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Act20 Sea Of Dreams梦中的大海

前言:

人要幸福!必须相信能够获得幸福!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丨《战争与和平》

[Part①·活着]

枪匠和马利·佩罗都没有说话。

雪明刻意等了一会,等到盛夏的太阳飞得更远些,想让这头授血怪兽清醒一点。他能从马利小子的身上感受到佩莱里尼的魂威特征,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可是马利不打算等下去,对佩莱里尼的仇恨心驱使着他继续行动。

受害者死不瞑目,恶魔满手鲜血,可是这套该死的社会规则却要让加害者接着呼吸,接着活下去。

他能理解,能明白傲狠明德与无名氏追求的除恶务尽与程序正义,也十分羡慕枪匠老师对情绪的控制力——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社会的孩子,他要亲自执行自己的死刑。

春田优纪子、格罗巴·佩罗,还有斑马动力队的啦啦队长,名字叫克莱尔·沃夫的多情姑娘。

这三条人命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种巨大的撕裂感要将他扯成两半。

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呢?会伤害更多的人吗?

有其他无辜的受害者,会因为他丢了性命吗?

马利·佩罗不知道,搞不清楚,完全想不明白!要把复杂的东西搞简单了,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但是杀人就得偿命,他一直坚信着,自己的人生要由自己来做主,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必经之路。

家庭塑造了他,枪匠改变了他,各种各样的元质互相糅合,变成了马利·佩罗。

他有好多好多喜欢的东西,可以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自利贪财好色的人,这是他的本性,是他不能割舍的性格所在,美丽的姑娘和优渥的生活,大房子和好吃的美食,这一切他都想要。

想被人关注,想要变成优秀而伟大的人,想要受人嫉妒,想要让别人也来羡慕自己。

想结识名人,想身居高位掌握权力,想改变他人的生活,决定他人的人生。

想一呼百应,想功成名就,想带着功勋章衣锦还乡,让父母跪在自己面前道歉认错。

想让小格罗巴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变成一个小混蛋也没关系,毕竟我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他要敢爱敢恨,要敢作敢当。去闯祸,去调戏姑娘,去打架流血挥霍金银,只要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去蹲一蹲牢房也好。

这些饥饿感是永远都得不到满足的,几乎要将马利·佩罗的心烧成灰烬。

风停了一阵,射界变得明朗。

“小心了,枪匠老师。”

隔着一百米的距离,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

魂威的幻光庇护着两位骑士,为了保护观众,芬芳幻梦将射来的子弹尽数接下——子弹动能完完全全消化在猫咪的趾爪之中。

这一百米实在是太远太远,对手枪弹来说,要飞够足足两百毫秒才能抵达对手的头颅,在芬芳幻梦的眼里,好似翩翩飞舞的蝴蝶那样缓慢。

马利·佩罗那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佩莱里尼失了神智,暴风眼的力量走到尽头,以他的元质构型来催动魂威,就像是吕布骑上了一条狗,再强大的灵体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微风稍稍偏斜雏鹰的弹头,原本冲着脑袋去的子弹敲在马利的侧脸,耳朵的软肉叫锋利炙热的子弹削去,他偏斜身体改用单手持枪——这是枪匠老师教过的求生办法,侧身单手持枪或许会让射击精度下降,但是能保证射手在面对敌人的射界时,留有最少的中弹面积,同时还能还手。

手枪轰出去几颗软弱无力的子弹,都叫枪匠使唤魂威拨弄开。

芬芳幻梦与枪匠本体冲下矮坡,只开了两枪就丢下武器冲着马利狂奔。

这小子好像不想活了——

——在芬芳幻梦捕捉到马利的子弹时,江雪明似乎明白了马利·佩罗的想法。

因为钢铁大猫抓住的弹头无一例外全是药弹。在首府的闹市城区,佩莱里尼都搞不到枪,马利·佩罗也只能从斑马动力队的后勤组找到比赛用枪。

空仓挂机时,马利·佩罗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咔声,那是空挂杆咬死套筒,子弹打完了。

苍月湖下游的人工河里,湍急的水流中,依然留着芬芳幻梦用砂石水刀喷出来的一列玻璃晶体。

它们在夕阳的映照下一会变红色,一会变成金色。

噩梦中的小格罗巴终于离开了哥哥的肩膀,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几乎要魂飞魄散,再也无法维持灵体的形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扭曲的水面之下,格罗巴与哥哥挥了挥手,与一群红艳艳的鲑鱼逆流而上,变成了灿烂的水花。

“Eye Of The”

马利·佩罗喊了一半,立刻闭上了嘴,双掌虚握,准备迎接冲击。

枪匠的冲刺化为凶悍的势能,飞身跃入马利·佩罗的臂展范围里。

马利腿脚紧绷,两手相错给老师的舍身踢让位,立刻拿住枪匠的双腿,想借力用肩车的步子把枪匠放倒。

枪匠哪里会让这青涩的手法给制住,马利比他高,但是力量绝没有CC那样离谱,他两腿改线狠狠夹住了马利两肩,只见结实的河堤水泥地传出沉重的闷响!

