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出尔反尔

“啊!”

展鹏揉身进了千户所大门后,随即里面传来一道惨叫声。

“什么人?大胆!!”

从里面较远处传来一道怒喝声,且由远及近。

听的出,他在迅速靠近。

不止如此,前院明显有不少人被惊动,响起一片嘈杂怒骂声。

展鹏却已经飞身逃了回来, 冲众人嘿嘿一笑,退身到一边。

未几,一道粗壮的身影提刀追出门来。

只是他刚一出门,展鹏身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扑身向前。

两把绣春刀凌空劈下,刀光耀眼。

不过来人虽被打了突然,却也非庸手,生生将手中钢刀横起,迎着两道袭来的刀光格挡回去。

“铛铛!!”

两声刺耳的撞击声后, 大汉借着冲力, 倒摔回门内。

然后冲着里面大喊:“快来人,展家贼子杀上门来了!”

里面脚步声明显加快,一眨眼,六七条大汉同时冲到大门前,伙同之前摔倒那人,一起怒吼着杀出门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之前的双刀,郭郧领着麾下六名亲兵同时抬手,对着五步之外的七个人,同时扣下扳机……

“砰砰砰……”

硝烟瞬间笼罩了众人,也传来了一阵惨呼声。

郭郧在硝烟中一挥手,身后两个亲兵上前,不管死没死透,一律补刀。

还真又响起几声惨叫……

这等狠辣,别说魏晨, 就连展鹏和他的一群堂兄弟表兄弟师兄弟们, 都心中生寒。

“准备。”

等硝烟被巷道里的风吹散了些后, 里面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贾琮面无表情的沉声命令道。

郭郧等人已经再度装填完毕,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就见又有八名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冲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

又是迎面一阵火器声和惨叫痛骂声响起,不过这一波人的反应,明显比之前七人快许多。

或许有了些准备,这次直接倒地的只有六人,但明显有几人并未被击中要害。

还有两人眼看要撤回院中,贾琮双手在两腿边一划,两把精美的火器出现在手中,速度如电般抬手扣下了扳机:

“砰砰!”

郭郧先有些敬佩的看了贾琮一眼后,再一挥手,又出来三名亲兵,小心谨慎的上前,准备补刀。

三人正走上月台,就见先前一直不动的一具“尸体”诈尸般滚身爬起,怒吼着挥刀砍来。

若是寻常校尉,遇到这等杀招多半防不胜防。

只可惜,这三个亲兵都是从九边沙场下来的百战老兵。

若是连这点防备手段都没有,他们也活不到今日。

三个亲兵虽谈不上什么高强武艺,但对这等杀招的破解,简直成了本能。

三把绣春刀在三段时间,分别砍在袭来长刀的三段位,将巨力层层化解。

挡住第一轮攻击,后面展鹏已经赶到,手中弯刀化作一团烈日,飞过那人脖颈处,一颗大好头颅飞落……

“杀进去!!”

见四人配合,连续将几个受伤垂死或装死的门客击杀,贾琮厉声一喝后,带头往里冲。

可其他人哪敢让他在前,连魏晨都快他一步,隐隐将他挡在身后。

不过进了千户所正门,前庭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寻常奴仆下人想来也早已经逃走。

一行人再往里走,魏晨熟悉此处,不断提醒哪里肯定会有伏击。

不过直到穿过前厅到达中院时也没再遇到阻击,但是众人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发凝重谨慎。

若非魏晨肯定金陵千户所为了防卫,从来没有后门和侧门,大家甚至怀疑他们已经从后门逃跑了。

好在,当穿过中院,在二门前,终于遇到了他们……

“贾琮,贾清臣?”

刘昭被十余人护着,面无表情的站在二门前,看到一群生人煞气腾腾的进来,细眸微微眯起。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严密护在中间的贾琮脸上,开口问道。

之前有人报他,是福海镖局的人和魏晨杀来了。

可是,连续两拨门客都有去无回,前面更传来火器之声,若还以为是福海镖局和魏晨,那刘昭这些年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那位来者不善的贾伯爷,还能有谁?

只是……

“你不是,十月十五,才至金陵么?”

