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收复青塘

“轰隆!”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

但还是有那么一声秋雷炸响,声势震天。

伴随着这声秋雷,邈川城北城外,火炮迸溅出绚烂火焰。

哪怕炮组成员达二十人,牵引车也能够卸力,可恐怖的后坐力还是让车轮向后倾斜,泥土飞溅。

成百上千枚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远方的城头打过去,落进了城内城外。

宋军的国力太强,加之工业革命后,钢铁厂如雨后春笋般冒,钢铁不缺的情况下,自然也就不缺火炮和训练的弹药。

因此大宋的炮组成员都经验非常丰富,校准能力也要远远优于缺乏有效训练,缺乏实弹训练的西夏炮兵。

没办法,西夏贫瘠,火药的原材料都需要从辽国进口,而辽国到手都已经是二手货了,大宋先从日本进口,再转卖给辽国,漏到李元昊手里已经非常少。

这就导致李元昊虽然砸锅卖铁弄了一些火炮,但训练起来也必须节衣缩食,连训练出一个稍微好点的炮组队员都非常艰难,更别说优秀。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夏的炮兵能够熟练地把炮弹打出去就算不错了,误差率非常高。

反观大宋炮兵,误差率就低了许多。

他们瞄准的方向要么是城门楼,要么是下面城门,大量的炮弹轰击城门,城门很快就被打出了很多个大洞,已经摇摇欲坠,一推就倒。

城头上的西夏军吓坏了,上面乱作一团,有的急忙吹哨,有的四处找掩体,还有的直接抱头鼠窜。

偏偏雨势虽然变小,可雷声还在,那一声秋雷,掩盖了很多东西。

但这掩盖也没有掩盖多久,野利旺荣昨天晚上没有睡得太死,他本人就住在了北城门的城楼上,誓死要与宋军在北面那处山峦死磕到底。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宋军唯一的突破口,哪怕他把城里的弹药打光,哪怕城里的火炮全部炸膛,他也得守住这块阵地。

北城门的城门楼内,野利旺荣盘坐在席上,面色略微有些憔悴,但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舆图,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喜欢把周围的地形记下来。

“宋军一贯的策略就是占据山峦,在山上通过提高地势增加火炮的射程,最远甚至能够射出十余里。”

“只要我把北面的山峦控制住,不让宋军把火炮装上去,对我们形成居高临下的炮击优势,那么他们就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惜了,当初大王就应该把人全都撤回城里,虽然在山上安营确实阻挡了宋军两日,却也根本阻挡不住,白白折损了那么多人马,要想抵御宋军,还是得靠火炮。”

“不过这大宋的火炮确实比我们大夏的强太多,不止做工精良,而且居然全都是用百炼钢打造,承受火药的力量比我们用熟铁打造的火炮强得太多。”

“唉,若是大王早年没有跟宋国交恶该多好。我大夏本来就国力贫瘠,又连年征战下,就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国内又是一片民不聊生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

野利旺荣正一边观察着地图,想着该怎么阻拦宋军上山。一边自怨自艾,担忧西夏前景的时候。

忽然他就感觉到盘膝坐着的席上传来一股股微弱的震动声音,让他颇为诧异。

外面惊雷还在炸响,身下震动不停,野利旺荣忍不住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去外面看看,是他们擅自放了火炮吗?”

火炮后坐力大,放炮的时候让地面略微有些震动倒也正常。而且雷声也掩盖了炮声,谁也分不清楚邈川城上是不是有人在向着远处山峦开炮。

但野利旺荣已经吩咐过,如果发现山头有宋军活动,必须通知他去观察一下。

毕竟一旦山头出现几个宋军他们这边就放炮,那多搞几次火炮的消耗就会非常大。为了防止宋军有骗炮的可能,他每次都要亲自确认才能够向山头发射炮弹。

若是擅自发射,肯定是要受到他军法处置。

副将从城门楼里走出去,四下扫视,两侧炮台都没有人动。虽然他们都设置了棚子来遮雨,可大雨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影响,没有人敢擅自开火。

但就在副将诧异的功夫,他扭过头看向南方。距离他约一点五公里外的南城门方向,似乎尘烟四起,即便下雨也无法阻隔这烟尘。

而且那边乱作一团,许多士兵正在四处逃窜,,让北城门上的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砰砰砰砰!”

隐约间南城门方向又是一阵轰鸣声音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副将已经听了出来,这是火炮的声音。

他顿时感觉到不妙,连忙跑回了城楼内向野利旺荣报告道:“不好了天都大王,宋军好像在南城门外用火炮轰击城池。”

“什么?”

