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3.你们学校还缺啥(5.5K)

上交国家发电……

车上有照相机……

所有人都开始围观……

王忆果断下车!

不管在82年还是22年他的行事风格都一样。

要稳,要苟!

陈胜吴广起义时候都说了,苟发育,能称王!

打心眼里说他今天真没想着出风头,人家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能怎么办?只能用雷电法王的名言:我看他欠电了!

王忆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对方是傻吊所以只是电他没有电棍喷雾一起上,否则让人看见自己手里能喷出水雾那会怎么说?

‘这个大师发功的时候会喷水’!

他赶紧推后门,车子后门刚关上还没有关紧,他强行拉开挤出去了。

然后他听见车里有人喊:“大师怎么下车了?”

“大师从哪里下车的?后门不是关着吗?”

“大师把后门走的,他一挥手这后门就自动打开了!”

“不是不是,这是电车,这后门是电力控制的,有电线连着看见没有?是大师发功放电了,然后后门通电一下子就开了!”

车上哗然声更响。

王忆急匆匆离开,他打听着去了下一站。

路上顺便吃了早餐。

现在的沪都经济和政策虽然走在全国前列,可票证并没有取消,买早餐也需要票。

不过这些王向红给他都准备上了,准备了沪都的票。

吃早餐要用粮票,沪都不愧是精致之都,竟然有半市两的粮票,可以买一根油条。

王忆买了一碗豆浆和一份粢饭团。

说起来江浙沪一带饭菜是喜甜口,但豆浆却是咸味儿的。他是在自营店里买的早餐,服务态度好,价格跟国营饭店一样只是需要的票要少。

王忆坐下有妇女急匆匆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个碗,碗里有事先准备好的葱花、小榨菜、虾皮、酱油,再倒入豆浆——口感没别的,就是一个丝滑!

粢饭团是沪都很常见的早点,属于高端早餐,香软的糯米里包裹着油条、肉松、萝卜干等等,因为它是松软的,所以要一边吃一边捏,否则会往外掉馅料。

都说沪都的餐饮精致,精致的近乎塞牙缝。

可82年不是这样,豆浆用碗而不是用杯,粢饭团挺长能切两半而不是小饭团。

王忆三口吃掉一半粢饭团两口喝光豆浆,吃完了赶紧出去走走:粢饭团这玩意儿是糖尿病患者的死敌,升糖之王。

他在下一站的站台上了车,此时天色不早了,马路上人车多了起来。

最多的是自行车,一波波的自行车大军在马路两边流淌,期间有小轿车和草绿色吉普车开过。

自行车上的男男女女最多穿蓝色土布工作服,还有的是草绿色中山装配绿军帽,他们不是工人就是公职人员,骑在自行车上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车上恰好有一批人下车,王忆眼疾脚快占了个空座饶有兴致的往外看,他发现街边行走的人里穿着要更前卫,特别是姑娘们,他曾经在大胆姨家妹妹身上看到过的蝙蝠衫不少见,还有棒针衫、滑雪衫。

小伙们穿着相对简单,主要是白色衬衣配一条西裤,这样的小伙胸前口袋还插着钢笔,好像是国家干部。

售票员健步走过来端起一个木质票夹问道:“同志,去哪里?”

王忆说道:“您好同志,我去外贸交易市场。”

售票员说道:“那您需要一张八分钱的票。”

公交车忽然急刹车,前面横穿出来一个自行车潮。

售票员顾不上找王忆收钱,她从挎包里抽出写着‘慢’字的小红旗,拉开车窗往外挥舞:“汽车来了,汽车来了,同志们让一让!”

