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给我做妾也带组队的?

是夜。

司南伯府。

连环月洞门尽头的庭院里,星光与烛火交相辉映,范若若看着水车加湿器前面默不作声的范闲,将下午在皇宫大门处的遭遇告诉他。

钥匙居然在楚平生手上?!

早在澹州时范闲就想打开箱子看看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只是苦于没有钥匙,打不开,关键箱子十分坚固,刀劈斧锯,各种手段都试过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询问过五竹,但是因为相关记忆缺失,五竹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直至前些日子与西胡大宗师白风一战,五竹受到刺激情绪崩溃,出城后去了太平别院,在那里呆了一段日子,慢慢恢复平静,直至庆帝带人过去,发现了五竹的存在,燕小乙遂将其驱离。

五竹回到司南伯府后告诉他一个消息,钥匙不在太平别院,应该在太后手里,然而太后已经死了。

如今楚平生告诉范若若,说钥匙是太后遗物,事关三大坊,乃皇后给予其和林婉儿大婚的嫁妆,那这逻辑就对上了。

“你猜的没错,是楚平生搞错了。钥匙跟三大坊没关系,是开那个箱子的。”

范闲朝工具间里一直无法打开的长条箱努努嘴。

“那哥……这赌局,我们是应,还是不应?”

“不应!”

“不应?”

范若若愁眉苦脸道:“不应,这箱子不是永远别想打开了?哥……你不会是……担心自己赢不了吧……也是,庄墨韩可是北齐文坛大豪。”

“若若,哥不是担心赢不了庄墨韩,论批注做解,哥可能不如他,若是诗词文章,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哥的对手,我只是不想拿你的幸福来冒险。”

如果楚平生不耍心机,就直接跟范若若打赌,他心里一定会打鼓,会小心,怀疑西胡蛮子是不是深藏不露,结果对方拿出的方案竟是借助北齐文坛大豪庄墨韩向他发难,这就符合一个聪明人的逻辑和思路了。

只可惜啊,西胡人并不知道,他脑海里的唐诗宋词,随便拿出一首来都能惊艳世人。

范若若十分感动,紧握小手说道:“哥,既然你有十足把握,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拿回钥匙?只要能赢,就不算拿我的幸福冒险。”

范闲态度坚决:“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那……如果不跟他打赌,钥匙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带去西胡吗?”

“这個你不用管,我会另想办法的。”

他能想什么办法?没有办法。

放在以前,他可以让五竹暴力抢夺,还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因为那本就是他娘的东西,然而上次激战过后,暴力抢夺这个办法是不行了。

楚平生身边有西胡大宗师白风保护,白风的实力不在五竹之下,而且他的五竹叔也不知道怎么了,如今一回忆起上次的战斗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差到连他的话也听不进去。

在情况没有好转的条件下,他可不想五竹再与白风交手。

范若若重重地哼了一声:“皇后也是,竟然把你娘的遗产交给一个西胡蛮子,她这是卖国,我让爹去跟陛下说。”

“若若!”范闲叫住她:“你也说了,皇后已经把钥匙当做婉儿的嫁妆给了楚平生,木已成舟,这事儿陛下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而且我怀疑皇后是故意为之。”

“什么意思?”

“她想看我跟楚平生因为娘的遗产斗个你死我活。”

范闲起身看了一眼夜空:“行了,时候不早了,伱该回房休息了,钥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一切有我。”

“哦,那我走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

范若若朝前走了几步,回头打量一眼天井下那道背影,很心疼。

她当然能够看出范闲没有破局之道,刚才的话都是为了安慰她。

楚平生先把他的鸡腿儿姑娘抢走,如今又拿到叶轻眉遗物箱的钥匙,毫无疑问,这对她的哥哥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范若若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暗下决心,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帮哥哥的忙。

……

当朝西胡外使,金紫光禄大夫,校检礼部侍郎,太子太师楚平生入宫拜见诸位娘娘,因淑贵妃的一句他不如范闲勃然大怒,将气撒在女官红茱身上,掌掴怒斥,尽显野蛮。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便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京都城的名媛们无不义愤填膺,讲他蛮横,骂他粗鄙,范闲才华横溢,誉满朝野是不争的事实,贵妃娘娘说得不对吗?他堂堂太子太师,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竟为此事在后宫撒野,实在是丢人。

其实不只名媛们是这种想法,澹泊书局的顾客们都是差不多的心思,毕竟小范大人可是他们的偶像,一本红楼赢得无数美誉,楚平生算个啥,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勾栏听曲的烂人,拿什么和小范大人比?他也配?!

