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拍摄现场(第二更求月票!)

章若之从来没有演过戏,也从来没有任何拍摄经验。

但是,陆严河就这么义无反顾地选了她。

学校进入暑假以后,剧组就方便管理了。之前拍摄一些外景、空镜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围观,好奇地打量。现在,学校的保安也被安排过来,协助剧组清理学校门口的一些地段,让剧组能够在不受周围打扰的情况下拍摄。

陆严河和章若之准备拍摄的第一个镜头,是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从一条小路上放学的画面。

这一幕,是电影中女怀井树回忆自己和男怀井树的高中时期,以回忆的口吻带出来的一幕。

“没有想到,整整三年我们都在一个班级里,在那灰暗的三年里,我处处都受到了不合理的差别待遇……可能在旁人听来这很有趣,但身在其中的人却有苦难言,我们渐渐不得不彼此回避,我甚至都记不清有没有交谈过。”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出现了,章若之竟然不会骑自行车。

陆严河之前根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章若之脸颊微红,马上道歉。

陆严河笑着摇摇手,说:“没事,学一下,那骑自行车的镜头我们之后再拍。”

章若之抿着嘴点头。

她的同学刘灵梦以她的“助理”之名,陪章若之一起待在片场。

闻言,刘灵梦马上说:“我来教若若骑自行车,放心,三天就让她学会。”

陆严河笑,“不急。”

于是,第一个镜头还没有开始拍,就要延后拍摄了。

这时,摄影组的包文亮忽然小声抱怨:“不会骑自行车难道不能早点说?机器都架好了才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包文亮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章若之的脸颊一下红了起来,马上向包文亮那边鞠了一躬,说:“抱歉。”

刘灵梦打抱不平,说:“那你们也没有提前问若若会不会骑自行车啊,我们又不知道需要若若自己骑。”

包文亮笑了一声,“自行车没有人骑,两个轮子会自己转呢?”

刘灵梦:“……”

陆严河可不想看到他们在这个时候斗起嘴来了。

“是我没有提前跟若之说需要她本人骑自行车,给大家造成了不便,我向大家道歉。”

陆严河语气淡然地看了包文亮一眼,对剧组所有人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等若之学会了骑自行车,我们再拍这个镜头就好了。”

陆严河的淡然与从容,以及大方道歉的姿态,让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他转头看向赵昱珩。

“昱珩,我们转场吧,拍我跟若之在教室里的那场戏,值日的那一场。”

赵昱珩点头。

-

“文亮哥,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抱怨那种话啊?”武周问。

包文亮说:“为什么不能抱怨了?他们一个没做过导演,一个没演过戏,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热就来拍戏,给我们增加了多少麻烦?”

武周说:“可是,陆严河是导演,虽然他确实很年轻,你这样不给他面子,当着他面抱怨女主角,真的好吗?”

包文亮耸耸肩膀,说:“无所谓了,章若之算什么女主角,这部电影只有一个女主角,那就是陈碧舸。你怂什么,我们是他跟刘毕戈借来的,这部电影只有我们两个摄影师,他难道还能因为这点事情,指责我们?”

武周想说包文亮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但是,包文亮是他的前辈,他不可能去指责包文亮,只能默默地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不说了。

包文亮说:“我跟你说,武周,干咱们这个技术活儿的,大钱赚不到,但也不用怕得罪人,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手,你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武周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罗宇钟从前面走了过来。

包文亮脸色马上一变,脸上露出热情的笑脸,喊了一声了罗导。

罗宇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找陆严河了。

-

罗宇钟说:“我得先回玉明一趟,我公司有点事情需要我去看看,你这边我暂时都给你捋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做导演,不怕你跟人提要求,就怕你想法憋在心里,要靠大家来猜你的想法。所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各个部门及时沟通,你不用怕实现难度很大,导演这个工种,就是脑子,其他各个技术部门,就是你的手脚,他们是来帮助你实现那些想法的,明白吗?一个新人导演,既忌讳天马行空,不求实际,当然,你不是这种性格,但也忌讳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提,什么都不敢想,你反而有这种可能。”