刘昭根本不用贾琮回答,就继续问道。

他已经认定了对面那个面容俊秀,又带满风霜疲倦的少年便是他的生死大敌,贾琮。

贾琮却没表现出什么得意,甚至眼中连兴奋之色都没有,他平淡道:“那只是计谋。”

一旁魏晨噗嗤一笑,根本没有见到旧主该有的尴尬……

刘昭却也看都不看魏晨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贾琮,半晌后,才一字一句道:“我乃江南省锦衣千户,大人虽为指挥使,却也不能不教而诛,随意杀我……敢问大人,我刘昭何罪?”

贾琮疲倦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讶然,奇道:“我乃锦衣指挥使,行家法杀你一个千户,需要给你理由吗?”

刘昭一张脸陡然涨红,森然怒吼道:“不教而诛,我不服!!”

贾琮仍是奇怪:“你做这般作态,是为了拖延时间吧?不然你自己做的那些好事,还有脸说我不教而诛?

你在等哪个救你?说出来听听,若果真是能救你的,我可以再给你一柱香的功夫,等他来救你。

你也不必费力演戏……”到了这一步,贾琮似乎真的好奇,谁还敢逆风而行的对刘昭伸出援手。

“噗嗤!”

魏晨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或许是因为彻底放下心来,他心情不错。

这一次,他的笑声终于引来刘昭的目光,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背主之贼!我如此厚待于你,你却吃里扒外。我就不信,别人会重用你这样的背主小人!”

魏晨有些无奈,道:“千户,若是刘越没死也就罢了。我魏晨遇到你们爷俩儿自认倒霉,为了一家老小的周全,给你们当一辈子狗头军师,将就着过吧。虽然就算那样,你还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处处提防我……

可刘越死后,你就使劲往我家派人,连厨房水井边和我孩子身边都安插人手,你派在我身边那两个门客连睡觉都是一人一个轮着睡,剩下一个睁只眼盯着我,我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什么了,竟让你防备忌惮到这个地步。

你是怕你刘家最后一个血脉刘建压不住我,是不是?呵。

所以就算指挥使大人没来,我没弃暗投明,你过些年老的动不了的时候,也要提前诛我全家,给你侄儿铺路吧?

何必还说什么厚待不厚待……

况且就算这些都不必提,指挥使大人乃是上官,我听他的命令行事,也算不上背主吧?

再者你也不过是我的上官,可我又不是你奴才,怎么就成背主了呢?”

往常魏晨与他说话,虽也随意许多,可到底还带几分敬畏。

可此刻,刘昭从魏晨的话语中感觉不到一丝敬意,只有赤果果的调侃,这让刘昭愈发暴怒!

然而就在刘昭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火器声响起,他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努力看向前方。

却已经无法看清那张言而无信、卑鄙下流,没有一丝道义诚信可言的脸。

因为如同爆豆子般的声音,接连响起,硝烟弥漫了庭院……

他身旁的门客一个个在惊怒叫骂声中惨呼倒地,再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刘昭心中有极度不甘的惋惜和怨恨。

惋惜的是,到底没拖延成功,没有足够的时间等来援兵。

怨恨的是,又上了这奸贼小儿的当,不是说好一柱香的功夫么?

这才一半不到啊……

不止刘昭和他剩余的十几个门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贾琮身边韩涛、展鹏等人也都唬了一跳,面面相觑后,纷纷错愕的看向已经垂下手臂,再次冷静的装填子药的贾琮。

等郭郧又一次派人去补刀时,展鹏虚心向学的问道:“大人,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刚才不是说好了,要给他一柱香的功夫么?”

在这个讲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世道里,贾琮所做所为,堪称奇葩,不要脸的奇葩!

展鹏这等义字当先的江湖少侠,整个人的身心和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当着面都能出尔反尔,这得多不要脸……

贾琮没有开口理会,倒是站在他一旁的魏晨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笑的前仰后合,形容狷狂。

笑了好一阵后,魏晨拉着展鹏道:“你我何其幸哉,能着大人这样的天纵奇才……展兄弟,你说咱们之前若是刚进来一照面就动手,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出其不意的一举拿下刘昭和那十几个武艺高强的门客?”

