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二章 一年一千万的诱惑

酒桌上。

秦禹斟酌半晌,笑吟吟的冲韩桐问道:“我能问问,响儿是从哪儿来的吗?”

“欧盟三区,克曼鲁军工的货。”韩桐也没有故意隐瞒,而是如实说道:“出货方式肯定是不正规的,但我们做基本不会出事儿。”

“那你们关系挺硬的啊,呵呵。”秦禹笑着说道。

“也没啥硬不硬的,现在整体环境不好,老外也得吃鲍鱼,喝好酒啊。”韩桐说到这里,话语就变得有点含糊了:“他们想赚钱,我们有点渠道,再加上我家公司也一直有点外资股份,所以就带着做点这种生意。”

“哦,是这样。”

“小禹,别人做是一个价,你做就是另外一个价了。”韩桐继续游说道:“你那边有长期在待规划区跑药线的经验,说白了,从江州到松江的路你们都趟好了,货出了南沪,不用二十天就能到目的地,所以光凭这一点,我就能再给你打个九折。”

秦禹沉默。

“仨月走一批货,一批进价两百万,你转手一出,就是两百多的利润,一年做四期,你闭着眼睛也能赚将近一千个。”韩桐扭头看向秦禹,笑吟吟的说道:“长期干个几年,你身板硬了,其实谁都不用靠了。”

“呵呵。”秦禹一笑:“没那么简单吧,据我所知,你们的货运出南沪都有些困难。”

韩桐一愣:“你是说六爷吗?”

“是。”秦禹坦然承认。

“他不行。”韩桐笑着摆手:“你只要答应做,货我负责给你送到江州,你啥都不用管,装车直接拉回去卖就行了。”

“这么有底气?”秦禹有些惊讶。

“对于六爷来说,卖响儿是他的饭碗,他一年不走货,就得饿死。而对于我们来说,这个事儿就是一个副业,赚钱都是其次,交朋友才是诉求。”韩桐笑吟吟的说道:“你说,他是对手吗?”

“也是。”秦禹点头附和了一句。

“你不用着急回复我,这事儿你好好考虑一下。”韩桐举起酒杯,话里含义很深的说道:“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在私下里,让关系更近一步。”

秦禹觉得韩桐后半句话别有用意,可仔细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懂,但他又不好明问,所以也只举起酒杯附和道:“好,我考虑一下。”

“干了。”韩桐酒量很好,仰脖直接一饮而尽。

……

盛元郊区。

六爷背手站在厂房内,低头看着货箱,皱眉说道:“这月积压的货物不少啊。”

“已经稍稍降价了,但出货量依旧挺慢。”旁边的青年,低声说道:“区外的货,对我们冲击还是挺大的,质量不差,价格也很优越,很多安保公司更换装备,全选择他们了。”

“价格不要再降了,宁可暂时不卖,也不要给自己挖坑。”六爷话语简短的说道:“但咱可以赊,联系联系老朋友,问谁手里缺货,咱们可以放出去一点。”

“我明白。”青年点头。

“六爷,展楠来了。”

门口处,有人喊了一句。

六爷转过身,伸手指着楼上说道:“你带他先上去。”

……

几分钟后,六爷检查完货仓,迈步来到了三楼的小办公室。

“六爷。”展楠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冲着六爷说道:“小唐装穿的精神啊!”

“小崽子,”六爷在单独面对展楠的时候,态度变得和蔼了不少:“你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你呢。”

“咋了?”展楠递给六爷一根香烟,一边帮他点燃,一边笑吟吟的问道。

“唉!”

六爷长叹一声,深吸了一口香烟说道:“他妈的,最近货不好走,压了我不少钱,弄的我上火。”

“我支援你一些?”展楠直接表态。

“我还能应付。”六爷翘起二郎腿,轻声冲展楠说道:“我要找你,是想问问那个秦禹,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他还没有给我准信,”展楠如实应道:“在考虑。”

“考虑没问题,问题是要考虑多长时间啊?”六爷皱着眉头,言语略显风趣的说道:“再拖下去,第十区都他妈建完了。”

“这个我也不好说,更不好催。”展楠挠了挠头:“顾言已经告诉我了,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也别闹的脸上不好看。”

“那你觉得,秦禹到底能不能答应啊?”六爷又问。

“也不好说。”展楠思考了好半天,才轻声回道:“秦禹这个人表面上大咧咧的,但心里是非常有数的。他想啥,别人不太好猜。”

六爷深吸了一口烟:“对面估计也在接触他,而且我听说韩家跟他还有关系,那如果秦禹选择……?”