罗宇钟的提醒一针见血地点在了陆严河的问题上。

陆严河笑着道谢,跟罗宇钟说:“谢谢老师,要是没有你帮我,我这个剧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捋顺。”

“你都叫我一声老师了,我帮你做这些不是很正常?”罗宇钟说,“后头我有一部戏准备开,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投一点儿。”

罗宇钟这就是真把陆严河当自己人了。

剧集跟电影的玩法还真不一样。

剧集基本上是包干制——平台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后面播得怎么样,收益高或者低,那都是平台自己去承担的。

像罗宇钟这种级别的导演,他每一个项目基本上都属于旱涝保收,稳赚不赔的了。

他主动开口,让陆严河感兴趣可以投一点儿,其实就是带着他一起赚钱。而赚钱还是其次,能够进入他项目的资本阵营,结识更多的人,这才是对陆严河后续最关键和最重要的资源。

陆严河笑着说好:“你看能给我多少份额,说个数,我都行。”

这一次拍《情书》,罗宇钟是投资了的,虽然不多,只有八十万。可要知道,电影投资跟剧集投资,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高风险项目,后者则不一样。而他愿意投资的这个姿态,这其实就是他对陆严河最有力的支持。

罗宇钟:“我大概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看看,你要是遇着什么问题,小问题找赵昱珩,他能力很强,经验也丰富,能搞定,真有大问题,宁愿耽搁几天,赔点钱进去,也不要着急忙慌地乱解决,免得看似补上了窟窿,实际上捅了个更大的篓子,打电话给我,多请教别人。你跟别的新人导演不一样,你最大的资本就是你有很多人可以帮你,别浪费了这个优势。”

陆严河点头,嗯了一声,对他笑。

“谢谢老师。”

“哦,对了。”罗宇钟交代完这些,才想起一件事,“刚才是不是有个摄影师跟你呛声了?”

陆严河:“倒也没有呛我,不过说话是不太客气。”

罗宇钟:“如果他只是这一次两次的,后面收敛了,那不说他。要是他变本加厉,你要处理,别忘了,他是刘毕戈借来的人,无论如何,不要影响你跟刘毕戈的关系,真有事,你联系刘毕戈,让他来处理,全了他的面子,也能立你的威。这剧组就是个小江湖,你甭听媒体上说什么艺术啊审美什么的,你就把这当成一个刚成立的小门派,你武功再高强,底下人人各有心思,未必服你,你要立威,让他们不管心里头怎么想,但言行举止,必须服你。”

陆严河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些都是罗宇钟执导多年的经验,字字含金。

“你对这部电影想得很清楚,这是好事,让我放心,能拍好的。”罗宇钟拍拍陆严河的肩膀,“知道你对这部电影要以什么样子呈现,接下来就只要把它拍出来就行了。”

-

转场,拍摄教室里的戏份。

这一场戏,是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男女两个怀井树,他们作为值日生,留下来值日。

陆严河的剧本里关于这场戏,只写了几行字。

但是,因为是临时改拍摄计划,教室的布置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们就先暂时休息。

陆严河把章若之叫到走廊上。

“骑自行车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陆严河说,“这不算什么事。”

章若之轻轻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陆严河笑了起来,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欸?!”章若之忽然小鹿一般地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陆严河,似乎是不明白陆严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严河笑着说:“如果你有的话,在表演的时候,可以代入一下那样的心情和心境。”

