第172章 麦冬东归遇龙笙

麦冬一路走着一路跳着,那心如同要飞起来似的。她可是第一次下山门,怎不叫她心中激动万分?

从小到大,她这可是头一回出故阳城!

虽说半道上便开始下起了雨,可这并不影响麦冬的心情,只掐着小避水诀,更是在那雨帘中跑得欢畅。

怪道是灵香闲着没事总爱往外头折腾,原来在外游荡是这般的痛快!这也幸好没听灵香的,若是等她一日,说不得会被师父发现了去,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说不得还得回去受罚。

麦冬便这样恣意地行至东归县,正巧雨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雨停了没多久,太阳便露出了头,照得东归城中的青石板黑亮黑亮的。路边的小贩也陆续出来摆上了摊,各自吆喝着,好不热闹。

春日雨后的清新带着些许湿黏,引得镇中小童们纷纷出来追逐嬉闹,你追我赶间笑声不断。

望着眼前喧嚣,麦冬只觉心中飞扬万分,更是在各个摊位上看着挑着许多稀奇玩意儿,不时还与路过的孩童嬉闹一番。

便是这般在街市上玩乐了许久,临近中午,若非五脏庙祭起了饿字诀,怕是还在疯玩着呢!

东归县虽说是个县城,却也不比故阳城差到哪去。传闻前朝之时,西南国土遭蛮洲部落入侵,有一位将军奋起杀敌,一举收复了许多失地,还打去了那可汗的老窝,立下了汗马功劳。得胜归朝后,皇帝亲封其为东归候,而这将军的故乡便是这个在当时还是名不见惊传的小县城,所以后来这里便改名成了东归县。

虽说经过了一番朝代更迭,可如今国土完整,全仰仗当时的那个将军,所以便是换了赵姓的皇帝,这东归城依旧地位稳固。

且这东归县因着位于大河北边,又有运河穿过,故朝廷很是看中此处,特派了一个知县前来管理这个地方。

是故,别看这东归县只是一个县城,却也甚是热闹繁华,不必那些名城差到哪去。

其中归乡居便是远近有名的一个客栈,大多旅人来东归县,无论打尖儿还是住店,大多都会选在此处。一则是因着传闻便跟风住下了,另一则便是为着其客流往来,方便打听事情。

麦冬倒是没有什么要打探的,只是听人说这归乡居内有人说书,这才寻来了此处。

要说她有什么爱的,便是那些个话本故事,小时候常常和灵香偷偷下山,往故阳城中的百晓馆内寻摸那些个小书话本,一买便是一大包,尔后便背回清微峰没日没夜地看。闲云居那屋中之所以拜访了许多书本,大多便是她们俩买回去的。

而这些话本虽说是由一些书匠杜撰,但一开始还是由说书的先生讲出来的,之后才会广印成册。

这说书先生说的,可比自己看的有意思多了,不仅不用费神去看,最是吸引人的,便是还能听到许多声音,那声音在说书先生口中百转千变,极是有趣。

这厢麦冬点了几盘小菜,一碟子落花生,便在角落坐下了,翘着二郎腿,饶有架势地听着台上说书先生讲着故事。

今儿讲的正是东归将军闯敌营的故事,随着说书先生手上醒目砸下,只听“啪”的一声,故事便讲开了。

麦冬这厢正听得津津有味,隔壁桌的两个人却说起了话。

“老哥!我听说郊外破庙里来了个乞丐?”

“什么乞丐,那分明就是个练家子,只是不知为何瘫在那几日,似是受了伤了。”

“啧啧啧,这下了一夜的雨,说不得便死在那了。既是练家子,想来是有随身兵器的,横竖那官府的去收尸都会将其拿走,不如哥俩今儿去拿了来,还能换俩酒钱儿。”

“你小子,死人的钱你也赚?”

“老哥你可是不知,最近我家那婆娘管得严,这想出来乐呵乐呵……”

接下来的话麦冬没有听进去,只因那桌隔壁两人忽的起身,丢了两块铜板,便出去了。而麦冬之所以没听进去,便是因着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先前元清派二次演武时,龙七他们伤口上残余的气息一样……

那是魔族才会有的!

