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辞职嫁你怎么样?

别看王琦在学生面前总是摆个臭脸,冷冰冰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但那是角色需要。

其实他在熟人朋友心中,是很幽默爽朗一人。

按206班班主任罗老师的话说:王琦要是百无禁忌跟你开玩笑了,那就代表他真正把你当朋友了,要不然人家嘴严得很。

所以,王润文没把“嫁给他”三个字当回事,听听就过。

她稍后问:“那老王,《人民文学》和《收获》哪家更好?”

王琦右手指指头上的天花板:“都是国内文学杂志的天花板存在,都好。

“人民文学”就不说了,在京城,背后是中国作家协会和中国作家出版集团这样的靠山。

而“收获”杂志的总编辑是巴老先生,你自己估摸掂量一下。”

听到“中国作家协会”和巴老先生这样的超级大咖,王润文肃然起敬,这两家杂志社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瞬间无限拔高。

李恒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干出了这么大的事…!

王润文此刻什么都不懂,但似乎又什么都懂了,对王琦老师说:

“还有几分钟下课,我就先带李恒走了。”

“行。”

王琦没问缘由,说一句行,就侧身让开道来,方便她进入教室。

看着英语老师手里大包小包的早餐,204班的人眼里全是羡慕。甚至个别男生还偷瞄其饱满挺拔,恨不得自己是李恒了。

来到第五组第四排,王润文用手指点点某人的书本:“跟老师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接着她对四周望过来的眼神说:“加油复习单词、句型啊,该背的背,该加强的加强,马上就是奖学金考试,昨晚我听教导主任说题目特别难,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由于时间不多,李恒早自习都在赶稿写《活着》剩下的部分,思虑两秒,他把稿件收入书包,随身携带。

来到教室外面,英语老师只是分了一份早餐给他,没说话。

直到下到操场,见旁边没人了,王润文才开口:

“刚才老师接到了“人民文学”编辑的电话,对方找你…”

她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临了可惜说:“可惜电话有杂音,我就听了个“人民文学”。

后面说得什么没听清,连对方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只晓得是个年岁不大的女人。”

说完,见他一个劲在咕噜豆腐脑,王润文问:“十二月是你笔名?”

“嗯。”

“为什么是十二月,不是其它月份,这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一年就十二个月,代表月月红。”

在邵市,很多地方封红包都喜欢带个尾巴“2”,就是根据这里来的。

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假山,英语老师寻一避风石凳坐下,随后定定地盯着他眼睛:

“你就没什么要跟老师说的?”

李恒坐她对面,笑着对她说:“老师,咱打个商量呗,先让我把早餐吃完,再提审怎么样?”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也可以不说。”

“那怎么好,学校就老师你跟我最亲了,等会还得要你帮忙。”

“亲?我看你小子就是惦记我家座机电话了吧?”

她父亲以前是一中的老校长,后来调到湘南师大附中去任职了,并在那边组建了新家庭。

而现任一中的校长曾是她爸爸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她家里的座机电话没撤掉,也没让她腾房子。

李恒眼珠子转转,嘀咕:“不惦记电话还能有什么嘛,我也不敢说惦记老师你这人啊!”

王润文双手抱胸,半眯个眼,从牙缝里蹦出五个字来:“有种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李恒不犯二,在这场口角争执中得胜即可,切莫贪心。

有外人在,他一改家里狼吞虎咽的粗鲁样,很注意形象,慢条斯理吃。

王润文也不催他,一言不发看着他。

吃完一根油条,一杯豆腐脑,还吃了三肉包,肉包巴掌大一个,总算吃饱了。

四目相视小会,理清思绪的李恒把写《活着》的事情一五一十记述了一遍。

英语老师一直安静听着,中间没问他,更没打断他,直到等他说完,又消化了好一阵才猛然开口:

“这么讲,等《活着》发表了,你就是大作家了?”

李恒嘚瑟地点点头:“对,差不多。”

“你今年还没满18岁吧?”

“五月份的,还差两月。”

面对面端详一会他的面孔,王润文陷入了沉默,许久才伸出手:

“有《活着》的稿子没,老师拜读一下大作。”

“瞧您这话说的,陌生了,等下。”

稿子他还真有,上次寄出去两份开头的4万字后,他回家又补了一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其实这也算是他在体制内工作时养成的一个小毛病了,有点强迫症。总是思前想后、居安思危,目的是应付上面领导的突检。

“目前只写了10万5000字左右,还没写完,给,你先拿去看看吧,大结局大概要后天才能出来。”

李恒从书包中拿出三叠稿件,一起递过去。

英语老师接过稿件,半真半假问:“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稿子拐跑了?”

