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把解释留给它们

南洪,仙人洞。

两道身影立于洞外,显然是在争执着什么。

“不是,紫兰,你听我讲,我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你知道的,我兄长脑子有问题!”

岳天策苦笑连连,抱拳做求饶状,顺便用肩膀拦住紫兰仙子的脚步:“你别急,免得他发起疯来伤到你,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救下来,你就信我一次。”

“……”

紫兰仙子愠怒盯着眼前的男人,想起对方先前还不计代价的帮自己忙,她心口急速起伏着,终于是调整好了呼吸:“一炷香,我只等一炷香。”

她真的很难想象,南洪七子都已经谨小慎微到了这般地步,偏居南洪一隅。

岳天机身为北洪大族嫡长子,居然还要千里迢迢过来找麻烦,趁人之危,简直让人不齿!

“你放心!足够了!我这就去劝劝他。”

岳天策安抚住对方,这才转身朝着洞中迈步,身影刚刚涌入其中,他脸上的歉意便是瞬间褪去。

他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安静看着前方。

只见在破碎的大殿废墟间,一根斜斜的粗大梁柱上,有具木质身躯被灵索死死的绑在上面。

在梁柱前方,面容与岳天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苍老憔悴的男人半蹲着,五指缓缓掠过木人的身躯,沙哑的嗓音在仙人洞中响起。

“真有趣的法子,原来你就是这样苟活下来的。”

“这十万年你在做什么,躲在女人身下瑟瑟发抖吗?”

“我真的很难想象,本尊日思夜想的人,如今……”

咔嚓!咔嚓!

五指倏然碾碎了木躯,狠狠撕下来一大块。

“会羸弱到这种地步。”

男人抬起头,似哭又笑,他张开嘴,唾液连结成丝,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你的底蕴呢,你的鸿蒙紫气呢!你现在该不会连道兵都取不出来了吧?”

失去了鸿蒙紫气,道宫有缺,便唤不开仙城。

伴随着咆哮,岳天机悍然出拳,在那强横的妖躯面前,玄庆的身躯倏然炸碎开来,而在木屑纷飞的瞬间,这男人再次握掌,便见那漫天木屑瞬间聚拢,将整具木躯恢复如初。

“看,你会的万法,现在本尊也都会了。”

岳天机炫耀似的将手掌按在了玄庆的脸上,却又疯癫的嚎啕大哭起来:“有什么用!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你哪里还配得上本尊的呕心沥血!”

在这嚎啕声中,玄庆淡淡注视着对方,终于出声道:“差不多得了,放人。”

“我让你说话了吗?!”

岳天机猛地发力,再次按碎了玄庆的头颅:“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了后手,你大可以试试,哪怕你把你们南洪七子的宗主都请来,他们来不来得及从我手中救下这个铃铛,在我捏碎这个铃铛后,他们敢不敢因为一群返虚小修士,得罪我北洪岳家。”

“……”

玄庆闭上了眼,他不是蠢物,反而因为十万年的枯坐,变得更加清醒。

在经历了当初那件事情后,情同手足的几位宗主们,必然也开始学会计较得失,这是吃过亏以后的成长。

哪怕他们再愤怒,除了折磨他们的内心以外,并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动作。

因为那群师叔们,已经以南阳宗为前车之鉴,学会了如何做合格的宗主。

在仙人洞外的某个隐秘角落。

李清风蜷缩着身子,手里握着一块道牌和镜子,看着镜面内的场景,已经在不经意间咬破了唇。

一群南阳土著,加上一群宗主从外面捡回来的附庸散修被掳走,在整个南洪七子里面,也就只有南阳宗会将他们和北洪大势力放在一起比较了。

而在这仅有的一群人里,玄庆前辈在乎,只是因为他知道沈宗主在乎。

当然,即便早已看的很清楚,玄庆前辈还是让他带着道牌过来,若是岳天机真的反悔,哪怕有一丝可能,也要唤几位宗主亲至。

在这之前,对方被折磨的越惨,几位宗主出手的几率就越高。

仙人洞中再次响起锐利的声音。

“想让本尊放人,那你就站起来,正经的与我交手。”岳天机解开了灵索。

玄庆似是有些无奈,但还是掐动了和对方先前一模一样的法诀,将头颅恢复如初。

这样的“斗法”,已经是近些日子的第数十次了。

对方像是乐此不疲一般,不断重复着这件事情。

在没有道兵的情况下,也就没有仙城加持,再加上缺了许多鸿蒙紫气,玄庆别说和岳天机过招,哪怕是普通的白玉京修士,也足够胜他了。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熟稔了掐动了灵法,一柄道剑倏然化作密密麻麻的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岳天机不避不让,漠然看着这些道剑轰碎在自己身上。