章若之轻轻地抿住嘴角。

走廊上,微风和煦。

阳光洒下来,让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膜。

章若之青涩的神情落在陆严河的眼中,让陆严河很放心。

她不需要演,她就是剧本里的那个怀井树。

-

真正开始拍摄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下午用的两个机位,武周和包文亮各负责一个。

一个拍陆严河,一个拍章若之。

运气很好,此时此刻,正是光线最饱和的时候,拍出来的镜头非常好看,在教室这样一个环境里,青春的气息几乎都要溢出来。

陆严河坐在靠窗的座位,低头看书,整理笔记。

他对标的人其实是李鹏飞,他的高中同学。

虽然剧本中没有明说,但陆严河却觉得,怀井树不是一个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原版电影很多台词细节也侧面反应了这一点。所以,陆严河的脸上不能有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这种笃定感。

而是在看似面无表情的沉默外表之下,有着一点隐藏很深的、青春期高中生的钝拙,一点点就够了。

这个样子,是陆严河跟陈思琦视频电话了很多次,试了很多种才试出来的。

他专门去剪了一个学生头,不那么光鲜帅气。怀井树的好看,就是一种普通的、学生的好看,因为那点青春期的沉郁,让他身上多了一些魅力。要是他的形象是时尚的、英俊帅气得很突出的,这个故事的氛围就不“日常”也不“普通学生”了。

然后,陆严河也拒绝了化妆。本来化妆师还问要不要至少给他打个底,陆严河说:“一点都不要。”

“全部靠打光,我也好,若之也好,都一点妆不上,用自然光和打光来调整我们面部的情况。”陆严河说,“我甚至希望镜头里能够看得清楚我们脸上清晰的纹理。”

关于这一点,陆严河也是在试拍的时候,跟几个部门磨合了好几次,才找到一种陆严河理想的画面情况。

于是,当戏一开拍,陆严河就进入了状态。

章若之站在讲台右边,擦掉值日生那一栏写着两个“怀井树”的名字,然后,回头看了陆严河一眼,小声问:“怀井树,明天的值日生是谁。”

陆严河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名字。

章若之嗯了一声,拿着粉笔把名字写上去。

“今天数学课上讲了什么?”陆严河问。

章若之说:“方程。”

陆严河问:“什么方程?”

这个时候,其实要有其他同学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对他们两个人进行一番戏弄了。

但是,因为这场戏是临时调整过来拍的,这几个学生演员还没有赶过来呢。

这几个学生演员找的就是那一天陆严河跟章若之和刘灵梦在咖啡馆吃饭,突然跑进来的几个男生。

陆严河觉得他们身上的气质就很像剧本里这几个男孩。

浑身遮掩不住的躁动,以及想要捉弄别人的心情。

刘毕戈帮陆严河喊了Cut。

陆严河拉着章若之一起去监视器看刚才拍的回放。

出现在镜头里的章若之,一双眼睛仿佛冬天里从口罩后面露出一般,含着一层清亮的水光,又有着少女独有的小心翼翼与怯怯。

陆严河一颗心扎实地落下。

真好。

他回头看了刘毕戈一眼。

刘毕戈也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一样的,示意陆严河,章若之确实不错。

-

不过,虽然章若之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但在陆严河看来,她确实是个新人,也不会演戏,哪怕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镜头,也暴露出了很多的问题。

陆严河把章若之拉到一边,跟她说:“若之,你的镜头里很漂亮了啊,你也看到了吧?”

章若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她很害羞。

“但是,演戏不能仅仅是画面好看就行了,我第一次拍戏,拍的是罗宇钟导演的《黄金时代》,当时罗导就跟我说,表演,不是自己演自己的,而是一种反应。”陆严河结合着刚才演的那场戏,“在那场戏里,你是那个主视角,因为是成年的你在回忆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章若之点头。

“所以,你看剧本里面,所有你跟我的戏,其实都是站在你的视角看到的。”陆严河说,“你虽然是在背对着我擦黑板,写明天值日生的名字,但摄影机拍向我,也一定会带上你的侧影,或者是局部的某个位置,是因为我出现的每一个镜头,都是你的回忆。”

