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书写现实

“伯洛戈,我很少会对人敞开心扉,这可能与我孤僻的性格有关,也可能因为我独处的生活,令我接触不到其他人。

我想我接下来的话,应该是一种忏悔……大概吧,就当做是忏悔吧。”

厄文红着眼,双手按在打字机上,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他的十指已经鲜血淋漓,破碎的指甲盖陷进血肉里,每一次与按键的碰撞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厄文就像感觉不到这一切一样,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纸张上,专注于自己的书写中。

“游戏并没有结束,相反,它正以我们难以想象的方式进行着。

是啊,就像我们的生命一样,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什么事都不会结束。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现在所经历的,这……这就像故事与现实重叠在了一起一样,就像我们在黎明号时那样,但那时更像是一场游戏,而现在更像是正在演变的‘现实’。”

微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它扰动着书页,发出树叶摩擦般的沙沙声响,声音悦耳优雅,在大书库内回荡,传入厄文的耳中,他仿佛置身于一处茂密的森林。

像是被藏在灌木中的猛虎凝视一样,厄文不由地停下了手头的打字,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的周围皮肤变得铁青,像是数个昼夜都没有入眠。

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厄文知道是谁要来了,他连忙藏起了自己正在打字的信件,转而将自己尚未写完的书稿,插回了打字机上。

此刻书稿的字数照比之前已经增多了数页,黑色的油墨里掺杂的暗红的色泽,这些文字像是具备某种魔力一样,第一眼看去,所有的文字居然在缓缓蠕动,令观察者产生一种怪异的头晕与恶心感。

仿佛厄文书写的并非是自己的故事,而是某种邪恶的典籍,每一张书页都用那极其亵渎的言语,编织起疯狂的诅咒与巫术。

不知从何时起,阳光已经很久没有降临这座城堡之上了,潮湿的霉菌在角落里肆意生长,连同那些藤蔓枝芽一起,它们钻入砖石的缝隙里,顶开泥土,渗透进城堡之中,大片大片的藤蔓像是无数狂舞的触手,完全地包裹起了这栋庞大的建筑。

“黑暗正吞食这个世界。”

厄文迅速地敲击了一下按键,将一行文字打印在他的书稿上。

像是预言一样,随着厄文的书写,外界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浓稠了起来,无论厄文怎样看去,也无法窥见丝毫的星光,仿佛雏菊城堡已与整个世界剥离。

厄文抬起头,透过头顶布满落叶与灰尘的玻璃穹顶,他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宛如蛇群的藤蔓,一道道裂纹在玻璃上延展,它似乎撑不住多久了,厄文能预料到那样的画面,在之后的某个瞬间里,藤蔓挤破玻璃,入侵城堡内,吃光所有的活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对方应该是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底敲击着大理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城堡回荡。

她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存在,因为在她看来厄文已经无处可逃了。

来到大书库门前,她故作礼貌地敲了敲了房门,示意厄文自己的到来,听到声音,厄文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脱离了工作状态,这时指尖的痛苦姗姗来迟,刺痛了他的神经,随后他看到了从打字机下溢出的鲜血,它们流淌到边缘,然后滴答滴答地落下,像是熔化的蜡油。

“你累了吗?”

女人端着果盘来到厄文身边,里面摆满了各种切好的水果,将果盘放在工作台上,她站在了厄文的身后,双手按在厄文的肩膀上,为他揉捏放松。

“你还需要多久能写完?”

女人俯身靠近了厄文,温暖的呼吸拂过厄文的耳廓,声音近在咫尺,一股股花香掩盖过了厄文身上的血腥味,随后他看到了繁杂闪回的美好幻象,一闪而过。

“我……我不清楚。”

厄文注视着打字机上的空白纸页,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

“那继续写啊,”女人笑吟吟的,“你不是说,这会是一部真实的、自传故事吗?也就是说,伱会把你所经历的所有故事都书写下来……你还等什么呢?”

女人亲密地抱住了厄文的脖子,脸颊贴着脸颊,她对厄文低声细语,温暖的气息近在咫尺,可厄文没有感到丝毫的美好,相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缠住了脖子一样。

抬起僵硬的手,厄文机械式地打字,将自己所经历的,全部写进书中。

“我们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逃出了噩梦,但以我现在的经历来看,显然,我没有逃掉……我没能逃掉魔怪之王的掌控。”

阿斯莫德注视着文字,发出了阵阵笑声,她知道魔怪之王指的是自己。

“黑暗笼罩了我,笼罩了这片大地,并且它还在进一步蚕食着这一切。”

厄文刚敲完字符,四周的玻璃便剧烈震动了起来,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着城堡,它们一波接着一波,一道道裂纹布满了玻璃,仿佛它们下一刻就会崩溃,而在裂纹之内,一股股黑色的气息试着涌入室内。

“魔怪之王就在我身边,她以一张张虚假的面容诱惑着我……”

像是为了对应厄文的文字一样,阿斯莫德松开了厄文,她慢步来到工作桌后,与此同时她的形态也在变化,高挑的身姿矮了下来,妖艳的裙摆也变成了普通的衣装,她背起手,天真无邪的面容看向厄文。

“是这样吗?”