朝堂外群情激奋,舆论如潮,朝堂内很平静,因为官员们都被白风杀怕了,郡主和驸马爷说杀就杀,还是灭门这种烈性手段,除非活腻了,不然没人会做出头鸟。

两天后。

月如钩,水如银,一湾花船灯照影,流晶河畔浪荡子,多少春闺梦里人。

楚平生在两位姑娘的搀扶下离船登岸。

“楚大人,你确定自己能走吗?要不……青裳送你回礼宾院吧?”

穿着通透纱裙,露出半抹酥胸的女伶面带忧色,害怕他和月前那个吃多花酒独自回家,一脚踩空跌入流晶河中淹死的福公子一样,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没事,你回吧,外面冷,你若感染风寒,明日谁与我唱念奴娇,谁陪我饮葡萄酒。”

“那……楚大人一定千般小心,莫要靠河行走。”

“知道了,知道了。”

楚平生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船,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北方走去,牛栏街上行人稀,红灯映着背影,时长时短。

哒哒哒……咚……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哒哒哒……咚……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提醒和敲锣声。

牛栏街走过一半,楚平生忽然停住脚步,就近倚着挂灯笼的立柱说道:“河边蚊虫多,在外面等了半宿,没少遭罪吧?”

话落未久,后方巷口走出两个女人,一个贴身素裙配黄色披肩,一个红衣似火手持长剑,俱冷冷地看着他。

“范若若?叶灵儿?怎么,你们也想效仿四顾剑的徒孙刺杀范闲,再造一场牛栏街刺杀案?”

叶灵儿恨声说道:“杀你……我怕脏了我的剑。”

“那你们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楚平生撇撇嘴,不理她们,继续往前走。

范若若趁机抓了抓手背被蚊子叮出的包,急声制止:“别走,之前你说的赌局……我答应了。”

嗤。

革履轻擦地面,楚平生转身,呼出一口酒气。

“若庄墨韩技高一筹,你嫁给我为妾,若范闲文采惊世,我把叶轻眉留下的钥匙给你?”

范若若答得十分干脆:“没错。”

那夜与范闲讨论完赌局之事,她就打定主意要帮哥哥的忙,范闲有十足的把握在诗文成就这一点击败庄墨韩,只是因为赌注是她的幸福,不肯松口,但是在她本人看来,这个险值得冒。

之后和她爹司南伯的谈话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

范建说香皂、玻璃、白砂糖、放大镜、香水……这类贵族阶级用的稀罕物都是叶轻眉的创造,当娘的是一个传奇,浑身都是秘密,做儿子的写出红楼和登高,才情动京都这种事不是很正常?范闲有多优秀他都不会意外。

范建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范闲有原则,不让她和楚平生赌,她没有,此事……只消瞒着哥哥便是。

叶灵儿说道:“你怎么知道庄墨韩会跟范闲比诗文?”

楚平生淡淡一笑:“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校检鸿胪寺少卿,校检礼部侍郎。鸿胪寺和礼部的事当然瞒不过我,比如礼部尚书郭攸之曾密会庄墨韩,而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一直想要报复范闲在牛栏街暗算他的仇……过几天的祈年殿夜宴,记得提醒范闲小心郭尚书父子出难题哦。”

她愣了一下,薄有英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都说楚平生这个官当得很不称职,各种眠花宿柳,各种沉溺酒色,怎么看都是个没有上进心的家伙,但为什么对礼部和鸿胪寺的事情了解极多?

是辛其物告诉他的吗?

(本章完)

第409章 这龙椅,要不我坐吧

第409章 这龙椅,要不……我坐吧

叶灵儿正色道:“我也想跟你打一个赌。”

“你也想跟我打赌?”楚平生吃了一惊:“赌什么?”

