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武压天下,方为武圣!(8k3)

姬玄非此时再也顾忌不上一代宣帝的威严,甚至身上的龙袍太过于宽大笨拙,都在他的奔行之中被扯裂,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往金銮殿后逃窜而去,眼眸中满是惊慌。

怎会如此!

精心计划的绝对杀局,怎么会被陈牧如此轻而易举的破灭?!

陈牧明明不曾踏入天人层次,心魂之力怎么会强大到这个地步,几乎比天人更可怖,驾驭大荒奇物御神珠的阳青山,都在陈牧面前败退,甚至心魂受到重创,生死不知!

这近乎比陈牧的体魄练到换血难伤的地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毕竟陈牧修炼的乃是乾坤之道,体魄本就极其强悍,更可能得到什么造化,底蕴浑厚到一种极致,可无论肉体再怎么强横,心魂之力是修炼不来的!

当世武者,凝练心魂之力,其实仅仅只有三次机会。

第一次,是冲击玄关,修成洗髓之境,初步打破肉体之界限,灵肉交融。

第二次,是冲击换血,引天地灌体,同时淬炼心魂。

第三次,是参透意境第三步,明悟天地的某一种本质,继而心魂交融天地,在此过程中承受天地的磨砺,最终完成天人的蜕变。

除此之外,只有极少数的,十分罕见的天地灵物,才能略微提升心魂之力,但往往也仅限于换血境之前,能在换血境的基础上提升心魂之力的天地灵物,在大宣世界是从来不曾有过,遍数历史,唯有在神秘的大荒中,会有那种灵物,但也仅仅只是个传闻。

至于武者参悟意境,乃至凝练武道意志,这些根本都算不上是提升心魂,本质上只是在逐步的开发心魂,因为人之心魂,能动用的部分不过十之一二,要在不断的武道修行中,参悟意境,凝练意志,才能逐步的唤醒更多的心魂之力。

那些天赋卓绝,悟性惊世的人物,绝大部分都是天生心魂之力活跃,生来就能调动十之三四甚至更多,因此才能参悟各种意境犹如吃饭喝水,但越往后走差距则越小。

陈牧的体魄强悍到难以置信,其心魂之强,也一样是如同怪物!

世间怎么会诞生出这样一个异类!

这明明是他的天下,是他统御的江山,亿万生灵皆应该臣服于他,为何会有陈牧这样的异类出现,让他这位堂堂宣帝,竟然要在金銮殿前落荒而逃,惶惶逃命!

姬玄非无法接受,但他此时却也不得不逃,他知道陈牧对皇权绝无任何敬畏之心,对他出手绝对会毫不留情……这人真的会杀了他,在金銮殿前当庭弑君!

“太难看了。”

也几乎就是在姬玄非惶惶而逃的时候,陈牧那有些漠然的声音传递过来。

手下的高手损失殆尽,青龙军崩溃,血衣卫全灭,而今这种局势,放眼天下也没有姬玄非的逃亡之地,当此之时,作为一代宣帝,若是屹立于金銮殿前,泰然赴死,陈牧倒还能高看其三分,可这般狼狈逃遁,可谓是难看至极。

而今整個玉京城,朝堂势力乃至中州、京畿道的无数顶尖高手,都在遥望着皇城,观望着金銮殿前的这一战,他坦然应战,从玉京城外一路杀来,姬玄非却连面对结果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物也能继位新君,也能修成换血,委实是玷污姬家那位先祖的盛名。

踏、踏、踏、

陈牧踏步而行,越过金銮殿,就这么走向姬玄非。

尽管无为之阵的压制仍在,陈牧依旧受到抑制,但他的速度却仍然胜过全力逃命的姬玄非,每一步落下都横跨近百丈,就这么在宫廷殿宇之间,一步步接近姬玄非。

宫廷内。

诸多的宫女,内监,皆是匍匐在地,既是受到无为之阵的压制,也是受到金銮殿前,那惊世之战所爆发出的气息之压制,俱都是不断颤栗,动弹不得。

这些内监宫女几乎都有武艺在身,或多或少也有个练肉的境界,但这会儿却连站立起身都做不到,甚至也并不知晓金銮殿前的情况,连头都无法抬起。

境界略微高深一些的内监和宫女,勉强能够抬起头来,而他们也恰是看到了视线中人影一晃,望见身披残破龙袍的姬玄非,似是在惊慌失措的往宫廷深处逃窜,而后方则跟着漠然而来的陈牧,两人皆是一闪而过,就消失在宫廷回廊之间。

啪嗞!

几乎就是两人的身形掠过之后,才有一股劲风从后方席卷过来,以及一股股气浪和威压迸发,一下子令附近的宫殿都在震动,令一些千年古檀木的庭柱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这些内监和宫女,勉强抬起一点的头颅,立刻就被再一次压垮在地,身形不断颤栗动弹不得,但相比起身体的颤栗,内心之中方才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们看到了什么?!

宣帝姬玄非……在逃窜!在被人追杀!

那位杀入玉京,杀入皇城的寒北武人,竟连拱卫宫廷的那些顶尖高手都抵挡不住!

这天下,莫非要完了?

一时间那些匍匐的宫女内监更为颤栗,哪怕是几位有着洗髓宗师境界的掌印大内监,这时候也是心中有惊涛骇浪不断的翻腾,大宣立国千年,别说是皇城被人侵袭,哪怕是玉京城的四方天关,都不曾被攻破过。

百多年前的那次‘永夜’,掀起当世最浩大的一场妖乱,当世甚至有诸多天妖汇聚,但也根本不曾撼动这座玉京。

历代皇室也曾发生过一些动乱,诸如八王夺位,但也从来不曾动摇过大宣的统治,哪怕当今天下九分,世人也没多少人认为姬家走到尽头,毕竟那九分的天下,有七分其实仍然掌握在姬家的手中,那些裂土封疆的诸王,仍然是姬家的血脉,未来终将归一。

可现在却不同了。

天下九分,诸王分裂,新皇继位方才不到两年,地位不稳,可谓是大宣朝廷千年来最虚弱的时候,而今皇城沦陷,玉京沦陷,将如之奈何?!