章若之若有所思。

“那你刚才跟我说话,我跟你说话,其实就不是两个人在正常的、平面的一种视角在说话,而是都是通过你的视角来发生的。”陆严河说,“当你说台词的时候,说之前,说之后,你都要意识到,你在跟我说话。你像刚刚你开始就处理得很好,跟我说话之前,你先看了我一眼,才问我明天值日生是谁,但是在那之后,你的台词和表演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你只是等我把我的词说出来,你就顺了下来,咱们之间没有了交流。”

陆严河又带着章若之去看刚才那个镜头的回放。

“你看,要是你在听到我问你问题的这个地方,能够稍微停顿一下,惊讶一下,毕竟我其实很少主动跟你说话,在你眼中,我其实是一个有点高冷、话很少的人,突然问你问题,你这时给人一种惊讶的感觉,是不是更符合常理?”陆严河笑着说。

“其实——”章若之欲言又止。

陆严河问:“其实什么?”

“我不知道怀井树这个时候是不是喜欢上跟她同名同姓的这个男生了,所以,我有点不太懂她的心情。”章若之说,“我总有点不好意思看你,你之前问我,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让我代入我面对喜欢的人的那个心情,我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太敢看他。”

陆严河马上恍然,明白了章若之的想法。

“那你想看他吗?”

“嗯?”章若之问。

“就是,在正常情况下,知道他没有在看你、别人也没有在看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想要偷偷看他一眼?”陆严河问。

章若之迟疑地点了下头,“有时候会偷偷地看一眼。”

“那如果你喜欢、或者是你多少有点好奇的男生,突然跟你说话,向你提问,你会不会也在这个时候名正言顺地去看他一眼?”

章若之代入了一下,点头。

“会一直看吗?”

“不会。”章若之马上摇头。

“嗯,就是这样。”陆严河说,“其实,这个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状态。”

章若之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陆严河跟章若之说完,给了她五分钟的时间再去琢磨一下。

-

刘毕戈双手抱在胸前,跟陆严河一起站在走廊上。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拍这么一个故事?”刘毕戈问陆严河。

陆严河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当时只是单纯想要拍一个能很快开机的故事,就想到了这个。”

刘毕戈:“我真的很久没有读过这么……纯爱的故事了。”

陆严河笑。

刘毕戈:“真的,可能也是因为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你根本见不到这样的爱情故事了,只有发生了十几年前才有可能。你这个时空的设置真的很妙,用一种时间上的跨度,建立了一种天然的回忆感,也让我这个年纪的人,会很容易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

刘毕戈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过,这个故事是不是取材于你自己啊?你是不是曾经偷偷暗恋过谁?”

陆严河:“……我喜欢的人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用不着拍一部电影来缅怀我暗恋的人。”

刘毕戈:“反正电影上映以后,这样想的人肯定不会少,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要怎么回答媒体的这个问题吧。”

陆严河说:“能有什么好回答的,难道你拍了《暮春》,就是因为你曾经经历过这样的青春?”

刘毕戈:“我那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有原作故事的。”

“那也不是苗月经历过的事情。”

“我们当然知道创作是虚构的,但对很多观众来说,并非如此。”刘毕戈说,“大家总是很容易把创作者笔下的故事理所当然地认定为是创作者自己经历过的故事。”

这确实是很多创作者不得不面临的困境。

-

这个下午,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陆严河对一个镜头的吹毛求疵。

其实从第三条开始,章若之就已经给出了很好的状态。

她完全领会了陆严河跟她说的。

不过,陆严河对自己的状态又不是很满意。

他总觉得自己演得太面瘫。

可是,这个角色大部分时候确实就是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把这样一个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台词的角色演好,陆严河自己都为难。

