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打赌

“化石也算古玩?”

“不但算古玩,还是文物,而且规定的比普通类文物细多了。文物只有《文物认定暂行管理办法》,但这玩意却有《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

“是不是很值钱?”

“还行,记得七年前,佳士得在伦敦拍过一只恐龙蛋,足足有脑袋那么大,也不过六万英磅,合差不多六十万人民币。像这枚比鸡蛋还小,撑到头也就十来万……”

“先别急着下结论,是不是恐龙蛋还不一定呢。”

“我也感觉像现编的,他就没仔细看,而且也太快了点,前后都没一分钟,像糊弄人一样?”

“稀奇的是,人家还就敢赌?那句听到没有:要看错了,我买了……这自信心也太足了点?”

“还真不一定,别看这位年轻,却是业内顶有名的鉴定专家。辽省故宫知道吧,和京城故宫同样的级别,不照样被人家给干服了?不信你搜,李定安,才上上周的事情……”

“啥,这是在东北打假那位?”

“所以啊……要不你以为这两位吃饱了撑的?摆明是被这位影响了生意,心里气不过,跑来找茬的……”

“但跨度也太大了点:这玩意是文物没错,也不是没专家鉴定琥珀之类的化石,但只是辩别真伪。而这次倒好:直接拿块石头问专家,这玩意是啥化的?”

“所以这已经不是鉴定文物,而是迈入了古生物化石的范畴,根本就不是眼睛能看出来的!”

“确实挺离谱……感觉像胡球瞎编的!”

“不着急,顶多一两个小时就出结果,等着看就是了!”

就当乐子看,吃瓜群众当然不着急。

程老板和同伴也不是很着急:一是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毕竟这玩意到手上好几年,确实没人能认出来。其次则是李定安鉴定的太随意,确实像糊弄人一样。

第三则是,本就是抱着赌气的心思来的,输了也无所谓,三五十万而已,又不是赔不起?

但今天这事绝对不算完……

抱着类似的念头,程老板退到了一旁,拿着手机一顿鼓捣。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发出去了十几条短信,打了七八个电话。

李定安就当没看到,该鉴定鉴定,该讲解讲解。

也就看了两三件,楼下又上来两位,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位胸口挂个挎包,手里托个盒子,另一位胳膊底下夹个长盒,一看就是画轴。

程老板和同伴忙迎了上去:

“老秦,老盛,这边。”

“程老板……嘿,还真就是这位,真够上镜的,不当明星可惜了。”

“就一小白脸……东西带来没有?”

“咱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压箱底的老货,足足四件!”

“四件哪能够,不过不急,应老板和许老板也来了,正在路上……”

“嗨哟,感情今天要给这位开个专场?”

“光今天哪能够,信不信:但凡他不退场,天天都是专场?”

“这倒是,丫的影响了多少人的生意?远的不说,就光京城地界,想敲他黑砖的估计能排到通州去……”

“通州?少了,至少得排廊坊……来一人一件,都拿好了,老冯,你站最后面,专门负责拍……”

几人嘀嘀咕咕,边说着话,边拿着东西排到了后面。

这边人本来就不是很多,也就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轮到了他们。李定安看完了一件漆器,刚欠身把人送走,又不由的怔了怔。

刚拿来化石的那位程老板,又坐到了他面前,手里还托着件东西,正冲他挑着眉毛。

再往后看,身后还跟着三位,个个都是差不多的神情:隐含挑畔,似笑非笑。

明白了,组团来找茬的,拿来的东西肯定都不是那么好鉴别。而且摆明了“我就算难不住伱,也要恶心死你”的态度。

都不用猜,里面肯定藏着这样那样的坑,就等着自己翻车呢:不看最后那位,手机举得多板正,生怕漏掉一个镜头。

这就是断人财路、犯了众怒的下场,也不止是这一次的展览会,只要他还在古玩界、鉴定界活跃一天,这样的事情就会没完没了。

是有预料,但不代表他就全盘接受,不然他以后什么都别干了,天天等着被人找茬吧。

“程老板,没必要吧?”

“李老师这话就见外了:您在这开桌鉴定,我拿东西找您请教,这不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了,展览会也没规定,一个人只能拿一件来鉴定不是?”