自行车大军稳住之后便向路边分流,公交车重新启动。

售票员回过身从票夹上那一排花花绿绿的车票里撕下一张绿色票递给王忆。

票很小,类似旱烟的卷纸,顶上印着82年4月和电862字样,下面是红章扣下的8分和一列列、一排排数字。

王忆给她一角钱,她早有准备的将一个贰分钢镚递回去然后又找下一个人。

两站开出人越来越多,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上车来。

售票员正要说话,有青年站起来热忱的说:“阿姐,来这里坐下。”

妇女急忙道谢,她又对怀里小男孩说:“小宝快说谢谢叔叔。”

小男孩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说:“谢谢叔叔。”

青年哈哈笑:“不用谢,小朋友,你的衣服真漂亮。”

男孩穿的是一件花格子小毛衫,大红底色白色格子,一看就知道他上面至少还有一个姐姐。

外贸交易市场自己就是一个站,这是一个大单位,用的是几座解放前的办公大楼。

王忆去传达室拿出介绍信给值班的老人看:“大叔您好,我想找您打听个人,化工商品科的陈谷同志,您是否认识他?”

老人戴上老花镜看他的介绍信,先问道:“翁洲外岛来的?”

王忆点点头。

老人笑了起来:“老家的同志呀,哈哈,你找陈谷?我能不认识这皮小子吗?他的调皮捣蛋在我们单位出了名的!”

“你往里走,看见那栋五层的楼了吗?二楼就是化工商品科,他今天正好值班,现在去能找到他。”

这时候有车子到来,老人急忙出去查看情况。

汽车停下来,里面有姑娘走出来。

王忆回头看。

姑娘打扮很时髦,脸上大蛤蟆镜,上衣是白色露脐短衫,往下是黑色紧身踩脚裤,那纤细的小腰露在了外面,上下都被勒的鼓鼓囊囊。

她一下车街道上和厂区里的人全都行起了注目礼。

王忆惊叹。

沪都就是沪都、这外贸交易市场不愧是干外贸的,太潮流了,不潮不要钱啊。

姑娘挎着小包冲传达室大爷打了个响指,大爷没给她好脸色:“你来干什么?你父亲今天不上班。”

“我朋友今天上班呀。”姑娘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甜滋滋的一笑,扭着小腰就咯噔咯噔进厂了。

她的目的地也是五层楼,王忆跟在了她身后。

昂头挺胸、目不斜视。

专门盯着姑娘看。

还挺养眼的嘿嘿嘿。

楼上几个窗户里都有脑袋冒出来,很快有人跑出来:“佳佳,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是来找我的吗?”

王忆打眼一看。

中分头、剑眉朗目、身材纤瘦,正是陈谷!

他父亲有陈谷年轻照片,两人肩并肩的合照,现在的陈谷跟照片上差不多,而王忆记忆中的陈谷不是这样。

他记忆里这个谷子叔一直脸色蜡黄、大肚便便,当时的人没有医学常识,其实这就是肝脏出问题的外在表现。

时髦姑娘冲陈谷甜甜一笑:“谷子哥上午好,我今天来有别的事,等我办完事再找你哈。”

陈谷急忙点头。

时髦姑娘欢快的走进办公楼,陈谷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他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身边有人,他一扭头,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的帅气青年严肃的站在他后头。

眉头微皱、嘴角下抿,脸色有些阴沉。

陈谷觉得莫名其妙,问道:“同志,你是干嘛的?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王忆阴沉着脸说道:“化工商品科的陈谷同志?”

陈谷心一跳,急忙客气的伸出手:“是,是我,您是?”

“现在上班时间,你今天应当是你们科室的值班人员,对吗?”王忆跟他碰了碰手掌收回来。

陈谷弱弱的说道:“是。”

王忆继续问:“现在是上班时间,是吗?”

陈谷点点头。

他有不好的预感。

王忆又问道:“你上班时间肆意外出,这是怎么回事?”

陈谷解释道:“我不是肆意外出,不是,同志,您到底是什么人?”

王忆说道:“今天你们科室值班的领导是谁?带我去见他吧,见他以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陈谷慌张起来,说道:“同志,你听我说,你可能误会了,咳咳,我不是肆意外出,我怎么回事呢?我、我是想去传达室,对,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件!”

