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把她带回来

果不其然,把酒喝上,张红英就有些刹不住闸了。

一口一口,没一会儿就喝了一个脸红耳热。

朱婷看出她的状态不大对,劝道:“红英,你慢点喝,是不是有啥事儿,你说出来,别憋着。”

张忠英笑了笑,眼神有些涣散的看了看朱婷,又看向杜飞,然后低下头,把面前的酒杯拿起来一仰脖。

杯子里剩下有一两酒,张红英一口气干了。

然后打个酒嗝,好整以暇道:“杜飞,姐今天有个不情之请……”

杜飞一听,果然来了,但也没急着拒绝。

老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管怎么说,张红英和朱婷是多年的好友,更何况当初还曾帮过杜飞。

至少听她说完,到底是什么事儿。

张红英接着道:“我想请你放老胡一马。当初是老胡做的不对,但是……”

说着张红英看向朱婷,眼泪掉了下来:“小婷,伱还不知道吧~前几天我在西南听说,李志明……他死了。”

杜飞和朱婷都是一愣。

成王败寇。

自从李志明被发配到龙江的林场去,杜飞就没再关注过这个人。

倒是没有想到,再次有人提起他,竟然已经死了。

不由问道:“怎么死的?”

张红英道:“听说起了山火,为了救林场的两个孩子……浑身大面积烧伤。”

杜飞皱了皱眉,没想到李志明会是这个下场。

当初李志明也算是机关算尽了,连黎援朝都落到他的局中。

如果没有杜飞,或许他就成了。

夺了黎援朝的资源气运,将来成就一番事业。

可惜……

至于张红英说,李志明英勇救人,杜飞倒是没怀疑。

这很符合李志明的性格。

虽然是敌对关系,但杜飞不否认李志明有成为英雄的素质。

当初在部队,他就已经做过一次,还受了重伤了。

只不过,英雄和敌人,有些时候可以是一个人。

杜飞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索性直接挑明:“你想让胡林从单国回来?”

张红英红着眼圈点点头:“我不想哪天听到他的死讯。”

虽然她跟胡林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再没什么关系。

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个年代的女人非常传统,绝大多数仍有从一而终的心思,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到了现在,张红英仍希望能挽回这段婚姻。

杜飞笑着摇头:“红英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事儿你找我,真是缘木求鱼了。胡林是我逼走的吗?咱凭良心说,从头到尾我都没针对过他吧~”

张红英抿着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的确,杜飞从头到尾都没跟胡林产生直接冲突。

都是胡林隐藏在背后,帮着李志明算计杜飞。

从这个角度,其实张忠英上这里求情肯定说不过去。

但话说回来,逻辑是逻辑,人情是人情。

说白了,张红英之所以能来求情,除了她跟朱婷这些年的交情。

更重要的筹码,还是她是张正委的女儿,她的面子人情足够值钱。

如果这次杜飞同意不计较胡林的事儿,张红英就欠杜飞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过,杜飞并不想要这个人情。

不是他瞧不上张红英,而是根本就没法要。

因为事情的症结根本不在杜飞这儿,是张红英自个钻了牛角尖儿。

杜飞索性把话说开了:“红英姐,咱有一说一,胡林跟我矛盾大,还是跟黎援朝矛盾大?”

张红英咬了咬下唇:“黎援朝。”

杜飞道:“还是呀!胡林能放下身段,跟黎援朝和解,去单国辅佐他,为什么?那是因为他在黎援朝那儿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因为找我没有用,就算跟我和解,只能回归原点,还过他原先的日子。如果只是那样的话,他何苦帮李志明,难道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说到最后,杜飞拿起酒瓶,给张红英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个也满上。

接着说道:“说到底,红英姐,你根本不懂男人。《三国演义》里,吕布曾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胡林,不是谁逼他走,是他自己想换个地方施展才华,成就一番事业。”

张红英沉默了。

其实杜飞说这些算不上什么大道理。

张红英不是不明白,只是心存一线希望,在自欺欺人罢了。

现在让杜飞一番话戳破了,她无话可说。

看着面前的玻璃杯,刚倒完的酒,还泛着酒花。

这时朱婷也说话了:“英子,要不,就大声哭一场吧~”

张红英反而抹了一把脸,抬起头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摆摆手道:“哭什么人,不至于!”