尤其是模仿记忆中柏原崇演的那一版,越模仿,越糟糕。

连刘毕戈都看出了他的不适应。

如果说,前面是陆严河配合章若之,帮章若之找状态,后面就变成了章若之帮陆严河找状态。

不过陆严河倒是不急。

拍了这么多戏了,陆严河也渐渐地习惯了自己的这种创作节奏。前面的戏总是最难拍的,因为找不准状态,需要慢慢地调整,慢慢地靠近。

陆严河相信自己能找到。

陆严河跟章若之每拍完一遍,就拉着章若之一起到监视器上看一遍。

“不对,还是不对。”这是陆严河看自己表演的时候,总是冒出来的一句话。

可是除了他,也没有人知道什么地方不对。

刘毕戈也许知道,但他不说话。在片场,他基本上保持沉默。这是他作为一个导演,对陆严河的尊重。在别人的片场,可不能随意开口,指手画脚。这不是他的剧组,这是陆严河的剧组。一个剧组只需要有一个声音。

其实刘毕戈也知道陆严河在说什么地方不对。

陆严河是在找他作为高中生在沉默寡言的形象背后、对女生已经生出几分好奇或者说好感的状态。

如果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一点隐晦的情绪,他就真的只剩下“面瘫”。

下午五点,拍了八遍,陆严河总算拍到了一条满意的镜头,喊了过。

收工。

一个镜头,拍了一个下午。

对电影而言,这并不算太久。

但是拍了八遍,却算多的了。因为这个镜头,不是多有难度的镜头,在电影中,也不是多么重要的镜头。在一开始的设计中,这场戏可没有计划要拍一个下午。赵昱珩都在思考,后面的拍摄计划要不要改变一下了。

按照陆严河这个拍法,两个星期还真不一定能够把夏天的部分给拍完啊。

当然了,就算超期了也没事。暑假时间这么长,他们的房子都租了一个月。

陆严河他们先离开了。

其他人各自收拾自己负责的东西。

大家凑在一块儿,聊了起来。

“感觉章若之这个小姑娘演戏是挺灵的,真上镜啊,好看。”

“是啊,确实好看,我看这小姑娘以后能火。”

“你们也不想想,陆严河从那么多新人里面选出来的,能不好看吗?”

武周把摄影机收好装箱,转头看向包文亮,后者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椅子那儿抽烟呢。

他那台摄影机也没收。

“文亮哥——”

“你收拾好了?”包文亮指了指自己的摄影机,“你帮我收一下吧,我实在是累了,妈的,一个镜头拍八遍,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服了。”

武周讪讪地笑了笑,上前去帮他收器材。

包文亮:“其实早就可以收工的,他非要拖到现在。”

“现在收工也不晚啊,天都还没有黑。”武周说,“比其他剧组好多了。”

包文亮:“其他剧组加班那是因为要拍的戏太多,没办法必须加,这一场戏拍一天,还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镜头,你见过哪个剧组这么拍吗?”

武周:“我也不懂,我就是个摄影师而已。”

“老包,你就别哔哔赖赖的了,今天收工早,晚上我们准备去喝一杯,你去不去?”

“走呗。”

“行。”

包文亮对武周说:“小武,那你帮我把这些带回去。”

武周迟疑地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包文亮跟几个人离开了。

留在教室里收尾的,都是各个部门的年轻人。他们要么是助理,要么是学徒,要么是像武周这样的后辈。

武周跟他们面面相觑,尽在不言中地相视一笑。

武周说:“要是等会儿回去以后,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也一块儿聚一聚吧?”

其他人都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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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七千字,求月票。

(本章完)

第448章 拍戏的感觉

“今天第一天拍戏,感觉怎么样?”