王忆摆摆手:“带我去见你的领导吧,正好我得把我的身份亮给你,让你认识一下我是谁!”

陈谷还想解释,王忆却只是摆手然后做‘请’的姿势,他没办法,只能苦着脸悲怆的进门。

门后角落里蹲着个人。

这人背对他们,地上扔着个刚踩灭的烟头。

陈谷见此如逢大赦:“老葛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上班期间你怎么……”

“哎哟哎哟。”蹲地上的男子发出呻吟声,“我今天、今天老胃病犯了,疼、疼的受不了了,哎哟,我得、我得去医院看看。”

“不行,算了,现在上班时间不能处理个人私事,我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男子跟自言自语似的呻吟着,然后扶着墙弯着腰回去了。

陈谷指着他想骂人。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你这孙子就在门后抽烟,肯定是听见自己身边这人的话了才装腔作势的演戏!

明白这点他一阵后悔,自己怎么就不会演戏呢?这人可能是纪委会的,惨了要惨了!

每一层楼都是一个科室,外贸交易市场的人员很多、办公室也多,另一个他们还需要仓库和展览室,所以需要的房间更多。

化工商品科在二楼,二楼一拐角是主任办公室,陈谷垂头丧气的敲门:“领导,您在里面吗?”

“我不在里面我还能去哪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你又有什么事?给我滚进来!”

陈谷推开门,里面有三张办公桌现在只有一人在上班,是个肥胖的中年人,头是光明顶、身穿白衬衣,面前放着一份翻开的报纸和一个瓷茶杯,领导范儿十足。

他看见王忆进来下意识皱眉看向陈谷:“这位是?”

陈谷摊开手。

我也不知道是谁,你别指望我给你介绍。

王忆快步走上去,热情的伸出双手:“您好、您好,您是沪都外贸商品交易市场的化工商品科的领导吗?”

“很高兴能见到您,我叫王忆,是翁洲市海福县王家生产队上天涯小学的校长,很荣幸能认识您。”

“您好,我也很高兴认识您。”领导疑惑的跟他握手,“但是您来我们这里是?”

王忆掏出一封介绍信、一封表扬信还有一卷锦旗:

“我是代表我们生产队、我们学校来感谢您单位和您的,感谢你们培养出了陈谷这样的好同志!”

领导疑惑的接过介绍信和表扬信说道:“你这不是说反话吧——嘿哟,这是什么?这是锦旗?”

锦旗打开,大红的丝绒面料,一圈的黄色排须,两边各有一个金色旗穗,上面则横着一根上漆的木棍,那质感、那档次在82年绝对的霸道。

王忆打听过了,这年代的锦旗很普通,是在底布上贴金箔纸材料的字,顶多外面围一圈简单的排须。

还有更简陋的直接是自己拿毛笔在上面写字。

而他给的这锦旗不一样,金色排须茂密且长,两端旗穗硕大整齐,上面的字不是金箔纸,是用金色丝线编织所成:

赠沪都外贸化工商品科陈谷同志

大爱助学,细润无声;情系教育,惟宏隆德。

翁洲市王家生产队天涯小学,1982.4

化工商品科的领导只看了一眼就被镇住了。

这是锦旗?

还是一个生产队小学赠送的锦旗?我怎么感觉它像是中央发布的嘉奖旗?!

王忆跟领导热切握手:“对,这是我们生产队准备的锦旗。”

领导吃惊的说道:“你们的锦旗非同凡响呀,这是哪里做的?喝,这上面的字跟丝线编织的一样。”

“就是丝线编织的。”王忆说道,“是我们支书让我们队里手艺最好的婶子给加急编织的。”

领导新奇又高兴的抚摸着这面锦旗:“你们这也太、太讲究了,同志,你们送一封感谢信就行了,怎么还要送锦旗呢?还是这么好的锦旗——等等,陈谷,你做什么事了人家这么感谢你?”