也就是在陈牧于皇宫之中闲庭散步般前行之际,位于各个方向的来自京畿道九州的众多换血境高手,皆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连心魂上也没有破绽……”

过了良久,终于有人轻叹一声。

倘若陈牧只是体魄强悍,冠盖天下,那么他们会惊惧,会忌惮,会思忖如何应对,但连心魂之上也毫无破绽,连阳青山这位天人高手,驾驭大荒奇物,都能抵挡下来,恐怕是距离修成天人,也不会有多么遥远。

没人觉得天人的门槛,能够阻挡得住陈牧。

“时势造英雄,他就是这个时代的巅峰,当今的时代,无人能与他媲美了。”

有人叹息说道。

千余年前。

姬昊修成乾坤之道,踏入换血,登临天人,将武道推至一个绝巅,是那个时代的顶峰,冠绝一世,更是平定乱世,开创大宣王朝。

而今千年之后。

陈牧又以乾坤入道,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与武道之上开辟前路,将武体与心魂皆练到了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程度,别说是如今这个时代,恐怕千年之后也未必有人能超越!

武道一直都在进步,一直都在蜕变前行,但无论如何,今日之后,陈牧的名号都必然铭刻在武道发展的历史之上,随着世间武道的前行而流传千古!

“大宣天下,要易主了吗?”

天策庄老庄主遥望皇城,一时间喃喃低语,心中只剩下一丝茫然。

他预想过陈牧能横压一世,能在玉京乃至中州掀起惊涛骇浪,但从未想过陈牧能凭一人之力,硬生生的打穿了整个京都,破灭青龙军、血衣卫,乃至姬玄非的众多底蕴。

这里可是玉京,可是皇城,可是天下的中心!

在这里,陈牧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横行打穿,那么放眼天下,还有什么能够阻挡陈牧的脚步,过去千余年里,皇权始终凌驾于武道之上,哪怕历代皇帝都会给天人高手一些尊敬和礼让,但朝廷仍然是不怕天人高手的,天人要在朝廷面前更多退让三分。

甚至。

再往前的无数岁月里,皇权也都凌驾于武道之上。

哪怕是大宣武帝姬昊,也是在武艺冠绝天下之后,凭借能力一点点的收拢势力,最后征伐天下,最后平定百国,而非以一己之力颠覆。

世人皆认为陈牧足以撼动大宣朝廷的威严,能撼动姬家的皇权,但那也是认为,陈牧需要凭武力收拢势力,从割据一方再到征伐天下,最后令乾坤移位,山河动摇。

可现在。

陈牧孤身一人赴中州,凭个人武力生生打穿了玉京,横行于皇城!

这可不仅仅是颠覆了大宣朝廷的统治,颠覆了姬家的皇权,而是从武道诞生以来,第一个凭借个人武力,颠覆了天下的权势!

可以说。

自陈牧以后,个人武力方才真正凌驾于皇权至上!

武道至此,超越世俗权势!

这不仅仅是陈牧个人所抵达的一个巅峰,一个时代的巅峰,更是武道走到了一个最辉煌的顶峰,从此以后,不再是权胜于武,而是武胜于权。

武圣!

这是天策庄老庄主心中浮现出的念头。

尽管世间武道繁荣,有许多换血境敢自封‘圣’名,也有诸如天刀公羊愚这样顶尖的天人高手,被世间尊位‘刀圣’,但在他看来,当今世间,亿万武者,唯一有资格冠以武圣之名的,唯有陈牧!

以武入圣,超凡脱俗,此后世间武道称雄!

虽说陈牧这一战中,击溃的阮天、阳青山等人,在天人高手中皆称不上强大,陈牧也尚未与天刀公羊愚、玄天道主等诸多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交锋,但亲眼目睹玉京这一战的人,皆不会怀疑,陈牧便是当今天下的武道第一人!

“厉害,厉害……”

老道士天算子,此时也是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口中连连念叨自语,眼眸深处满是震撼之色,心魂体魄皆冠绝世间,灵肉合一方为无上。

他虽不是天人高手,但他师兄乃是玄天道主,他自然也知晓一些武道尽头的事情,而今心中只涌现出一个念头。

而他这个念头,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山巅,正负手遥望玉京的玄天道主一样。

也和东北的某个方向,

千里之外一处凉亭之中,一位衣着朴素,背上负剑的中年男子一样。

也和西南的某个方向,

千里之外一处喧嚣的闹市中,一处楼台之顶的某个穿着华贵丝绸,手握茶盏的人影一样。

玄天道主、东临剑尊、天湖岛主,这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位天人高手,抵达武道之绝巅,纵然是同为天人的阮天、阳青山等人,也只能勉强入他们的眼帘。

而此刻。

所有人眼眸中皆闪烁着一丝光芒,皆是一模一样的光芒,心中涌起一模一样的念头。

“他的武道,走到了哪一步?”

“他,看到神境之路了吗?”