朱婷也没再劝,她能猜到张红英的心情。

虽然已经很狼狈了,却不想在杜飞面前弄得更狼狈。

张红英尽量平复情绪,夹了一口蘑菇,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婷,杨丁香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朱婷诧异道:“丁香?她怎么了?”同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红英道:“我有个朋友,在民族大学当老师,听说杨丁香回到西北,没多久就下放到内蒙去了。”

朱婷皱眉,跟杜飞对视一眼。

前几天刚收到杨丁香的来信。

她信上说什么都好,压根儿没提这事儿呀!

朱婷想到什么,忙道:“小飞,把信拿来。”

杜飞也想到了,立即起身去小屋,有一个抽屉是专门存放信件的。

把杨丁香那封信拿出来仔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杜飞拿着信出来,递给朱婷。

信封上写的地址没错,是从新江来的,但仔细看邮票,上面盖的却是内猛的邮戳。

因为邮戳并不是很清晰,之前杜飞和朱婷都没仔细看。

现在看来,张红英听说这事儿,还真八九不离十。

朱婷不由气道:“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不说!”

张红英从小就跟朱婷要好,知道她跟杨丁香是怎么回事。

所以,在知道杨丁香的情况之后,才会主动通知朱婷。

免得将来万一出什么事儿,朱婷心里一辈子过意不去。

等这一顿饭吃完了,张红英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她要自个回去,朱婷哪能放心,让杜飞骑摩托送她。

杜飞虽然也喝了,却没喝多。

况且他体质特殊,那点酒精早代谢了,现在就算有查酒驾的,他也吹不出来。

让朱婷在家等着,杜飞跟张红英下楼,把她放到摩托车的挎斗里。

并没送她回现在住的地方。

那边没个人照应,等杜飞走了,万一她吐了,再把自个呛死,那可就没法说了。

为了保险,杜飞特地绕远,直接送到张红英父母住的部队大院。

张红英父亲不在,杜飞跟她妈说了一下情况,这才调头回来。

到楼上刚一进屋,就见朱婷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不用想,肯定是在寻思杨丁香的事儿。

听到开门声,朱婷回过神儿来,起身过来:“回来啦~红英没事儿吧?”

杜飞道:“放心,我送到她娘家去了,直接交给她妈了。你先上屋里躺会儿,我把桌子收拾了。”

朱婷“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个现在的情况,不添乱就是帮忙。

把朱婷弄到屋里歇着,杜飞开始收拾残局。

杯子盘子都拿到厨房,装模作样打开自来水,其实直接丢到随身空间内。

转眼再出来,都已经干干净净了。

再拿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就算完活儿。

洗完手,杜飞回到屋里。

只见朱婷靠在床头上,见他进来不由长出一口气:“小飞,你说她究竟想干什么呀?”

杜飞坐过去,抱住她。

心里多少能猜到杨丁香的心理状态。

在母亲死了之后,杨丁香有了轻微自我毁灭的倾向,却没到自杀的程度。

就会下意识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直至最后……

朱婷隐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这样担心。

否则,只是下放到内蒙,在这个时候其实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去的人多了,又不是她一个。

过了一会儿,朱婷从杜飞怀里直起身子,拿定主意,恳求道:“把她带回来,好吗?我不能让她毁了自己……”

杜飞没什么可想的,立即点了点头。

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自家媳妇可怜巴巴的,就提这点小要求,有啥可想的。

见杜飞答应,朱婷提溜的一颗心算是放下来。

又靠到杜飞怀里,小声道:“有你真好~”

不过,答应归答应,具体怎么去还得筹划一番。

最起码先得弄清楚,杨丁香那丫头具体在哪儿呢~

内蒙的面积大了去了,纵贯好几千里,上哪儿找去?