两条人影旋转绞缠,枪匠在上马利在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马利的两肩和脖颈被控制,鞋子蹬踏出尘土,绕行半周依靠核心力量从仰面朝天的被动位置来到了面朝大地的主动位置,被绞技控制时,熟悉的大地是最好的参照物,这也是枪匠老师一字一句一拳一脚教过的。

找回平衡的那一刻,就是双手解放的那一刻,于是他出拳冲顶,去敲打枪匠的侧腰,可是两拳打下去,指骨却传来阵痛——那是怎样结实,好似钢铁一样的肌肉啊!

枪匠受了殴打,也不想放开马利的肩颈与颅脑。

他死死控制着马利小子的上半身,尽量去挤压这头授血怪兽的心肺和大血管,要用这种方式降伏对手。

马利·佩罗叫枪匠压得半跪在地,想再次尝试虾行挣脱,冲着老师两腿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已经没有路——再往右边腾挪,就要落进河里。

他半跪在地,要改肘击的起手动作叫枪匠看穿。叫狠厉的小臂捶得头昏脑袋!

一下眼冒金星!

两下!想抬手护住天灵盖,手指头也被打断了!

枪匠想出第三下臂砸,身体突然失重,就见到马利·佩罗咬牙往前扑出,跪地姿态一下伸展开,带着背脊上的枪匠一起狠狠的砸在水泥河堤的路面。

他终于从枪匠的控制中解脱,又见到老师迅速爬起,就像没有受过伤害似的——

——对,就是这个眼神。

他心想着,迅速跟着爬了起来。

——是的,是我一直都期盼着的,从十三岁开始,一直都羡慕的眼神。

似乎一点都不怕疼,受了多么重的伤害,立刻能爬起来接着作战的感觉呀

雪明等了一会,见到马利·佩罗只是抱架据守,没有进攻意图。

他抽空把右边腮帮子的臼齿给拔了下来,这颗牙已经断了。

“呸”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枪匠挥了挥手。

“来!”

“老师”马利·佩罗不理解,他怎么能有资格站在无名氏的英雄面前,芬芳幻梦消失的一瞬间,他憋着眼泪,终于将战斗意志维持到现在,似乎几个简简单单的词,就要把他的心击碎了。

枪匠只是接着挥手,要马利主动进攻.

“来啊!来!”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阳光要渐渐远去,空腔穹顶的云霞变得一片血红。

马利垂头丧气的,一下子失了所有的勇气。他佝下身体用尽了所有力气,发怒发狂的吼叫着,表情狰狞两眼暴突。

“啊!!!————”

他看不清了,只觉得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牢笼中逃出去,像一头战兽。

“啊!!!!!————”

“你还有体力吗?”江雪明一屁股坐在河堤上,终于能大口喘气,一直绷紧的核心也放松下来。

他摇晃着手臂,与CC的搏斗让他负伤,新长出来的臂膀又去敲打佩莱里尼的脑袋,它是血淋淋的,还不太听话。想用这副身体来降伏马利·佩罗,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打不动了?”

“老师”马利小子蹲了下来,半跪在地——

——与他想象中的枪匠有所不同。

这个男人不像传说里描述的那样,似乎不如以前那样强壮了。

一时间这个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这些复杂的谜题,他只得讲起不知所云的谜语,说出一个个支离破碎的英语单词。

“为什么要活着呢?父母”

“家庭,朋友”

“我的心,什么是纯洁的.美好的.真实的.”

“我我.”

“出路在哪里呢.”

“我不明白.我.”

“教育,文化,努力,功成名就”

“恨!孤独!焦虑!绝望!”

“我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Part②·纷纷飞花]

雪明没有回话,他处理不了这个问题——

——他只能去摸裤兜,想抓出来皱巴巴的烟盒,拿出一条染血的香烟。

紧接着抓住芬芳幻梦的爪子,在河堤上磨得通红,就着大猫咪的趾爪高温,把烟点起来。

马利小子看向河堤之外的公路,有更多的人赶过来了。

一只大手突然印在了他的脑袋上,是江雪明在抚摸这个孩子的头。

“老师?!”