野利旺荣大惊失色,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冲出了城楼。

他也迅速观察到了南城门方向的变化。

隐隐绰绰的轰鸣声音不断响起,每听到一分,就让他的心情下沉一分。

“快,立即集合队伍,往南城门方向驰援。”

野利旺荣知道宋军一旦破城,肯定会冲入城里厮杀,他们也只能被迫打巷战。

城内只有不到三万守军,跟城外超过四万,而且手握火枪的宋军打肯定是打不了,因此一定要把城门附近守住才行。

然而从北城门去南城门,显然距离更远。

特别是还要临时集结队伍。

等野利旺荣带着仓促集结来的一万多人马往南城门赶的时候,南城早就沦陷,大批宋军冲入城内,正在四处开火。

“砰砰砰砰”的火枪射击声音不绝于耳。

雨天是不能用火枪的,不过宋军的设计有防水盖,而且打火装置是靠燧石,不是火绳,自然就没那么多限制。

在一声声枪响下,西夏士兵溃不成军,特别是在紧凑的巷子里,人一扎堆简直变成活靶子。

宋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西夏军根本不能阻挡,乱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個时辰,大量西夏溃卒就从西城门的方向逃窜出去。

“督帅,敌人已经溃败。”

还未到晌午,差不多是上午辰时末,巳时初的时候,经过一个半时辰的战斗,西夏军终于崩溃。

斥候飞速前来向张亢禀报着战果。

张亢眯起眼睛问道:“现在城内的形势如何?”

“敌人在南城门的防守崩溃,现在正在往西门方向逃窜。”

“放他们离开。”

“是”

斥候兵有些诧异,但还是听从了命令。

旁边秦凤路副都总管范恪对张亢的命令很是不解,问道:“督帅,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张亢看了范恪一眼,问道:“还记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范恪答道:“破灭西夏,收复青塘。”

“收复青塘,是为唃厮啰在收复,还是在为我大宋收复?”

“这”

范恪睁大了眼睛,刹那间明白了张亢的意思,他随即迟疑道:“这是朝廷的意思还是?”

如果是朝廷想吞并青塘,那就好说了,他们只是在奉上头旨意办事。

若这是张亢自己的主意,那就得商榷一二。

毕竟万一朝廷那边并不想落得一个吞并盟友的名声,他们擅自做主的话,以后很有可能会被问罪。

“没有政制院的旨意,我安敢如此?何况你以为为什么朝廷会召同州防御使赵有禄来?”

张亢淡淡地一句话,让范恪恍然大悟。

是了。

邈川城是坐落于湟水南岸的一座城池,北城门外就是湟水,湟水对岸便是那片小山。

宋军来的方向是东方,而攻城方向是南城门。

那么西夏军只能往西跑。

西边是哪里?

青塘城。

如果西夏军不往西跑,宋军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追击?

虽然现在唃厮啰政权高层情况非常糟糕,唃厮啰重伤,听说伤口感染,到现在都生死未卜。

唃厮啰的幼子董毡被西夏军俘虏了,现在不知去向,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但唃厮啰政权还有部分兵马,由大将安子罗等人率领。

若是在这里歼灭了西夏人,安子罗等人就可能顺手接管青塘和邈川,如此一来青塘还是归于吐蕃人。

可若是继续追击就不一样了。

同州防御使赵有禄是唃厮啰的长子瞎毡,已经归顺了大宋。

此时大宋以继续歼灭西夏军的名义,连续收复兰州、邈川、青塘等城池,再立瞎毡为青塘之主。

到时候给瞎毡一些好处,比如让唃厮啰的后代享受荣华富贵,跟李继捧一样的待遇,他就可以以青塘之主的名义将青塘献给大宋。

如此一来,大宋就名正言顺地把青塘收复回来。

毕竟这一次唃厮啰政权本身也被李元昊打得残废,上层几乎被一网打尽,下层也死伤惨重,很多小部落的人都跑了,人心分离得厉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大宋不把瞎毡弄过来,那么很大可能就是青塘政权被唃厮啰的那些手下将领占据。

而如果把瞎毡弄过来,大宋又不管的话,瞎毡内忧外患,根本守不住青塘。

所以大宋这个策略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武力冲突,也没有吞并盟友的坏名声,唃厮啰的后代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大家各自皆大欢喜,也算是大家共赢的一个局面。

“朝廷这个计策真是高啊。”