然后大踏步走过去,一巴掌将玄庆拍翻在了地上,然后将其死死踩住:“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嗤。”

岳天策没忍住笑出了声,能看见往日横压洪泽的天骄如此滑稽狼狈,这可是极其稀罕的事情。

他摇摇头,对方若是能让自家兄长稍微泄泄气,便算是发挥了不错的作用。

只要兄长给其留一条命,方便自己和紫兰交代就行了。

在这之前,岳天策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要知道,因为玄庆的事情,导致岳家一代天骄陨落,变成了这般疯癫的模样,再无踏入那个境界的可能,对族人而言乃是多大的打击。

就玄庆现在付出的这点代价,其实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伤到本尊皮毛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人。”岳天机倏然将那木躯拽起来,然后一掌送回了梁柱之上,再次用灵索将其捆了起来。

离仙人洞有一段距离的角落里。

李清风强忍着将目光移开镜面的冲动,按照玄庆前辈的吩咐,他必须随时盯着岳天机腰间的那枚铃铛。

但整个南阳宗内,或许他是除了沈宗主以外,唯一知道玄庆前辈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心如死灰的人,至少对方很讨厌别人唤他的道号。

也就是说,那具木质身躯藏着的心里,仍旧有傲气存留。

而现在的玄庆前辈,大抵是在极力隐藏这抹傲气,宁愿像条死狗般被踩在脚下,也不愿让人看见他还心存希望的模样。

而岳天机想看的,估计就是这个。

“嘶。”

就在这时,李清风竟是没忍住发出了声音,而且暂时忘却了自己会被人发现的风险。

他死死盯着镜面,只见其中画面一闪,来到了仙人洞外。

而在镜子当中,出现了一道他最不希望看见的墨黑身影……沈宗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刹那间,李清风差点晕厥过去,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用气息引动了玄庆前辈提前准备好的道牌!

如果说南阳宗有谁一定不能出意外的话,那就只剩下沈仪了。

“宗主们!救命啊!”

……

仙人洞外。

紫兰仙子正焦急的等待着,忽然面色微变,倏然回头看去。

随即视线中便是多出一张熟悉的脸庞,只不过相较于在红枫谷的时候,此刻这年轻人浑身都是涌现着一抹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气,简直判若两人。

“沈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紫兰仙子忽然想起先前的那封南洪信件,不由挑了挑眉尖,果然,这小子就是看懂了!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赶到南洪来。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情理会别的事情,略带仓促劝道:“沈道友,此地现在不宜进去,还请快快离去吧。”

局面已经够乱了,就别再来人添乱了。

在紫兰仙子错愕的注视下,沈仪仿若未闻,目不斜视的朝着仙人洞迈开步伐。

她记得这人先前虽冷淡了些,但也不至于是这般模样啊。

“莫非沈道友认识里面的人?”

紫兰仙子忽然想起什么,解释道:“你放心,他答应了我一炷香时间,如今还剩一半,待他们性命安全,我必然给你们一个交代。”

像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岳天策缓步从洞中踏出,脸上原本的笑容,在看见沈仪的刹那,便是肉眼可见的褪去。

他重新抱了双臂,冷声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真当东龙宫是你家婢女了,有什么麻烦都来找是吧?”

“我不想当着紫兰的面发脾气,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自己滚。”

“……”

沈仪略微抬眸,紧跟着,他悍然一脚轰在了岳天策的小腹。

没有任何征兆,汹涌力道仿佛凭空而现!猝不及防之下,岳天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来得及变化,整个人便是轰然砸入洞中。

紫兰仙子红唇微张,眼瞳骤缩。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知到了一抹独特的气息……能拥有这种气息的,未必就比合道之下那批顶级大妖要强,但论名气,却是一个比一个高。

那群人都必然会成为合道,而且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能一直走到合道修士的最前列。

但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过这群人中有姓沈的存在,而且还身处西洪或者南洪这种贫瘠之地。

下一刻,沈仪已经彻底踏入了仙人洞中。

紫兰仙子不再犹豫,连忙跟了上去,刚刚进入其中,便是被视线中的一幕给震撼。

只见岳天机仿佛疯狗一般,狠狠撕咬玄庆的身躯,近乎将其撕咬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

紫兰仙子很难想象,这是岳家嫡长子能做出来的举动。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沈仪回首看来,白皙俊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看似温和,嗓音中却极尽讥讽:“放心?”