“这样的吗?

李定安挠了挠额头,又朝导播挥了挥手。

导播又巅儿巅儿的跑了过来:“李老师?”

“能不能向组委会申请一下,这样的尽量控制一下?”

“这没办法控制呀?”他一脸的难为情,“李老师,你担待担待!”

屁的没办法,连游客都需要提前线上预订,何况带着东西来参加海选的?

既便是临时来的,也必然要在门口做登记和初步甄别,也会根据场内排队的情况临时调整,以免有的专家跟前围一堆,有的专家面前却一个人都没有。

像这一种,组委会完全可以分流到其他专家的桌上,保证他们连李定安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组委会就是故意的,和之前故意放进来的那几位国宝帮一模一样:没话题寻求话题,没热点制造热点。

这也应该是之前和他说过的,要对他“重点宣传”的环节中的一部分。

但问题是,谁也不是泥捏的,不能为了让展览会有热度,让我当猴子一样被人逗吧?

“没办法控制?”

李定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手一伸:“那也行……程老板,化石呢?”

“嗯,化石?送去检测了呀?”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忘了说:今天状态有点儿不稳定,就只能看看化石之类的……孙导,您也知道,状态这玩意委实没办法控制,所以您也担待担待……

噢,还有程老板,也忘了跟您说:其他专家都有具体负责的品项,但我能力不足,所以领导特地照顾了一下:没有规定让我具体看什么东西,更没要求一天必须看几件。所以您要是看其它的,最后去找其他专家,也免得耽误您功夫……”

“你……我……”

程老板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李定安是什么意思:跟我说没规定是吧,行,那咱也说点没规定的:今天我就只看化石,其它的一概不看,有本事你把全京城的化石全找来?

怔了好久,程老板咬了咬牙:“李老师,你怎么带耍赖的?”

“程老板这话就不对了:我再赖,也没拿块石头让人鉴定,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化的?”

“哈哈哈……”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这么一想,确实是这位程老板不地道在先,李定安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想点办法:这次只是化石,下次要是拿坨粑粑来让他认,这是什么玩意拉的,长什么颜色的毛,他怎么办?

导播也有些傻眼:什么能力不足,特地照顾?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李定安鉴定能力强,几乎没有短板,什么品项都能看,所以才没有要求他具体看什么。

当然,也是为了方便这些找茬儿的都能涌到李定安这儿来,他也好集中拍一集素材。

但没想,这台子都搭起来了,正主却闹妖蛾子了?

导播想了想,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李老师,这……这不太好吧?”

“免费鉴定,义务帮忙,有什么不好的?”李定安轻轻的往后一靠,笑容中带着几丝戏谑,“而且我也确实能力有限,要不您给领导建议建议,换个更有能力的?”

一口气噎在了导播的嗓子里:我一没问你要工资,二没要鉴定费,你哪来那么多要求?

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干了?

仔细再一想,他还真就管不到李定安:专家协调会他又不是没在场,就连文博学院的丁院长,都是用商量和征询的语气和李定安说话的。

正呲牙咧嘴,不知所措,又听李定安话锋一转:“程老板,也不是化石之外的东西我就不能鉴定,但我有一个要求!”

程老板精神一振,又转了转眼珠:“你先说!”

“咱们是不是可以约定一下:凡你们送来的东西,最后一律参加展览会的义拍活动。区别在于:我要看错了,东西我付钱,我要是看对了,东西你们免费捐助!”

程老板不由的一怔:这和之前的那块化石有什么区别?

赢了没什么损失,可能还会赚一点,但输了,那就是钱和东西都没了。

但与之相比,李定安的损失更大,但凡看走眼一次,损失的可不止是钱,还有荣誉,脸面。

他呼朋唤友,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过来,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赌?

“李老师稍等,我要和朋友们商量一下!”

“可以!”

李定安一点头,程老板就起身离开,四周的人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是又要打赌了?”

“不然怎么办,不想点办法,李定安什么都别想干了……但这样一来,想为难他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东西送进来容易,可一旦被他看对了,可就姓‘公’了。”

“他也是好气魄,对方输了,竟然是参加义拍,而非输给他?”