展鹏想了想,摇摇头道:“他们就站在垂花门前,只要用心戒备,一个纵身就能退到里面去……”

魏晨还在笑,他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水,感慨道:“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大人正是思虑如此,所以才故作自大,说要给他留下一柱香的功夫,骄其心,松其神。

我原本其实没猜到缘由,只是顺着大人的意思,和刘昭喋喋不休的聒噪瞎扯,心里其实挺急。

不过发现对面人随着时间的拖延居然慢慢放松了下来,我就隐约明白了些。

你别看刘昭刚才暴怒绝望,他心里多半在高兴,他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军。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大人突下杀手……

哈哈哈!一柱香,十月十五……

刘昭下地府走在黄泉路上怕都要念叨着这两个时间,哈哈哈!

高!实在是高!

这就叫,兵不厌诈!高明!”

展鹏闻言晕晕乎乎的,也不知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好像没道义,可又好像有道理。

他看着贾琮眨了眨眼,又看看前面正在补刀的亲兵,抓了把后脑,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若有所思道:“其实他们最没想到的,应该是大人手里的火器,为何没有点火就能放。要是还要吹火折子点火,他们也能来得及跑到里面去……”

“呃。”

魏晨闻言笑声一滞,诧异的看向展鹏,道:“不错啊,你也会动头脑了?”

眼见展鹏面色不善的盯来,魏晨忙打了个哈哈,对贾琮道:“大人手中火器实乃神兵利器!不用火折子点引,就是雨雪天也不怕,若是能大量装备,了不得!”

贾琮先对韩涛道:“带人去清理里面,所有人关押起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韩涛带了十个亲兵进后宅打扫战场,贾琮方对魏晨摇头道:“大乾将作监的匠艺还造不出这等火器,连钢铁都不合格,强行仿造,敌人还没杀死,就要先炸膛,慢慢来吧……”

话音未落,就见之前留在外面放哨的两个亲兵之一疾步跑了过来,禀道:“伯爷!外面来了两百余骑骑兵,携带强弓,为首是一游击将军!”

众人闻言面色一凛,贾琮却轻笑了声,对魏晨道:“果然不出所料,你没担忧错,这个刘昭的同乡把兄弟兼合伙人到底还是来了。”

“大人!”

魏晨面色凝重,叮嘱道:“不能大意,王昆不是善茬……”

贾琮眉尖一挑,问道:“他敢造反吗?”

魏晨缓缓摇头,道:“他和刘昭勾连的太深了,金陵游击将军分掌金陵十三门,进出要害在他手中。若没有他的配合放行,刘昭许多勾当都没那么容易做到。若是事发,诛他三族都够了。所以……”

贾琮闻言笑了笑,道:“到底只是仗权势欺人的狗官,他也配谈将军二字?不过狗急跳墙倒是有可能……走,咱们去收尾!”

说罢,贾琮大步向前走去,眼睛明亮骇人。

……

(本章完)

第323章 收官

锦衣巷,千户所门楼前。

并不算宽绰的巷道,只能容得下四匹马并列。

又因为之前刘昭将所有家财都堆上了车,十多辆车马拥挤在巷道里。

所以,王昆虽然带了两百骑杀气腾腾的杀来,却不能展开冲击战阵。

据魏晨说, 金陵锦衣千户所是十年前迁至此处的。

贾琮猜想,刘昭应该是从十三年前都中锦衣衙门被武王带大军一冲而垮后惨遭屠戮中得到的教训。

只是他大概没想到,这等设计有朝一日反倒困住了他的援军……

一位披着大红斗篷,身着游击将军军服的中年大汉,满面狰狞的骑在战马上,看着千户所门楼前殷红的血迹,对站在门前警戒的亲兵厉声道:“何方奸贼, 敢白日行凶?锦衣千户刘昭何在?”

此人正是金陵游击将军王昆。

门口亲兵漠然的看了他一眼, 理也未理。

王昆见之愈发暴怒,就要命手下人动手,却又见那傲慢的兵卒忽然单膝跪地,大声道:“伯爷!”

听到这二字,王昆眼皮子一跳,面色阴沉了下来。

贾琮带着展鹏、沈炎、郭郧、韩涛、魏晨五人出来,看着对面一巷道的披甲轻骑。

嗅着空气中飘荡着的马骚气息,看向王昆。

不等王昆开口相问,贾琮清冷的声音便先一步回荡在锦衣巷道内,清晰可闻:

“本爵荣国公府承二等伯贾琮,受天子命,官拜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奉旨南下,清理各省千户所乱象。

今刘昭、聂琼之流皆已授首,阁下何许人也,敢以兵马临压锦衣?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奉皇命罚罪臣, 尔等敢以军马相压, 不惧诛九族耶?”