什么世俗皇权,什么大宣朝廷,什么天下权势,对于他们这些极于武道的人,追求超脱的人来说,都看不入眼了,唯一能让他们动念的,唯有武道。

但没有人有任何动作,所有人都只静静的看着,因为这个时候去插手中州的事,对陈牧太过于无礼,也太不尊重。

都已屹立于当世武道巅峰许多年。

他们心如止水。

……

皇宫内。

陈牧悄然踏过最后一片殿宇。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片方圆千丈的白玉广场,这里是皇城的禁地,除了当代宣帝之外,唯有姬家的换血境族老,方才有资格踏入这里。

其余人,哪怕是太后、皇后之尊,后宫嫔妃、皇子嫡长,也没有资格踏入这里。

无比开阔的白玉广场上,只见一方青玉石台,耸立在白玉广场的中央,石台上是一尊两耳三足的巨鼎,鼎身弥漫着一片片的光辉,与整个玉京城的地脉相连,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的威压,维持着无为之阵的运转。

乾坤鼎!

这是大宣千年统治的象征,也是姬家统御天下,至高无上的皇权根本。

几乎从大宣开国武帝姬昊炼制乾坤鼎开始,历代宣帝皆不断的搜集天下种种资源,借由地脉来淬炼乾坤鼎,更有一代又一代换血境的姬家族老,日夜参悟和守鼎。

没有哪一件灵兵有这样的待遇,甚至可以说乾坤鼎乃是大宣历经千年不断淬炼的一件神兵,所谓镇压国运也是毫不为过,因为正是乾坤鼎镇压九龙地脉,方才能令整个玉京所在之地,方圆千里皆风调雨顺,从无任何天灾。

陈牧目光仅仅只掠过一眼乾坤鼎,便转向了姬玄非的身上,此时的姬玄非一袭龙袍破破烂烂,整个人已踏入了白玉广场,正狼狈的奔向乾坤鼎。

他的眼中,也只有乾坤鼎。

底牌尽出,各种杀招尽皆展露,仍然被陈牧横扫击溃,整个皇城皆无法阻拦陈牧的脚步,那么能救他的就只剩下这里,只剩下这象征大宣千年国运的乾坤鼎了!

唰!

陈牧此时眸光漠然,并不理会乾坤鼎,以及那站立在乾坤鼎边缘的一众姬家族老,只是扬起手中的乾坤刀,凌空一刀向着姬玄非的脊背霍然斩去!

尽管无为之阵仍然对这一方天地蕴含了巨大的压制,但此时此刻,陈牧与姬玄非之间的距离仅仅不过十余丈,这个距离纵在无为之阵的压制下,也是阻挡不住陈牧出手!

“天地归一!”

陈牧这一刀劈出,也是毫无情面,毫不迟滞,劈出之时仿佛天穹下沉,大地翻涌,天与地好似就这般崩塌,八相之光尽皆泯灭于其中,汇聚成一点刀光。

这一点刀光划破虚空,在无为之阵的镇压下,仍然将虚空撕裂出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白线,直取姬玄非的背心,要将其一刀灭杀当场!

“救我!”

姬玄非感受到背后的杀机,感受到那股锋锐的,仿佛能分割天地阴阳的刀芒,几乎是亡魂皆冒,人虽已踏入了白玉广场,但却毫无安全感觉,冲着乾坤鼎那边的众人嘶吼。

乾坤鼎的周围,一众姬家族老,此时俱都是纷纷站立起来,皆神情肃穆,他们看向抵达白玉广场的陈牧,眼眸中倒没有太多的愤怒,反倒是看向姬玄非,大多皱眉。

丢人!

有的族老眼眸中更是露出一丝深深的不悦。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京都陷落至此,全都是姬玄非这位大宣新帝,处事欠妥,乃至于此,而今皇城沦陷,姬玄非堂堂宣帝,不在金銮殿前与朝廷共进退,反倒是逃到这里来求活命之机,当真是丢尽了历代宣帝的脸面!

东平王姬永衡屹立于乾坤鼎旁,看着这一幕,看着陈牧向姬玄非挥出一刀,姬玄非出声求援的一幕,心底终于是叹息了一声,右手虚虚抬起。

嗡!!!

刹那之间,乾坤鼎剧烈震荡,继而一缕灿烂的八色光幕,一下子绽放出去,横跨千丈,掠过白玉广场,将姬玄非笼罩在内。

也就是在下一刻,陈牧挥出的那一点刀光抵达,与光幕撞击在一起。

整个天地陡然一静!

咔嚓!

紧接着,就是一声冰面破碎般的声音,就见那乾坤鼎绽放出的一束乾坤之光,在陈牧这一刀挥斩之下,骤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继而一下子炸裂。

只见刀芒撕裂了乾坤之光,继续向前袭去,光芒黯淡了几分,而姬玄非此时则是一声大吼,猛然转过身来,双臂挥舞打出一记拳印,倾尽全力爆发一击。

轰!!!

经历了乾坤鼎的一缕光幕削弱的刀芒,终于是没能将姬玄非当场撕裂斩杀,但仍然还是将其双臂打的一下子崩裂,从中央断折,森白的骨刺从血肉中贯穿出来。

其整个人更是砰的一声向后横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数十丈之外,砸的地上那一片尘埃不染的白玉碎裂一片。

“陈牧阁下,到此为止罢。”

姬永衡放下手,遥遥望向陈牧,缓缓说道:“姬玄非已不宜再任宣帝之位,我等会废其帝位,择立新君,凡与阁下有旧怨之势力,皆可交由阁下处置,还望阁下到此为止,给我姬家一分颜面,莫要再继续。”

大宣皇室乃是姬家,但姬家却并不是皇室,历经千余年发展的姬家,是玉京的第一世家,皇室仅仅只是其中把持着朝廷的那一支主脉血统,其余诸多分支与皇家并非一脉。

千年发展的姬家,也自有一套规矩。

非皇家主脉血裔,不得承袭帝位,除非主脉的血裔尽皆殒命。

皇家主脉,能继承大位,登临九五,但不得掌控乾坤鼎,且不得担任姬家族长,不得随意干涉除皇室主脉之外的姬家内部事务,相对应的,姬家则不得干涉天下政事,不得干涉前朝与后宫,不得干涉皇室主脉的诸多事务,且必须支持当代宣帝。