范恪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道:“政制院诸多相公真是高瞻远瞩,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能定下乾坤韬略。”

“政制院的相公们远见岂是你我能看见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朝廷的旨意,乖乖办好差事,可不能弄砸了丢了相公们的脸面。”

张亢笑了笑,随后说道:“好了,你亲自去城里一趟,让将士们先别这么急着追击,放个口子让西夏人逃出去。”

“是。”

范恪应下,随后亲自进入城中。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地面一片湿润泥泞,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大量的西夏人从西城门逃出去,往青塘方向蹿去了。

宋军顺势接管了城池,大量宋军涌入城内,开始进行一定程度的休整。

西夏人逃走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宋军可不行,打仗需要非常多的后勤补给,别看大军四万,后方还有安子罗一万多青塘兵加征召的五六万民夫帮忙押送物资呢。

光辎重车辆就在东城外堆积如山。

所以在西夏人逃走之后,他们也没有马上追击,而是稍微休整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大量辎重都搬运到城里之后,张亢才遣先锋军继续出发。

很快数日后,宋军的先锋军就抵达了青塘城。

此时青塘城聚集了接近两万左右的西夏残兵,但逃出来的野利旺荣根本就没有死守的打算,得知宋军追来,立即带着物资逃跑。

开玩笑。

他是对李元昊忠心耿耿不假,可忠心不待会甘愿赴死。

他们当初从青塘城缴获的火炮全都搬到邈川城去了,青塘城现在是没有火炮的,面对宋军的大炮就是活靶子,死路一条。

所以这几天野利旺荣就是在搜刮青塘城的物资,保证他们残存的士兵能够从河湟走廊按照他们来时进攻的路线重新翻越祁山再逃回去。

现在宋军杀来,再不跑更待何时?

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宋的先锋军就看到无数西夏人骑着马匹,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青塘城,向着西北方辽阔的高原逃去。

宋军那三千先锋军在后面追赶了一阵,像碾兔子一般追着两万西夏人逃跑,象征性地开了几枪,没有追上之后,便也回到了城中,向张亢禀报这个情况。

张亢得知西夏人没有负隅顽抗倒并不意外,换了他面对实在打不过的强敌,也不会这般自寻死路。

两日后,十月初,张亢抵达了青塘城。

最近几日雨停了,十月初冬时节,虽未下雪,却冷风呼啸,令人刺骨冰寒。

张亢站在青塘城头,眺望着远方,这是西北雄伟的大地,顺着西北莽莽高原,能一路抵达令大宋魂牵梦萦的西域。

那是自唐末以外,汉人丢失已一百余年的领土。

“我这个人虽然考上了进士,但最喜欢的便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终有一日,我要向北而去,向西而去。打下草原,打下西域,打回我汉人一个大大的江山!”

张亢心潮澎湃,浑身热血,对着身边的范恪说着话,眼眸之中,已闪过近乎狂热的兴奋。

不止是后世人喜欢强汉盛唐,有血性的宋人同样喜欢。

曾经他们无能为力。

只能饮恨不已。

正如历史上的张亢,满腔热血,却屡屡被文官打压,郁郁不得志。

如今。

他们终究会实现这一目标,让世人重新认识到汉人的强盛不屈!

(本章完)

第367章 大宋旗帜飘扬

十月初,西北其实不止发生了两次战事,而是很多次。

因为宋军本质上是兵分两路,只是西路大军分头行动,由张亢和景泰率领,分别进攻邈川城和卓啰城。

同时配合泾原路的宋军对边境西夏军展开清理攻势,让青塘和卓啰和南一带西夏军损失惨重。

而东路则由环庆路和鄜延路共同组织对西夏境内的骚扰,数万宋军化整为零,以营级为单位,袭击西夏境内的寨垒、碉楼。

除了城池以外,野外的一切军事设施都是宋军打击的对象,令边境的西夏人闻风丧胆,纷纷撤离跑回城中躲藏。

大宋如今已经断绝了宋夏互市,宋人背枪骑马在草原驰骋,西夏人只有挨打的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毕竟西夏人唯一的远程手段就是靠火炮,野战相遇的话,用冷兵器跟宋人火枪打,还未靠近到一里的位置,就已经被射摊了一片,实在无法抗衡。