一番话, 说的王昆头上青筋乱颤,冷汗都流了下来。

魏晨才赋不浅,天资惊艳,只可惜受出身和地位影响,他目前的眼界还是太窄了些。

始终在金陵城内厮混,所见有限,所以许多事还看的不那么透彻。

诸葛孔明不出茅庐而知天下事,那终究只是话本故事。

魏晨过往的见闻经验告诉他,王昆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必是绝世凶人。

可在贾琮看来,王昆也不过是借着手上的权柄在恣意妄为罢了。

这种人看似凶威,实则不过是纸老虎,最是惜命。

你弱你怕他就强,而你若更强,权势更大,他也就卑微了……

贾琮露面就率先表露身份,别说王昆,就是他手下之人都敬畏起来。

让他们欺压一下良善百姓,他们都是虎狼之师。

对付一些强盗蟊贼,也有几分余勇。

可让他们杀一个国公府的承爵人,还是奉天子命的锦衣指挥使,就算王昆下令,敢动手的也没几个。

没听人说“尔等不惧诛九族耶”?

他们惧。

身后兵马的骚动,成了压垮王昆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终于压下心中邪火杀念,拱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是京里来的贾伯爷,伯爷见谅,末将甲胄在身,不能下马请安。末将是听说有歹人在此处行凶,才匆匆赶来的,如今一看,原来是误会。

大人杀了刘昭清理门户,末将也是深感振奋。末将听说,刘昭此人极为奸邪,就会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去污人清白,用下作勾当害人,此人真是死有余辜。”

见王昆软了下来,贾琮身旁的魏晨海松了口气。

贾琮身边只有三十来人,虽有火器这等神兵利器,可也对付不了两百个披甲持弓的武卒。

更何况王昆麾下还不是只有两百人……

能软下来就好,说明今日有余地。

至于后账,有的是机会去算。

然而魏晨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些,他简直心惊胆战的听完贾琮下一句话:

“刘昭的确死有余辜,可本爵怎么听说,你是他的同乡把兄弟,还是狼狈为奸的同伙?”

王昆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目光浮现凶光,寒声道:“听说?贾伯爷听何人所说?”

贾琮呵呵一笑,道:“自然是听刘昭所说。”

王昆一字一句道:“可他死了,死人之言,不足为信。”其胯下坐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溢出的杀气,不安的甩着响鼻。

近前的几员骑兵跟着面色肃煞起来,面无表情的盯着门楼方向。

贾琮身旁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魏晨简直想跪下来对贾琮喊爷爷,何必这个时候闹?

贾琮却好似完全没感觉到王昆快要撕破脸皮就要翻脸的架势,他很久都没笑的这么灿烂了,边笑边点头道:“王将军说的没错,刘昭确实已经死了。所以,将军作为他的同乡把兄弟,还是下去陪他一起上路吧。”

说罢,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的情况下,贾琮并不算迅速的抬起右手,自袍袖中露出一根铜黄色的枪管,对准十数步之外的王昆,扣动了扳机……

“砰!”

并不算准,没有打在眉心,但也没偏差太多,子药打在了王昆右眼眶处。

一朵红白相间的血花爆起,王昆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不信的表情,人已经仰头翻摔下战马。

一片惊寂中,贾琮猛然踏前一步,前所未有的厉声怒吼道:“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身负皇威,何人敢挡!

本座奉天子剑南下,欲荡奸邪、除邪祟、诛不臣!

游击将军王昆,心怀叵测,敢以军马冲击本座,欲图谋不轨,罪当抄其九族问斩!

今首恶已诛,尔等欲为其从犯耶?

还不滚下马来,跪地请罪!!”