“六爷。”展楠立马出言打断:“我已经跟你说了,顾言的意思是,即使不合作,也不要闹的太难看,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其他路子了……顾言和我认识很长时间了,我了解他,他看着挺随和的,也没啥心眼,但实际上他在有些事儿上,比谁都认真。你让他牵线说服秦禹,回头事儿没成,你就要搞他朋友,那顾言绝对会翻脸。”

六爷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回道:“秦禹可以不跟我们合作,但他不能把松江大门给我打开了,这是我的底线。”

……

酒席结束后。

秦禹谢绝了韩桐要送他的好意,只自己乘坐的士返回了学院。

路上。

韩桐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手表,轻声问道:“苏正东还有多长时间到?”

“还有一个小时。”韩宇答。

“去机场接他吧,”韩桐将车窗降下一点:“正好我也醒醒酒,喝的头疼。”

“哥,你觉得秦禹能答应吗?”韩宇笑着问了一句。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他没啥理由不答应。毕竟这个行业就跟印钱差不多,对于秦禹这种人来说,这事儿作为原始积累,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韩桐仔细思考了一下回道:“可不知道为啥,刚才在酒桌上我跟他说话聊天的时候,总感觉他对这事儿不够兴奋,似乎不想往深了谈。”

“我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韩宇皱眉问道:“啥叫不够兴奋?”

“就是眼睛里没有贪。”韩桐回头说道:“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秦禹,现在眼前摆着一年能赚一千个的机会,你会是啥反应?”

韩宇一愣:“哎,你要这么说,他还真是不够兴奋。”

……

汽车上。

秦禹给可可发了一条简讯,贼贱的问道:“一年给你一千万,让你当汉奸,你当不当?”

“我一年给你一百块,当你妈行不行?”可可犀利的回复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发错简讯啦?”

第六六三章 李元震的分析

秦禹看着可可的回复,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心里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纠结,但却而代之的是冷静。

韩桐已经侧面承认了,货就是欧盟区放过来的,而且价格还极低,这就让秦禹不得不相信顾言说的话,欧盟区在南沪插旗做这种买卖,目的肯定是有些不纯的。

秦禹由于经历问题,虽然信奉的是现实主义,也一直秉承着向钱看,向厚看的原则,但他毕竟是个本地产的“老雷子”,对家乡也很眷恋,很有归属感的,所以你让他去帮着欧盟区往松江倒腾响儿,这事儿确实有些触及他心里的底线。

钱怎么都是赚,而庆幸的是秦禹现在可以选择不跪着赚。

如果再继续追究秦禹内心更深层次的想法,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做一件违背基本道德和原则的事儿,可能会短期收获很多回报,但注定是走不长的。

说白了,这件事儿看似只是倒腾响儿,赚点踩线钱的生意,可背后却有无数复杂的政治争d和商业争d在里面……那稀里糊涂的掺和进去,可能自己会死的比老徐还要惨。

所以,秦禹在回来的路上,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会跟韩家合作的,可这事儿要怎么回复呢?要怎么拒绝才显得自然,且不会伤及到韩家的脸面呢?更不会把吴迪牵扯进来呢?

秦禹有些上火,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对策。

……

医院内。

李元震坐在鲁荡旁边,轻声说道:“我跟学院打完招呼了,你可以下个月在回去上课。”

“呵呵,行,在这儿呆着咋地也比学校舒服啊。”鲁荡一笑,吃着水果,岔开话题问道:“哎,你刚才说韩桐去找秦禹聊了,是聊你之前说的那个事儿吗?”

“是!”李元震点头:“韩家的意思是要把松江那边交给秦禹来做,而且给他开的条件很优厚!”

“不是,我他妈就闹不懂了。”鲁荡一听这话,顿时愤愤不平的骂道:“这个秦禹现在就这么吃香吗?怎么谁有好事儿,都主动找他呢?他有啥招人稀罕的呢?”