不想这东归县竟会有魔族蛰伏,看着样子,似是同方才那两个食客口中的练家子有关。

魔族之事,可说不上是小事啊!当年元清派惨剧她虽不曾经历,可自师兄们口口相传中却也知道了个七八,今日既然遇上了,该是去打探一番的,不然谁知那所谓的魔尊又在背地里搞什么。

麦冬丢了几颗铜板,小心翼翼地跟着出了客栈。一路上捻着匿灵诀,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两个魔族之人自是没有发现。

不过这东归县着实是有些大了,出了南门还走了许久,方才寻到客栈那两人说的破庙,这时已然入了夜,天早已暗了下去。

这破庙看着有些年头了,院中尽是杂草丛生,破破烂烂的,也不很大,。远远在门口便能看到正殿供着的一尊佛像,只是那佛像倒在地上,上头的金漆也被刮得干净,只剩一些斑驳着,看样是贴得紧了,刮不下来的,倒是在这夜间平添了几分诡异。

便是在这等骇人的气氛下,两个魔族之人也不见谨慎,大大咧咧地进了正殿,四处探寻着,似是在寻着什么人,却是遍寻了整座破庙也没有寻到。

两人于佛像前碰了头,互问着对方可有收获,却皆是摇了摇头。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之时,不知什么东西忽的滴到了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伸手一抹,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两人正要抬眼,却忽的扑下来一人,死死地将两人按住,不过还是被他们挣脱了。

这两个魔族刚一挣脱,却见地上趴着一人,这人身上衣裳褴褛伤痕累累,似是毫无生气一般,若非是他还在挪动着,便说他是死了也不为过。

其中一人伸脚将他踢翻过来,虽说面上泥泞模糊,却也能看出些许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举刀便要砍下,便是这时,一道掌风袭来,两人也是机警,连忙向一旁闪去。

“来者何人,竟敢妨碍魔将做事!”两魔族方一站定,其中一人便立时开口喝道。

来人身着桃色衣裙,看着不过十七八,正是悄悄跟着二人的麦冬。

而麦冬也不作答,一个翻身便向其中一人飞身而去,掌中灵力迸射,衣裙猎猎作响。那人还未多做反应,便被一掌劈碎了天灵盖。

另一人见此情形,举刀便向麦冬砍来,麦冬一个回身,罗裙翻飞,一脚便将他的刀踢飞。也不知是庙中地砖年久还是怎的,当她的脚踏在地上时,竟被一脚踏碎,碎石顿时崩飞四射。

一块碎石打在了那人面具之上,顿时便被击碎掉落,半夏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口鼻虽和人一样,可眼睛却如同飞蝇一般。

怪道是要用块面具遮住,原来是脱不得魔相!

那魔物见自己暴露,也不再掩饰,身体不断暴涨着,衣衫破裂,身后露出蝇翅,嗡嗡作响,腰间露出两条臂膀,小臂如同刀一般。

麦冬见状,连忙掐起天罡手诀,口中念着金光咒,以指在空中比划着,不一会她面前竟凭空出现一道法阵,泛着金光。

那厢魔物挣脱衣衫束缚,腾地而起,飞舞着便向麦冬冲来。而这时麦冬忽的抓住面前的法阵,仿佛甩鞭子一般抽向魔物,眨眼间只见那阵法如同绳子似的将它捆了个结实。

被束缚的魔怪只觉身上灼热无比,嘶吼尖啸着,那声音自正殿传出,听着诡异至极。

而这时殿外竟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惨叫声的,是一阵凌乱地脚步。

“娘嘞!~鬼啊!……”

这声音正是日间归乡居客栈听到的那两人……

麦冬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中只道这两人,当真是钱迷心窍了,大半夜里跑来这地,也不怕见鬼了……