“傻了,那是赌,法律不承认的。”

“那这样呢?”

“类似于公开约定的公益性捐助,不履行是会负法律责任的!”

“主办法能答应?”

“怕是求之不得: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多有噱头,多有话题性?”

确实很有话题性,不看导播眼里已经开始泛光,不停的给摄像师打着手势,竟思是待会一定要拍仔细了。

也就两分钟,程老板去而复返,脸上露着几丝自信:“东西我们挺多,就是不知道李老师钱够不够。”

意思是,赌了!

“钱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了笑:“我就怕程老板和朋友们尽拿不值钱的东西来糊弄!”

“放心!”

程老板嗤的一声,“咱京城爷们,丢不起那个人!”

“有这句话就行!”

李定安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吧!”

程老板点点头,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然后手一伸,身后的同伴将一只盒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盒盖启开,一道白光映入眼帘,李定安的眼睛微微一眯……

(本章完)

第227章 不一定就是虎牙

东西挺长,两头镶银,顶部是个小烟锅,尾部是烟嘴。擦的倒是挺亮,但颜色有些发乌,摆明已有好些年头。

关键是中间这一截:光滑致密,洁润生辉,细密的牙纹呈螺旋状,一圈连着一圈,中间骨棱突起,两边各有一道浅槽,隐约还能看到血色。

好家伙,虎牙?

这么长,不算两头的烟锅烟嘴都还有十一二公分,而且还是去了牙尖的。

还这么粗:烟嘴这一头的牙根,都快够得上大拇指粗细了,那这头老虎得多大?

虎牙类的文玩李定安不是没见过,关德海的店里就摆着两对:纯天然,无雕琢,还专门用树脂做了个虎头摆件,专门用来放牙。

郑万九也有一颗,镶金包玉,牙根上刻的就是一只老虎,他还拿来把玩过。但那几只,至多也就这一件的一半大小。

大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器形。

既便现在,也有好多玩家直接把这东西戴脖子里辟邪。古代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直接能当图腾拜。而有人却把整根的虎牙锯短当烟锅用,可见用这玩意的人多豪横?

这么一想,至少程老板没说大话,真就有好东西。也算是下了血本,为了坑自己,竟把这样的稀罕物件拿了出来?

如果是完好的,比如牙尖还在,光是这牙就能值个二三十万。

暗暗感慨着,李定安指了指盒子:“程老板,怎么看!”

“简单,李老师先给估个价!”程老板一副很轻松的模样,“再说说,谁用过的!”

李定安怔了怔,又无奈的摇摇头:又来了?

你不如直接让我说是从哪头老虎嘴里拔出来的。

暗暗腹诽,他抬起头瞅了瞅,眼睛又一亮:“程老板,看你身后:是俩美女吧?”

程老板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后确实站着两女孩,都挺年轻,也很漂亮,确实是美女。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茫然:“啥意思?”

“你给说说,都叫啥名,多大,哪的人,她爸她妈是谁,到这又是干嘛的?”

“李老师伱扯什么淡,都不认识,我上哪知道?”

“是程老板你先扯淡的!”

李定安点了点烟锅,“这东西一没有字,二没有款,三没有纹饰,就一根骨头加一烟锅烟咀,你上来就问我谁用过的,我又上哪知道?”

“你不专家吗?”

李定安双手一摊:“别说专家,就神仙他也做不到呀?”

“哄”一下,围观的人又笑开了锅。

钱金玉和江灵雨也抿着嘴直乐呵,小丫头还指了指胸口的手机。李定安又一点头,意思是想怎么播就怎么播。

明知道李定安不会上当,程老板也不在意:“那李老师你说,你能看什么?”

李定安叹了口气:“程老板,看看材质可以,断断年份也没问题,要不就估估价,或是你让我说说这玩意的来历,也不是不行。你要再问我哪造的,谁用的,对不住,真没这能力!”

“这东西什么材质、什么来历,还用的着看?但凡长眼睛的哪个看不出来?但李老师既然都这么说了,你给断断年份估估价,也不是不行……但先说好,上下要是错过二十年,可就是你输了!”