另外,杜飞以什么名义去。

他现在可不是白身,总不能把工作一扔,说走就走。

前者,还得找张红英在民族大学那个朋友,再想办法顺藤摸瓜。

后者,杜飞思来想去,想名正言顺出去,还得找鲁光去帮忙。

结果时隔一天,司里就下了一个文件。

为了拓展交易会的产品类别,增加出口货物交易量。

由司里牵头,各科室抽调精干人员,奔赴各地考察相关情况。

杜飞去的地方,正是内蒙。

(本章完)

第966章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司里的文件下来的第三天,杜飞坐上了开往内蒙的火车。

这趟出公差,有单位的介绍信,直接订的的卧铺车厢。

既然是考察,肯定不能让杜飞一个人出来。

一起来的还有孙大圣和钱胜俩人。

说起来,这回也是赶巧了。

就算没有杜飞这事儿,司里也有计划对各省进行一次考察。

只是因为杜飞,稍微提前了一些,顺便把他派到内蒙来。

坐在火车上,钱胜显得有些兴奋,觉着能跟领导一起出来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火车上显得非常殷勤。

孙大圣则稳重多了。

同时,为了以防遇到特殊情况,这次出来杜飞把慈心也带来了。

此时就在他的随身空间内。

慈心跟杜飞的关系特殊,一直认定杜飞是佛陀转世,已经开启宿慧,智慧深远,神通广大,并不排斥进入杜飞的‘佛国’修行。

而且被收入随身空间后,她就陷入没有任何感知,不能思考感知的状态,反而被她认为是一种‘空’的状态。

佛家所说,遁入‘空’门,便是这个空。

非但不觉着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是杜飞对她的恩赐,能入‘空门’修行,实为天大机缘。

坐了两天一夜火车,杜飞三人终于抵达呼和浩特。

虽然杜飞真正的目的是来找杨丁香的,但既然打着外经委的旗号出来,就得先公后私。

先把正事儿办完了再说。

杜飞的级别不高,却是京城大衙门的,到地方上没人敢怠慢。

接待规格相当高。

那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除了杜飞能顶得住,钱胜和孙大圣都是‘上顿陪,下顿陪,差点陪出胃下垂’。

杜飞他们仨人,在呼和浩特待了六天,孙大圣在部队待过,还算有些酒量。

钱胜可就遭罪了,喝的五迷三道的,六天吐了三天。

这还是他使劲忍着,这个年代能放开了喝酒吃肉的机会不多。

吃下去,再吐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好在这样痛并快乐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这天晚上,杜飞在招待所听着收音机。

从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杜飞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八点,还挺准时。

起身去开门。

在门外站着一个身高有一米九多,比杜飞还高半头的汉子,脸上带着一些高原红,肩膀非常宽厚,跟黑铁塔似的。

杜飞笑着伸出手:“孔哥,快进屋。”

这人叫孔立东,是来之前朱婷帮着联系的。

这次杜飞到内蒙来,可以说人生地不熟,想把杨丁香找到带回去没那么容易。

在这边肯定要有接洽的人。

孔立东也是将门之后,他大舅跟朱爸是老战友,他爸是内蒙有名的战将。

他小时候,还没解放,在边区小学,跟朱婷二哥是同班同学。

孔立东跟杜飞握了握手,到屋里坐下道:“杨丁香那丫头找着了,应该就在北边的四王子旗,但具体分到哪个乡镇就不知道了,得过去现找。”

杜飞喜出望外:“太好了!孔哥,多亏你了,不然我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孔立东豪爽的摆摆手:“兄弟,不用跟我客气,我给你弄了一辆吉普车,从这儿到四王子旗就一百多公里,再到下边的乡镇,远的比这还远。”

杜飞再次道谢。

孔立东反而一瞪眼:“再跟我这么客气可翻脸啦!等你回来咱们哥俩儿好好喝个尽兴,我倒要看看伱小子有多大量。”

上次杜飞找上孔立东,俩人曾喝了一次。

一开始孔立东看杜飞白白净净的,没太放在眼里。

谁知上桌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居然咋地不咋地,令他来了兴致。

不过上次还有公事,俩人浅尝辄止,喝的并不尽兴。

杜飞挺喜欢孔立东的爽快,又不觉着粗鄙。

跟他处起来,觉着十分舒服。

有这种感觉,杜飞就知道,孔立东这人是外粗内细。

看着说话粗声大气,其实相当懂得分寸,在热情亲近的同时,一点不让人感到冒犯。

完事儿,孔立东又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单位电话,遇到什么情况,家里没人,就往这打。要是我也不在,直接报你名字,我在那边都交代过了。”