他满脸疑惑的看向陈谷,发现陈谷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大眼瞪小眼,胖脸对瘦脸。

陈谷这会懵了。

不是纪委会的人来抓纪律吗?怎么成了来送感谢信送锦旗?送感谢信和锦旗也就罢了,怎么还送给我?

我这熊样的这辈子还能收到锦旗?!

看着他的样子领导急了,上去抓住他手臂摇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没给人家小学做好事?他们找错人了?”

陈谷说道:“天涯小学?这我做了呀,我把余主任让我处理的小人书都捐给翁洲市天涯岛上的小学了,哦就是这啥天涯小学,然后我还把我攒的一百块钱一起捐过去了。”

领导呆了一下:“老余让你处理的小人书你给他捐了?”

“他让我扔掉,我觉得扔掉怪可惜,正好那天我看到一份报纸上报道了天涯小学的情况,于是就把它们捐过去了,怎么了?”陈谷问,“不该捐吗?”

领导连连说道:“该该该,太应该了!”

他又小声嘀咕一句:“那是老余儿子的宝贝,他是嫌儿子光看小人书不学习那天交给你吓唬一下他儿子而已!”

不过他看看锦旗,顿时高兴起来。

这事不亏,甚至还血赚了!

他拍拍陈谷的胳膊赞赏的说:“陈谷同志,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助学落后地区教育的觉悟,很好很好,党和组织没有白白的培养你!”

“但是这件事我这个领导还要批评你,批评你什么呢?这种好事你不能自己做,学雷同志做好事是应该的,是要带着同事们一起做的!”

说着说着他生气了。

妈的你小子往天涯小学捐款怎么不拉我一起?你拉我一起这锦旗上不就有咱俩的名字了吗?

于是他还真批评起了陈谷:“你说你小子啊不对,你这个同志,咳咳。”

“陈谷同志,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哪次闯了祸不是我帮你处理?你去给落后地区助学教育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哦,惹祸找我、干好事就不找我啦?”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助学落后地区教育的心思?你认为我在学雷同志这件事上是个大落后?”

“不是,杨主任,我我这事其实是去探探路,看看人家学校情况,你看人家校长不是来了吗?你要助学教育那现在也来得及啊。”陈谷无奈的说道。

杨主任一寻思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赶紧把锦旗挂到墙上,拉着王忆的手坐下:“陈谷你去给咱们校长同志泡杯茶,我跟校长同志拉拉呱。”

“哦,就是谈谈家常。”杨主任给王忆解释,“我老家是孔孟之乡,一不小心说出了家乡话。”

王忆说道:“原来杨主任您是孔孟之后,哎呀说实话,我刚才看到您的时候我就有一点相关猜测了,因为您的气质这一块比较独特,有我们搞教育这些人的气质,原来您是孔孟之后,难怪呢!”

孔孟二圣在十几年前被打倒了,但现在随着教育体系重新完善,他们又是圣人了。

“是吗?”杨主任抿了抿头上不多的发丝,“实不相瞒啊校长同志,我当年也有投身教育的想法,可是咱们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组织上需要我搞外贸,那我必须得服从组织任命。”

王忆钦佩的说道:“为了国家需要而放弃自己爱好,杨主任,我这样的晚辈要向您学习。”

杨主任摆摆手:“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对了,你们学校现在还缺啥吗?”

王忆不好意思的说道:“杨主任,我这次来是送感谢信和锦旗的,不是来找贵单位化缘的。”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化缘?助学帮教的事是每个力所能及的人都应该去做的,主席同志说的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环境需要大家去爱护、教育需要大家去帮助!”杨主任严肃的说道。

王忆露出惭愧之色:“杨主任您教育的对,我一个做教员的人竟然把教育看成了金钱俗事。”

杨主任微微一笑:“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然你是思想上开了个小差,还不是犯错误,来,咱们继续说。”

“你们学校现在还缺点啥?作为陈谷同志的领导也作为化工商品科的副主任之一,更重要的是作为孔孟之后,我认为我有必要为咱们外岛教育事业做出一定的贡献。”

“这是我们孔孟之后义不容辞的事!”