这一代的姬家族长,

正是姬永衡。

此刻的姬永衡心中叹息,隐约觉得当初选定姬玄非继位新君,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但现如今却也没有办法,总归不能坐视陈牧在乾坤鼎前弑君。

“咳,咳咳……”

姬玄非此时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口中不断咳出鲜血,看向陈牧的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惧,有乾坤鼎的一缕鼎光阻拦,又有无为之阵的压制,他都险些在陈牧的一刀之下丧命,若是没有这压制,他虽已修成换血境,但在陈牧面前弹指就会被灭杀!

陈牧无视了姬玄非,此时将目光投向屹立于乾坤鼎旁的姬永衡,淡淡的道:

“你是何人?”

“在下姬永衡,姬家族长。”

姬永衡言简意赅,甚至略去了自己‘东平王’的身份。

“姬家……”

陈牧念叨一声,目光随意的掠过姬永衡等众人。

皇室皆为主脉嫡系,姬家皆为庶出分支,彼此互不干涉他也有所耳闻,但这些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无论姬家还是皇室,他俱都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要解决的人。

“他必须死。”

陈牧目光淡然的开口,道:“我还另需大宣朝廷和姬家的千年库藏,一并交出,免你等一死,否则的话,今日便一同上路吧。”

“狂妄!”

听到陈牧的话,在场中人皆是一怔,一名姬家族老更是一脸震怒。

姬永衡也是眉头皱起,盯着陈牧沉声道:“阁下,乾坤鼎之威,适才你也领教过一二,只是此鼎镇压京都地脉,不可轻动,我等也并不想与阁下拼个两败俱伤,但若是阁下如此咄咄逼人,那纵是令整个京都生灵涂炭,我等也不惜一战!”

陈牧的话语根本不可能接受!

要杀姬玄非,还可以争执一二,毕竟如今姬玄非将京都和皇城搞成这副模样,姬永衡以及一众姬家族老,都已决定废去姬玄非的帝位,另择新君而立。

姬玄非乃是换血境的人物,要废掉姬玄非,那自然不止是帝位,还有武道修为一切种种,之后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废人是死是活,自然并不重要,只不过由他们来废立,和让陈牧当着整个天下,公然弑君,那在颜面上完全是两码事。

这件事倒也有的争执。

可陈牧竟还意图谋夺姬家以及大宣朝廷的千年库藏,这就是姬永衡乃至所有姬家族老皆无法容忍的了,是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为此,他们也不惜彻底调动乾坤鼎,拼着整个玉京城乃至整个京都生灵涂炭,也要和陈牧殊死一搏,两败俱伤都绝不可能退让!

“那就战吧。”

陈牧持刀立于白玉广场之前,目光遥望向那尊巨大的乾坤鼎,以及乾坤鼎旁的姬永衡等一众姬家族老,语气淡漠的开口。

他此来中州,从来就不曾想过和平解决问题,能解决事情的,本来就只有武力。

“……”

姬永衡眉头紧皱。

他的确是不想和陈牧血拼,主要是调动乾坤鼎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乾坤鼎镇压地脉,乃是整个京都重中之重,平时只激发无为之阵,影响倒是不大,但若是真正移动,那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

何况他们镇守乾坤鼎,依仗鼎身,能不惧陈牧,可姬家数十万子弟,却不可能全部守在禁地这边,如今的陈牧除了这皇城禁地,在整个玉京城都可谓是如履平地,若是想要肆意屠杀姬家子弟,他们可以说是毫无任何办法!

可要交出姬家和大宣朝廷的千年底蕴,那同样无法接受!

“罢了。”

姬永衡眼见附近的其他多位族老,尽皆是怒目圆睁,看向陈牧的眸光中尽是怒意,心中轻叹一声后,道:

“世间之事,总归是需要手底下见真章,你既想见识乾坤鼎之威……那便战吧!”

他乃是姬家族长,一代换血境高手,到此危难之时,既然已没得选择,那他也不会畏怯分毫,总归陈牧横扫玉京,携无敌之势而来,如今已是目空一切,俯瞰天下众生,不战上一场,也不可能让陈牧退去。

嗡!!

几乎就在下一刻,姬永衡整个人身上,陡然升腾起一股恢弘澎湃的气机,刹那间与乾坤鼎相连在一起。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的众多姬家族老,也是齐齐动手,霎时间一股股气息交汇,灌注到乾坤鼎之上,令那泛着光华的乾坤鼎不断的震颤,其表面的每一寸纹理似都在烨烨生辉,隐约绽放出无尽的乾坤玄妙。

“咳,咳……”

姬玄非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略显艰难的往后挪动。

乾坤鼎。

这是姬家的镇族之宝,亦是皇室镇压天下之宝,哪怕连他这个当代宣帝,都不知晓乾坤鼎究竟有怎样莫测的威能,因为这鼎在千年岁月中,从来就不曾被唤醒过!

仅仅只是一个无为之阵,就已足够彰显皇室之威严,至于鼎本身的威力,不止是他,哪怕在场的众多姬家族老,乃至东平王姬永衡这位族长,都不曾真正见识过!

嗡!