熟悉的声音令厄文微微失神,他停下了打字,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孩。

辛德瑞拉,她再次出现在了厄文的眼前,厄文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刚产生了一种重逢的喜悦,紧接着一股严厉的酷寒填满了他的心脏。

假的,这都是假的,辛德瑞拉从未真实存在过,有的只是阿斯莫德。

见厄文那精彩的表情变化,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她拿出了一本书籍,书籍的封面是白鸥的头颅,他用力地张开口、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无声哭嚎一样。

“我已经记不清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了,厄文,毕竟我要收割的灵魂可太多了,我没法把它们都记住。”

阿斯莫德翻开书页,将它朝向厄文,然后慢慢地翻页。

书页里贴着一张又一张的身份卡,年龄、身材、样貌、故事各不一样,这都是阿斯莫德游戏人间的无数身份之一。

她倍感苦恼道,“这太多了,你爱上的到底是哪一个啊?”

厄文直勾勾地盯着她,和阿斯莫德的笑意不同,厄文的脸色惨白,像是失去所有的血液一样。

“你在说什么?”厄文喃喃自语着,紧接着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吼道,“你在说什么!”

厄文失控地抓起钢笔,探过身子,挥起钢笔钉在了阿斯莫德的手掌上,尖锐的笔尖穿透了她的血肉,撞击在桌面上。

“哇哦。”

阿斯莫德惊讶地看着厄文,然后她一点点地将手掌抽出,伤口逐渐扩大、鲜血淋漓,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楚,反而是在品尝某种欢乐一样。

厄文狼狈地后退,此刻的他失态无比,阿斯莫德则忽然消失,然后又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按回了座位上,随后轻轻地压住他的头,强迫厄文看向窗外。

“告诉我,厄文,窗外有什么?”

阿斯莫德令厄文凝视着黑暗,厄文的眼瞳逐渐被漆黑覆盖,浑浊粘稠的黑暗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狰狞可怖的声音。

厄文努力说服自己,这些都是虚假的、是幻觉,可他的双手还是不受控地搭在了按键上,十指颤抖。

“说出来,写下来。”

黑暗开始凝实,这幻觉有些过于真实了,厄文眼中布满血丝,他低声吼道,“这不存在。”

阿斯莫德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白皙的双手盖在厄文的布满污血的手上,像是在教他使用打字机一样,轻轻地按压厄文的指尖。

按键被按下,一个又一个新鲜的字符被印在雪白的纸张上。

“我来告诉你黑暗里有什么。”

阿斯莫德移开了双手,而厄文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再次不知疲倦地按动起按键。

“黑暗里……有魔怪……”

厄文刚打完这行字,他的叙述就变成了现实,魔怪从黑暗里跃出,一头撞在了玻璃上,只是这有力的一击未能撞开玻璃,反倒把它自己弄的头破血流,它发出阵阵渴血的声响,再次隐进黑暗里。厄文不觉得它离开了,它只是在找一个能入侵城堡的缺口。

黑暗里传来更多的响动。

阿斯莫德说,“继续。”

“我想我被诅咒了。”

又一行文字被印在纸张上,“我具备了某种力量……将文字变成现实的力量,这也可能是魔怪之王的诡计,她会把我所写的东西,通通变为现实。”

悠长的古堡走廊里传来凄厉的尖啸,蚊虫嗡嗡飞舞,血肉腐烂的衰败味道四溢。

“这是你要写的求救信吗?”