双方犬牙交错互相攻伐,边境野外的西夏军队一时被肃清。一些城池还有重兵把守,全靠着西夏自己打造的火炮防备。

东线鄜延路兵马总管任福率领一万余人马,屡次出关,不断骚扰西夏,似有深入夏境的意思。

战线一时僵持。

便在这西北局势看似错综复杂,却实则逐渐明朗,大宋渐渐占据上风之时,东北方向的辽宋战役,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同样是在十月初,京东东路登州海湾里,一支大宋海军舰队,扬起了风帆,浩荡着向北方而去。

从大宋庆历元年开始,赵骏就已经在不断扩大海军规模,建造新型战船。

唐宋时期船只发展如火如荼。

根据北宋宣和年间航海家徐兢所著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记载,北宋就已经有了单龙骨的尖底船,名曰“福船”。

在这个基础上,大宋打造出了一系列战舰。

包括长六十余米,宽二十余米,排水量一千多吨的福船战列舰。

还有长四十余米,宽十余米,排水量八百多吨的飞虎护卫舰。

以及三十余米长,八米宽,排水量六百多吨的海鹘攻击舰。

其余排水量二至五百吨的突击舰、冲锋舰、登陆舰、作战舰、补给舰、后勤舰若干。

一支海军舰队人数为五千人,以一艘福船战列舰为主舰,配备二十四个车轮桨,五十名划桨水手,二十七门火炮,三个大型风帆,整体能容纳四百余人。

再加上两艘飞虎护卫舰,五艘海鹘攻击舰,二十多艘突击舰、冲锋舰、登陆舰、补给舰等,一支海军舰队总吨位约一万吨出头。

这点吨位跟后世比肯定不太行,连一支航母编队的零头都算不上,甚至跟明朝初期比起来都差上一筹。

如郑和下西洋的宝船长一百五十多米,宽六十多米,排水量三千多吨,能容纳一千余人,其余护卫船只吨位规模就已经跟大宋的“福船”差不多。

但至少在眼下装备了火炮的大宋海军舰队,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整个海洋,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与之匹敌的对手。

说起来有些讽刺。

赵骏组建海军是以打着保护海洋贸易,打击海盗的名义建立。

最初是两支,分别为淮南泰州镇海军,河北滨州定海军,加上原来大宋在登州的平海军,为三支舰队。

之后又陆续增加了四支,为山东登州威海军,两浙台州宁海军,福建泉州安海军,广东广州靖海军,总规模达到了七支舰队三万余人。

若是加上驻扎在对马岛和济州岛的一部分海军,总吨位大概在八万左右,人数规模也有四万之众。

而海盗的规模跟大宋海军比起来却如云泥之别,近海的海盗几乎已经被大宋海军剿灭一空,唯有日本和高丽海贸航线附近偶尔还有两国盗匪出没。

这种情况也让朝廷内部有些微词,对于朝廷花重金去打造海军,不少官员上书要求裁撤掉,因为徒劳耗费财力,没什么用处。

但这些建议都被政制院给无视了,包括赵祯都下旨申饬了这些官员一番,在见识到了后世海洋霸权的重要性之后,连赵骏都不用出面,自然有皇帝和诸多宰相为他的决定背书。

这次大宋出动的船队就是滨州定海军,登州平海军和威海军,威海军已经东去前往高丽驰援,定海军和平海军将北上直扑辽国腹地。

此刻狄青立于主舰“护国舰”的甲板上,身后的披风招展。陆地上打仗习惯了,海洋打仗却是头一次。

他的身边站着登州平海军的指挥使呼延守用。

呼延守用见狄青自出海之后就一直眺望远方海洋,已经足足一個多时辰,便笑着说道:“狄帅以前应该没怎么出过海吧。”

“是没出过,也没打过海仗,让我有些忐忑。”

狄青倒是颇为老实。

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不擅长海战的事实。

不过他也没必要撒谎,因为他自从灭了安南之后,因功已经升为枢密副使。

宋代武将升职就已经不是升为某某校尉,某某将军了,而是往三衙或者枢密院升,如三衙的三大指挥使,以及枢密院使。

只是三衙属于虚职,算是退居二线不掌权。枢密院就不一样了,如今依旧是枢相,属于实权部门。

此次出兵,狄青以枢密院副使的身份兼海军兵马总管。

因此理论上来说大宋所有海军现在都归他管,级别是呼延守用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即便说自己不会打海仗,也不用担心有人夺权的问题。

呼延守用挠挠头道:“不瞒狄帅,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打海仗。”

“啊?”

狄青傻眼了,瞪着眼睛看着他。

呼延守用见狄青诧异地看着自己,就连忙道:“不止是我们平海军,其它海军也根本不会打仗。”

“为何?”

