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过堂

朝廷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也还要大,满宝他们以为要过个两三天才能有人来提问他们,结果十九那天他们才吃过早食没多久,刑部侍郎便亲自来提他们出去过堂了。

他看到向铭学除了脑袋外全被包起来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后挥手,让人抬了块床板来把向家兄弟抬出去。

正看着书的白善和满宝默默地看着。

见他们动也不动,刑部侍郎忍不住道:“两位总不会也要叫人抬吧?”

俩人这才放下书跟着往外走。

天牢旁边的刑部大堂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上面正坐着季相、魏知和老唐大人。

季相管着尚书省的事儿,现在朝中中书令缺失,所以是由魏知来管的,门下省的侍中老大人早就卧病在家求告老了,所以现在是唐辉在管儿。

益州王豢养私兵的事儿不小,所以便由三人为首齐审,当然,这其中有没有皇帝的私心就不知道了。

除了他们,刑部的封尚书,户部的刘会都在此。

之所以他们两个会被单独安排进来,那是因为在这个案子中,他们将会被大量的使唤。

到了大堂上,白善拱手行礼,满宝一见,便也只拱手,没有跪下,至于被抬出来的俩人更不用说了,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魏知和老唐大人没意见,季相只要想到昨天晚上在他书房里打滚扫地的小孙子就头疼,于是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没为难他们。

他虽然坐在正中间,但是……

他左右看了看俩人,抽了抽嘴角道:“魏大人和老唐大人有什么问题就开口问吧。”

魏知和老唐大人连忙谦让,“大人先请。”

“还是你们请吧,我就听着就好。”打量谁不知道似的,事情发生后,一个被皇帝单独留到深夜,一个则是隔上一个时辰就被召见,他又不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帝更属意他们来查这个案子。

魏知和老唐大人沉默下来,这个他们怎么开口呢?

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呀?

可要紧的是季相等人不知啊,而他们才能代表百官,老唐大人目光一转,落在了封尚书身上,直接道:“审案这样的事,自然是刑部尚书最为擅长,还是封尚书开口问吧,到时候我们再斟酌着补充就是了。”

众人心中冷哼:好似你没当过刑部尚书似的?

不过对于这位明明比自己年纪小,却是前长官的老唐大人,封尚书没敢说出口,他看了一眼他的现任长官季相大人。

见他微微颔首,便站起来冲三位大人一揖,然后扫了眼躺在木板上的向朝和向铭学,一挥手,决定先不问他们。

于是差役们把两张木板移到了旁边,让白善和满宝一下暴露在了众人的最前面和最中间。

封尚书的目光落在白善身上,问道:“姓名、祖籍,全都报一遍吧。”

白善已经快把大晋的律书看完了,且还背了不少,知道这是问讯的工具,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封尚书便问,“你既是陇州人,学籍怎么填的是绵州?”

白善便拱手道:“学生五岁时祖母便带着母亲和我投奔了在绵州的堂伯,因此我是在绵州上学读书的,而后又去了益州考府学,所以学籍一直在绵州。”

“你是何时得知益州王为你杀父仇人的?”

白善顿了顿后抬头看向上方,见老唐大人垂着眼眸,便道:“今年方知的。”

封尚书眉眼一跳,“今年才知道?”

白善应了一声“是。”

“怎么知道的?”

“我祖母告诉我的。”

“你祖母是如何知道的……”

白善将唐县令和杨县令摘出,只提了他祖母,告诉封尚书,其实他祖母一直有怀疑,并将当年他父亲逃到罗江县外偶遇周银的事也说了。

如此一来,封尚书就不得不召刘老夫人来问话。

在等待的时候,封尚书喝了一口茶便问满宝,“你呢,将你的姓名,户籍也都报一遍。”

满宝如实报了。

封尚书同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很多都是和白善重复的,他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你父母的事的?”