已经回过神来惊怒交加的王昆属下,本皆躁动暴怒,可是听闻贾琮之言,又都犹豫了。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京里来的“钦差大臣”打个你死我活,尤其是在主将已死的情况下……

“我杀了你这个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

一个和王昆相貌六分相像年轻人此刻却暴走如疯魔,抽出腰刀,纵马朝贾琮冲杀而来。

不过他还没近前,展鹏飞身而上,凌空自腰间抽出两把弯刀,瞬间舞成两团耀眼的光团。

沈浪同时动身,赤手空拳迎向战马,避过马首,厉吼一声,一拳砸在马颈上。

那年轻人哪里抵得住展鹏刀威,两人交叉相过,人首落地。

战马被沈浪一拳轰在颈部,嘶鸣一声,也倒地而亡。

展鹏、沈浪二人之悍威,震慑住了其他骑兵,鸦雀无声。

然而贾琮心中却在感慨:怪道都说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战略力量,只一骑,就动用了他手下两大高手才阻截下来。

还是在骑兵没有形成冲锋之威时。

不过,在繁华红尘地纵横的骑兵,到底比不得九边精锐。

本就亏于大义,此刻又被锦衣凶威所慑,再无人敢逆贾琮之锋芒。

前面一人被贾琮目光逼视下,缓缓翻下马声,跪倒在地。

有一人带头,其他一百余人自然无人再自寻死路……

和那些锦衣力士一样,他们也不过都是吃一份皇粮的士卒。

若是对上山贼路匪,或许还有勇气拼死一击。

可是对上神京城里来的贵人,冒着抄家灭族的罪名去出一时怒气,他们这些兵油子怎会做这样的事?

尤其是对方,杀伐果决!

不过,这还未完结,就听那位少年贵人又道:“刘昭和王昆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坏事做尽!其二人皆已伏诛,其家族必将被牵连问罪。尔等虽为从属,尊军令而行,罪不至死,但也难逃国法。”

跪地一百多士兵闻言,泛起一股骚动和不服。

若贾琮果真要将他们打杀,他们绝不甘心俯颈就戮。

“本座给你们一个既往不咎的机会,本座刚至江南,手下正是用人之际。我观尔等兵马娴熟,还算有可用之处。锦衣缇骑正缺人手,若你们愿听调遣,将功赎罪,过往和今日之罪,本座便可既往不咎。若做的好了,日后还可受到重用,来日与本座回神京,调入锦衣卫指挥所听用,也不是不可能。”

身后魏晨、韩涛等人无不面色怪异,他们自觉一辈子受到的惊吓和惊讶,都没今天一日多。

之前还喊打喊杀,一枪毙了一个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这会儿竟然起了收编其部下之意。

常听人说某人“扒皮、抽筋、吸髓”,展鹏等人还没多少具体印象。

可是今日一见……果然了得!

然而哪有这样容易让人改弦更张的?

跪了一巷道的游击兵马,此刻都沉默不语。

韩涛上前笑道:“诸位兄弟还在犹豫什么?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虽然前些年出了岔子,可如今天子亲点我们大人为指挥使,重建锦衣卫。你们中若有年纪大些的,当知道十三年前锦衣亲军是何等模样的。如今我们大人执掌锦衣,只会比当年更威风!

再者,你们今日其罪也着实不小,虽然祸首为刘昭、王昆,可你们从逆谋刺天子亲军,准备杀害锦衣指挥使,我们大人还是大乾荣国公府承爵人,二等毅勇伯。

朝廷真要论起罪来,你们纵然不会被杀头,全家流放九边是断然少不了的。

所以啊……”

前面韩涛正喋喋不休的工作,后面魏晨心有余悸的对贾琮道:“大人,再没下一出了吧?”

贾琮冷眼瞥他一眼,语气讥讽道:“蠢货!这种注定了会成生死之敌的人,自动送上门来求着被杀的机会,大概也只有这一次了。这一局江南行中,能纯粹以杀戮解决的问题,这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错过这次机会,再对付这个王昆,你知道要耗费多大的精力?

不知抓住机会,你还婆婆妈妈,束手束脚,和裹脚老太太一样!好生学着。”

魏晨面色陡然涨红,尤其是后面展鹏“噗嗤”一笑,更是让他觉得一张脸都烧了起来。

不过没等他开口辩解什么,就听自巷道口处,传来一阵铜锣大鼓声,又有司吏员用尖锐声通报道:

“江南总督方悦方大人到!”

众人闻言皆变了脸色,韩涛却急急过来报喜,说降卒们认了。

贾琮一喜,忙命韩涛领着这近二百骑兵种子去号房暂歇,等巷道空出来后,看着巷道口处的旌旗招展,他回头对郭郧、韩涛等人微笑道:“自七月末神京而出,两个多月来纵横江南六省,袭杀叛逆清理门户,今日终可收官。

尔等劳苦功高,忠勇可嘉。

琮,多谢诸君相助!”

“愿为大人效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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