“鲁荡,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啥吗?”李元震插手问道。

“是啥啊?”鲁荡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只认为自己牛b,却认为别人都是傻b!”李元震皱眉说道;“秦禹要是真啥能耐没有,那冯玉年能看上他吗?吴迪能看上他吗?甚至连小三曾经都拉拢过他,你不知道吗?”

鲁荡闻声撇了撇嘴:“我到不是说他啥能耐没有,就是觉得他这种一没背景,二没钱的穷b都能窜上来,真他妈是世道变了。”

“你这心眼……哎呀,也真是只能在夜场里呼风唤雨了。”李元震十分无奈的评价了一句。

“你别bb!”鲁荡斜眼骂道:“我是真小人,但你绝对是伪君子!你敢说你不嫉妒他?!你敢说就他这种背景的人,突然有一天能跟你平起平坐了,你心里能平衡?”

李元震一愣:“我懒得跟你争!”

“我就是弄不明白。”鲁荡恶狠狠的骂道:“松江混地面的那么多,为啥韩家就非得找秦禹做这个事儿?为啥?”

“这还用想吗?!”李元震翻了翻白眼,伸手扇了鲁荡一个小嘴巴子:“我看你傻了吧唧的真他妈来气!药厂要成立了,未来的格局是,幕后大佬肯定有一票否决权决,但具体做决策的人肯定是吴迪,而韩家和秦禹都是干具体事情的高层,说白了,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可却没有什么话语权,明白吗?”

“你继续说!”鲁荡点头。

“对于吴迪来讲,秦禹目前体格是最差的,但也是最好掌控的,所以他一直力捧秦禹,而这样一来就导致韩家的话语权可能再次被削减。”李元震话语简洁凝练的说道:“所以,韩桐找秦禹做军火生意,首要目标是完成欧盟区给的任务,其次目的是拉拢秦禹,跟他搞好关系,因为未来或许他们两家抱一块能制衡吴迪,争夺到一点话语权,明白吗?”

鲁荡听到这话懵了,因为以他的脑容量,很难考虑到这一点。

“你以为韩桐是白给的啊?他是韩三千最喜欢的儿子之一,19岁就出来自己做公司了,那脑袋是一般人能比的吗?”李元震低声说道:“所以啊,我觉得秦禹只要认钱,那很大可能会被韩桐说动。”

“那你想过吗?!”鲁荡突然转过身,看着李元震问道:“如果韩桐让秦禹负责松江的买卖,那未来会不会秦禹的胃口变大,连带着把长吉和奉北的盘子一并吞了?”

李元震斟酌半晌:“很大可能会。”

“……!”鲁荡闻声脸色大变:“哥们,咱们之前跟韩桐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奉北的盘子一定要我们来做,一年一千多个利润,这说啥都不能放出去。”

李元震皱着眉头:“苏正东回来了,估计会和韩桐聊着事儿,到时候看他们咋谈吧!”

“我的底线就是奉北的盘子,谁动也不好使。”鲁荡不容置疑的说道。

李元震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

轿车上。

一位带着金丝眼镜,年纪约有三十五六岁的青年,扭头看着韩桐问道:“你和秦禹谈的怎么样了?”

“已经说完了,给他时间考虑考虑吧。”韩桐笑着应道。

青年斟酌半晌:“如果秦禹说不行呢?”

“你为啥断定他会说不行呢?”韩桐反问。

“我就是做个假设。”青年插着手,笑吟吟的回道:“你就告诉我,如果秦禹说不行,你打算怎么办?”

韩桐皱了皱眉头,话语简洁的回道:“我一年白给秦禹一百万,他不跟我合作,也别吃六爷的货儿。”

“你有点太宠爱他了吧?!”青年依旧笑着问道。

“他值一百万啊!”韩桐轻声应道:“他如果接了六爷的货,我们很可能会压不住对面的市场!”

“那你就没有想过,绕开秦禹直接找松江地面上的人做这个生意?”青年话语平淡的说道;“他搞药线,是靠啥把地面上的人全收编了?不就是靠利润吗?而我们现在给的利润,也不比他少啊!”

韩桐闻声看向青年:“苏正东,你到底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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