程老板慢悠悠的往后一靠,“而且有人出过价,三十万我朋友都没卖。我们也等不住什么义拍,李老师,您要看不准,我们也不多要,三十万你当场拿走……”

稍一顿,他又拍了拍怀里的包:“你也别想着再像之前那块化石,坑我多少鉴定费,东西早就找人看的明明白白,资料我也带的齐齐全全,咱现场就能验证……”

学聪明了?

围观的人又开始笑,李定安也笑:看来程老板还是很清醒的。

转着念头,他把东西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骨质很密,光泽度很饱满,表面也没有打磨过的痕迹,无论是牙纹、骨棱,还是血槽都很自然,至少说明本身就长这样,不是牙粉压制之类的合成品,

银质很老,无论是颜色还是包浆,都像是自然形成,而非后做旧。

还有烟锅底部以及烟嘴孔中残留的烟垢,早和东西本身融为一体,抠都抠不下来。说明这玩意确实挺老,少些也有百八十年的历史。

再仔细看:烟锅有点小,整体也就食指指甲盖那么大,锅斗内部更小,将将能放一粒黄豆。往里瞅,就能发现锅斗内壁有许多划痕,像是针挑勺挖过的痕迹。

看到这里,也就不难猜出这玩意的具体用途,如果给结论,大致就是:晚清时期王公贵族用来抽福寿烟膏的银镶虎牙烟锅。配套的应该还有银耳、银针,估计是丢了。

李定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真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辩别的东西,好像不值得程老板劳心费力的让朋友那么远送过来,还做了那么多铺垫?

要说问题,也确实有那么一些:比如牙太大。像国内常见的文玩虎牙大都是孟加拉虎,一般只有这一半大小。既便是最大的东北虎,虎牙超过十公分的都不多,而且必须得是成年虎的虎上牙。

但这一只就大的有点离谱了,算上牙尖,至少该有十四五公分。

要说不是老虎的,但所有的特征没有一样不符合:一道骨棱,两道血槽,牙纹呈螺旋状。

而所有的猫、犬,乃至熊科动物中,也就老虎的牙最大最长,棕熊排第二,狮子都只能排第三,像豹之类的就更小了。

而且也绝对不是拿象牙、大型鱼牙之类雕的……这点眼力李定安还是有的。

感觉一时间卡住了,凭眼力看,这东西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要说直觉,这里面绝对有坑。

想想程老板是干嘛来的,要是没点问题的东西,还不一定拿到这里来。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没开系统:积分不是说有就有,后面还有大用,最好是能省则省。

再者学以致用,下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功,又是泡图书馆又是查资料,不用学来干嘛?

正在思忖,程老板倒先有点不耐烦了:

“李老师,只是让你看看材质、断断年份,再估估价,您都要看这么久?你要拿不准,要不咱们换一件?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位专家,你请教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也认!”

“不用请教专家,问我就行。”旁边有人起着哄,“镶银虎牙烟锅,晚清的,再看细点:抽大烟的!”

旁边又有人笑:“确实挺像,也基本上一眼真,不过这么大的虎牙,也确实少见!”

“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他应该是怀疑这里面有其它的坑”

“结构这么简单,几乎一目了然,能有什么坑?我看这位李专家就是小心过头了!”

“小心无大错,不然一个小疏忽,三十万就没了!”

旁边议论不止,李定安也不在意,只是呲牙笑了笑,又看了看程老板。

不知道是不是他笑的太怪,程老板的眼神下意识的飘的一下。

看吧,就知道有问题?

不然你躲什么躲,还让我找人请教,这怕不是故意误导人吧?

李定安更加确定了:东西有问题。

外面肯定是没有,就像客人刚说的,结构就这么简单,一头烟锅,一头烟咀,中间加一根钻孔的虎牙,一目了然。

所以有问题也只能是里面……

嗯……里面?