马利恍然若失,在这一刻不知所措。他只觉得两手奇痒无比,肉掌中的眼睛和嘴巴!属于佩莱里尼的元质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佩莱里尼的眼球从马利的掌心滚落,牵扯出一条僵死的肉虫,尖牙利齿和腥臭的舌头变得瘫软无力,摔在水泥地上立刻被太阳的余晖晒成了焦炭。

香烟叫河堤两岸的微风吹出灿烂的亮金色,它忽明忽暗,不时往外吐出一缕烟絮。

过了很久很久,以马利·佩罗的体感时间来算,几乎有八分钟那么久,枪匠就一直这么站在他面前,按着他的脑袋,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马利惊奇的看着两掌的伤口,它们在渐渐愈合,河水之中,他的头发也从鲜艳的红色变回了橘红。他的眼睛再次变成棕金色的瞳孔,就像是再世为人重活了一次。

他看向枪匠老师,只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说,芬芳幻梦的能力是.是把怪物变成人吗?!老师!”

车站方从未公开过Sweet Dreams·芬芳幻梦的特殊灵能,授血怪物们也不知道SD的真正能力是什么,毕竟见识过这种超能力的敌人,大多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枪匠没有说,像是铁铸的雕塑,停止不动了。

马利·佩罗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香烟散发出来的烟气,还有河水!掠过低空的水鸟,水中的纹路,河堤上草地另一侧靠近公路的人们。

他们似乎全都不能动弹了!不对!这不对啊!

“难道.这是我的魂威?是我停住了时间?”

马利有些诚惶诚恐,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留住时光的超能力呀!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所以觉醒了属于我自己的魂威?

一定是这样吧?!利用佩莱里尼强横的灵能,还有这副授血之身,条件都已经满足了!

霍恩海姆的元质理论,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凑齐了。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没等马利小子陷入重生的狂喜,另一个问题难住了他。

“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要怎么控制它?怎么呼唤它?”

马利开始抓狂,挠着满头乱发,甚至连魂威的名字都不知道。

“怎么让时间继续流动啊!?”

等一等!等一等!不行不行不行!我得逃走!我要从这里逃走我.

他小心翼翼的从枪匠身边绕开,跑过青草地时,这个小家伙又跑回来了,坐回老师身边。

他满脸懊恼,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终于能敞开心扉说点什么了。

“老师我杀了人”

“为了抓住佩莱里尼,我杀了人,我把她吃掉了.”

“我过不去这一关,可是怎么办呢?我好想苟且偷生,好想活下去,我该怎么面对克莱尔的父母呢?”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长得不赖我真是个人渣啊!”

他前后摇晃着身体,脑袋都要磕到地上去,悲愤且自责。

“这些话我不敢和您讲真他妈丢脸呀”

“格罗巴会怎么看我这个哥哥呢?他如果还活着的话”

“优纪子一定会很生气吧她应该再也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了。”

“如果这种超能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能让我离开一会吗?就一会.我想一个人呆着”

马利·佩罗渐渐站起身,刚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

——他把枪匠手里的烟头给恰灭了。

“师母看见了一定会生气的.我先帮您灭了”

做完这些,他像是放下了什么,感觉全身轻松,要飘起来了。

爬上矮坡,终于是不放心,要回头看一眼,确定枪匠还在原地没有离开,被强大的时空引力牢牢锁死。

马利·佩罗从笼子里走了出来,他再也不是什么战兽。

“有这么多人吗?”

城际高速路上挤满了人,马利一路看过去,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可莉太太。

她的小宝贝已经冻得肿胀起来,这个男孩不过五六岁大,脸上还挂着霜,脑袋都胀大了一整圈。

如此恐怖的场景,在马利看来——那罪魁祸首佩莱里尼更是应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他气愤得冲出去几步,想当场了结佩莱里尼的狗命,可是下一秒却制住了杀心.

因为可莉太太身边,还有哭将军,哭将军的身边,是八百里加急骑着摩托赶来的九五二七。

但凡是枪匠的追随者,都知道这么一位性格古怪的师母,她是枪匠的引路人。

可莉太太保持着歇斯底里的神态,就此定格成一座冰雕,她似乎与九五二七在争执着什么,完全听不进人话。

哭将军也是如此,为了让可莉太太冷静下来,他一边抓过写字板,在板子上用记号笔画下粗大的提示语。

“冻上了!说不定能救呢——我讲过!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九五二七则是搂着另一位无名氏的救星,是JoeStar疗愈室的医师,能够让人重生,重新认识自己的另一面,是尾指。

师母的手里也有一支笔,在大大的写字板上用红字怒吼着。

“你他妈清醒一点!”

