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力战河神

水云乡,渔村。

在阳春江躁动的咆哮声中,一个个村民捏着火把照亮黢黑的夜。

火光与阴影交织。

他们脸庞闪烁不定,沉默不语的看向前方,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火苗,略带几分狂热。

一群青壮手持鱼叉,将尖锐的端部压在了几个重伤的镇魔司校尉胸膛。

刘修杰和李小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涣散,神智已有些不清晰。

马涛更惨,擅长近身擒拿的他,此刻浑身骨骼尽碎,粘稠的血浆染红了长衫,气若游丝。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何等诱惑,能让一头辛辛苦苦攒下数百年名声,洗去妖魔之名的河神,突然暴动,悍然对镇魔司校尉出手。

与其他妖魔不同。

河神深得百姓敬仰,在此地呆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水云乡就是镇魔司默许给它的“地盘”。

作为代价,就算不是它亲自动手,但凡是此地出了差错,朝廷都可以向它问责。

这也是何为李慕瑾来到此地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庙里等待的原因,虽见不惯这头河妖,但它勉强也算半个“自己人”。

犯下这般行径,对方除非一辈子藏在水里,否则十死无生!

四百年的隐忍功亏一篑,只为了杀几个前来观祭的校尉?

没有理由啊……

“啊哈!让你们这群穿狗皮的东西嚣张!”

孟闲激动的呼吸粗重,一脚踩在李新翰绣有金线凶狼的肩膀上。

此刻这位玉液境的三纹校尉早已在巨大痛楚下昏迷过去,臂膀被某种怪力拧成麻花状,森白断骨探出皮肉,惨不忍睹。

而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疏散人群,祭起气息抵御汹涌袭来的江水。

见孟闲如此举动。

其余渔民握住鱼叉的手掌微微颤抖。

虽然他们从小受的便是河神庇佑,但对朝廷仍旧持有一丝敬畏。

不喜欢镇魔司校尉,不代表敢于侮辱对方,心里更是隐隐觉得没这个必要。

何况……

他们齐齐抬头看去。

在河神庙外。

李慕瑾略显疲倦的站在那里。

她眉尖轻蹙,原本慵懒妩媚的脸庞,现在却是显着病态的苍白,许久后才轻声道:“喂,你是不是快不行了?不行了就别撑了好不好。”

在其对面,青衫女人的小腹中赫然插着一柄短剑。

河神垂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腹部,随即唇角掀起一抹笑容。

她伸出手,白皙五指握住剑柄,然后不急不缓的将其扯了出来。

脸上掠过轻微不适,剑刃从蠕动的肠子里滑出,随着她松手,短剑跌落于地。

河神的嗓音极为温柔:“我在等他回来,你在等什么?”

闻言,李慕瑾也是想起了先前的那道黑风。

她沉吟片刻,坦然道:“差太多了。”

河妖像是受了什么伤势,精元空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但对方玉液境后期的底蕴实在太过丰厚,能伤其分毫,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抖个屁啊!”

孟闲顺手给了旁边那人一巴掌,从对方手中夺过鱼叉。

他脸上涌现狠戾,激动到大脑都在颤栗,扯着嗓子高呼道:“替河神娘娘杀了这镇魔司的狗腿子!”

一边吼叫,一边大踏步朝那女人杀去。

村长原本默默立在旁边,嘴角挂着隐约的讥诮,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见此状,老头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臭小子,镇魔司校尉和河神交手,也是你个普通人能掺和的?!

就算姓李的女人伤势再重,站在那里不动,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他赶忙拄着拐杖上去阻拦。

可惜还没等他上前。

李慕瑾便回身看了过去,看着孟闲尖叫着将那鱼叉刺来。

她稍稍低头,凌乱长发微微拂动:“烦死了。”

随着话音,高挑丰润身躯竟是像断线风筝似的倾倒下去。

相较于河妖,她才是早已油灯枯竭,提着一口气强撑罢了。

视野中,孟闲丑陋的脸庞上布满野兽般的狂躁,尖叫愈发高昂,充斥着狂热,他即将亲手在河神面前证明自己。

噗嗤!