狄青纳闷,这TM不会打仗要你们何用?

“因为没打过啊。”

呼延守用双手一摊道:“海上全是我大宋的军舰和商船,即便有海盗,就他们那点小破船,都不用火炮,直接撞上去都能将他们碾碎,哪来的仗打?”

“额”

狄青一想也是,大宋海军自建立起来就没有过对手。

因为对手根本没组建海军。

那他们的作用不就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了吗?

所以与其说不会打仗,不如说虽然有训练,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这也是弊端之一。

“无妨,反正这次也是登陆作战,我们的任务是靠近到辽国边境,占据榆关,切断辽国主力部队的驰援。”

狄青反倒过来安慰了呼延守用一句。

这也是实话。

大宋不是能掐会算,他们只是从大战略上来看,发现辽夏进攻大宋盟友,逼大宋主动出击露出破绽是最好的选择,不代表他们就知道辽夏主力位置。

何况辽国和西夏都隐藏得很好,没有暴露底牌,对主力部队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掩饰,以至于宋军斥候内应也搞不清楚情况。

信息战就是这样,双方虚虚实实,对于敌我而言,各种各样杂乱的信息会摆在政制院,想迅速判断没那么容易。

两个不会打海仗的将领便带着船队浩浩荡荡北上,在经过渤海湾的时候,便与定海军汇合,两支舰队总计也就一万人左右,但却有大小船只五六十多艘,声势浩大。

数日后,远在涿州的范仲淹就以高丽与大宋签订互助条约,辽国进攻大宋盟友为由,领兵十余万,北上开启了对辽国的战争。

辽国那边果然加大了防御,以析津府为核心,在周围良乡、宛平、玉河、高粱河等地布置了防线。

双方迅速进入对峙阶段。

便在这一片剑拔弩张当中,宋军率先开火。

不过开打的并非前线的范仲淹。

毕竟范仲淹才刚刚开始进攻,周围全是辽国人的火炮,他强行攻打就是送死。

所以进入辽国境内之后,范仲淹就采取了老办法,在距离良乡、宛平、玉河等地的辽军外围,驻扎了数座大营。

营寨在辽军射程之外,他们高筑寨墙,安置火炮,不断运输粮草,颇有点要和辽国打持久战的意思。

几乎是在辽宋进入紧张刺激的对峙时,河北定海军,山东平海军两只海军,就已经缓缓出现在了辽国南京府的平州。

平州就是后世开平到秦皇岛一带,此时的榆关,同时也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山海关,便在此地。

十月九日清晨时分,初冬时节,北方天气愈发的寒冷。

平州广宁县,冷厉的冬风让海水惊涛拍案,岸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港口,港口上还停留着一些船只。

辽国其实是有一些水军的,但数量并不算多,而且只在近海活动,没有出过远海。其中营州、广宁等地就驻扎了一支海军,名叫邻海军。

除此之外,还有辽兴军、兴善军、海阳军等几支部队驻防,主要是用来把守榆关这片重要的关隘。

虽然辽国得到燕云十六州不费吹灰之力,但榆关的重要性非常高,燕云以北燕山山脉阻隔了东北白山黑水间的攻势,是燕云地区重要的战略山脉。

辽国若要运兵南下,最方便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归化州,也就是后世张家口。第二条就是走榆关了。

耶律宗真为掩人耳目,在自己前往东京道的时候,主力大军也是跟随在其侧,不然宋人内应侦察到辽国皮室军没有跟着他走,肯定会怀疑里面有诈。

所以此时明面上耶律宗真本人在东京,皮室军也在东京,辽国主力正在进攻高丽。

现在偷偷抵达南京,势必要从榆关经过。

广宁县县城之上,邻海军的士兵正在城头百无聊赖地看向东北面榆水(石河)的方向。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水军,但自从上次辽国组织了一支船队,把辽国仅有的几千水军都拉过去,前往日本准备摆脱宋人硫磺贸易的时候消失,邻海军就名存实亡了。

这些邻海军也是就近招募的一些熟悉水性的汉人士兵,平日里就做点在海边城池驻防,或者开船在近海附近晃悠一下的工作。

如今辽宋又要开战,他们看到在东北方向,正有一批批的皮室军越过榆水,向析津而去。

“娃儿,这是第多少批辽人了。”

城头上一个中年小兵正低声问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卒。

年轻小卒低声道:“二叔,光前天到今天,就已经有四批了,不下两万。”

“可惜了,现在忽然开战,边境和海上都被封锁,不允许出入,否则我们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要不今天晚上我再去约定的地方看看?”