迎着她的眼睛,李恒认真说:“不怕,你是我老师。”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呵!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老师这身份也不保险。”

李恒吃饱了,伸个懒腰,打哈欠迷糊道:“要是连我们可亲可爱的王润文同志也信不过了,那这世界就真操蛋了。”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四五秒,王润文忽然烦躁地挥挥手:“快要上课了,滚吧!中午记得来家里接电话。”

“别,别啊!别这么快翻脸不认人,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他坐着没动。

“有屁快放!”王润文现在的心思全在稿子上,实在好奇得紧,哪里还有耐心对付他。

“是这样,我这次不是投了两家杂志社吗,中午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帮我助攻…”

你在旁边后面是一串骚操作,王润文听得直皱眉头:“你这些歪门邪道是跟谁学的,不怕惹毛人家?”

李恒自信地说:“不怕,我对我写的东西有足够自信。

再说了,我这不是又重新写了一份么,就算那两家黄了,我立马再投其它杂志社就是。

反正试试不亏,最多浪费些时间。”

“知道了,滚吧!”

英语老师没说答应,也没是不答应,直接叫他滚。

见她开始翻页看稿,李恒识趣地不跟她计较,起身离开了。

第一二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学校教导主任,这人身高170左右,梳个边分,五官标致,还打了摩丝和领带,端得是一表人才。

可惜,左脸上那三道手指长的血痕破坏了其美感。

见全班人马盯着自己的左脸横竖看、上下看,教导主任摸摸血痕,自嘲地说:

“咳!你们不要学我,身为男儿连老婆都打不过,就是吃了文化水平不高的亏。

我要是有渊博的知识,一张嘴皮子就能制住她,哪会弄成这样?

你们要好好读书知道吧,争取今年考个好大学,将来娶个知书达礼的老婆,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这蛮痛的叻。”

“哈哈哈…!”

全班爆笑,在轻松的气氛中,很快就上完了两节课。

三四节课是历史,也就是班主任的课。

同前两节课不一样,所有人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听讲、做笔记,可能是非常充实的缘故,时间倒也不难熬。

“叮铃铃…”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王琦老师就狠狠地怒视着、坐在门口位置的一男学,训斥道:

“你就这么饿了?一秒钟都不愿等了?现在去我办公室站两小时,下课!”

大伙同情地瞅瞅那个倒霉蛋,纷纷合拢书本,拿出饭盒往食堂赶去。

“欸?李恒你吃饭怎么不拿饭盒?”走出教室门,柳黎这样问他。

张志勇歪头瞧瞧,怪叫道:“这还要问个鸡儿哟,肯定是去英语老师家打牙祭咯。”

听到这话,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再次羡慕一回。

下到一楼时,李恒同众人分开了,独自往教师家属楼行去。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孙曼宁在背后喊:“李恒,等等我。”

李恒回头:“你不到食堂吃么,回家吃?”

孙曼宁快速小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今天家里杀鸡,我去盛些给宋妤和麦穗吃。”

“我有份没?”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

“啊?”

“谁让你去英语老师家吃,我们吃醋啦。”

孙曼宁家在三楼,英语老师家也在三楼,两人一路说说谈谈,直到三楼楼道口才分开。

临分开前,孙曼宁回头问:“要不你跟我回家吃点?”

李恒摇头。

孙曼宁窝个嘴:“人参炖乌鸡噢,这都诱惑不到你?”

李恒笑着摆手:“不用,我找老师有点事。”

“哦,那算了,seeyou!”

“拜拜。”

沿着过道往右边走十多米,李恒在第四个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

一连敲了6下,里面才传来动静。

“老师,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咿呀”一声,老旧木门开了,从里露出王润文的脸。

还没等他打招呼,她就诡异地看着他眼睛说:

“李恒,要不老师辞职嫁给你算了。”

ps:大章啦。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1章 ,冤家碰头

还没等他打招呼,她就诡异地看着他眼睛说:

“李恒,要不老师辞职嫁给你算了。”

李恒听得吓了一跳,被她盯着好似有一阵电流经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他不自觉退后一步说:“老师,你可别吓唬我,我还是个未成年人哪。”

王润文气笑了,勾勾手,“滚进来!”