(本章完)

第115章 114.邮电局偶有收获(5K哟)

站在化工商品科主任办公室窗户往外看,王忆表情呆滞。

这下子在沪都真的有愿意援助外岛落后地区学校办学搞教育的人了。

而且真的是个领导。

杨主任留下了天涯岛的详细地址,然后拍着34C的胸脯子表示一定要履行孔孟遗志,他会资助天涯小学的复学建设,会从营养品、教学工具、学习用品等方面对学校进行支持。

大力而全面的支持!

他带着陈谷去仓库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反正让王忆在这里等候。

王忆看着窗外,又看到了小细腰的时髦姑娘。

姑娘跟一个穿牛仔服的男青年在楼下角落里双手相执说说笑笑,然后跟男青年摆摆手转身走向单位大门口。

王忆的目光追随着她那纤细柔软如弱柳般摇摆的腰肢,一直到她走出门口才收回来。

这时髦姑娘的出现让他升起警惕心,他得回去告诫女学生们以后在社会上穿着不要太暴露,否则容易遭到色狼的觊觎。

比如今天就有一个穿紧身蹬脚裤的姑娘让他觊觎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王忆回头看正是杨兵主任和陈谷。

两人怀里各抱着纸壳箱。

一个上面写着‘工农牌铸铝磨光壶,光亮美观、质地优良、加工精细、经久耐用’,另一个上面写着‘双燕牌缝衣针,80年被评为省优质产品’。

杨兵先放下了箱子说道:“来,王校长你过来看一下,这些东西你们学校能不能用的上?”

王忆上前看,里面有一罐罐的胶水、整盒的白条橡皮、一包包火柴盒大小的蜡笔还有折叠式铁片小刀等等。

看到这些东西他大为喜悦:“这都是好东西,城里的孩子能用上就不错了,我们那里怎么能用得上?”

杨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道:“你们能用得上就行,那你把它们都带回去吧,这都是我咳咳我代表我们科室捐给你们学校的。”

“另外我个人也要向你们捐赠一些东西,至于捐赠什么我要暂时保密,但我留下你们地址了,后面会把这些东西邮寄给你们,请你们注意邮电局的消息。”

王忆热情的去握住他的手:“杨主任,我代表我们学校的学生和家长们感谢您和您的单位!”

他又说:“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我一个人很难带回去,而且路上小偷抢劫的太多,带这么多好文具也危险。”

“所以杨主任我有个想法,咱能不能把它们邮寄到我们队里呢?这样邮电局的同志去我们队里送信件的时候会通知我们的支书。”

“您看您捐赠的东西太多,我想这通知一下我们支书比较合适,因为我们支书得为您送一份感谢信和锦旗!”

一听这话杨兵的胖脸跟绽放成了肥菊花,他说道:“木问题,王校长你考虑问题全面,咱们就按照你的安排来进行。”

“其实我们仓库里闲置的办公用品不少,嗯,平日里用不上都浪费了,浪费可耻呀,只是我觉得你一个人拿不了多少东西所以就只找了些轻快的。”

“既然要办理邮寄,那简单了,陈谷,你把咱之前收拾出来的那两箱子文具一起给收拾出来,礼拜一邮电局同志来收件的时候交给他!”

陈谷急忙点头:“主任放心,我一定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

“什么叫给我处理的妥妥当当?你这个同志思想觉悟上始终差点事,”杨兵瞪他一眼,“这是帮咱们化工商品科处理!”