几乎就在下一个刹那。

陈牧眉头微微一动,只觉得一直压制着他的那股澎湃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

无为之阵此时彻底消弭于无痕,所有的阵法之力,尽皆收敛,整个乾坤鼎上的灵光也是一层层的收敛,逐渐化作一方古朴而漆黑的巨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玄妙。

“……”

陈牧凝神望着乾坤鼎,在他的眼中,能清晰的看到乾坤鼎的种种玄妙变化,此时眼眸中泛着微光,一时却也是油然有些许明悟,这些乾坤之玄妙,对如今的他也有助益。

不过没等陈牧仔细探查。

这尊镇压大宣国运上千年,从不曾有哪怕一刻的挪动的乾坤之鼎,终于是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猛然动了起来!

仿佛是呼应乾坤鼎的挪动一般,偌大的整个玉京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陡然间发生了一下震颤,有的黎庶平民甚至在这一震之下,险些摇晃摔倒!

此刻。

就连姬永衡以及诸多姬家族老,也是尽皆身躯僵硬,面色潮红,眼眸中都露出几分震惊,因为就连他们,此刻也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吃力!

此刻彻底唤醒调动乾坤鼎,哪怕是汇集了众多换血境的姬家族老之力,也仍然是艰难无比,只觉得仿佛在搬运一座山峰那般沉重,浩瀚而磅礴!

身下的地脉动荡,姬永衡等人也俱都感受到了。

“鼎镇乾坤!”

姬永衡身躯颤栗,此时一声长啸,周身之上光芒大放,他知道不能拖延,乾坤鼎之威力非同小可,纵然是他们集合众人之力联手,以磅礴地脉彻底激发,也仍是难以驾驭,一着不慎就有可能令地脉之力和乾坤鼎彻底失控,霎时将天崩地裂!

此时此刻,感受到乾坤鼎之威压的陈牧,也是目光凝重了几分,自从来到玉京之后,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了压力,这是来自于乾坤鼎,来自于整个京都之地脉!

嗡。

几乎就在下一刻。

那巨大的乾坤鼎浩荡升起,向着陈牧当头盖压下来。

这一落看上去十分缓慢,但落下之时,却是令其下方的整片天地都仿佛陷入了凝固,封镇了乾坤,浩浩荡荡而来,令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是陈牧最为熟悉的乾坤之道,而今则是化作镇压之力向他落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乾坤之道的威能,曾经他虽然杀掉了姬永照,但姬永照当时是施展了融魂夺窍之邪法,根本不曾动用乾坤之力,其一身乾坤武体也被陈牧直接摧毁了。

“来得好!”

陈牧此时感受到那来自乾坤天地的镇封之压力,一身武血反而是汹涌沸腾起来,感受着乾坤鼎的威势,只觉得心神为之兴然振奋,毫无任何的退让,一手向天,一手向地,在身前交汇为一印,继而便这么浩浩荡荡的扬手,迎着那乾坤鼎轰击了上去。

天地轮印,天地归一!

(本章完)

第468章 鼎定乾坤!(6k6)

轰!

难以言说的动荡响彻云霄。

由于无为之阵已完全收敛,故而此时此刻的陈牧,再不受到任何来自天地的压制,举手投足间爆发出的伟力,皆是超过天地承载的程度,此刻一招天地归一之下,陈牧整个正前方的虚空,不再是破裂,而是崩塌凹陷,一路塌陷过去,形成恐怖的虚空空洞!

另一边。

乾坤鼎镇压而下,携整个玉京之龙脉,其爆发出的浩瀚威能,也同样是压塌了苍穹,崩裂了大地,与陈牧打出的天地轮印就这么隔空撞击在一处。

两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撞击,仿佛天与地在碰撞,一时间身处皇城之中的人,甚至感觉到整个天地似乎都要为之倾覆,那滚滚涌动的天地之力沛然如同潮水,形成了近乎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波痕,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不好!”

“快退!”

宫廷中的那许多朝廷内监,大内高手等人物,遥遥望着这一幕,几乎都是面露一片骇然之色,皆是毫不迟疑,竭尽全力的往远处遁逃而去。

此刻肉眼看去,就见大宣宫廷的最深处,以那白玉广场为中心,这一片天地似乎化作了一张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起,然后在空中猛然晃动一下,形成一卷一卷的褶皱。

轰!轰!轰!!!

整个广场除了青玉石台之外,那一片片洁白干净的白玉,从中央处开始一片片的凹陷崩塌,好似在地面上掀起了海浪,炸成一片片的玉石碎屑,并往远处一路蔓延。

这是天地之力暴动掀起的潮汐,甚至都影响了天象本身,连寻常凡俗都能看见一道扭曲的波澜从白玉广场往外,一层层的爆发出来,所到之处,一座座宫廷崩塌陷落。

有距离过近的一些大内高手,宫廷内监,哪怕身具五脏六腑层次的境界,但在那一片肉眼可见的波澜涟漪的席卷中,也是整個人一下子就恍如纸片,被天地之力卷动的波澜,硬生生的碾成了纤薄的一片,并随着波澜而继续扭曲卷动,甚至连鲜血都不曾泼洒。

这一片席卷的波澜,足足碾碎了方圆数千丈内的多座殿宇,方才逐渐止息。

而与此同时。

浩瀚数百里的偌大玉京城,也是由于地脉的波澜而引发了一阵动荡,形成肉眼可见的轻微震颤,许多房梁上,灰尘被不断震落下来,扑簌扑簌,甚至有一些老旧的屋宅,院墙上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沿着泥砌的砖瓦蔓延。

在白玉广场的中央处,则可见一方恐怖的情景,就见一个约莫一丈方圆的漆黑空洞,出现在那里,好似深渊裂开了巨口,广场上的诸多崩碎的玉石,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被那漆黑的虚空空洞所吞没,甚至连同远处倒塌的宫殿都被扯动,一根根粗长的木料被牵引过来,继而没入空洞之中,并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子崩裂炸断,木屑飞腾。

这虚空空洞的正上方,乾坤鼎仍然停驻在那里,其表面泛着的灵光不断的激荡,那碰撞的波澜被乾坤鼎悉数抵挡下来,但震荡却还是灌入了与其相连的地脉之中。

嗡!!!