满宝指着白善道:“刘祖母告诉我的,我以前并不知道我爹娘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是刘祖母说了,我爹娘才告诉我的。”

得,所以还是得等刘老夫人来。

封尚书便去问躺在木板上的俩人。

白家这边还有许多未曾呈现上来的人证和物证,虽然满宝已经交过一波证据了,但刘老夫人手上还有很多呢,比如当年白启给家里去的信,二吉的口供,当年假冒官差去七里村的三个刺客的口供,甚至人,封尚书要,刘老夫人也是可以转交的。

那些人现在魏知的手上,但总要交出来过了明路才好。

但相比之下,向家能给出来的证据就少得可怜了,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推测,因为他连自己是东溪庄真正的主人这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地契房契全被洪水或人为的毁损了,甚至县衙和府衙里的档案都遗失了,除了向铭学后来自己默写出来的族谱外,他连个人证的证词都没有。

所以要想他说的是真是假,还得派人去一趟遂州才行。

低头看了一眼被包成大粽子的向铭学,虽然封尚书的内心很信任了,但刑案讲的就是证据。

不过他们可以确定白善他们前天在大殿上交的证据没有假的迹象,所以他们是可以离开的了。

于是封尚书提了一句,白善和周满可以释放了。

季相正要答应,老唐大人却突然道:“只是刘老夫人手上不是还有人证吗?不如等人证到案了再说吧。”

魏知也点头,“先将俩人暂且收押在牢内吧,等人证到案后再说。”

白善和满宝张大了嘴巴。

又被关回了牢里。

前来作证的刘老夫人倒不怎么焦急,对两个孩子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刑部大堂。

四人被差役押送回去时,正巧在门口碰到了周立君,她正在大门外等着他们呢,她讨好的冲差役们一笑,然后把一个大篮子交给他们道:“小姑,这是你们今天和明天一早的吃食,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让六叔给你们做。”

明天见

(本章完)

第1161章 安全

满宝恹恹的接过篮子,问道:“五哥他们在家里忙什么?”

差役没让他们多说话,喝道:“拿了东西就快走,当大牢是你们家吗?”

白善和满宝默默地想道:就快是了。

周立君便冲他们挥手,喊了一句,“五叔他们没写信告诉家里,小姑放心吧。”

刑部侍郎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篮子,见都是大包子,就挥手让他们带进去。

见他们恹恹的,他便没好气的道:“别一副我们亏待了你的样子,我们刑部还不想收押你们呢。”

满宝他们刚吃完晚食就明白刑部侍郎为何这么说了,因为满宝正给两个病人扎针,外面便传来喧哗声,俩人立即丢下炕上满是针的俩人跑到牢门那里竖起耳朵听。

就听到外面有尖利的声音喝道:“陶祎,你好大的胆子,敢无视太后娘娘的懿旨?”

“封尚书说了,除非三(高官官亲至,或有三位大人的手书和陛下的旨意,不然谁也见不着他们,还请公公见谅。”

“可咱家怎么听说白家的人进出天牢犹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公公一定是听岔了,白家的人只是往这里送了东西,并没有见到人,所有进来的东西我们都要检查过,只有没问题才能交给天牢里的人,公公不见人,若想给牢里送东西我们也可代为转交的……”

声音渐渐低了,满宝他们努力的竖着耳朵听才能隐约听到一些。

扒拉着牢门的俩人忍不住相视一眼,特别小声的道:“不知道这位刑部侍郎能不能拦住。”

“原来他叫陶祎呀,倒是好名字,肯定能拦住的。”

动弹不得的向铭学和向朝:……

向朝轻咳一声,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周小大夫,我们身上的针可以拔了吗?“

满宝扫了一眼系统内的时间,头也不回的道:“不能,还早着呢,你先睡一觉。”

外面的动静慢慢没了,俩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有人进来和他们说明一下。

俩人站起来,对视一眼后耸了耸肩,上前去看向家兄弟身上扎的针,一起叹气道:“看来我们都待在牢里才是安全的。”

满宝看了一下时间,一边把向朝身上的针拔了,一边道:“可如果再不出去,药也不进来,你们就要没药了。”

向朝立即道:“那就别给我用药了,都给二公子吧。”

向铭学脸色一变,“不行!”