这时候有人来敲门:“杨主任,这里有一位什么服务公司的同志找您。”

一名穿白衬衣、打领带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等待在门外,交易市场的职工将他带来后好奇的看向屋里,一眼看到了墙上的锦旗。

杨兵拉开门让两人进来,然后介绍了一下王忆又作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墙上的锦旗:

“我们科室的陈谷同志古道热肠、热心落后地区的教育事业,给翁洲外岛一座小学捐赠了物资和钱,人家特意带着感谢信和锦旗来感谢他。”

陈谷这时候适时的说道:“这件事其实是在杨主任的影响下进行的。”

杨兵嘿嘿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内心感觉愉悦。

妈的这个周末值班值的太对了!

杨兵继续用锦旗显摆,感觉差不多了才看向白衬衣:“你是什么公司的?”

男子急忙说道:“主任您好,我叫罗胜,是咱们沪都机电产品对外咨询服务公司的外贸部经理,我们公司是咱国家第一家民间外贸咨询企业,专门为各家单位提供信息咨询服务。”

杨兵疑惑的问道:“你们搞的是机电产品,这跟我们外贸化工有什么关系?”

罗胜笑道:“是这样的杨主任,因为我们在经济上自负盈亏,所以在业务上可以灵活、主动、多样、创新。”

“我们名为机电产品对外咨询服务公司,这是因为我们前身是咱沪都的机电产品对外贸易公司,实际上我们的业务范围不仅仅局限在机电产品上,也不仅仅局限在信息咨询上。”

王忆感觉这个单位有点意思。

业务灵活、主动、多样、创新……

他难免多看了罗胜两眼,罗胜很机灵,递给他一张卡片:“这位先生,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惠存。”

王忆接过名片向他道谢。

他不是这里的主角,于是拿到名片客气的向杨兵鞠躬离开。

杨兵很满意他的谦逊和礼节,不管罗胜亲自把他送到门口:“王校长你放心,我们科室对你们学校的助学帮教工作随后就会展开,一定支持咱们翁洲外岛办好教育!”

“陈谷,你送送王校长。”

陈谷浑浑噩噩的带王忆往外走,走着走着他停下身问:“王校长,之前咱刚见面那会你是吓唬我呢?”

王忆说道:“跟你开个玩笑嘛。”

陈谷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自己确实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但那也得是跟熟人开玩笑,咱俩当时是陌生人吧?

结果王忆接着说话了:“我确实是吓唬你了,不过我是为一个娃娃报仇,你曾经吓过那娃娃,所以我这次就吓唬你。”

一听这话陈谷老实了。

他就喜欢吓唬小孩子……

但他疑惑王忆是帮哪个孩子报仇,王忆笑道:“是你的一个熟人的孩子,我正是托那个熟人打听到了你的情况。”

“熟人家的孩子?”陈谷琢磨了一下,“你这个熟人是张为民吗?还是胡东风?赵昌顺?刘顺?”

王忆惊呆了:“你都欺负过谁家的孩子呀?”

陈谷讪笑道:“我朋友家里只要有孩子,我都会吓唬他们——你不知道,小孩都很熊,必须得吓唬他们才能老实,用俺们老家话说这就叫小树不修不直溜、小孩不修哏啾啾!”

听到这里王忆猛的反应过来:“哦,陈谷同志,你是东北人呀?”

小树不修不直溜、小孩不修哏啾啾,这是一句东北俗语,而且陈谷是用味道纯正的奉天版语调说出来的。

“老家东北地,我老子跟随部队解放沪都的时候留在这里了,然后有了我,我算半个东北人吧。”他说道。

王忆大概知道他怎么跟自己父亲交好的了。

陈谷这人确实古道热肠、为人仗义,按照正常历史走向,应当还是他通过报纸的报道跟天涯小学产生了联系。

后来自己的父亲回到天涯岛,他是从东北搬回来的,算是陈谷家乡来人,两人应当是这样成为了朋友。

两人走到门口,一辆绿色的长鼻子东风货车从路上开过,车门上喷着两个白漆字:首电。

陈谷看到这车顿时不管王忆了,赶紧往旁边单位跑。

很快他又回来了,高兴的对传达室里头几个人说道:“首都电视机厂真要在咱们单位旁边设立特约技术服务部和销售部了?那太好了,以后咱买电视机可方便了。”

传达室里几个人在打桥牌,之前接待过王忆的老人慢悠悠的说道:“你想买电视机那你有电视机票吗?”