“如果范闲的文采胜过你的代理人庄墨韩,你去庆帝陛下面前推掉和林婉儿的婚约,如果范闲的文采不如庄墨韩,我跟范若若一样,嫁给你做小。”

“……”

楚平生不知道叶灵儿发什么疯,嫁他做小也带组队的?

范若若亦然:“灵儿,这……你凑什么热闹?!”

这事儿吧,是她去叶府找已经解除禁足的叶灵儿帮忙寻楚平生的,毕竟她不会武功,到花船上找楚平生又太扎眼,有七品高手叶灵儿相助会顺利许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叶灵儿会搞这么一出。

眼见楚平生迟疑,叶灵儿嘲弄道:“当初你不是跟我爹和范闲讲,如果我与范若若一起嫁你,伱就去陛下那里退婚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怕了?怕最后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

若说范若若敢打赌的底气是对范闲有100分的信心,到了叶灵儿这儿,就只剩下70了,这70还是因为她了解范若若的性格,知道司南伯女儿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即便只有70分的信心,她也要打这个赌的原因有二。

第一,之前她闯了祸,楚平生不依不饶,要京都府尹治她的罪,直至林婉儿出面相求方才让楚平生松口,事后她才知晓,林婉儿是以保证自己会谨遵圣喻,嫁给他为妻做条件换得她的自由。

要知道以前林婉儿从未正面表态,同意嫁给楚平生。

在叶灵儿看来,林婉儿能为救她向楚平生妥协,那她也能为好闺蜜的幸福冒险。

而且就算结果输了,她也不是没有退路。

最近有一个问题在困扰整個叶家-——圣喻发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见她的叔祖,大宗师叶流云现身,她爹都快急死了。日前她曾偷听父母的对话,叶重担心叔叔叶流云再不露面,皇帝会恼羞成怒对叶家动手,以逼大宗师回京。

皇帝出手,叶家必然伤筋动骨,那不如由她来为父母分忧,大宗师的孙女嫁给西胡蛮子为妾,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她不信叶流云还能隐身暗处逍遥自在。

所以赌局胜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赌局输了,也能逼叔祖现身,以解叶家之困。

“怕?怎么可能!”

楚平生轻振双臂,负手于后:“好,这赌局……就加你一个。”

叶灵儿说道:“不许反悔!”

“我楚平生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走。”

范若若还想说话,叶灵儿没有给她机会,半拉半扯,将人带离牛栏街。

看着二女迅速消失的背影,楚平生哭笑不得,既然你们组队送人头,那就别怪我一网收了。

夜深了。

街巷幽长。

他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

南庆和北齐的谈判旷日持久,双方相持不下,不过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当然,这对南庆不是什么好事。

言冰云被抓了。

言若海为什么得罪楚平生后还好好活着,甚至稳坐四处主办的位子?道理很简单,他的儿子言冰云卧底北齐,打探到许多军事机密,以致南庆军队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最前端距离北齐国都上京城也只剩一州之地。

言冰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对南庆自然是一个沉重打击,本来庆帝的意思是要北齐割让两州之地,如今暗探被抓,苦荷也撂下狠话,如果南庆军队再前进一步,就别怪他大开杀戒了。

事已至此,仗是不能再打了,随着庆帝松口,和谈也有了一个让双方满意的结果。

庆国占据北齐一州半之地,双方签订和约,彼此二十年内不得动武。另外,双方交换战俘,庆国方面想要言冰云的话,便拿司理理和肖恩来换。

释放肖恩自是没有问题,但司理理已经成了楚平生的人……

庆帝在朝堂上征求了楚平生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可以,于是又顺水推舟,称其高风亮节,风光霁月,加封他从一品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并校检礼部尚书,如此一来便对应上了太子太师的职官。

很多人对此不爽,北边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战得你死我活,鸿胪寺的官员有与北齐使团争辩到声嘶病倒,楚平生呢?杀得黑骑人头滚滚以近乎劫狱的方式救走司理理,睡了她那么久,如今把人往北齐一还,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成了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

这妥妥的睡女人睡出来的功劳!