阿斯德莫从纸堆里找到了厄文先前所写的纸页,这是给伯洛戈的信,里面写了厄文自己的忏悔,只是这封信才写了个开头。

“这不是求救信。”

厄文摇摇头,“这是我的遗书。”

阿斯莫德取下了厄文正在书写的纸页,将这张纸页插进了打字机里。

“算了,无论它是什么,你已经写下来了,你必须写下去,这是规则,作者必须写完他的故事。”

厄文怀揣着复杂的情绪,继续起了这漫长的酷刑。

“伯洛戈,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结局。

这是场漫长的争斗,也是一次命运的戏弄,在那列火车上,我想我确实爱上了一头魔鬼、一头我从未了解过的幽魂,我想我已经释然了,可折磨仍在继续。

她在嘲笑我。

这本是由我亲身经历写成的故事,而现在……我书写的故事将变成现实。

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写下去了,我能想象到的只有死亡,而当我亲笔写下那份绝望时,我想现实里的我……也必然会迎来真正的绝望。”

魔怪的嚎叫声在夜幕下此起彼伏,在厄文的书写中,他逃离了欢乐园,但在雏菊城堡内,他在一次被阿斯莫德找上。

厄文亲笔记述了现实所发生的,而他记述的又与现实重叠在了一起,现实与虚幻完全交错在了一起,而厄文也像一位真正的记录者一样,记录着城堡的崩塌。

“我的朋友,我想我该为我的疯狂幻想付出代价了。”

厄文写完了他的遗书,内容很简单,只是向他人讲述了这一切的缘由,以及自己的死因……厄文不希望自己悄无声息地死掉了,连个哀悼的人都没有,那太孤独了。

写完这些,厄文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想自己并不怕孤独,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这样的自言自语也不错,厄文想自己又具备了勇气。

或许是为了寻求一丝安慰,也可能是怀疑这一切终将走向虚无,不留下一丝一毫的存在,厄文又希冀地写下。

“希望你能看到这些。”

温暖的抚慰在厄文的胸口流过,随即一股莫大的恐惧升起,厄文咒骂着自己,他居然愚蠢地做出了这种事。

他一把扯下了纸页,试着抹掉那最后一行字,可一切都晚了,当厄文写下时,文字就已变成了现实。

纸页燃烧、消逝,厄文再也抓不住它。

……

帕尔默拿起信件,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招呼道,“伯洛戈,来看看这个。”

伯洛戈解下围裙,不懂帕尔默到底在震惊些什么,他接过了信件,阅读了起来,与此同时帕尔默瘫坐在沙发上,头疼欲裂。

“游戏没有结束。”

帕尔默捂着头说道,“至少对我们而言如此。”

伯洛戈放下了信件,神情严肃,这一刻他想起了那张与现实对应的巨大棋盘,在海岸地图后就是茫茫的雪山,在暴雪缭绕下,真正的决战将在阴沉的古堡内展开。

伯洛戈早该想到的。

(本章完)

第645章 现实破碎

邪异的气息从纸页上释放,伯洛戈清晰地感受到了魔鬼的力量,连接疯嚣的脐带剧烈颤抖,像是伯洛戈的另一条神经般,带来阵阵刺痛。

油墨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明明雪白的纸张上根本没有血迹,漆黑的文字间透露着雏菊城堡的危险境地,也充分地展现了厄文的绝望,简单地阅读下来,伯洛戈觉得这不是来信,而是一封遗书。

“改变现实的力量。”

伯洛戈留意到了厄文向他传达的情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厄文很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在简短的字句里,诠释了所有伯洛戈需要知道信息。

“看样子厄文没能投出大成功。”

帕尔默坐在沙发上,他试着以玩笑的方式说出这句话,但这并不好笑,它无法逗笑任何人。

假日的欢快聚会随着厄文的来信彻底陷入冰窖,帕尔默刚刚获得全套冠蓝鸦亲笔签名的喜悦一扫而空,艾缪也不知所措地坐在了一边。

她本以为会有一个开心的一天,但事情往往不如人愿。

伯洛戈拿着信件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扫过文字,根据这仅有的信息,去构想厄文所遭遇的一切。

“阿斯莫德就在他身边,那么贝尔芬格呢?他应该也不远了吧。”

伯洛戈自言自语,先前有他们的存在,厄文多少还算得上安全,现在这可怜的凡人正独自面对着魔鬼们的窥探,并遭受到了某种诅咒。

“文字扭曲现实,故事与现实相互影响……”

伯洛戈不是很明白这部分的意思,难道说厄文具备了某种类似言灵的力量?只是他不必讲出来,而是将起写下,便能塑造现实……就像幻造学派那样?

厄文·弗莱舍尔。

伯洛戈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厄文,但可以知道的是,厄文是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从欢乐园之后的进程里,就能看出来。

如果厄文真的被阿斯莫德掌控,那么他只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这一切,然后等待命运的惩罚、死去。

厄文会把一切揽在身上,但现在这封信来到了自己的手中,里面的文字像是在对自己求救一样。

伯洛戈注意到了信件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能看到这些……”

无名的震撼感袭卷了伯洛戈的脑海,联想到先前厄文所写的、文字变成现实的力量,难道说他只是想写封遗书,结果因为这一段文字,故事变成了现实,这封信也来到了自己的眼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影响现实了,伯洛戈难以想象此刻雏菊城堡正经历着怎样的灾难。

“看样子聚会的事,要稍稍推迟了,各位。”

伯洛戈将信件折叠起来,收进口袋里,“我要去秩序局一趟,你们呢?”