“你听我解释。”紫兰仙子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一个仅见过几次的修士如此低声下气,或许是因为对方刚刚展露出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失信于其的缘故。

“你的解释还是留给它们吧。”

沈仪收回目光,朝着废墟步伐平稳而去。

果然,无论穿的多么人模狗样,妖就是妖。

“下贱的东西,竟敢偷袭本尊!”岳天策强忍痛处,跌跌撞撞起身,被这修士接二连三激怒,他终于不在紫兰面前掩饰什么,脸上细密的鳞片迅速蔓延开来,然后猛地朝前方奔袭而去。

沈仪并了剑指,轻轻放在眉心。

刹那间,灰暗的仙人洞中仿佛化作白昼,祥云散开,显现出整整四座雄伟的仙城!

龙汉、赤明、上皇、开皇。

此乃所有洪泽修士的极限!

紫兰仙子怔怔抬头,直至此刻,终于验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这位年轻修士,真的开了第四城!

然而她眼底的震惊刚刚涌起,便迅速的浓郁了数倍。

只见那展开的仙城大门之中,竟然有从未见过的金光涌现!在那金光面前,剩下那些原本令人震撼的紫芒都黯淡了许多。

整个过程仅是呼吸之间。

沈仪身上的墨衫化作了贴身的玄甲,头顶暗金冠,腰佩阴阳玉。

发丝摇曳间,他将一枚血红凤元服下,身上的气息便再次暴涨!

虽沈仪的双眸一直盯着远处的岳天机,但在岳天策袭来的瞬间,他那修长五指却是恰到好处的落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

炽热的心焰呼啸而出,径直笼罩了岳天策的全身。

琉璃青凤的神通本就阴毒无比,在没有神魂防备之下,哪怕是以岳家的尊贵血脉,他的双目也是瞬间圆瞪,五官扭曲的发出无声哀嚎。

整个人本能的倒翻出去,用力拍打着毫无异样的全身。

沈仪并没有过多理会对方,再次踏出一步,便是来到了梁柱两人的身旁,他右掌扣住岳天机的脸庞,强行止住其撕咬的动作,随即挥掌震碎了玄庆身上的灵索。

“……”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淡然的玄庆,在看见沈仪的瞬间,首次闭上了眼睛。

他用力咬牙,却很快又睁开,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走……他是疯子……咱们暂时还得罪不起。”

玄庆并非不知道一群返虚修士的价值。

若是换成十万年前,他可能比现在的几位宗主还要冷漠。

只是价值这种东西,乃是相较而言的。

譬如他自己。

如今南龙宫和七子已经接近撕破脸皮,对七子而言,无非就两种结局。

输了,七宗覆灭,他也没有苟活的念头。

若是赢了,那七子无可避免的就要重新回到洪泽这个层次,对于那时的七子而言,随时会引起仙人注意的自己,不仅没有价值,还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玄庆偶尔也会想起沈仪当初的回应,他是真的很担心,这位年轻的宗主会因为那几缕微不足道的鸿蒙紫气,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这样算算,无论拿他玄庆去换什么,哪怕什么也换不到,那都是赚的。

“他真的是疯子!没必要拿你的大好前程,去陪一个疯子玩儿……走。”玄庆咽了咽喉咙。

闻言,沈仪沉吟片刻,突然咧了咧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透着些许暴戾:“我也是。”

“四城修士……四城修士……”

岳天机透过五指的缝隙,朝着那四座仙城看去,突然放肆大笑起来。

随着笑声愈演愈烈,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弄。

在十万年前,玄庆就是四城修士,而且还掌握了万法,也不过胜他一筹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寻常的四城修士,哪怕名声再显赫,在他岳天机眼里,真的不太够看。

(本章完)

第548章 这样的交代,我不需要

“老规矩,只要你能伤我皮毛,本尊就……”

岳天机晃了晃手中的铃铛,然而没等他说完,便见那玄甲青年已经站起了身子,回身便是一拳轰砸而来!

拳峰没有任何花哨,单纯就是力道的宣泄。

在臻至圆满的神岳法,以及四座仙城的加持下,岳天机脸庞上的细密鳞片轰然碎裂,整个人猛地滚了出去。

除了力道以外,那拳头上裹挟的心焰也是迅速将他吞没。

“清流涤魂!”

岳天机浑身抽搐着掐了个法诀,哪怕被人砸翻在地的情况下,他甚至无需思考,便是拿出了应对心焰的手段。

神情迅速恢复正常。

然而,沈仪并没有在意他在做什么,只是缓步走过去,俯身捡起了那枚铃铛,随即悬在了自己腰间。

“你果然也是冲这个来的!你不准逃!不准逃!”