这一缕地脉余波荡漾回卷。

正在竭力维持乾坤鼎与地脉之力平衡的姬永衡等人,几乎都是身形陡然凝固一瞬,继而脸色蓦然涌起一片殷红,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几乎难以平复。

另一边。

屹立于乾坤鼎下方,立足于那虚空空洞之下的陈牧,整个人犹如一尊礁石,任凭虚空空洞的撕扯,也是毫无动摇,就这么漠然的注视着那虚空空洞逐渐弥合。

他脚下的大地,以他所站立的位置为中心,赫然形成了一片绵延足有近百丈的凹陷,承受了几乎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

咔嚓,咔嚓。

陈牧保持着演化天地轮印的姿势,目视虚空空洞弥合后,终于缓缓站直身体,旋即扭动四肢,四肢中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骨节作响声,继而又揉着脖颈左右舒展两下。

“还不错。”

他口中吐出一缕热气,这热气化作白雾蒸腾,犹如一道白虹,笔直的绵延出数尺,在虚空中久久不散,继而凝视着那一尊浩荡的乾坤鼎,语气轻淡的评价一句。

以他当今的体魄,世间能伤及他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甚至哪怕他陷入虚空裂缝之中,都不会一瞬间被撕裂殒命,也是能够凭借强横的体魄和自愈能力僵持片刻。

这乾坤鼎,既是镇守玉京地脉阵法的核心,又是一件无上灵兵,以整个京都之地脉调动,威能的确是非同小可,如同真正直面一片浩瀚的天地。

现在的他,的确还无法彻底打破天地的束缚,唯有神境才能超脱。

不过。

这乾坤鼎之力,一样也奈何不了他。

乾坤鼎需要以地脉之力驾驭催动,哪怕在姬永衡等人的驾驭之下,强行移位,但最多也仅限于这片白玉广场的范围,离的再远就无法沟通地脉之力了。

而失去地脉之力的支撑,仅凭姬永衡等一众换血境,哪怕依然能够激发出乾坤鼎的部分威能,但也远远不及现在这般,裹挟着浩荡天地之神威来的强大莫测。

何况……

陈牧目光幽幽的望向那古朴的巨鼎。

几乎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长身而起,一刹那间来到天穹之上,手中乾坤刀浮现而出,凌空一刀,浩浩荡荡的斩向那尊乾坤巨鼎!

第一招乃是乾坤巨鼎之先攻,这第二招则是陈牧主动挥出的一刀。

我以长刀撼乾坤!

“鼎起。”

姬永衡等众多姬家族老皆是脸色变化,他们承受了之前的余波震荡,此时体内气机激荡并不好受,尚未完全平复,但此时面对陈牧再次袭来的一刀,此刻不得不齐声大喝,各自再次气机流转,令那滚滚地脉之力再次灌入乾坤鼎中,迎击陈牧的一刀。

陈牧这一刀却不似之前天地轮印那般声势浩大,轰出时直接击碎了虚空,这一次挥出之时,却是渺茫若一缕弧线,蜿蜒而下,迎面更似一道长河,从九天之上垂落!

这是将动静变化,刚柔相济发挥到极致的一刀,刀光中的力道足以轻易撕碎虚空,但却在刚柔动静之间,化为丝线般缥缈的一刀,沿着虚空划过,继而撞击在乾坤鼎之上。

咚!!!

仿若钟鸣之音,在天穹之上炸响。

这一声钟鸣,直接震的整个皇城乃至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人都是耳膜骤然嗡鸣一声,一些境界低微的武者和凡俗,甚至一刹那间陷入了失聪,只觉得天地一片死寂。

乾坤鼎在空中剧烈的摇晃一下,但最终没有坠落下去,而是硬生生抗住了陈牧这一刀,只是其激荡之间,在地脉中引发的余波,却是霍然激荡开来。

“哼。”

姬永衡等诸多姬家族老,几乎都是齐齐一声闷哼,脸色在红白之间一阵转换,再也遏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各自喷出一口鲜血,刹那间将青玉高台浸染的一片血红。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地脉的剧烈震荡,绵延数百里的玉京城也是再一次动荡起来,震荡的幅度比起上一次碰撞还要更大,许多老旧的民宅开裂,灰尘扑簌,甚至有砖瓦掉落迸溅,令无数人陷入一片混乱,皆是仓皇躲避。

“咳,咳咳……”

姬永衡咳出一缕浸染着淡金的血液,仰头看着陈牧,脸色却反而平静下来,也不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只眸光深沉的道:“地脉之力浩荡不尽,你纵然能对抗乾坤鼎,短时间内也镇不住我等,如此再战片刻,整个玉京都会毁于一旦!”

玉京乃是天下之中心,若是陈牧毁掉整个玉京,葬送亿万生灵,那不说举世皆敌,也相差不多了,到那时纵然陈牧凭盖世武力,能无惧一切,可陈牧终究也就亲朋故旧,到时候所有人在这世上都难有立足之地,双方只会两败俱伤!

姬家灭亡,但陈家也难存于世。

陈牧听罢姬永衡的话语,面色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就这么居高临下,俯瞰着一片废墟般的白玉广场,一片狼藉的青玉高台,忽而闭上了眼睛,声音仿若天外传来。

“你姬家能将乾坤鼎与地脉几乎炼为一体,将整个玉京皆系于其上,的确称得上本事,这乾坤鼎以地脉之力为凭依,也的确难以击破,但……强大的是鼎,而非是人。”

“世间再是无上之器物,绝世之灵兵,也要看是何人所操纵,你们虽有此鼎为依仗,可掌兵之人孱弱,又有何用?”