他的五官表情瞬间定格,高举着鱼叉,张大的嘴巴里,一柄笔直的乌刀悄然探出。

血浆从喉头涌出,充斥了整个口腔,然后尽数被刀身吸走。

“……”

李慕瑾躺在地上,朦胧的视野中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气息微弱,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那颀长身影顺手将长刀从孟闲的头颅中抽出。

俊秀脸庞染血,暗红墨衫摇曳。

对方缓步走来,越过孟闲的尸体,然后又从自己身上跨过。

“……”

河神垂着双手,怔怔盯着沈仪。

脸上的雍容华贵迅速被紧张取代:“为何回来的是你,他呢?”

她慌乱的朝对方身后看去,只见被火把点亮的小路空空荡荡:“我已为他集齐宝药,他在哪儿?”

极力寻觅之下,河神忽然嗅到了一抹极其熟悉的味道。

她的视线缓缓落于沈仪身上,勾在他存放妖丹的衣衫处,呼吸间,脸庞上涌现暴怒:“你找死!”

嗤!

沈仪倏然踏步,手中仪刀势大力沉劈下!

臻至圆满的贪狼诛邪全力施展。

刀身掠过长空,犹如漆黑夜幕中一道夺魂的长镰。

河神震怒之下,竟是丝毫不避,抬起双掌的瞬间,两道晶莹剔透的水流凭空涌现,化作锁链缠住了刀身。

无往不利的黑刃,居然在那柔和的水流中停滞,锋刃上流动的血丝也被冲刷不见。

本就消耗颇大的她,此刻毫无留手。

五指再握一道水流,将其化作长鞭,恶狠狠的朝着青年抽打过去!

“我要把你扒皮抽骨,祭我龙君之灵!”

破风声犹如雷鸣炸裂,水流长鞭凌厉劈下,似那长蛇出洞,欲要在青年身上硬生生剐下一层肉来。

沈仪松开握刀的手,任由其被锁缚在空中,身形骤然飘忽。

脚踏白猿戏蟒步,五指猛然攥紧。

他俯身来到青衫女人的一尺之内,眸光森寒。

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脉络清晰于眼前展露。

截脉,擒龙!

仿若白玉的拳头轰然砸在了河神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

下一刻,失去妖力掩饰,油腻的肥肉从她脸上绽开。

四百年的血肉供养,加上镇魔司对其的放任,安逸的生活早已将当初慈祥的河神娘娘,活生生养成了一头猪猡。

(本章完)

第63章 斩灭河妖

“啊!!!”

河神捂着肥腻的脸庞,想以此遮蔽众多渔民疑惑投来的目光。

自己是神!是踏河浪而来庇佑一方的河神!

她发出尖啸,数不清的水滴凝结,犹如箭矢般朝前方齐射,轰鸣声响彻天际!

沈仪步伐灵动,紧紧贴在河神一尺之内。

修长五指以玄妙轨迹不断拍出,所触及之地,脉络皆被截断,妖力尽散。

砰!砰!砰!

河神曼妙的身姿逐渐臃肿,几欲撑破青衫,壮硕如牛。

原本就被蛟龙吸走了大半精元,又以一己之力击败两大玉液境校尉,李慕瑾油灯枯竭,她其实也消耗颇深。

此刻又被截脉擒龙这般高深武学封住了浑身大脉。

终于,连那漫天雨箭也无力维持,悄然于空中溃散。

沈仪狠厉一脚踹出,将其硕大的身躯径直蹬飞,仿佛破沙袋似的撞断了鎏金雕像,神庙巨震,房梁轰然倾塌,浓郁灰尘弥漫。

他略微侧身,伸手接住了空中跌落的乌刃。

随即踏步走入河神庙,伸手攥住河妖的后脖颈,将其狠狠掼在了供台之上。

河妖浑身颤抖,双掌紧紧攥住倒塌的供台边缘,想用失去大半知觉的胳膊努力想把身子撑起来。

沈仪一脚踩住对方的肩膀,将其重新压回了桌上。

感受着背后森寒的气息,河妖近乎肝胆欲裂:

“你不能杀我!我腹里蕴着龙胎!”

“我将是阳春江龙妃!”

“我是水云乡河神!!!救我!!”

听着凄厉的嘶嚎,本就恍惚的李慕瑾差点被震晕厥过去。

无数渔民围在河神庙外,手持火把,难以置信的看着供台上肥大身形。

那是他们祖辈供奉了几百年的神祇。

曾送三百儿女入江服侍的主人。

此刻,她无助的被踩在供台上,发出惊惧的声音,她说……救我。

“救河神,杀鹰犬!”

村长抱着儿子的尸体,老泪纵横,满眼仇怨。

他就这一个儿子!