魔怪不断挣扎着,口中骂骂咧咧,麦冬气恼下,一拳打去,那魔怪的下巴顿时便被打落。

如今它只能嘶吼着,却说不出话,麦冬心中一惊,直道是自己没控制好力道,一面同那魔怪道着歉,一面出拳打向它。

这一下,魔怪连哼唧声都没来得及,那嘶吼之声更是戛然而止,眨眼间便没了气息。

虽说两个魔怪已然被杀死,可这将他们尸首就这般置于尘间不管不问,若是被凡人看到,终究是会引发一些慌乱。

只见她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包,几下展开,里面是一些碎纸粉末,她对着两具尸首轻轻一吹,那粉末仿佛是蝴蝶一般飞去,包裹着两具尸首,魔怪尸首竟冒起了黑烟,片刻之后,便消失得只剩下衣衫了。

这厢麦冬将魔怪尸首收拾妥当,收起纸包便向殿上趴着的人探去,好在那人只是昏厥,性命并无大碍,只是这一身伤却是有些令人目不忍睹。

麦冬探向那人脉间,一番细听下,发现这人竟是身中剧毒!再一看那伤口,才发现那些毒竟是自这些伤口中渗入的!

他既然是受魔族追杀,身上又是这般,想来定是自魔族巢穴中逃出来的。以他身上这般,若是放任不管,定命不久矣。不过好在遇上了她,这些毒虽有些麻烦,可于她来说,却是能去除的,只是……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竟会被魔族之人这般对待……

麦冬困惑不已,不过当务之急是快些为其诊治,她伸手将其背了起来,竟是轻而易举,只是幸好现下已是夜深,若这幅景象让别人看了去,别说有多惹人注目了。

好便好在是晚上,想来那些搜寻他的人应是也不会留意的……

……

床上之人迷迷糊糊的,只听得周围一阵叮叮响动,接着便是闻到一阵药味,而自己正躺着舒服。当他倍感偃意,想着再多睡一会时,却忽的睁开眼,猛然坐了起来。而他刚一坐起,便觉身上生痛,更似是有什么扯着一般,勒得他难以动作。

他倒吸了一口气,撑着手朝四下望去,只见自己如今正在一个屋中,这屋子倒也不甚宽敞,却布置得典雅。再一看自己,身上衣衫尽褪,却满身细布裹得紧实。

他记得自己可是躲在城外破庙中房梁之上的,怎的会到这种地方的?

正当他奇怪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境时,房门忽的一下打开了,只见一女子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进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麦冬。她一见床上之人坐着,便笑着转身关上了房门:“你醒了呀,”说着将药端了过来。

“你身上大多是皮外伤,倒是没有大碍,就是伤口中渗了毒,倒是费了我些心思。”

那人见麦冬不过十七八的样子,却好似是个医者,听她语气,似是她将自己救了回来,可这女子又是如何将自己弄到这里的?

好奇间他便问了出来,麦冬却是一叹:“说起来确实是不容易的,你身上那些毒虽是寻常,却不知到底是什么配方,不过好在庙外有许多白茅草,我又去药店抓了几副药,配以针灸才将你体内的毒给逼了出来。”

男子闻言讶异不已,这女娃娃怕是没抓到重点啊!

不过看着倒不像是魔族那些人,既然她将自己救了回来,便该是同她道声谢才是。

“多谢姑娘救我一命,只是我如今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可以相谢姑娘的。”

麦冬闻言摆了摆手,将要递给他道:“师父常说,行善积德救人性命,本就是修行之人分内之事,况且我还是个医者,自然是不能对你袖手旁观的。”

那人闻言很是讶异:“你是个修士?”

麦冬眨了眨眼睛:“难道不像么?”

“倒不是不像,只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是个修道中人。”

麦冬闻笑了笑:“嗨呀,这算什么,我们宗门之中还有个长老,年岁比我还小呢!”

那人闻言诧异万分,小小年纪便是一门长老了?

“不知姑娘师从何门何派?”

“故阳城元清派!”麦冬说着,接过了那人喝空了的碗。

而那人一听元清派,顿时双目圆睁,面上表情惊诧万分。

“你说你是元清派门人?!”