紧接着是挂在写字板下边的杰森·梅根,板子就是他的绘画板,由于哭将军和师母力气太大,他只得保持这个尴尬的姿势,和尾指一起被拖拽过来了。

可莉太太则是泪眼朦胧的一边吼叫,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握着笔,板子上属于她的台词是

“我他妈的白哭了!?难道这些眼泪都是为我那个不争气的前夫掉的吗?气氛都到这儿了!”

马利·佩罗只觉得古怪,有种荒谬又温暖的感觉。

万事万物都有了色彩——

——在这一刻,他放下了更多。

佩莱里尼已经不成人形,叫广陵止息的兵员用枪指着,跪在快餐车前。

马利大步向前,解开裤袋狠狠在这永生者的天使头上尿了一泡,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走出去几百米,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跑了回来,对着冷柜里的父母拉了一泡!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内心开始空虚,重新踏上城际高速路,该做点什么呢?

死人不会复生,失去的亲人和爱人也找不回来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开始只是对枪匠老师说。

“我就离开一会,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要去哪里呢?要去哪儿?

去见傲狠明德吧!

马利小子精神一振——

“——对,我还没见过BOSS,没真正的见面!去看看它,至少得看看它!”

他坐上广陵止息的运兵车,也不在乎这辆车到底是怎么在时空静止的环境下发动的,这一切似乎不太符合逻辑,但是马利小子忽略了这些。

车辆引擎顺利发动,他是第一次开车,有些紧张,踩下油门的瞬间,强烈的推背感让他惊慌失措,终于笨手笨脚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他朝着四十区而去,离这里最近的车站就在城际高速的尽头。

路过祖宅时,他多看了一眼——

——屠宰场里的牛圈空荡荡的,畜牲们都无人看管,冲出了围栏,生命要给自己找出路,要去牧场找吃的。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将武装车辆停在站台的停车场里,他把车子撞得前后凹陷,才勉强停进停车位。

下车时马利小子朝着车辆鞠了一躬。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他朝着月台奔跑,穿过售票处,翻过安检时,他就听见刺耳的警铃——

——灵灾浓度超标的提示音响了一会。

他好奇的看着这道安全门,紧接着又退了回来,反复进出。

每次进去,警报就响一下,直到警铃跑完了电量,这个贪玩的大男孩才往候车厅走。

越过小卖部时,他饿得头昏眼花,往滚烫的蒸笼里捞出来两条玉米,它们在马利的掌心弹跳着,烫得马利成了杂耍演员,全都落进肚子里时,他就变得幸福。

要去月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望见无数的人们,不同的,来自各个地方的乘客们。

有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乘客在骚扰乘务员小姐姐,他便上去狠狠给了这头肥猪一耳光,紧接着从无礼乘客的衣兜里掏出两张零钱,将它送到小卖部的柜台去,当做买玉米的钱。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他又折返回来,对乘务员小姐姐看了几眼——

——他只觉得心痒痒的,做贼心虚一样,往小姐姐的手背亲了一口。

“希望你的美貌不会成为负担.”

马利如此说着,终于要出发。

来到月台时,他的脸颊通红,只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账。

“马利·佩罗!你就是好色!你真该死呀!”

空荡荡的月台终于让他意识到,静止的时空中,他哪里都去不了。

一条条梁柱旁栽下的景观樱花树,正好是灿烂绽放的样子。

阳光永远停在了站台出口处,极远的山峦一侧,花瓣叫风儿吹起,还没来得及落下,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马利·佩罗要去九界,可是火车似乎永远都不会来了。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也感觉不到这永恒的一刹那。

“富士山是什么样子的?好像只在旅游杂志上见过”

“优纪子的故乡在那里”

“到处都是樱花吗?还是说只有富士山有樱花呢?”

“要等多久呢?”马利拿出偷来的车票,票面上的登车时间提醒了他,也将他拉回现实,“糟了!”

他抱着脑袋满脸懊悔,终于大彻大悟。

“这样下去的话!难道我要走回九界吗?!”

他在月台来回踱步,满头问号。

“三十一个小时的车程!走回去?天哪!”