晚上,陆严河拉着几个人到静姐私房菜吃饭,其中就有章若之和她妈妈,还有她的朋友刘灵梦。

除了他们几个,陈碧舸、刘毕戈、辛子杏、赵昱珩他们也在。

章若之羞涩地笑了笑,说:“感觉还……行。”

“你演得很好哦。”辛子杏笑盈盈地对章若之说,“在今天看你演戏之前,我还有点担心,你从来没有演过戏,不知道演得怎么样,觉得严河他找一个正在上高二的高中生来演戏,很冒险,但是今天看完以后,我就知道严河为什么要选你来演了。”

章若之有些害羞地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过,按照咱们这个拍摄速度,是不是两个星期还不一定拍得完?”辛子杏直接问到了这一点,“严河,我没有想到,后面竟然是你在给我们大家拖后腿哦。”

她其实也是在故意这么说的,为了让章若之放松心情。

陆严河笑着说:“没关系啦,拍摄前面几天本来就是用来熟悉人物和拍摄环境的,拍摄速度随着大家对这部电影越来越熟悉,会越拍越快的。”

赵昱珩说:“夏天的戏份全部都是高中时期的戏,戏份不多,当时我做拍摄方案的时候,两个星期的拍摄时间其实都是往长了做的,即使超期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跟摄制组所有人在这个夏天都签了四十天的时间,导演你可以慢慢拍。”

“靠谱。”陆严河点头,“不过,两个星期拍完应该没有问题的。”

陈碧舸今天不在拍摄现场。

她跟自己的助理一起到江芝城外的山里去徒步了。

她还是专门没有去的,第一天拍摄,她都可以预想到陆严河第一次做导演、章若之第一次做演员,在现场肯定有些不知所措的。

她要是还去了,估计更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听到大家说今天拍摄虽然比预估的用时要长,但是情况还挺不错,让她颇为惊喜地松了口气。

“严河,我不得不怀疑你是真的被什么气运护体了。”陈碧舸说,“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正式开始拍摄第一天,片场肯定会手忙脚乱呢。”

“我请了这么多大佬来帮我坐镇,各个部门都捋得非常顺,怎么会手忙脚乱。”陆严河对陈碧舸说,“碧舸姐,原来你这么不信任我。”

陈碧舸:“那是,不信任你也一口答应来给你演女主角了,我都破了我的例,《胭脂扣》杀青没多久呢,就接了你这部戏。”

陆严河笑着端起杯子,敬陈碧舸。

他们今天晚上喝的是当地的果酒,度数不高,味道清甜。

两个人看着彼此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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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灵梦小声在章若之耳边说:“若若,这些明星,感觉私底下跟我们爸妈也没什么差别啊。”

章若之小声说:“是啊。”

刘灵梦若有所思,“你这么羞涩的性格,他们竟然也不嫌弃你。”

“啊?”章若之看了自己好友一眼,“他、他们为什么要嫌弃我啊。”

刘灵梦说:“不是都说社恐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吗?”

章若之:“……”

刘灵梦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不过,人都是能改变的,你看陆严河之前刚出道的时候,比你还社恐。”

章若之:“你小点声。”

“他们聊天呢,没注意我们。”刘灵梦一边吃着菜,一边说,“但是,真没想到,刘毕戈导演也这么帅。”

章若之:“你之前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刘毕戈导演的照片吗?”

“我以为是P的。”刘灵梦说,“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导演怎么不是艺人也P得这么过分,把自己P得这么帅。”

两个人以为自己说话没有人注意听呢。

但辛子杏全部都听到耳中了。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女孩立即朝她看了过来。

辛子杏马上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练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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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第二天,陆严河在早上八点先去化妆间,换上校服。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紧接着昨天的拍摄,拍几个男生突然从门口冒出来,对值日的两个怀井树起哄,起完哄转身就跑。

陆严河专门找了章若之班上的那几个男生来演这几个角色。

到现场,各部门已经就位。

他去跟几个男生讲戏,让大家先排练一下。

章若之也已经在教室坐下了。

忽然,他听到刘毕戈问:“包文亮呢?”

陆严河回头看了一眼。

武周对刘毕戈说:“包哥……还没有来。”

刘毕戈:“他还没有来是怎么回事?”