(本章完)

第173章 又见姽婳遭毒手

“不知姑娘师从何门何派?”

“故阳城元清派!”麦冬说着,接过了那人喝空了的碗,便转身去将碗放到了屋内的桌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并未看到那人面上神情,而那人一听元清派,顿时双目圆睁,面上表情惊诧万分。

“你说你是元清派门人!?”那人惊呼,可许是觉得有所不妥,连忙换言问道:“元清派不是早已不再招收弟子了么?”

麦冬只专注地收拾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并未回头,听得那人所言笑着说道:“先前确是不收徒了,不过前些日子重新开放了宗门,虽说收的不多,可也算是收·了几个资质极为不错的。”说着拿了两个药瓶和细布,转身走到床前。

“而且我也并非是最近才入元清的新弟子,而是在小时候便被师父捡去了的。”

“怪道是这样,”床上之人恍然大悟,“姑娘自小便修行,却是半丝也不像个道士,不知姑娘道号是?”

麦冬闻言笑着挠了挠头:“我这区区筑基修为哪有什么道号,不过师父给我取名麦冬,”说着将药瓶放下,伸手开始解那人身上的细布,一面解一面问道:“不知……”

不等麦冬问出,那人却笑了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居然只顾着问东问西,竟不曾自报姓名。”说着对麦冬一个拱手:“在下龙笙,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见他如此,麦冬连忙让他莫要动弹,尔后为其慢慢地解开了身上的细布。

“你莫要如此才是,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说着拿起药瓶倒着药粉便专心地为龙笙换起了药。

一番收拾后,总算是将龙笙身上渗血的细布换了下来。麦冬抬袖抹了抹额上的细汗,笑着同他说道:“你说我半丝不像个道士,怕是没有见过方才我说的那个小长老,那才真真没有半丝道士的模样,成日里飞扬跋扈的,更是在宗门之中为所欲为,连掌教师叔都拿她没有办法,说她是个山大王都不足为过。”

竟还有这等人,听着倒是极为有趣。

“不过若是见着她,可莫要被她那副模样骗到了。她可是顶顶厉害的,药术造诣极高,便是我师父也曾自叹不如,炼丹手段更是举世无双,若当年荼靡仙子在世,两厢怕是也不分伯仲的。你身上的伤能好得如此利索,全因着她炼制的药剂呢!”

龙笙闻言却是一惊,小小的年纪,不仅是一门长老,居然连药术都能和当年的荼靡仙子相提并论,可见这人了得,近年来他倒是听说有个悠然居极为厉害,却不想竟还能有第三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正当他诧异之时,却听麦冬又说了起来。

“呃……对了,你说你叫龙……”可麦冬却好似极难开口似的,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龙笙见他为难,笑了笑道:“我看姑娘年虽不大,若是不介意的话,叫我笙叔便是。”

确实,这龙笙胡子拉碴,看着倒是比自己师父还大,若叫她以名相称,确实有些为难了。

“那我便称你笙叔,说起来门中也有一个弟子,与你竟是同姓呢!”

龙笙闻言又是一惊,这龙姓虽说不算稀奇,可也并不多见,难道是他一直寻找的……

“敢问姑娘,那弟子叫什么名字?”

麦冬收拾着桌子,也不回头:“既然您让我叫您一声叔,那便也唤我名字吧。说起来那弟子如今正是方才所说的那个跋扈的长老的弟子,名叫龙七……”

龙笙一脸震惊,麦冬接下来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到,心中狂喜不已。

七哥儿!居然是七哥儿!

这么多年他遍寻无果,不想原来他还活着!而且竟拜在了元清门下!

麦冬说了半晌,却不见龙笙有所回应,回头一看,正见他面上神色怪异。她心下好奇,难道这龙笙和龙七认识不成?

“莫非笙叔认识龙七?”

听得麦冬这般问,龙笙转念一想:尚且不知这麦冬的底细,说不得又是那魔女的把戏呢?