陈谷说道:“肖阿伯你不要翻老黄历啦,去年7月就取消电视机凭票供应的政策了,国家要敞开供应电视机,所以现在好多电视机厂在咱沪都设立特约技术服务部。”

“对,确实有这个事。现在不要电视机票没错,可是还不如要电视机票,这不要电视机票了谁都可以买,有钱就能买,电视机厂根本来不及生产,现在的电视机都要加价卖。”有人说道。

旁边的人也说:“确实得加钱买,陈谷你要买首都电视机厂生产的牡丹牌吧?这电视机最贵,现在加价后要800元!你一个月多少钱?饿死你也攒不起这钱!”

这是实话,对于陈谷这样的普通科员来说,800元是一笔巨款了。

他叹了口气,旁边的人就劝说他:“你为什么非要买牡丹牌?飞跃牌和凯歌牌也很好呀,这是咱沪都自己的品牌,就该支持咱的本土品牌。”

“飞跃牌是无线电十八厂的,凯歌牌是无线电四厂,它们生产电视机不专业,要买就买牡丹牌!”陈谷说道。

先前说贵的那人扔掉手里的牌瞥了他一眼,道:“你没什么钱还挺挑,有的看就行了,这可是电视机,你以为是大白菜呢?”

陈谷跟这人争辩起来。

王忆无声的笑了笑。

他都忘记谷子叔的爱好了,谷子叔好像格外钟爱电子产品,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手机好像就是在他手上看到的。

这次来见陈谷是投石问路,感谢信和锦旗送到他就要回去了。

陈谷和交易市场这条线算是搭上了,以后从沪都邮寄东西的理由好找了。

交易市场旁边有邮电局。

王忆带上生产队社员们委托他捎带的东西快步走进。

他不可能真挨家挨户帮人送东西,这事得委托邮电局的同志们帮忙了。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交易市场旁边这邮电局周末不休息,他们客户多、工作繁杂,全年无休只有调休。

王忆进去的时候好几个工作员便在紧张的忙碌,他们在忙着将一个个证书检查然后放入大信封里。

他带着大包小包进来,一个工作员疲惫的问道:“同志,你要邮寄什么东西?”

王忆说道:“主要是邮寄书信,然后也要邮寄几份礼品。”

一听这话,工作员的表情当场垮了:“要给好几个人邮寄东西啊?”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嫌弃工作繁重。

于是他淡定的说道:“我会写字,而且都是沪都内邮寄,所以书信所需邮票一样,至于礼品需要的邮资得称重,不过这没几份,用不着你怎么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

他这话一说工作员露出了笑容:“呵,同志,轻车熟路呀?你经常邮寄东西吧?还是家里也有邮电局的工作者?”

王忆说道:“我一个弟弟在翁洲邮电局工作。”

张有信年纪比他大。

可是这货说了只要在马岛之战中阿根廷落败就愿意认王忆当大哥,王忆已经提前收下这个小兄der了。

他正在填写信封,陈谷追了进来:“王校长你怎么说走就走?等等我嘛,我们领导说了让我送你。”

王忆解释道:“我看你跟同事聊的正火热,不想打扰你们,正好旁边有邮电局而我要邮寄东西,所以就先过来了。”

陈谷说道:“你都邮寄什么?好家伙,这么多份呀?老乐老乐,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诚信经营、热情服务吗?你们的热情哪里去了?”

一个中年工作员抬起头笑了:“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谷子你是真能咋呼,人家那位同志都说了自己负责填写地址,你在这里操什么心?”

陈谷说道:“我操心什么?我操心你们没有为人民服务,我操心你们背叛了咱们工农联盟!对了,你们在忙什么呀?这是什么证书?”