武周一脸欲言又止。

刘毕戈直接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但似乎电话也没有人接。

陆严河收回目光,继续跟人去说戏了。

既然刘毕戈在管了,他也不用插手。

然而,等这场戏都顺利拍完了,包文亮也还没有出现。

全程都是武周用一台摄影机拍出来的,没有双机位,以至于只能够先拍章若之这边的反应,再拍门口几个男生的戏,演员得多演几遍。

演员们当然都不介意——都是第一次演戏,正兴奋着呢。

尤其是几个男生,明显处在青春期躁动期,做什么都兴奋不已,这又是拍电影——他们压根没有想到,他们只是跑进了咖啡馆而已,怎么就突然跑进了电影里呢。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包文亮才一脸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刘毕戈的脸直接黑下来,问:“你怎么回事?”

包文亮脸上充满抱歉,“抱歉,毕戈导演,我早上有点不舒服,去了医院一趟。”

刘毕戈的目光从包文亮那一头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掠过。

包文亮也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嘿嘿笑了一下,说:“早上出门着急,都忘记梳头了,我还想着早点看完,早点回剧组。”

刘毕戈:“你知道今天早上有拍摄吗?”

“知……知道。”包文亮点头。

“既然知道今天早上有拍摄,你就算不舒服,不能提前给剧组请个假?”刘毕戈说,“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刘毕戈这番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完全没有给包文亮留一点情面。

包文亮还想要再为自己解释几句,可是看到刘毕戈严峻的脸色以后,嘴巴嗫喏了两下,最后没有开口,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

中午,大家一起到学校食堂吃饭。

剧组直接跟学校食堂签了承包协议,请他们为剧组提供一日三餐。

这也是方便。

在当地请师傅帮剧组几十号人做饭,赚得比平时多,又不像给上千个学生做饭那么辛苦,师傅也乐得接这样的活。

辛子杏管着剧组的后勤,各方面的条件都做得很到位。一般来说,在一个剧组管后勤的,都一定是最信任的人。因为这里能弄的猫腻最多,能捞的油水也最多。怎么弄,真的是全看人了。

对陆严河来说,他身边能够做这个事的,真就只有辛子杏一个人。只有她既能信任,又有经验,不会出岔子。

辛子杏也一如陆严河所期望的那样,吃穿住行,样样到位,没出任何纰漏。

食堂吃饭是自助形式,大家用餐盘,自己打饭菜吃。

陆严河和章若之两个人的是单独做的,独一份。倒不是为了要吃得更好、凸显他们作为主角的重要性,而是陆严河要求的,他们这些必须少油少盐,而且,菜品选择也要控制热量,让他们两个人都能够保持最好的状态。

演员在片场最重要的一个职业道德就是要保持好自己的状态,随时能上。

镜头是骗不了人的。

你眼神稍微疲惫一点,镜头都会给你无限放大。

-

“老包,你今天被刘毕戈训得不轻啊。”昨天晚上一块儿喝酒的人坐了一桌,包文亮被同桌的人笑。

包文亮他们这一桌离陆严河他们那一桌比较远,说什么也传不到那边去。

但是,他还是忌讳地往刘毕戈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对刚才笑话他的人呸了一声,说:“要不是你昨天使劲儿灌我,我今天也不会起不来了。”

“你可拉倒吧,昨天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喝,我们拉都拉不住。”

包文亮:“少废话。”

“刘毕戈也太过分了,怎么说你也是咱们这部戏的摄影一号位,一点不给你留情面,我看着就觉得心寒。”

包文亮摆摆手,说:“刘毕戈那是在帮我说话呢。”

“你可真逗,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了,还帮你说话。”

“他骂我了,其他人就不好说什么了,你看看陆严河对我说什么了没有?”包文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们是真不懂啊。”

“你本来就是陆严河请过来帮忙的,他难道还因为这点小事就敢骂你吗?老包,要是他真骂你了,你能忍?”