陈牧这一番话语落下,让姬永衡顿时心中一紧。

难道陈牧不惜整个玉京倾覆,也要与他们交战到底?!

但。

几乎就在下一刻,姬永衡的面色就变了,包括一众姬家族老的脸色也是陡然变化。

就见屹立于天穹之上的陈牧,忽而将乾坤刀收了起来,就这么迎着那漂浮的乾坤鼎轻飘飘的拍出一掌,这一掌没有蕴含任何威势,论及力量甚至远不及陈牧之前的第一招天地轮印以及刚才劈出的那一记乾坤刀芒,但不知为何,却给了姬永衡等人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仿佛隐隐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他们都是换血境的存在,是当世最顶尖的武者,历经无数战斗,从生死一线中爬出,也是跨过了生死关的人物,纵然没登临天人,但心魂也凝练无比,然而此时此刻只觉得似乎极其不妙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分辨不清究竟是何种情况。

“鼎起!”

几乎所有人都有这种不妙的感觉,姬永衡短暂停顿后,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由得一声大喝,不管陈牧要施展什么手段,尽先调动乾坤鼎再说!

一时间诸多姬家族老,再次维持地脉之力灌注乾坤鼎,打算向陈牧镇压一击。

但。

这一次情况陡变!

却见陈牧那轻飘飘的一掌落在乾坤鼎上,打出一缕罡劲和气机之后,却是令那缓慢旋转的古朴巨鼎,忽的为之一震,继而其旋转的动作,便仿佛齿轮错位,咔嚓一声止住!

“这不可能!”

姬永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其余所有姬家族老,也俱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旁人也许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是感受的无比清晰,那就是一股强烈的气机,竟是硬生生的挤进了乾坤鼎中,在与他们争夺乾坤鼎的控制之力!

甚至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间,那股气机就至少交融了乾坤鼎近三分之一的尺度,将他们融入乾坤鼎内的气机大幅度的驱退,让他们对于乾坤鼎的控制力大大下降!

以至于。

此刻的乾坤鼎完全僵在了空中!

不仅是姬永衡,就连受创严重,不得不躲在青玉高台后方的姬玄非,感知到乾坤鼎的气机变化,也是瞳孔收缩,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牧在夺取乾坤鼎!

但这怎么可能?!

乾坤鼎乃是姬家淬炼千年的无上之灵兵,本身早已蕴含有一丝真正的灵性,它只会认可姬家的血脉,并且有资格控鼎的,也仅仅只有姬永衡等一众姬家族老,哪怕是他姬玄非,不使用那门得自大荒的秘术,也无法操纵乾坤鼎。

纵然是真的施展那秘术,姬永衡等人淬炼参鼎数十年,气机早已深深烙印在乾坤鼎之中,他也一样不可能夺取乾坤鼎的控制。

陈牧,他并非姬家血脉,哪怕修炼的是乾坤一道,天生和乾坤鼎无比契合,也并不可能有夺取乾坤鼎的能力,这简直匪夷所思!

如此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甚至让姬永衡的眼神都变的惊疑不定,一时间都怀疑起,陈牧是否也身具皇室血脉,身上有姬家遗落在外的偏远血统。

若是这样。

那就说得通了!

陈牧练就乾坤之道,本身与乾坤鼎契合,再具备姬家的血脉,那自然是天生就与乾坤鼎亲近,两者兼具的情况下,的确有可能强行占夺鼎的控制权!

但问题是……

随着陈牧崛起于寒北,名震天下,乃至外海一战,朝廷上下早就将陈牧的祖祖辈辈都翻了个遍,几乎把所有能调查的信息全都调查了,而这一切的情况也是人尽皆知,陈牧就是崛起于寒北的一介布衣,一个底层的小小差役,祖上往前数代都不曾有富贵之家!

“不好,这样不行!”

姬永衡心中一阵恍惚间,立刻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油然而生,霎时间配合其他姬家族老,竭尽所能的抑制那在乾坤鼎中不断蔓延的,属于陈牧的气机,但却完全遏制不住。

而倚靠在青玉高台后方的姬玄非,见此情形,也是瞳孔剧烈收缩,虽然不清楚陈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若是真让陈牧夺去了乾坤鼎的控制,立刻就是他的死期!

他之所以不曾趁机逃遁,也是因为他想活命,就只有倚靠乾坤鼎。

倚靠乾坤鼎镇压陈牧,再倚靠乾坤鼎来改变姬永衡等人的想法,迫使姬永衡等人让步,以此来继续坐在九五尊位之上。

他不能失去帝位,因为他手下的所有底牌,支持他的势力乃至盖代高手,几乎都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若是再失去帝位,都不需要陈牧出手,晋王、楚王等人就能令他粉身碎骨!

“鼎起。”

眼见姬永衡等人的气机在乾坤鼎中节节败退,姬玄非终于无法坐视,他一声低喝,那断折的手臂强行抬起,一缕气机陡然蔓延向空中的乾坤鼎!

伴随着乾坤鼎嗡鸣震颤,第三股气机骤然涌入!

唰。

就是这个时候,姬永衡等人的视线几乎都齐刷刷的往姬玄非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眸深处同样带着诧异,因为姬玄非竟然也能控制乾坤鼎,也能夺鼎!

姬玄非虽然是姬家血脉,但并非修炼的乾坤一道,之前虽然得到乾坤鼎的认可,但并未真正将自身气机烙印在乾坤鼎的深处,按说也是不可能控制乾坤鼎的。

这是某种秘术!