他咬着指甲,蹲在月台前,看着脚下的铁轨,还有铁轨一侧的维护通道,跟着轨道一路蔓延出去,内心摇摆不定,犹豫的片刻,又望见对面月台一个模糊且熟悉的影子。

腹中的玉米让他大脑缺血,一时半会神智也难以回到身体里。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无视了月台之间的安全通道,直接跳下铁轨,爬到另一侧去。

他来到了那个身影旁边,他看着这个人,离得近了看得仔细,是一个女人——

——是春田优纪子提着行李,戴着防晒的大草帽,另一只手抓住把粉色的碎花小雨伞,要出远门的样子,向站台的出口张望着。她与马利·佩罗记忆中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以至于马利的心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马利先是一拍手,佝身往旁边躲避,又狠狠跺了几次腿,终于感觉腿麻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些谜团之中,他完完全全是一头雾水。

他几次张嘴,最后都把话憋了回去。打开双臂去抱了一下优纪子——

——紧接着又立刻退开,假作自然而然的偶遇,站在优纪子身边。

他只怕时间突然开始流动,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他把两手塞进裤兜,一条腿不自觉的抖动着,最后鼓起勇气。

终于凑向优纪子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

“哎?!!!”

站台的大钟响起,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汽笛的啸叫。

来往乘客要伙伴们跟上来,马上要去往另一个站点。

管理员吹着哨子叫喊着!要人们赶紧离安全线远点!

优纪子捂着侧脸,行李也失手落下,惊得说出母语来。

“哎!?哎哎哎!?纳尼?纳尼纳尼?”

风儿将粉嫩的花瓣卷起,又缓缓落下,与粉色的蒸汽混在一起,受了月台冷热空气交错时产生的旋风牵引,变成香甜味道的万紫千红。

马利接住了优纪子的行李,抬起头来,哑然失语。

在这一刻,列车进站了。

第459章 EP1 我要的幸福

第459章 EP.1 我要的幸福

前言:

爱情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只有用生活、用生活的全部来表达它。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丨《战争与和平》

[Part①·活人之拳]

哈斯本·麦迪逊这个外务兵员,和同门师兄打起视频电话报完平安,在四十一区医护救援队和民兵的簇拥下,要接受灵灾浓度的基本元质检查。

战斗结束了,但是还没完全结束,有很多很多扫尾工作,要等待活跃在二线的作战小组来分析溯源。以便追查出其他永生者的踪迹。

“老师的拳头很奇妙”

哈斯本对着视频电话里的罗伯特·唐宁如此说。

“我似乎能理解你说的那个事情了。”

唐宁在办公室里,神色轻佻的嬉笑着,与这个不懂事的,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师弟说:“那个事?什么事?你倒是把话讲清楚呀!”

哈斯本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服气的感觉,似乎还记得上一回师兄骗他,要他去强吻大姐大,结果挨了枪子。

“就是玛莎,玛莎·斯图亚特。”

罗伯特·唐宁的脸色变化,渐渐变得严肃:“哦”

哈斯本将此行的见闻娓娓道来。

“我到四十一区来,见到许许多多兄弟姐妹,他们都自称是枪匠的学生,把我当成榜样,把我当做前辈。”

“听见枪匠老师的传唤铃时,我就立刻动身,第一个赶到战场,结果差点丢了小命。”

“我被敌人挂在墙上,钢钉打进我的四肢,变成了一副挂画。”

罗伯特·唐宁嘲笑道:“他们的品味不赖嘛!很有艺术细胞呀!”

“嗨呀”哈斯本憋着笑,又要师兄正经一些:“这不重要,后来老师及时赶到”

罗伯特·唐宁立刻说:“他要大杀四方!”

“不不像你说的那样。”哈斯本皱着眉头,形容着:“他不像以前那样又快又狠,但是也慢不了多少,他受了伤——好久好久我都没有见到他身上的疤了,误以为他是不会流血的神。”

“啊”罗伯特·唐宁愣了那么一下,神情错愕。

在这两年里,枪匠已经很少过问JoeStar的事务,他在忙着带娃钓鱼制械造枪。除了神道城这种离谱的特殊任务以外,真正与邪教徒搏命的战斗记录,还停留在十几个月之前。

对唐宁来说,老师总能带来胜利的消息。

有万灵药这种神奇的东西存在,每次无名氏的英雄回到车站时,都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会让人误以为,这次任务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对枪匠的描述也多了一丝神性。

“任务简报你看过了吗?”哈斯本向唐宁问:“关于马利·佩罗这个小孩子,你了解多少?”