老头扯着沙哑的嗓子:“杀!!”

怨愤的话音撕裂深夜的寂静。

当下便有十余个青壮扔掉火把,攥紧鱼叉,癫狂的冲了上去。

在从前,他们便是以这样的姿态,一次又一次的赶走了这群镇魔司的差人。

这是整个水云乡七万百姓的愤怒。

在其面前,即便是玉液境偏将也要止步。

“……”

沈仪仿若未闻,捡起一截尖锐木桩,毫不犹豫的贯穿河妖背部,将其钉死在供台上。

伴随着河妖惨叫。

他略微回眸,伸出了左手,五指缓缓张开,一枚漆黑腰牌在掌间摇曳,银钩铁画的“镇魔”二字甚是冰冷。

嗓音淡漠:“镇魔司奉令诛妖,闲杂人等尽数退去。”

年轻的渔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哪里会在乎这些,只要自己等人冲进去,对方便只能无奈退走。

念及此处,他们握住鱼叉的粗糙双掌又紧了几分:“杀鹰犬!救河神!”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借着暗淡的火光,他们怎么也无法在那墨衫青年的脸上找到……曾经那些校尉眼中的犹豫。

看见众人继续冲来。

沈仪没有言语,只是将五指重新握紧。

一道红芒悄然浮现,毫无声息的掠过半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洞穿了第一枚头颅,紧接着是第二枚……

村长愕然看着十余人接连倒下,心底莫名生出惶恐。

这次的校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还未等他想完,额头上滚烫的猩红已然是将视线污秽,身子也莫名飘忽起来。

“……”

看着村长暴毙的身影,剩余没有动手的渔民脸皮发麻,皆是不自觉朝后方退了半步。

控制住几个镇魔校尉的渔民也是瑟瑟发抖的丢掉了手中的鱼叉。

扑通扑通——

庙外逐渐跪满了身影,众人以头抢地,磕到头破血流,哭嚎连绵不绝:“求大人饶了河神娘娘!”

沈仪重新转身,盯着脚下的河妖。

乌黑刀刃瞬间劈下。

伴随沉闷声响,头颅轱辘落地,化作了丈宽的无须鲇鱼模样。

青衫破裂,滑腻肥硕的青色鱼身占满半个河神庙,尾巴细微的抽搐着。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

浑身浴血的青年脚踩供台,神情谈不上凶狠,却让人不敢直视。

甚至比之前的雕像更让人心底生畏。

他一刀刺入鱼腹,专心致志的将其刨开,白嫩肥美的鱼肉像是书页般徐徐展开。

随手拿走兽元。

沈仪以刀刃取下一片鱼肉,垂眸而立,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

渔民百姓们不再磕头,眼光晦暗,神情逐渐变得麻木,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应对眼前的场景。

这尊高高在上的凶煞的身影,宛如混世邪魔一般,正在品尝他们的河神。

片刻后,沈仪随手扯下一大块鱼肉,迈步走出神庙。

他攥住一个呆滞的男人。

在其震撼的注视下,将鱼肉随意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呕!”

男人本能的呕吐,却被沈仪修长五指死死捂住嘴巴。

“给我嚼碎了咽下去。”漠然的嗓音让众人心底发凉。

“然后回答我。”

沈仪一把将其从地上扯起来,表情平静:“你的河神,味道如何?”

男人眼眶中渗出浑浊的泪,浑身颤抖。

但口中在唇齿间迸发的鲜嫩,却是在江边活了三十多年都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他下意识将其吞咽,接着立马生出愧疚。

随即又忍不住再咽下一口。

“养的很好,下次别养了。”

沈仪拍了拍对方的脸,收起乌刀朝不远处的几人走去。

从昏迷中醒来的疯子,此刻满身泥泞,连滚带爬的朝此地赶来。

他看见了遍地惊悚的同乡,看见了倒塌的神庙,目光扫过那道唯一笔挺站立的身影。

随后又落在了神庙内那条被破肚开膛的肥鱼。

紧跟着,疯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猛地冲过人群,扑到那鱼肚里,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混着鼻涕与眼泪的鱼肉疯狂被其吞进胃里,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怨恨尽数倾泻干净。

见状,其余跪在地上的人皆是呆滞的盯着他。

原先被逼着吃下鱼肉的男人,此刻捶胸顿足,却又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液。

在火光的映照下,碎裂的雕像金皮剥落,露出原本泥塑的身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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