如此想着,龙笙轻咳了一声假笑着掩饰道:“我就是觉得有些好笑,竟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如此拙劣,便是个傻子,怕是也能看出来了,不过这人看面相并不似狠辣之辈,若是不愿多说,想来当是有难言之隐。

麦冬如此想着,便顺水行舟,依着龙笙的话接口道:“谁说不是呢,我刚见他时也是觉得这人挺好笑的……说起来,方才我让小二拎了一壶热水,笙叔这般蓬头垢面的出去,总归是不大得体的不是?”

龙笙这些年还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面貌,不过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确实细腻许多。

一番梳洗后,龙笙刮了面,倒是显得年轻了许多,只是面上沧桑依旧,一看就是经历了许多事情的。

见他如此,麦冬笑着说道:“我原是以为笙叔年岁挺大的,可这般看来,倒是我走眼了。”

龙笙却只是一笑,也不接口,他这些年餐风露宿的,自然无法好好打理自己。

“说起来,你既是自小便跟在你师父身边的,此次下山又是为何?”

麦冬闻言手上一顿,红着脸半天不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地,忽的记起了龙七,便开口说道:“此番是为了去南淮的龙家故址。”

龙笙听言诧异不已:“龙家府苑如今已是他人宅邸,你去那又是为何?”

听得他这般问,麦冬面上红的更甚,良久之后才说道:“修行入道,是要往尘间历练一番的,那龙七此次便是要去龙宅,虽不知他要去作甚,不过我这做师姐的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便一路寻来了。”

见她如此,龙笙了然,莫不是这小丫头看上了七哥儿,所以才这般放心不下?听她如此说,既然七哥儿要去龙宅,那他不如与其同行,想来定是能再见到七哥儿的。

如此想着,龙笙便开口说道:“那便是巧了,我也是要去南淮的,既然同路,不如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也省着你一个小姑娘家,怪让人放心不下的。”

听他这般说,麦冬心下立时便明了,这怕是要跟着自己去寻龙七的吧,不过她也不说破,满口答应了下来。

麦冬本是劝着龙笙修养两日再走,可他却执意要第二日便动身,只说练家子没有那么娇贵。见他行走健步如飞,看着好似并无大碍,麦冬便没有多做多说,她可巴不得快些,这样才能早些赶上辛夷。

不过到底是女孩子家,又极少外出,一路上见着什么东西,总是觉着稀奇,不时地停下,或观望,或询问,像极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一般。

而龙笙也不多做催促,只当麦冬不曾出门,又是个孩子心性,还不时的和她介绍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在他看来,这女娃娃倒是极为不错的,若她所说不假,他家七哥儿还活着的话,真要与她看对了眼,倒不失为良配。

于是这路便由着麦冬慢慢赶着,可东归县才是威平路的最北边,而南淮可是在泠安中南段,按照这样行路,何时才能到南淮?

等到两人赶到,龙七一行就早已离开了也说不得。

可即便龙笙心里明白,却丝毫不见心急的,依旧陪着麦冬看山看水。这般行了两三日,也不过是到了秦溪城,而此处距东归县不过一百多里地。

按着练家子来说,这等脚程,也着实慢了些,怕是那些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也比这快上许多。

并且他二人如今也不过是在秦溪城的郊外,眼见着天越来越黑,便是这时候赶路,那城门只怕是早就关了的。

如此看来,今夜便只能宿于郊外了。

虽说是这样,可麦冬却丝毫不介意,一听说今日得睡在野外,她竟莫名兴奋,直说着如此甚好云云,弄得龙笙丈二和尚,实在搞不懂这小丫头为何这般欢喜。

他自然是不知道的,虽说麦冬是伏印真人捡来的,在那之前也是吃尽了苦头,可她却是前尘尽忘,自她记事,从来都是住在囚云峰的凌云阁中,养尊处优得与那些大家小姐无异,便是下山,也是住在悠然居,何曾有过这等体会。

不像灵香,自小便走南闯北的,常常露宿山林,每每回来同她说那些星河灿烂,她可都是羡慕得紧,恨不得自己也能同她一般。可伏印真人却总是不许她下山,只说女孩子当是有女孩子的模样,不可这般不可那般,约束得极紧。

不过现下不同了,她可是也能体会一番那种以天为盖地为庐,睁眼星汉闭眼梦的感觉了,怎叫她心中不开心?