唐宁立刻正经起来:“都看过了。”

哈斯本:“老师没有杀死他。”

唐宁:“啊”

哈斯本:“当他提出决斗邀请的时候,老师对我说,这小子想自杀,有强烈的自毁欲。”

唐宁:“一头怪物,走到穷途末路,大多都是这副嘴脸,这般德性。”

哈斯本:“不罗伯特你不在现场,你感受不到他们的灵压,你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你没有他们的体验。这真的很复杂。”

唐宁:“那你慢慢讲。”

“这小子的父亲母亲在佩莱里尼的蛊惑下,合力杀死了他的弟弟。”哈斯本讲事情的原委,通过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又转述了一遍:“那是他的少年时代的玩伴,是他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兄弟。他童年的梦想没有了,消失了。”

“佩莱里尼将他变成了授血怪物,操纵着他的肉身,吃掉了春田优纪子,这是他的青年时代,是他第一次想要挣扎着解开命运的锁链,想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去追寻美好的爱情,也没有了,消失了。”

“为了让佩莱里尼安心,他杀死了克莱尔·沃夫,斑马动力队里放浪形骸的啦啦队长,这是他的成年时期,他已经认清现实,有个漂亮的女伴,有一份工作,把骑士比武当做热爱的事业,和爱情与理想不沾边。最后也没有了,消失了。”

“自始至终,这个小家伙能选的路只有那么几条,像每个失意的年轻人一样,被社会改造着,要么变成羔羊,要么变成狼。”

“杰森·梅根先生为老师指明了佩莱里尼的活动范围,但是这远远不够,也仅仅只能锁定快餐车的路线,要抓住这头狡猾的老鹰,实在太难。”

“马利·佩罗帮了我们一把,一步将军死棋,把老师送到了佩莱里尼身边。提前结束了这场痛苦又恼火的猫鼠游戏。”

“哪怕是傲狠明德来了,也听不得这种故事——因为佩莱里尼这个元凶还没死,哪里轮得到马利·佩罗去黄泉赎罪呢?”

唐宁默不作声,听见这个小家伙搞丢了两个伴侣时,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的迷茫与焦虑。

霍恩海姆的元质论也在侧面印证一个很暧昧的话题,爱和性是分不开的——

——这小子失去了精神的伴侣,失去了肉欲的伴侣。一次是被动,一次是主动。

加上小格罗巴的死,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元质都击碎,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辈子都难以摆脱的心理阴影。是镌刻在灵魂里不灭的印,这种痛苦会伴随一生。

“所以我说,老师的拳头很奇妙”哈斯本的汉语词汇量少得可怜,他只得改用英语来和师兄交流:“当我挂在墙上,老师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我立刻就睡死过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似乎老师也察觉到,芬芳幻梦起了作用。”

“在那一刻,老师的模样突然就变得迷幻起来。”

哈斯本笨拙的形容着,表情也变得古怪。

“他居然变成了葛洛莉我不理解,此前我听说过芬芳幻梦的超能力是让人做梦,创造世界上最美好的迷梦,这是无名氏的核心圈层才能知道的情报,可是当我亲眼所见时,只觉得荒唐。”

“难道我的内心,一直都希望把葛洛莉和授业恩师联系起来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但是这个大姐大,将我虚弱的肉身从墙上扶下来,我感觉到了温暖,安心,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我再也不敢和她开什么玩笑,唐突的求爱求婚,都成了不可理喻的妄想。”

“我心头一直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在这个时候挪开了。”

“既然芬芳幻梦那么厉害,能满足我的愿望,为什么会是这种梦呢?”

“它为什么不把我送去某个教堂,让我和葛洛莉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我拥有几个孩子,让我紧紧抱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枪匠老师变成葛洛莉?为什么呢?”

“后来我释然了,觉得这也不错,至少我不会再去冒犯她,伤害她,或者被她伤害。”

“再后来,我们一起修整装备,把身上的伤都治好,要去打扫战场,继续追捕佩莱里尼。”

“我就立刻开心起来,只想抓住这每分每秒,似乎濒临死亡的混沌心智一下子清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我终于知道,老师的拳头,在擂台上和擂台下,有同样的作用。”

“它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老师的拳风非常干净,是一板一眼的套招,总让我觉得,我可以慢慢的适应,慢慢的学习,在下一回交手的时候,或许能打败他,能变成非常厉害的战士。我不会放弃的,总会有机会抓住胜利。”

“芬芳幻梦的能力,或许真的和马利·佩罗说的一样,它可以把怪物变成人——傲狠明德曾经也是怪物,老师讲过——好猫咪比智人更像人。”

“无论什么时候——

“——人要幸福!必须相信自己能够获得幸福!”

唐宁:“我把这段话录下来,师母一定会杀你十次八次。”

哈斯本:“哈哈哈哈哈哈.”

唐宁:“所以呢?这和玛莎有什么关系?”