李恒感到危险,又退后一步:“别,怕被挨揍。”

王润文一脚把门合上:“那你就滚。”

李恒无语,十来秒后,只得再次敲门。

“咚咚咚…!”

“咿呀…!”

这回敲门声才响起,门就往里边开了,王润文双手抄胸,暼他一眼,转身朝里走去。

她说:“我一上午全在看你小说。”

“嗯。”

“渴了自己倒茶。”

“好,晕…壶里都没开水了。”

“刚才最后一杯我喝完了,自己烧。”

李恒提起热水壶接水,一边等待,一边吐槽:“老师,你太不讲究了,这不是待客之道。”

王润文坐沙发上看最后一部分稿子:“你就一未成年人,算哪门子客人?”

嘿,这女人还挺记仇,老子才说的未成年人,马上就回击了。

把水接好,把烧水壶放外边煤炉子上,李恒小小嘚瑟:“我马上就是大作家了,你要学着对我好点。

将来在外边你要是遇着难事了,说不得还能报我名号。”

英语老师翘起二郎腿,冷笑连连:“怎么报?是报陈子矜老公?还是宋妤男人?还是两个一起报?”

真他娘的劲揭短,这天没法聊了!

李恒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斜靠着布艺沙发,一边留意烧水壶,一边慢慢打量屋里的布置。

还别说,虽然现在才1987年,但里边还挺时髦。

有黑白电视,有座机电话,有布艺沙发,有窗帘,有留声机和收音机。

屋角落竟然还有一缝纫机,大名鼎鼎地蝴蝶牌的。

看样子老校长以前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之人啊。

传闻老校长和妻子一直不和睦,吵吵闹闹几十年。在他调任师大附中后,在那边和一女老师产生了感情,并重新组建了家庭。

而这把妻子气得不轻,转头就和一国企厂长好上了,也结了婚。

总之,外人评价这夫妻俩都不是善茬,脾气都挺暴躁,分不清谁是谁非。

这可就苦了英语老师了啊,人生童年充斥着父母打架骂架、摔碗筷砸家具,母亲还割腕自杀过几次,虽然都被人发现抢救过来了,但这些让她彻底患上了婚姻恐惧症。

这十来年不论亲戚朋友怎么帮她介绍对象,她死活就是不愿去。

水烧开了,王润文也看完了最后几页手稿,凝神许久,情绪有几分伤感问:

“写得真好,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得嘞,这老师还没从书里走出来。

关于书是怎么写出来这一事,李恒早有说辞,当即把二大爷的人生经历和李建国同志那几百本存书搬了出来。

王润文没有当面提出质疑,虽然仿佛在听天书,内心无比震撼,觉得不可思议。

可《活着》的稿子就在她手里呢,事实讲证据,由不得她不信。

看着李恒倒了两杯白开水,他一杯,自己跟前摆一杯,英语老师发了会呆后,起身找出一罐茶叶,抓两抓放入水杯中。

她抬头瞧眼墙壁上的挂钟,说:“时间快到了,还差一分钟。”

闻言,李恒跟着看了看挂钟。

12:19。

他伸手把座机电话搬到近前,随后拿起滚烫的热茶,往杯口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催凉。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两人安静地等待中,面前的红色座机准时响了起来。

英语老师说:“来了。”

“嗯。”

“你不接?”

“不急,等会。”

在李恒看来,从电话铃声响起这一刻开始,双方就进入了谈判阶段,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筹码,他可不能表现出一副迫切的样子。

第一个电话响了8次,自然走完程序,自动挂断。

双方约好的时间到了,却没人接听,京城的陈小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十二月”莫不是个难缠之人?

不过接下来她就开始自我安慰,这年头通信不方便,对方又是老师,也许因为学生的事情耽搁了一会。

毕竟谁也不是圣人不是?临时碰到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如此想着,陈小米沉下心来,特意又等了5分钟才拨打第二个电话。

“叮铃铃…”

寂静的客厅再次响起铃声,王润文瞅瞅神情自若的他,突然生出一种恍惚:似乎李恒的心里年龄比自己还成熟一般。

按理讲,遇到这么大的喜事,别说她了,就算年长的王琦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做不到如此镇静,不应该早就欣喜若狂了吗?