“算了,如果被上面的人发现你又擅自离岗,恐怕要怀疑你了。”

中年小兵否定道。

皇城司这些年自然不是啥事没干。

由于前些年宋辽全面开通商贸,两边商业迅速繁荣,很多辽人与宋人互相来到彼此边境做生意。

但双方自然也有很多察子伪装身份,跑到敌国国内以贸易为名,实则当内应。

辽国人有很多间谍,大宋的间谍不比他们少。

像这两名邻海军的士兵就是由一名走私船的皇城司指挥使发展而来。

宋辽边境贸易,为了少纳税,势必有很多走私船。

辽国非常欢迎他们,因为从日本走私来的硫磺要比从正统渠道过来的大宋商人卖的便宜很多。

而平州就是走私船来的最多的地方,在大宋严厉打击走私船之后,广宁、营州等边境城池甚至一度因走私客而非常繁荣,妓女、酒楼、酒馆、商铺非常多。

只是最近两年大宋打击走私船非常厉害,加之商人们的嗅觉非常敏锐。

八月份辽国南侵高丽,九月份宋军就已经开始在厉兵秣马,九月底大宋朝廷下令停止宋辽、宋夏榷场互市,很多人猜测又要开战了,因此边境又变的萧条了起来。

原本这两个小兵的上级经常来往于宋国的沧州与辽国平州,一来从事商业活动,二来从事间谍活动。但现在也被迫不能出发,以至于情报不能带回去。

两个人正小声商量着,忽然就听到远处各种叫喊声音不迭,他们连忙扭过头。

就看到东城墙附近的士兵似乎颇为骚乱,很多人好奇就往那边凑,两个人跑到了东城墙方向,顺着城墙上大呼小叫的士兵们指的方向望去。

便看到远方海平面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是走私船吗?

两个宋国内应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这个念头。

没想到在眼看就要开战的口子,还有不怕死的走私船过来,就是不知道是他们的上级,还是别的走私船。

“太好了,又有宋国商人的船队过来了,这些天在这里嘴巴都快淡出鸟来。”

“必须买点酒,宋人的酒非常好,特别是那名唤烧春的烈酒,听说是唐时巴蜀之地酿造的,一喝就浑身发热,冬日里喝这酒暖暖身子。”

“不止,听说他们的皇帝也造了很多酒。唉,宋人的酒好是好,可惜太贵了。”

“反正就要打仗了,不如干脆抢了他们。”

“说抢的是脑子发瘟吗?一旦抢了,以后再也没有船过来,就是在打仗的时候,才要把他们当耶耶一般供着。”

城池内外的邻海军士兵们议论纷纷,很多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眼巴巴地看着远方的黑点。

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军官已经下到了城池,打开南城门,跑到了港口处等着了。

毕竟从唐代开始,四川就已经出现了名为烧春的烈酒。

之后赵祯设立榷场,通过各种办法,制造出了很多高粱酒、蒸馏酒、小麦酒等酒种,一时间畅销海外。

特别是现在正值冬季,喝点烈酒是最舒服的时候,因此北方辽人非常喜欢宋国的酒水。

广宁城守军不多,也就那么几百人,很多人眼巴巴地盯着远处海面。

不止是广宁城,距离广宁数公里外的榆关同样有城池,只是不如广宁城大,自唐朝时就建立,设置了南北纵向长约三里的城墙。

此刻榆关的守军在放心了最新一批入关的辽军之后,也看到了南方海平面上的黑点,很多人都被酒勾出了瘾,同样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来到海边码头等待着。

一时间从山海关到后方秦皇岛一带的大片区域,海边码头港口,竟然陆陆续续已经聚集起近千辽人,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那些船只的到来。

很快那些船只越来越近,从最初的一个黑点,慢慢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徐徐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刚开始辽国士兵充满了兴奋。

等随着船只数量越多,他们就越发察觉到不对劲,等待酒水的人群就变得躁动起来。

“那些是宋人的商船吗?什么时候宋人有那么大的船队了?”

“别说是黑商,就算是宋人官商船都没那么多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迅速出来一个念头。

这些船,莫非是?

“敌袭!”

几乎是在海边辽人士兵躁动不安的时候,广宁城上,守城军官发出尖锐呐喊,同时吹响了号角。

城池高处看得远,那守城军官的视力不错,等船只快到距离他们八九里位置的时候,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人分明见到,对方的船只上,飘扬着红色的大宋旗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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