“我见过麦德斯的疯狂。”哈斯本如此形容着:“这位薪王候选者为了侍者,为了心中的幻象不择手段,变得偏执且疯狂,我听过杰森先生的故事,在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我们随时都会失去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哪怕是凡俗世界,红姐在成为乘客之前,就搞丢了她的丈夫。”

“师母也走过一段弯路,她曾经是罪犯,能和枪匠老师这样刚正不阿的人修成正果,真是不容易呀。”

“你一直与我争执,和我说梦里的玛莎·斯图亚特是那么的重要。为此不惜让我挨上几枪,要把我送进ICU来证明这件事。”

唐宁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

哈斯本接着说:“我似乎能理解你的心情了,再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取笑这件事——人生在世,有多少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明白,见了芬芳幻梦,我才知道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好。至于家国情怀和丰功伟绩,它们要许许多多的人们,用众生共业的伟大力量来完成,不光是我,对普通人来说,能找到一个葛洛莉,与她一起执行任务,就已经是非常棒的体验了。”

唐宁立刻开起没品的玩笑来:“你他妈别想和我争网吧的位子!”

“我没那个意思。”哈斯本翻了个白眼。

于是唐宁正经问道:“你觉得马利·佩罗的结局是什么呢?”

“这应该只是个开始。”疗养室的灯光照在哈斯本的眼睛里,照亮他的红发:“旅途才刚开始。”

[Part②·漫长的旅途]

列车要往更远的地方开——

——长泉町的陌生街景让马利·佩罗感到不安。

他看着优纪子推起行李,艰难的越过和食店,走到幼儿园旁边,刚说起这家幼儿园的历史,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地势变得又陡又急,他连忙抓住了优纪子的行李箱,两人就一起往故宅去。

“外婆是住在这里的,小时候爸爸妈妈会回来看她。”

优纪子撑起伞,给马利遮挡阳光。

盛夏的海风从渡口一路往长街吹来,有种咸咸的味道。

“现在外婆不在了,放暑假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回来看看,国小时期的姐妹也不怎么联系,感情变淡了呀!”

马利·佩罗跟着优纪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好奇的看着异邦的街景,随口问道。

“你很在意这些人吗?”

“当然了!”优纪子大声嚷嚷着,像个大大咧咧的野丫头:“如果不联系的话,不就和陌生人一样吗?朋友就是应该要一直互相关照的!”

不过几十米的路程,走过一家律师事务所,在一处地台高筑的独栋小屋前,优纪子招呼马利帮忙把行李扛上石台,好不容易才进屋。

她一边费力打开老屋的大门,一边把马利往屋子里推。

“住在三岛市就这个事情最麻烦了,房子都要建得高高的。”

马利矮身佝头,挤进玄关中,特地避开采光晾晒衣服的廊道小亭,生怕箱子磕碰门框,随口问道。

“为什么?”

“嘿!”优纪子像看傻子似的拍了拍马利的脑袋:“不建得高一点,来台风了!起海啸啦!全屋子都得遭殃呀!”

马利·佩罗放下行李,还没坐下喝口水,优纪子就立刻把这个男孩子往屋外拉扯。

“时间不早啦!别坐了别坐了,我们去赶车!”

“去哪?”马利带上大门,叫优纪子拉到大街上,往来时路飞奔。

两人奔跑着,顺着陡峭急促的下坡路向海边冲刺,扑面而来的热气让马利睁不开眼,又想努力的打开眼睛,把每一幅画面都记在心里。

直到优纪子冲过海滨道路的绿灯,来到沼津的双叶町,倚在绿化带边上的栏杆,终于大口大口开始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舒心的大笑,用手肘去挤靠马利的胳膊。

“怎么样?跑下坡路很爽快吧?!很开心吧!爬了那么那么久!一下子像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优纪子不好形容,她记得在富山根的工厂旁边有一家洋食餐厅,有个温泉鸡蛋是从滑滑梯上落进汤锅里的。

“就是.就是温泉鸡蛋一样噗通一下掉进来啦!”

马利根本就不明白优纪子在说什么,他能听懂的日语少之又少,这下完全蒙圈。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个姑娘很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我们去乘车吧!马利!马利先生!成熟的,不爱讲话的马利先生!”优纪子拿出手机开了导航,拉着马利踩上双人自行车。

时间还早,但是要去富山市的话,现在乘车刚刚好。

沿着海岸线,跟着低飞的鸥鸟一起,向着最近的车站前进。

等到马利登上月台,钻进车厢,优纪子麻溜的坐在桌对面,摘下草帽当扇子使,是满头大汗用嘴呼气,脸颊通红的模样。

“马利!马利呀!怎么样?怎么样呀?我的家!”

马利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我都没进门去看个仔细,什么怎么样.”