这回李恒没让对方久等,在第二次铃声过后就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

一句“喂,你好”三个字,让陈小米下意识怔了一下,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会给她一种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可细细回忆,她一时又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其实她短时间内联想不到李恒才是正常的。

陈小米是80年的大学生,离开家乡早,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京城工作。

况且陈高远父子是80年底平凡的,自从爸爸和哥哥来了京城后,她平时寒暑假都陪在两人身边,甚少回老家。

而这些年李恒一直在长个,初三还经历了男性变声期,声音早已不是儿时的模样。

虽说去年暑假因为“上床”被捉一事,两人正式面对面待一屋子里过,但一直是她在口头输出啊。

面对堪比二姐一般强势的陈小米,自知理亏又没社会经历的乡巴佬李恒哪敢还嘴嘛?

那会他始终都是低着头的。

所以,透过电话能有一丝熟悉感就不错了,还是她比较敏锐的原因。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下意识不会往李恒方向想。

试问《活着》的文笔多老辣啊,故事性和思想性多深奥啊,而观李恒才多大?才17岁多点吧,比子衿还小月份,要是第一时间能想到他这个人就怪了。

陈小米没听出是他。

李恒因对方嗓子嘶哑也没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陈小米觉得自己是由于太过在乎这次机会,有些疑神疑鬼了,当即调整好心态回复:

“你好,我是人民文学编辑陈小米,您是作家十二月吗?”

啥子?

什么什么情况?

陈小米??!!

这么巧的吗?冤家路窄是这样诠释的吗?

真是陈家那个臭娘们?

李恒有点儿不敢信,这老天爷也忒会玩了吧,老子正想用“文学”找她晦气呢,没想到就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他娘的比中国邮政投送还精准啊!

见电话里边没动静,陈小米再次问:“你好,还在吗?”

“在的,我就是十二月。”李恒压住心中的快乐,平静回答。

一波三折,终于找到作家本人了,陈小米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优雅地说:

“恭喜你十二月,您的《活着》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初审,我现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李恒道:“可以。”

陈小米先是问:“您是邵阳本地人?”

李恒道:“对的。”

陈小米微笑说:“真巧,我也是邵阳人,没想到咱们还是老乡哩,您的《活着》写得很有感染力。”

嗯,我知道你丫是邵阳的,老子就是奔着你来的…

不过你这婆娘一口一个“您”,听得真是带感啊。

李恒开心腹诽,面上却表现的十分谦虚:“谢谢,你过奖了。”

几句交谈下来,陈小米感觉对方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很多。

她接着问了一个戴叔和主编特别关心的问题:“《活着》后面还有多少字?”

李恒悉数回答:“全文总共是13万5000字左右,邮寄了4万到贵社,后面大概还有9万5000字。”

陈小米用笔记录下来,然后说:“《活着》前面4万字写得不错,我们已经接受你的投稿,您看什么时候可以把后续部分寄过来?”

本来呢,人民文学的编辑对新生作者一般不会这么客气的。

但李恒成熟版的《活着》带给编辑部的影响很大,文笔、故事和思想性都无比老练,无可挑剔。

陈小米认为对方将来必成一代文学大家,自己没什么可以指导的地方,所以秉着打好交情的想法,她表现得十分客气。

李恒没谈邮寄的事,而是反问:“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不?”

陈小米说:“您请问。”

李恒问:“贵社给我的稿费是多少?”

这问题,陈小米听得有些蒙。

她入职两年了,打过交道的作家无数,别的作家能在“人民文学”发表文章就已经显得非常高兴了,哪会这般第一次联系就主动询问稿费的?

文学这么高雅的事,哪会这般庸俗开口谈钱的?

再说了,不都是“人民文学”定多少就是多少么?

这位不会是个财迷吧?

可也太财迷了,分不清场合?

亏自己刚才还认为对方是个好相处的来着,没曾想打脸这么快。

就在陈小米琢磨着如何措辞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对话声。

只见一女的在问作家十二月:“这是《收获》杂志的电话么?”

紧接着那边有个若有若无的声调:“嘘~!”

得!

这一下子陈小米已经不只是蒙了,而是犹如天打五雷轰,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透心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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