孔立东在部队上。

三十出头当个营长,以他的能力和家世,升职并不算快。

却是相当关键的位置。

骑兵营不仅机动力强,而且驻地就在城郊。

杜飞接过纸条,这次没再道谢。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杜飞把孔立东送到招待所楼下,看他开车走了,这才回到楼上。

到屋里,拿出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杜飞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去找杨丁香,恐怕不会顺利。

与此同时,孔立东开车顺着新华街往西。

不一会儿进了一个大院,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面。

孔立东下车,推门进去。

一楼的客厅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有些谢顶,块头跟孔立东差不多的汉子正在看报纸。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回来啦~”

“爸,都办妥了~”

孔立东一边说,一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发出“嘎吱”一声。

孔父“嗯”了一声,淡淡道:“觉着怎么样?”

孔立东想了想:“很年轻,待人接物很得体,也沉得住气,很有城府。”

“就这些?”孔父放下报纸:“朱介台是什么人?能当他的女婿可不容易。”

孔立东没应声。

孔父也点到为止,转又道:“上次跟你说那事儿,考虑怎么样了?”

孔立东表情严肃,稍微挺直了雄壮的身躯,坚定道:“我要当团长!”

“想好了?”孔父的目光锐利,注视过去。

孔立东沉声道:“想好了,大丈夫,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好~”孔父一拍沙发扶手:“是我孔茂的种!既然想好了,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去吧~”

说完,孔茂伸手拍拍儿子结实的肩膀,叮嘱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过去抓紧练兵,如果苏连人敢来,就是死也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孔立东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

虽然一下从营长升为团长,这个团长却不是好当的。

因为他这个团的位置太靠前了。

一旦有变,顶在顶在最前面的肯定凶多吉少。

在这个时候上去,就等于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

第二天一早上,杜飞开着孔立东给他准备的吉普车从招待所出来。

这次属于私事,杜飞没让钱胜和孙大圣跟来。

不是别的,主要他们要跟来,慈心就没法放出来了。

所以杜飞干脆给他们放了几天假,直接回京城歇着也行,或者回老家看看。

出了招待所,杜飞心念一动,把慈心从随身空间放出来。

在下一刻,蓦的一闪。

一道人影出现在吉普车的后座上。

慈心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回过神来,看了看车窗外,眼神热切,不由叹道:“尊者果然神通广大!”

杜飞沉声道:“叫同志,在人前别说走嘴了。”

慈心乖乖应了一声。

这时,穿过一个十字路口。

杜飞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上衣,军绿色裤子,斜背军挎的青年站在新华书店门前。

杜飞开过去,一脚刹车停住,歪着身子冲车窗外喊了一声孔立东的名字。

要去找杨丁香,杜飞自个开车去肯定不行。

这时候可没有导航。

在大草原上,别说是外地人,就是本地人也经常迷路。

这名青年正是孔立东给找的向导,约定今天一早在新华书店门口汇合。

青年立即走上来,隔着车窗道:“您好,是杜飞同志吗?”

杜飞点头,让他上车。

青年确定没搞错人,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这才发现后边还有一个人。

有些腼腆的冲慈心点点头,才跟杜飞自我介绍:“杜飞同志,我叫白音巴图,我家就在四王子旗,对那边的地形非常熟悉……”

杜飞点头,孔立东一看就是办事靠谱的人,他介绍的向导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白音巴图比较健谈,在车上跟杜飞东拉西扯的尬聊。

出了市区,水泥路变成了土路,立即颠簸起来。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汽车减震,坐在车里真是一言难尽。

好在孔立东还算体贴,事先在车里放了软垫。

这种路况,车速提不起来,一小时也就二三十公里。

一切顺利,到四王子旗也得下午两三点。

一开始颠来颠去,还有点越野的意思。

时间长了,杜飞便意兴阑珊,问旁边的白音巴图:“会开吗?”

白音巴图挠挠脑袋:“会开拖拉机,这个样的好车可不敢碰。”

杜飞笑着道:“今儿就给你碰碰,下车!”

说着“嘎吱”一声踩死刹车,让白音巴图过去开。

顺便在路边放一放水。

在草原上,厕所什么的,都不存在的。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谁知杜飞正在施肥,慈心这娘们儿居然不声不响走过来,并排站到他旁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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