“我和你一起去,”帕尔默穿起了衣服,“我刚拿了厄文的礼物,我不能这么看着他受苦。”

帕尔默很崇拜厄文,经过欢乐园的疯狂之举后,这种崇拜更胜了几分,现在帕尔默还能回忆起厄文跳绞肉机,以及爱上魔鬼这件蠢事。

这些故事在帕尔默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强忍住打电话告诉沃西琳,这种故事帕尔默需要与沃西琳亲自见面分享。在帕尔默的心里,厄文的地位甚至比他的混账老爹要高上几分。

“我也去。”

艾缪说,“我们是游戏的归还者,我们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伯洛戈点点头,拿出曲径之匙,比起开车,还是这种曲径穿梭要快上不少。

几人越过黑暗,再次来到熟悉的不死者俱乐部,空气里弥漫着酒香,阵阵欢乐的歌声响起,和伯洛戈上次来不同,这次不死者俱乐部热闹了许多,一个很久没见到的身影正坐在吧台前,搂着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在那亲亲我我。

“别这样,我那几天消失了,是有些要紧的事去办,伱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男人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指尖变出一个精致的贝壳,边缘镶嵌着珍珠,“你看,我还为你带了礼物。”

女人见此怒气一滞,喜爱地接过了贝壳,打量着这件艺术品,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胜利的意味,需要承认,瑟雷很擅长骗女人,他简直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遗憾的是,瑟雷有些过于沉迷与女人的互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借路而来的各位,这一次曲径之门开在了酒窖里,伯洛戈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就是从这里出现的。

瑟雷注意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他本以为是博德出来了,他那副骷髅架子可不能被女人看到,而且博德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来,自己明明告诉过他,自己约会的时候,不要来打扰自己。

然后瑟雷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伯洛戈,瑟雷头一次见到伯洛戈面色那么差,差到就像准备出门杀人,又好像刚杀完人回来。

“呦,瑟雷,好久不见啊,”伯洛戈打量了一下瑟雷那好笑的古铜色皮肤,“日光浴?”

瑟雷表情僵住了,刚升起的情绪瞬间降温,他左躲右躲,没想到现在与伯洛戈撞在了一起。

“别紧张,我现在没想找你麻烦。”

自从知晓夜族的那烂摊子事后,伯洛戈就很想和瑟雷聊聊,聊一聊破晓战争的伟大功臣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只是回来后,瑟雷就像故意躲着自己一样,根本找不到他。

“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伯洛戈说着推开门离开,艾缪紧跟在其后,帕尔默则在走之前,忽然对瑟雷说道。

“瑟雷,你猜我们前一阵遇到了谁?”

“谁?”

“冠蓝鸦,”帕尔默眉飞色舞道,“我还拿到了他的亲笔签名。”

大门闭合,室内又剩下了瑟雷与女人,女人疑惑地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

“嗯。”

瑟雷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女人,而是帕尔默所说的冠蓝鸦,见鬼,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女人打量了瑟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仔细地打量起了贝壳,在贝壳的里面刻着一小行的名字,女人的笑意更盛了,随即彻底冰冷了起来。

女人皱起眉头问道,“詹金是谁?”

“詹金不是你吗……”

瑟雷话说一半停住了,从女人的眼神里,他读到了腾腾的杀气。

女人逼问道,“我叫什么名字,瑟雷。”

瑟雷注视着女人的脸,可他记不起女人的脸,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女人了,如果记起每一个的名字,他的脑子会炸掉的。

他小心翼翼道,“詹金?”

“闭嘴!”

女人狠狠地给了瑟雷一个耳光,收拾东西甩身离去,瑟雷则配合地摔倒在地,既然已经激怒了女士,最好让她的怒火完全发泄一下比较好。

其它的贝壳从瑟雷的身上掉了出来,零零散散,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女人已经离开,瑟雷逐渐平躺在地上,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踩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一张黑漆漆的猫脸探了进来。

薇儿扒拉着诸多贝壳,其中有一枚贝壳极为闪亮,诸多的宝石镶嵌在其上,散发着阵阵暖意,带着阳光的味道。这一枚的价值足以抵过其它所有的总和。

猫爪翻开贝壳,留意到了其中铭刻的文字,“你俩已经有多久没见面了。”

“一百年?我也记不清了,印象里上次见面还是破晓战争的时候。”

瑟雷坐起来,拿起这枚贝壳,“和其它的不同,这枚贝壳是我从海岛上带回来的。”

“那个永恒阳光之岛。”

“嗯。”

瑟雷把玩着这枚贝壳,向薇儿问询道,“你觉得她会喜欢这枚贝壳吗?”