“平时我也不喜欢在屋子里呆着呀!”优纪子随口答道:“附近都是我喜欢去的地方,都是我家!”

马利:“挺好的”

话音未落,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钢铁丛林渐渐变成田野和海洋,变成草叶与飞花。

极远的地方,沿着空旷的丘陵往天边看,富士山就在那里,像是雪顶咖啡。

过了一会,优纪子见马利不爱开口,于是想枕在桌上睡一会。

马利想了很久很久,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哎?”优纪子抬起头来:“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梦?”

“我说.”马利·佩罗解释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在梦里发生了很多.很恐怖很吓人的事情。”

“很吓人?”优纪子调笑道:“我倒是被你吓了一跳!明明我还在月台等车,要回家度假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呢!结果你一下子——”

“——()!嗙!的出现在我身边啦!还亲了我一口!车站的黄铜铃铛响起来,一惊一乍的吵闹起来,我心脏都开始疼!”

马利·佩罗:“不好意思.我.”

“什么不好意思的!”优纪子轻轻拍着桌:“难道马利是走路不小心才亲我的吗?”

马利结结巴巴的:“那倒..倒倒倒倒不是.”

“那就是很好意思,很好很好的意思!”优纪子话锋一转,脸色阴沉:“难道马利经常亲女孩子吗?”

马利没有说话,一下子哑口无言。

“和我说说那个梦吧?”优纪子立刻不再追问,心里想着——

——斑马动力队的体育明星呀,应该有不少的追求者吧。

“在梦里”马利·佩罗形容着,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你死了”

优纪子随口说:“嗯嗯!嗯!大夏天的就应该多听听这种故事!要凉快起来了!”

马利·佩罗:“我被怪物控制了,就和你约会的时候.你被我杀死了。”

“嗯嗯!嗯嗯!”优纪子点着头:“你讲故事的方式方法还需要学习!还需要锻炼!”

要马利·佩罗去回忆这段故事,把每一个细节挑挑拣拣拿出来讲,就像是在心里反复开出血淋淋的窟窿。

“我我不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马利!”优纪子努着嘴,盯着马利小子的眼睛,是郑重其事的神情。

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往富士山去的缆车,像是小小的风筝。

“如果这不是梦呢?假如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马利·佩罗不敢想,他哑口无言。

优纪子紧接着嬉皮笑脸变得活泼。

“哎!这才是恐怖故事该有的嘛!是不是一下子就不热啦!”

马利:“呵呵.哈哈哈哈”

优纪子眯着眼,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憧憬着。

“假如呀!我是说假如!真的是假如如果噩梦成真了,以后要怎么办呢?马利,你幻想一下呀!”

马利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我要想办法把你们都复活我.”

“哪里有让死人复生的方法呀!”优纪子挥着手,要马利平静下来:“要是有的话,我想让外婆活过来!”

马利摇了摇头,是诚惶诚恐:“那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呀?怎么办?”

“去旅行吧!马利!”优纪子如此说:“既然你觉得总会有希望的,总能找到办法,世界这么大,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还有呀!”优纪子又一次变脸,阴沉可怖的说道:“你刚才说了‘你们’?还有谁呢?”

“呃啊.呃.”马利又被恐怖故事给吓住。

优纪子乐不可支的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捉弄人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马利连忙指正道:“这不好笑!这很可怕!”

“那”优纪子立刻收敛笑容,变乖了:“那我说马利。”

“好好活下去,在公园里,我想呀,想来想去呀——你对我那么冷漠,我心里就很委屈。”

“可是想通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委屈了。因为我的生命里还有很多个马利·佩罗,但是你要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优纪子了。”

“至于这个噩梦,照着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你听过麦德斯那位薪王的故事吗?住在四十一区的人们总想着生活里要有一颗太阳,不能总是从晨光县借来那么一点点光,所以每一位薪王的候选者,我们都在眼巴巴的盯着呢!”

马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家伙为了复活自己的侍者,害死了不少人,他已经完全疯了,变成了偏执狂。”

“你知道呀!原来你也知道这个事情呀!那就好说了!”优纪子双手合十,送上祝福:“马利!去旅行吧,无论结果如何,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马利没有多想,赶路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优纪子枕在桌上,渐渐合上了双眼。

睡意像是一场传染病,要将他也拉进更深的梦里,他矮着身子,探头去看这姑娘的脸,就见到甜蜜的笑意。

优纪子睁开眼偷偷瞄了一眼,像是等了许久。

她恰好知道马利在偷看,像是心有灵犀的惊鸿一瞥。

四目对视时,男女都抿着嘴,把晒得滚烫的桌板当做床,就此同床共枕睡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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