白善不是很着急,他拿了一本书道:“这些事外面的人会着急的,我们就老实的坐牢吧。”

是真的老实,从今天晚上以后,四人在牢房里特别的老实,从不主动给差役们惹麻烦,每天还拿出钱来请他们帮忙给牢房里添水。

虽然在牢里生活很不方便,但每天周立君都会把吃的送到大牢,她这会儿也进不来了,只能通过差役陶祎转交。

差役们的好处就是,每次周立君来的时候都会带两个篮子的吃的,丰盛的那一篮子是给差役们的,清淡单调的那一篮子是给满宝他们的。

周六郎给他们准备的吃食都特别简单,不是可以自己下的面条,便是大白馒头配上热一热就能吃的清爽菜,菜多油水少。

但牢里的四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胃口一直还不错。

当然,也一直有人想进来见他们,或把他们带出去审问,可是基本上除了魏知等人,至今还没人能够突破刑部大牢的关口进来看到他们,或是把他们提出去过堂。

昨天晚上最惊险,蹲牢的四人扒拉在牢门上,甚至听到外面兵器相交的声音,那一刻四人的心同时高高的提起。

一直到外面混乱了好长时间,最后他们听到了封尚书的怒吼声,动静才慢慢小下来。

但扒拉在牢门上的三人一个都没动。

满宝目瞪口呆,“谁啊,胆子这么大,带着兵器冲牢?”

白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知道祖母和先生他们怎样了。”

唯一坐在炕上的向铭学讥讽一笑,“这便是权贵了。”

牢里一片寂静。

满宝咽了咽口水道:“但是,我们也没被带出去不是?”

所以现在还是算他们占上风?

向朝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他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回到炕上趴好,叹气道:“看来还是牢里安全。”

的确是牢里安全,魏知总算是拿到了皇帝的手书,交给了封尚书,然后满宝可以写方子给周立君,由周立君去济世堂里买了药后送到天牢。

在此途中,周立君不假与人手,一路上又有大吉护持,济世堂也是信得过的,按说不会再出什么事。

可满宝还是在第三次送进来的药上发现了不对,因为知道有很多人想弄死他们,所以满宝每次熬药时都要自己捡药,将药包打开,然后用一杆小称称出适合的药量。

满宝在抓一味药时隐隐觉得不对,她闻了闻,觉得药味儿是一样的,却又似乎不太一样,她再对比,也没发现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她就是觉得手中的这炮制好的乌头不太对,最后还是问了科科才确定,“外形看差不多,但炮制的方法应该不一样,其中一些有毒。”

满宝惊叹不已,一边将她认为不太对的乌头挑选出来,一边道:“难怪郑大掌柜总是说,医很重要,药也很重要,是真的很重要呀。”

白善好奇的凑上去,闻言道:“这不是废话吗,药入口,当然重要了。”

“你不懂,”满宝摇头道:“士人看不起医者,医者隐隐又瞧不上药商,药商又压着药农,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只是从事的事不一样而已,为何要互相看不起?”

向铭学理所当然的道:“地位不一样,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白善反倒莫名其故的看着他,“这是正常的吗?”

三人对视,向铭学皱眉,“这不正常吗?”

向朝头疼道:“现在我们不应该讨论下毒的事吗?谁往我们的药里下毒?”

满宝把她认为有毒的乌头都挑出来了,然后让科科检查,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当然是想杀我们的人下的。”

白善点头,“就是,这么多人,怎么查?只要益州王的案子定了,我们也就安全了,回头把这个交给封尚书就好。”

向朝连忙看向向铭学。

谁知道向铭学也点头,并不觉得这件事需要查。

向朝:……为什么他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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