恐怕是得自大荒的秘术!

相比起陈牧这边的匪夷所思,对于姬玄非的展露的手段跟脚,此刻的姬永衡等人自然是一刹那间就猜到了个七八成,也就立刻知晓了之前为何乾坤鼎会选择姬玄非。

但此时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姬玄非在激发秘术之后,也是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乾坤鼎,分担姬永衡等人的压力,操纵气机在鼎内,与陈牧不断的碰撞,让姬永衡等人的败退之势大大延缓。

他知道这秘术施展出来,就肯定会彻底暴露,实际上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打算,盘算在未来某一日,彻底坐稳江山,统御天下之后,再谋夺乾坤鼎,将正统的皇室血脉以及血脉庞大的姬家皆纳入掌控之中,令姬永衡等人也俱都臣服于他,真正的君临于世!

但现在危难之际,也是顾不得其他。

只是。

令姬玄非以及姬永衡等人,一颗心逐渐发冷的是,纵然是姬玄非出手,助姬永衡等人一臂之力,大大遏制住了陈牧气机的蔓延,但却仍然无法完全阻止!

陈牧的气机,依旧在一点一点的渗透乾坤鼎,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无可遏制!

怎会如此?

姬玄非眼眸中带着几分无法置信,额头的冷汗不断的低落下来。

“不必猜了。”

陈牧凭虚而立,居高临下,仿佛看透了姬玄非以及姬永衡等人的难以置信,此时语气平缓的道:“姬永照曾趁陈某破关之际,于外海袭杀陈某,但终不得成,他的手段也俱都落到了我的手里。”

更准确的说法是,姬永照燃烧心魂之力,化为了他心魂淬炼的养料,也使得他的心魂自然能演化出姬永照的气机,而姬永照身为大宣前代帝王,纵横捭阖,手段无尽,甚至将完整的乾坤武体都弄了出来,对于乾坤鼎自然也有所布置。

他本身就修炼乾坤之道,更兼能演化出姬永照的气机,再加上姬永照曾经对乾坤鼎的布置,夺取乾坤鼎自然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对乾坤鼎本身不够了解。

而这一点,也在之前的两次碰撞之中,得到了解决,虽依旧不是将乾坤鼎完全参透,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两次碰撞便理解了乾坤鼎的大致玄妙,下手夺鼎便畅通无阻。

这一切是早在陈牧踏临白玉广场,看到乾坤鼎的一瞬间,就了然于心的事情,也是他为何会与乾坤鼎硬撼两招的原因,并不完全是他心中无惧,更是他随时都能干扰乾坤鼎。

一分,

两分,

三分,

……

陈牧占据乾坤鼎的气机在不断的蔓延,从三成蔓延到四成,又从四成一点点的蔓延向五成,而直到他的气机终于覆盖乾坤鼎一半之后,姬永衡等人的气机和烙印终于溃败!

包括姬玄非的那一缕气机,也是无法与他对抗,被他摧枯拉朽一半的排斥一空,直至整个乾坤鼎,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然后被他翻手轻轻一按。

嗡!

乾坤鼎身的光芒骤然明亮旺盛,继而从天穹之上坠落下去,轰的一声砸在青玉高台上,将整个青玉高台砸的近乎崩裂,也将那正在不断动荡的地脉之力彻底镇住!

方圆数百里的整个玉京城内,无论武道高手还是黎庶百姓,几乎都只觉得整个大地轰然一个震荡,然后就再无动荡,一种终于稳固下来的莫名感觉油然心生。

鼎落。

乾坤定。

陈牧仍然立足于白玉广场之上,目光俯瞰向下方,看到的是姬永衡等人那一片灰败的眼神,以及姬玄非那无法接受的神情。

姬玄非眼睁睁的看着鼎落,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霍然调动自身残存的力量,一下子拔地而起,离开了青玉高台,竭尽全力的往远处逃遁而去。

不!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大宣皇帝,他是九五之尊!

噗嗤。

姬玄非的身形堪堪遁逃出千丈,抵达白玉广场的边缘,整个人便陡然定住,艰难的低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胸腹之间,无声无息的多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浸染着一丝丝金色的鲜血,不断的从血洞中喷洒出来,流淌在一片废墟般的白玉中。

“嗬……嗬……”

姬玄非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他艰难的往前继续迈步,一步两步的踉跄走着,每一步落下都是一个染红的鲜血脚印,终于在走出六七步后,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之中。

他仍然伸出手,往远处竭力伸展,但最终耗尽了最后的气息,无力的垂落下去。

“结束了。”

后方的青玉高台边缘,陈牧站立在这里,缓缓的收回点向远处的一指,继而目光掠过眼神灰败,气息散乱的姬永衡等人,目光掠过一片废墟般的白玉广场,以及一片狼藉的整个皇城,目光所及之处,无论宫女内监,皆是一个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神情,此时都带着一丝恍惚,似乎如在梦中。

只有陈牧。

他的目光始终一片平静,就这么俯瞰四方。

来到此世一十七年,他从底层差役做起,谨小慎微,之后苦练武艺,在余家与何家斗争的夹缝中谋求生存,后有天剑血隐等四大宗门进驻,又于四大宗门之间周旋修炼,直至拜入七玄宗,如游鱼入海,又历经诸多磨难,直至今日,立足于皇城,登上权势之顶峰,顾目四望,世间再无对手。

……

大宣历一千四百三十七年。

陈牧孤身赴中州,屠青龙,灭血卫,破玉京,过天关,又于皇城之中一力战四方,格杀换血境高手一十三人,灭杀天人高手两人,后镇鼎,落定,终定乾坤。

消息传开,举世皆寂。

世人始尊其为……武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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