岳天机翻身而起,再次掐动法诀,他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竟然把这些修士功法,全部用妖力施展的有模有样。

从气息推断,居然又是一记灵法,至少也是大成境界。

两条凝如实质的玉龙咆哮着从他双臂探出,狠狠砸向沈仪的双肩,汹涌的气势近乎要摧去仙人洞中的一切。

但那玉龙在接触到漆黑肩甲的刹那,便是如同脆弱琉璃般咔嚓咔嚓碎去!

在得到了镇石的提升后,这套玄甲早就不是当初可以相提并论的。

岳天机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但转瞬间,他的视线便再次被拳峰所占据。

咔嚓——

沈仪神情漠然,动作从容不迫的轰碎了岳天机的眼眶与鼻梁,他仿佛忘掉了那些诸如天衍四九的功法,只剩下最简单粗暴的直拳。

簌簌!

岳天机再次掐了法诀,身形竟是飘忽起来,无视了沈仪的气机锁定,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喘着粗气,用血淋淋的模糊视线朝前方看去,却见沈仪同样消失不见……对方并没有用什么挪移法,只是在自己身上镇了一座山,不是沈仪速度快,而是自己的反应变慢了。

岳天机本能的朝后面扭头,本就开裂的嘴唇再次撕裂,口中发出碎金裂石的嗡鸣!

乃是一式针对神魂的手段。

他确实猜到了沈仪的位置,也在发现寻常功法破不开那身玄甲后,果断的采取了另外的进攻方式。

但那碎金裂石的嗡鸣,却仅仅只是让沈仪腰间的阴阳佩闪烁了一下,至于那张白皙脸庞上面,则是连丝毫神情波澜也没有。

白玉护神。

第三拳轰砸而来,径直塌去了岳天机的半边肩骨,让其再次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

玄庆沉默盯着眼前的一幕,乃至于忘了呼吸。

岳天机这十万年来,似乎付出了特别多的苦功,然后变得越来越像自己。

对方似乎忘记了,他其实是一头妖。

哪怕是吃了喝,喝了睡,以岳家的恐怖底蕴,再加上他的强悍血脉,也早该堪比合道了。

但真正让玄庆心绪复杂的,乃是岳天机此刻对上沈仪的表现,几乎可以只用四个字来形容。

花里胡哨。

他那诸多手段,至今仍旧未能让沈仪受哪怕一点皮外伤。

这也就代表着,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面对现在的沈宗主,情况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才多长时间……

玄庆甚至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尊未来的真仙,能够登临天庭的那种。

但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其再次缠上了麻烦。

念及此处,他努力扭头,朝着旁边同样愣在原地的紫兰看去,投去一丝求助的目光。

“嗬——”

紫兰仙子呼吸急促,她当然知道玄庆在顾虑什么,似岳家嫡长子这般存在,和自己一样,皆是拥有类似命牌的东西,无论手脚做的有多干净,都不可能掩盖的住消息。

“住手!他是岳天机!”

“沈道友,请你再信我一次,我以东龙宫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给南洪七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回应她的,乃是沈仪再次轰出的拳头。

他的双掌之间,像是分别镇着一座神岳,每次出拳,都能让岳天机身躯炸碎。

“疯了!疯了!”

岳天策看的越来越心惊,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对玄庆出手的并非自己。

他哪里想得到,在红枫谷外随便碰到的一个修士,就能将兄长以这般碾压之资镇压!

岳天策甚至觉得姓沈的还有余力,只是在戏耍兄长而已。

要知道……岳家嫡长子,在十万年前便能和玄庆过招,如今光是凭借妖躯,就远超那些四城修士,更何况对方还修习了万法。

乃是实打实的合道之下第一人!凌驾于道兵录之上的存在。

姓沈的这些道兵,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东西,怎会如此可怕?

“吼!吼!”

岳天机匍匐于地,浑身妖力逸散,却又被其强行凝聚。

莫名令人震颤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见状,玄庆强行坐了起来,一头妖魔正在尝试着用妖力施展仙法?!

这就是对方这十万年来在做的事情?

“你……你给我点时间……我让你看看……证明一下我俩谁才是……”

岳天机头颅塌陷,用那微弱的嗓音发出尖锐笑声。

沈仪缓步走至他身前,抬起寒光萦绕的玄甲长靴,然后不紧不慢的碾碎了他的四肢,在岳天机不甘的哭嚎声中,一脚将其踹在了梁柱之上。

“我要通知南龙王!”