虽然开府仪同三司与校检礼部尚书只是散官,太子太师也是一个虚衔,可是地位高啊,有实权如范建、郭攸之之流,见到他也得躬身叫一声“大人”,朝官们对此敢怒不敢言。

三日后,庆帝在祈年殿设宴,以招待北齐使团与为贺止战到访的四顾剑大弟子云之澜。

是夜。

夜色压城,宫灯广照。

范闲与范若若一起来到宫门处,卸了随身物品,沿着披甲士兵把手的长道走向祈年殿。

本来范若若这个级别的女子是没资格参加夜宴的,但不知为什么,长公主拟了一份京都才女的名单交给庆帝,希望给她们一个领略北齐文坛大家风采的机会。

庆帝考虑了一阵,安排她们到侧殿相候,这便是范若若得以与范闲共入皇宫的原因。

俩人在阶梯上遇到了斗嘴的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然后是靖王府的柔嘉郡主和靖王世子李弘成,林婉儿也在叶灵儿的撺掇下来到祈年殿。

范闲想跟她说话,却又找不到机会说话-——之前因为是否私奔的问题,俩人闹出不小的别扭,他赌气不去皇家别苑了,之后又听她找到楚平生帮叶灵儿求情,正面回应了皇帝指婚的问题,原本气消后滋生的认错想法荡然无存,怒火又生,于是俩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赌气,直至北齐使者来到京都,直至今日……

林婉儿好心劝了两句,太子和二皇子各自拂袖离开。

这时楚平生与辛其物来到,朝官们纷纷见礼,范闲冷哼一声,带着妹妹快步离开。

才女们自去侧殿等候庄墨韩,楚平生来到祈年殿正殿,一进门便看到礼部尚书郭攸之在跟范闲说话。

按照电视剧的剧情,不应该是郭攸之之子郭保坤挑衅仇人么?

是了。

如今的范闲可不是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是庆帝的私生子,普通官员怎么敢对皇子寻仇挑衅?

他没有理睬二人,径直走过,迎着身穿白色朝服的南庆官员和身穿红色朝服的北齐使者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上首,长公主李云睿的案前。

她点点头。

楚平生也点点头。

斜对面坐的太子李承乾忙起身见礼:“老师。”

“嗯,坐吧。”

楚平生盯着大殿最中间,最豪华的位子看了许久,看得李承乾眼皮狂跳,直冒冷汗,方才在正对李云睿的食案后面落座。

李承泽也恭敬地唤了一声“先生”,虽然他也不屑没文化的西胡蛮子,他也不爽楚平生在淑景宫的撒野行为,但是再怎么讲,楚平生都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师,地位和辈分在那摆着,他这个二皇子若是不敬,便会落人口实,甚至会成为太子殿下攻击他的理由,所以此时能做的,只有一个字“忍”。

范闲与几位朝官寒暄毕,走到靠近上首,且临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便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执剑而入,经过范闲身边时与其敌视一阵,坐到外使列席区域靠近过道的食案后面坐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楚平生脸上,隐含杀机。

瞧那张哭丧脸,四顾剑首徒云之澜无疑。

楚平生很不严肃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又不欠你钱,摆张臭脸给谁看。

“老师,此人正是东夷城四顾剑首徒,云之澜。”太子见二人对视,忙在一边做介绍,行为举止尽显讨好,落到李承泽眼里,又是几道不屑与挑衅的目光。

太子其实不想好么,还不是他的母后,千叮咛万嘱咐,对楚平生一定好生侍奉,见师如父,哪怕此举惹人耻笑,招人非议。

“你是云之澜?四顾剑的徒弟?”

大堂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不敢高声讲话,楚平生这一嗓子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是。”

云之澜没有动,就手按长剑沉声答了一句,表情多少有些不快。

他的态度倒也能够理解。

楚平生是大宗师之徒,他也是大宗师之徒,楚平生是西胡使者,他是东夷使者,结果楚平生高高在上,坐在他的前面,庆帝什么意思?是觉得白风比他的师父四顾剑厉害吗?

不远处跪坐的辛其物倾着身子不断朝楚平生使眼色,意思是您老少说话,好好歇着不成么。

他现在可是鸿胪寺卿,接待东夷使者,北齐使者的工作皆归他管,万一楚平生把事情搞砸了,皇帝十有八九要迁怒于他。

“听说……四顾剑晋级大宗师靠的是绝情绝性,宰了全家老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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