不过虽说如此,还是得注意着些许多事情,比如野外多有猛兽,既要生火趋避,又得防着夜风吹散火苗引发灾难。

好在龙笙对此经验丰富,倒是难不倒他,几番布置,不过是将火堆周围摆了圈石头,又在火堆之中压了块,便不怕火星飞散,且这火还能烧的更旺些。

不过不知是麦冬兴奋过头还是怎的,竟是一晚都不曾入睡,直拉着龙笙说了许久的话,大多都是在元清派时的趣事,还都是与灵香有关。

看来这丫头同这小长老关系匪浅啊,不然也不会张口闭口便是她了。

说实在的,其实宗门中其他的同辈弟子对麦冬也是极好的,只是他们一则都是男弟子,二则便是门中长老对他们要求甚严,极少会有空闲陪她。不像灵香,那些个长老们拿她没招,只能任由她拐着麦冬调皮捣蛋胡作非为。而且两人都是女孩子,相对来说更能互相说些体己的话。

龙笙一面笑着,一面听麦冬说着,自己忽的对这个小长老起了兴子,当真是个秒人啊。

可正是此时,麦冬却忽的不说话了,只皱着眉头,四下观望着,似是在戒备着什么。

龙笙立时警觉起来,皱着眉头凝听着,果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似是什么人踩在枯叶之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不一会便听到一声娇媚的笑声传来。

“我当是怎的寻不到人,原是被人所救。一群酒囊饭袋,就这修为的,居然也打不过。”说着只见一旁黑影中走出一个妖娆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姽婳。

只见她媚眼如丝,衣着暴露,身上全然不见了先前昆吾派时的淤伤。

然而麦冬却是不知始末的,只是见姽婳浑身邪气,忙问着来者何人。

姽婳妖娆一笑,撩拨着耳边一绺长发,装模作样道:“哟~倒是个贵人多忘事的,这才几日,便不记得我了,好一个浮沧长老,也太不将人当回事了。”

麦冬闻言心下一凛,这人居然叫她灵香的名号,莫非……

“你是陷害菖蒲的那个?”

而这时龙笙忽的拦在了麦冬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姽婳。

而姽婳在听了麦冬所言,似是嗔怪一般说道:“人家也是有名字的,怎的能用‘那个这个’的来叫人家呢。”

姽婳此番直叫麦冬心中作呕,可她确实不知这人是谁,先前昆吾派一事,灵香后来也未曾与她多说,不想居然会在此处遇见。

“她叫姽婳,魔尊座下四魔将之一,极擅拷问之术。”龙笙说着,伸手拔出了手上佩剑。

竟是魔尊座下的魔将,怪道是老远便能感受到她的邪气,能散发出此等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可见她的修为定是不一般。

而姽婳见着龙笙如此,直捂着嘴笑,那模样像极了烟花柳巷的鸨妈妈:“看来我那些手段还是没让你学乖着些,居然还对我亮出兵器,就凭你那点子修为,是能打得过我还是怎的?”

麦冬闻言眉头一蹙,听她所言,先前龙笙身上的伤看来都是因她而来,那些个伤口不深,毒也不算稀奇,却是极能够折磨人的。

这魔女,很是狠毒啊!

如此想着,麦冬摆出了架势,姽婳见着她这般,直笑得婵娟此豸。

“倒是不想,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看来今儿个真是个出行的好日子啊!”

龙笙见麦冬如此,忙开口道:“这姽婳手段毒辣阴险,以你的修为,必然不是她的对手。我拖住她一会,你快些走!”

姽婳闻言,眼神立时凌厉起来,哼了一声冷笑道:

“一个都别想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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