岳天策迅速取出了传讯法宝,他越看越不对劲,这疯子好像真的敢杀岳家嫡子,而不是单纯泄气!

“……”

紫兰看了看岳天策,又看了看沈仪。

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到底要劝谁,想护着的又是谁。

就在这时,岳天策却是满脸惊疑不定的盯着手中的玉简,恨不得用妖力将其灌碎。

下一刻,他好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扭头朝着洞外看去。

不知何时,总共五道身影,已经是悄然立在了那里,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去看岳天策,所有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了沈仪的身上。

“劳烦诸位前辈,快制止他,南洪本就乱象将起,若是北洪也参与进来……”

紫兰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向着几位南洪七子的宗主行礼。

五道身影轻点下颌回礼,但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次就连紫兰仙子都懵了,眼睁睁看着沈仪走至梁柱旁。

此刻的岳天机和先前的玄庆近乎一模一样,失去了四肢,浑身骨骼尽碎,只能瞪大眼睛盯着那抬起的手掌。

沈仪俯瞰着面前的男人,随即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掌轰碎了对方的头颅。

血浆顺着他的指尖垂落。

微不足道的滴答声,却是让岳天策都有些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他呆滞的转过身子,看向几位宗主:“你们……你们敢隔绝我的消息……放任他杀我兄长……”

紫兰仙子也是满眼不理解的盯着几人。

天剑宗主沉默看向远处的沈仪,什么叫放任,对方是宗主,乃是和自己等人相等的存在。

当然,除此之外,这位年轻的沈宗主,方才所展露出的实力,也是让他们保持安静的原因之一。

相较于七子大会的时候,沈仪斩杀刘兴山时的表现,这次从西洪回来,说是飞跃也不为过。

“消气了吗?”

灵岳宗主面露苦涩,自己等人亲自召开大会承认的宗主,哪怕是打碎牙也只能咽下去。

他朝着旁边的玄庆看去,大概知道了沈宗主这般行事的原因。

要知道,沈仪的这个宗主,可是跟玄庆当初挨着挨着去其余六宗叫门,有分割不开的关系。

听着这询问同辈的语气,岳天策终于反应了过来,暴怒咆哮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话音间,他再不敢犹豫,转身便是化作黑云,迅速朝着洞外掠去。

“……”

沈仪并未回头去看几人,只是缓缓抬起了指尖:“我还要他的命。”

面对几位合道宗主,他的嗓音里却不带半点商量的意味,甚至给了紫兰仙子一种,他在下命令的错觉。

几位宗主无奈对视了一眼。

罢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刹那间,灵岳宗主板正的脸庞上掠过寒光,略微招手,便有一道黑云倒卷而来,犹如有无形手掌,将其狠狠镇压在了沈仪的脚下。

“沈道友!我没有得罪过你啊!”

岳天策奋力挣扎的同时,也是心悸的看向灵岳宗主。

能如此轻易的破开自己的黑云神通,这可不是寻常合道境能拥有的实力!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杀我!我有命牌!”

听着这聒噪的声音。

沈仪垂眸朝下方看去,随意抬手,无生掌瞬间将其笼罩。

在灵岳宗主的压制下,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岳天策脸上的神情便是彻底定格,整个身躯悄然裂成无数截。

“……”

沈仪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他不想知道这几位宗主是怎么打算的,会不会来救玄庆,他只需要几人表个态而已。

到底是真的想打,还是打到一半又求和。

若是盟宗们没有和龙宫搏杀的打算,那自己干脆闭了山门,也别请什么援了,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既不给旁人找麻烦,做事也方便许多。

至少目前来看,结果还不错。

沈仪略微挥掌,玄甲化作金光回归仙城,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宽大的南阳白袍。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几位宗主摇摇头,相视一笑。

南洪七子这还真是首次上赶着请旁人当宗主。

相较于几位宗主的神情,紫兰仙子却是再次怔住,以东龙宫和南洪七子的关系,她哪里会看不出这身白袍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南阳宗主的身份标识!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位前辈没有拦着他,那是因为他做的决定,本身就可以代表南洪七子!

“我说过的。”紫兰仙子突然有些目眩,这也就代表着,南洪七子是真的打算重新站出来了。

她讷讷道:“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呢?”

沈仪俯身扶起玄庆。

闻言,他随意瞥了这女人一眼:“如果是那种等人死了以后,再谈什么报仇,做什么补偿,类似于这种交代的话。”

沈仪收回目光,迈步朝着洞外走去,淡淡道:“我不需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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