“他妈的,我明面上迟到了,不然难道还要怼回去吗?你是想把我给带坑里呢?”包文亮笑骂了一声。

“你自己昨天晚上不也说吗?钱不多,屁事多。”别人笑,“《情书》这片子,你们觉得怎么样?能成吗?”

“就一矫情的爱情故事,能成个屁。”有人笑。

“也就是陆严河能拍这个戏,这个剧本你换一个人拍,谁会来啊。”

“确实,还说不是个文艺片,我看剧本里那些台词,矫情得要死。”

“说不定是我们这些四十多岁的人已经过时了。”

“反正咱们就是拿钱干活,你管它成不成的,成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不成也不影响我们拿钱。”

“说的是这个理。”

……

坐在旁边一桌的武周听到这些话,默默地吃饭。

在这一行,真的很多这样的“老油条”。

不是每一个在演艺圈工作的人都是理想主义者,都希望能够拍出一部好的片子。

也不是像很多的影视剧和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每个人都能被激发出干劲。

现实情况是,只有极少数人,是在“做出一部好戏”的驱动下工作,而绝大部分人,就跟其他行业的人一样,只是抱着打工的心态在干这个工作。甚至是能摸鱼就摸鱼——

包文亮这样的人,就像是公司里那种资历比较老的中层,有一点资历,也有一点资本,所以,自视也有一点高。要说他不行,他又有他的本事。要说他多能干,也说不上。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老油条了,这个时候还在做一线摄影的活,做一个普通的摄影师,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武周看不上这样的做法,但是,包文亮资历比他深,技术也比他好。在摄影这一行,他只是刚入行没几年的菜鸟,而包文亮却已经是老油子了。技术这种东西,论心没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可歌可泣,但也比不上一枚毫无感情的炸弹。

武周自己是很重视这部戏的拍摄的。

《情书》这部电影,肯定会是一部受到业内瞩目的电影。

对他这样经验还不丰富的摄影师来说,这一次作为排名第二的摄影组成员参与一部陆严河自编自导自演、陈碧舸主演的电影,对他的履历来说,是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

武周也知道,这是刘毕戈专门给他的机会。在《暮春》拍摄的时候,他只是摄影助理,甚至都不是剧组的署名摄影师,只在片尾以摄影组的成员出现。这个机会,他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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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场熟悉了几天以后,陆严河渐渐地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他全神贯注地做着剧组的事情,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再管。不需要再分心学校里的学业,也没有其他的工作来牵扯他的心神。虽然累,但是精气神却很足。

陆严河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有点太杂了。什么都管,一个人要拆成好几个部分去做事,一个脑子要切割出不同的区域,去应付不同的事情。

现在,能够聚精会神地只做一件事,竟然让他感到放松和快乐。

陈梓妍带着涂松和温明兰来探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陆严河的状态有些不一样——很累,但是很精神。

这似乎很矛盾的一组词出现在陆严河的身上,却一点不违和。

涂松问:“梓妍姐,这部电影真的没有一首主题曲或者插曲可以让我唱吗?”

陈梓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有合适的机会我当然会推荐你,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强扭的瓜也不甜。”

涂松:“我也不是想强求,但是来找陆严河的人肯定不少,我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陈梓妍:“你在跟我说,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除了是你的经纪人,也是陆严河的经纪人?”

涂松:“啊……我忘记了。”

陈梓妍:“这话你不要到陆严河面前去讲啊,他现在拍电影就已经够累的了,你别给他增加烦恼。”

“我去给他唱歌,怎么就变成增加烦恼了?”涂松不满,“梓妍姐,你好偏心。”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陈梓妍斜了他一眼,“要是你在做专辑的时候,陆严河非要问你要一个MV的拍摄机会,你烦不烦?”

涂松大惊失色,“陆严河要是愿意来给我拍MV,我为什么要烦,我有毛病我烦。”

陈梓妍:“……如果是高三以前的陆严河呢?”

涂松一愣。

他神色变了变。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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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就只能随便更一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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