薇儿摇摇头,“我见过太多奢华的东西了……我觉得她不会在意这个,比起这些,如果你愿意让她捅几刀,我想她会更开心些。”

瑟雷干笑了几声,将贝壳翻了过来,轻声念叨其中的名字。

“奥莉薇亚……”

收起贝壳,瑟雷看向门外,他开始好奇伯洛戈他们急匆匆地是要去干什么,还有帕尔默是怎么搞到的冠蓝鸦的签名。

可现在是白天,致命的阳光填满了整个世界。

……

当伯洛戈迈入外勤部时,他能明显感到外勤部气氛的不对,平常外勤部就是一幅冷清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人影,可今天人数明显多了起来,大家的步速飞快,就差在走廊里跑起来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伯洛戈身边走过,伯洛戈挥手拦住了他。

“坎普,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坎普,第六组的新人,先前伯洛戈曾救援过他,为此两人还算不上陌生人。

“紧急事件,我们侦测到了一处超凡灾难,”坎普快速地对伯洛戈解释道,“灾难仍在扩张,空闲的行动组都被调动了起来。”

坎普说完快步离开,他要去和其他人汇合,伯洛戈和帕尔默对视了一眼,两人直接在走廊里跑了起来,朝着列比乌斯的办公室快步赶去。

推开门,列比乌斯罕见地没有在工作,而是双手抱胸地坐在办公椅上,见伯洛戈到来,一旁的杰佛里忽然开口道。

“我就说,即便没通知他们,他们也会过来——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伯洛戈呼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列比乌斯的面前,列比乌斯则将一张张照片递给伯洛戈。

“按照你说的,我们派了一些人去找厄文,但他们都没有回来,这引起了外勤部的警戒心,然后我们对其展开了调查,”列比乌斯说,“这是最新传回来的照片。”

伯洛戈拿起照片,只见一片荒凉的旷野上,突兀地升起一个漆黑的领域,将身下的大地完全笼罩。

漆黑领域的上方呈现一种半球体,轮廓清晰,没有任何异常现象扩张到领域之外,而在领域之内则是一片绝对的漆黑,光芒无法渗进分毫。

“最先涉足其中的职员们都失踪了,没有归来,我们将其设为虚域异常事件,派了第三组去处理,而第三组也解决不了这个东西。”

提到第三组,列比乌斯显得暴躁了许多,先前就是由第三组处理欢乐园,而他们根本追不上神出鬼没的欢乐园,但列比乌斯又有些庆幸,如果第三组真的触及了欢乐园,他们或许将被永远留在那。伯洛戈带来的与欢乐园有关的情报,对秩序局而言极为重要。

“第三组深入了这片领域,但他们也只能在最外围游荡,据他们所言,内部的现实被扭曲的很严重,越是深入,他们自身的炼金矩阵越会遭到压制,如果前进的足够远……”

“会被完全压制炼金矩阵,变成一个无力的凡人。”

伯洛戈抢先答道,这种事他太了解了,他已经在欢乐园内经历过了,雏菊城堡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不止如此,第三组还在里面遭到了攻击,那是一种扭曲怪异的怪物,一些职员发现,那些怪物和小说里《夜幕猎人》里对魔怪的描述很像,随着深入这种怪物也会越来越多。

第三组在解决掉这些怪物后,就撤返了回来,在外围他们还有能力解决这些怪物,可一旦抵达深处,这些怪物的力量与数量足以造成威胁。现在还不清楚这些怪物能否出现在外界。”

伯洛戈还是小瞧了厄文在秩序局内的影响力,不少员工都读过了他的作品。

“整个区域的以太浓度正在不断地攀升,领域也在持续扩张,放任这一切继续下去的话,它会将周边地区也一并吞噬。”

列比乌斯接着说道,“目前决策室已将其列紧急事件07。”

“超凡灾难·现实破碎。

持续上涨的以太与扩张的领域会压垮这片区域的现实,甚至说塑造出一处以太涡流点,引发更可怕的灾难。”

伯洛戈问,“我知道详情,但也只是一部分的详情。”

将厄文的来信递给列比乌斯,伯洛戈从未想到一次行动会演变成这样的事件,他希望自己还能活着见到厄文,哪怕他缺胳膊少腿也行,毕竟他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现实破碎的中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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