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一道亮光,李定安手一伸,拉过桌子上的工具匣,拿出了一根针。

本能的,程老板的神情微微的一顿,他身后的三位同伴也下意识的对了个眼神。不过没人吱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定安操作。

针很细,也挺长,李定安拈着一头,把针尖从烟咀这边捅了进去,一边捅还一边转。

初时挺顺畅,也就稍微有一点磕绊的感觉,说明牙管中间的孔钻的不是太丝滑。不过是手艺活,可以理解。但转着转着,手上微微一顿,感觉针尖像是卡到了什么缝隙里。

再一看,近十五公分的针,手里只剩了个针屁股,算算长度,卡到针尖的位置恰好就是烟锅与虎牙链接的地方。

顿时间,李定安就有了大致判断,但他不动声色,又开始捅。捅了七八下,才抽出了钢针:针尖上粘着一丁点黑色的东西。

再仔细看,这玩意难道不是烟垢?

除此外,针尖稍有点亮,像是油之类的东西。

哈哈……烟油?

要是百多年前的老物件,哪能把这东西捅下来。就像烟锅烟嘴上那一层,比锈还裹的紧实,别说用针捅,拿刀都不一定刮的下来。

保险起见,他捻了一点在手指上,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越闻,眼神就越亮,到最后,“哈”的就笑出了声。

可不就是烟油?

“难为程老板,算是煞费苦心!”

他叹了口气,把烟锅放在桌上:“就说谁这么豪横,拿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根虎牙做烟锅……原来,牙是断的?”

“你说断的就是断的……”

送东西过来那位顿时就不乐意了,但话没说完,就被程老板拦了回去:断没断,他们不比谁清楚?

只要把烟锅掰开,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他点点头:“还有呢?”

“烟锅烟咀都是老物件,至少也是民国以前的东西。包括积的那层烟垢,最短也有上百年的历史,而且十有八九是大烟……但这不是!”

李定安往前推了推捅过牙管的那根针:“这就普通的焦油,说明前段时间还有人拿这东西抽烟,抽的就是普通的纸烟……”

程老板眯了眯眼睛:“李老师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懂?”

他轻轻一笑:“程老板其实还是能听得懂的,不过没关系,我再说细一点:这根虎牙之前应该是只摆件,上百年肯定是没有的,二三十年应该差不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断了。而虎牙最有价值的,就是牙尖,牙尖一断,原本能值二三十万,估计十万都没人要。

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思,就把粗的这一头做成了烟咀,别说,还挺别致,而且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面可能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一件有点年头的银烟具,然后灵机一动,把烟锅和烟咀锯了下来,装到了虎牙上……

也不得不说,做这件东西的人用了心思:粘合用的是骨胶,甚至灌缝都用的是从老烟具上刮下来的烟垢和包浆,也没有用任何化学材料,更没急着做旧,而是自然风干、暴晒……所以看不出一丁点现代的痕迹。

这么一来,这东西就成了一件足足有上百年历史的老物件,而且乍一看:好家伙,拿虎牙抽大烟,至少也得是个王爷……可惜,外面的破绽好弥补,里面却不行,至少没办法把老烟垢粘到牙管里去……”

程老板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其余三位则面面相觑,好像在说:这都能猜的出来?

所以吃瓜群众也就知道了:十有八九,这就是事实。

乍一想,感觉挺简单:这不就瓷器中的新瓶接老底,字画中的名家款拼无名画一样的手法吗?

但仔细一想:还真就不是一回事!

就不说瓷器和字画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品牌效应,买家会看到多么仔细,就说两者所需要的技术含量就压根不在一个档次。

前两者又是焊,又是粘,又是添釉又是复烧,又是填墨又是补色,难度高不说工序还繁复。但这玩意多简单啊:一锯,再一拼,就完事了。

镶银烟锅和烟咀是老的吧,虎牙是老的吧,烟垢也是老的吧,就连缝隙里填的也是老包浆的粉末,你怎么认?

不夸张,也就知道程老板是来者不善,李定安留了个心眼。这要是普通藏友送来的,他十有八九就得打眼。

暗暗感慨,他又点了点桌子:“程老板,我看的对不对!”

“厉害……名不虚传!”

程老板竖了个大拇指,“那结论呢?”

这就是个四不像,你还要什么结论?

明白了,还是不死心。

李定安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程老板,你如果非要让我估价,对不住,我估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不一定就是虎牙!”

所有人都愣住了:嘛玩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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