老乐说道:“这个月初卫生部来咱沪都验收抽查,然后认为沪都的10个县都达到基本消灭丝虫病的标准,于是向沪都的医务工作者颁发消灭丝虫病功臣的证书,这都得我们来核实人员信息,很忙的!”

陈谷嘀咕着‘服务不热情、态度不端正’上来帮王忆填写信息,看表情很不爽。

王忆倒是觉得没什么,往信封上写点字而已,多简单。

所有信息填写完全,他挨个核对没问题后交给老乐。

老乐开始对虾干海米鱼鲞这些干货进行称重,王忆不经意间一扫,看到一摞的红色大册子放在柜台内的桌子上。

他眼睛一亮问道:“邮票年册?你们这里还出售邮票年册吗?”

老乐随口道:“不是出售,是接受订购,群众在我们所里订年册,通过我们这里进行邮寄。”

王忆问道:“那我能订吗?”

老乐说:“当然可以,你要订81年的邮票年册对吧?”

“除了81年还能订其他年份的吗?”王忆陡然惊喜,“有80年的邮票年册吗?”

老乐放下手里的称笑道:“没有,只能订81年的年册,我刚才之所以问你是向你确定信息,确定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这里订购的都是81年邮票年册。”

王忆失望:“这样呀。”

旁边趴在柜台上的陈谷好奇的问:“你想要80年邮票年册?”

王忆点点头:“对。”

陈谷立马说:“老乐、老乐,你这里有80年邮票年册吧?我今年正月的时候还看到不少呢。”

“都回库了,你正月的时候就是看到我们在统计回库,”老乐摇头,“不过我一个同事这里有一本……”

“那你拿出来呀。”陈谷很不客气的说道。

老乐问王忆:“这年册保存的不太好,你愿意要吗?”

王忆再次惊喜:“可以卖给我吗?那太好了,保存不好也没事,我愿意。”

邮票年册多数不值钱,80年是例外,它能价值个几万块。

几万块不多,但人要会过日子,不能眼高手低光想着赚大钱。

王老师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他连收购站千百块的钱都赚!

老乐回了一趟办公室,出来后将一本年册交给王忆。

大红的册子、金色的国徽还有金色的1980字样,正是一本80年邮票年册。

不过这年册保存确实不太好,仅仅一年多时间已经脏兮兮了。

王忆一看这样正好,免去自己用时光旅油造假的麻烦了。

他打开年册看里面邮票。

邮票都保存的很完好,只是封皮脏了而已。

这样王忆高高兴兴收下了这本年册,他问多少钱,结果陈谷自来熟的搂着他肩膀说道:“王校长你太客气了,这破东西还要钱?”

老乐脾气很温和,笑了笑说道:“你是谷子的朋友,那看在他的面子上送你好了。”

王忆说道:“这怎么能行……”

“放心,回头我会请他喝酒的。”陈谷拍拍他的肩膀。

王忆下意识想叮嘱他不要乱喝酒。

可是交浅言深是大忌,他现在劝人不要喝酒不合适。

毕竟这是个酒水打天下的年代,甚至这年头好些驾驶员不喝酒不摸方向盘,说自己越喝开车越稳!

不过这次他将感谢信和锦旗都送进了陈谷的单位,而且是守着陈谷领导送的,双方关系算是拉上了,以后有的是打交道机会。

他邮寄完东西和陈谷友好握手分别,然后带上80年的邮票年册出门而去。

82年的沪都有着繁多的狭小弄堂和老屋,他在弄堂里头穿梭,最终找到一间挂着生锈门锁的小屋开门而入。

从时空屋出来就是22年,此时还是上午时分,他带上桃园三结义酒坛出门打了个车,直奔闽东方向而去。

车子走跨海大桥驶出翁洲进甬城,王忆掏出手机给袁辉发去信息:

想要我的桃园三结义黄酒坛吗?想要的话今天可以展示给你,来闽东找我吧!我和黄酒坛都待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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