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共犯

“阿照……”

卫渊怔了下。

而后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谁?”

是从没有见过的人。

卫渊看向那边的少女,没有印象,后者被撑天之神重以神力和女娲土重塑了肉身,再加上女娲土的浓郁气机,直接覆盖了人的气息,导致卫渊根本没有认出来。

只是记得珏说过搬来的新住户。

一位失忆之后,本能戒备周围的人。

就连昨日邀请的火锅也没有出席,不过本就是偏向礼节性的邀请,彼此关系其实也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对方拒绝符合其表现出的性格。

自称阿照的少女微笑点头:“是新搬来的住户,没有开店。”

“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

卫渊和这位少女礼貌而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敲开花店的门,把准备的早饭送过去,一般来说,珏会来做晚饭。

早上的话,博物馆因为有大和尚在,或者说比较适合开灶。

早饭一般是卫渊这边准备。

而后就有事上龙虎,告辞离开,在转出这一条街道的时候,捏了一个障眼法,而后直接御风直奔龙虎的方向,那位少女则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有点眼熟……”

“曾经见过?不,这几天里确实是打听过他。”

“昨天那顿饭菜就是火锅?”

“新奇的吃法。”

一边思考一边回去,却恰好看到了花店里珏隐隐有些思索魂不守舍的样子,阿照沉吟,而后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客气地敲响了门,里面的少女听到声音,开门迎她进来。

“叨扰珏姐姐了。”

阿照客气地施了一礼。

噙着微笑:“毕竟昨日没能应下姐姐好意,心里过意不去,今日学着那些画中人……我是说,视频里的做法做了些点心,姐姐若不嫌弃的话,就还请收下吧。”

她取出一些看上去就非常精致,简直可以说是宫中御膳级别的点心。

直接秒杀现代的美食博主。

珏神色语气仍旧一如既往。

也分了一部分卫渊提来的早饭给她。

阿照看了一眼,嗯,是包子,看上去很寻常,卖相和她自己做的点心摆在一起简直会让人觉得怜悯的程度,连街道上早点摊上的包子也都比不过,心里有些不屑,拿起一个,才咬了一口,却怔住。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动着上来。

让她鼻子微微一酸。

“这是……”

“应该是渊自己做的。”珏回答。

阿照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表露出对于这个口味的熟悉和渴求,只当做是寻常的物件,她本能地不希望有任何的弱点表露出来,看向少女,若无其事道:“我刚刚在外面,看到珏姐姐你似乎有些发愁?”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听别人说,如果遇到事情的话,和人聊聊心里会好很多。”

珏沉吟了下。

开明的事情,无法和昆仑山神们说,因为开明本身属于昆仑三神之一,一方面来说,开明对于山神们来说地位尊崇极为重要,甚至于还要在自己之上,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在过去和大臣们说,皇帝要造反一样。

而另一方面。

她在人间许久,甚至于无法辨别,这些山神里,有哪些本身就属于开明兽一脉,五臧山经,昆仑三神,各自有独属于各自的那一部分,倒不是说拉帮结派,而是这些山神更倾向于谁。

倒是眼前这位阿照,和这些事情无关。

她斟酌了下,道:“确实是遇到了些烦心的事情,原本值得信任的长辈,突然间变得不再可以信任,真正可信的另外一位长辈则是不知去了何处,失去联络,偏偏又是这个时节。”

阿照沉吟道:“这不是步步危机?”

“确实可以这样说。”

阿照右手托腮,左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凝眉沉思:

“珏姐姐你说,是不再可以信任,而非是变成了敌人,那么是不是意思是,这位长辈的可信度因为某些原因而降低了,那么,导致你无法完全信任他的理由是切实可信的吗?”

来自于西王母的消息,那也确实是西王母娘娘的气息。

至少,至少比开明神要可信。

珏点了点头。

阿照拿起刚刚的包子小口啃着,若有所思:

“那么,这位长辈,是大势力的主宰者吗?”

自然如此。

阿照沉思自语:“我看那些气息很厉害的人都叫珏姐姐你冕下,那么也就是说,那位长辈应该是相同的大势力吧,而且那位肯定是在这个势力里面地位声望都高于珏姐姐你,所以,连带着先前那些会保护你听从你的属下也不再那么值得相信了。”

她若有所指道:“假若说,祂们尊重你是因为某个外来加持的身份,那么对方在同类型的地位上高于你,祂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更加尊重另外一人,如同古代的战卒会听从校尉命令,可是如果说又遇到将军呢?”

“所以,珏姐姐你现在可是步步危机呢。”

阿照喝了口花茶。

珏看着眼前端庄的少女。

后者对这些似乎很擅长,自己明明只是含糊其次地说了下,后者居然将自己现在所处的局面推测出了八九不离十,而现在她还是失去记忆的状态。

阿照又拿了一个包子。

“所以,珏姐姐你是打算……”

珏沉吟了下,嗓音轻柔道:“我想知道那位长辈的情况。”

“这样吗?”

阿照眉宇微抬,似乎惊讶,但是毫无疑问心底没有太大波澜,眼前这少女很容易看穿的,某种意义上如此,但是偏偏内心最深处又难以看破,沉思道:“现在那位长辈不知道是否可信,因为其地位,连带着周围的人也不能全盘信任。”

“那么,我的建议是,不要去冒险挑明。”

“挑明其实是摊牌,应该是最后一步,是棋盘最后的兑子。”

“当手上的东西不够多的时候,基本是送死。”

“唯独自己有把握,哪怕是赌也得要五成把握才可以赌一下的,没有底牌的挑明,其实是送死一般,除非是有底气哪怕是挑明失败了,也不会沦落到最无法接受的局面,那倒是无所畏惧。”

“现在的话,表面上珏姐姐你最好维持现状。”

“你现在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你在暗。”

“你需要有暗中的势力,人手不够的话就要增加人手,可以尝试辨别其余人,明了谁是可信的,谁是需要警惕的,但是需要警惕的家伙也不要立刻挑明,这也是可以利用的。”

“拉拢可信的,干扰那些中间派,打压一批,分化一批。”

“而后便可以趁势而动。”

“而心腹……我是说,真正可以信任的,必须是信任你这一个人,而不是珏姐姐你现在的身份,因为身份而忠诚于你的,当身份失去了就会有可能反手去背叛你,因为你这一个人而忠诚于你的,哪怕你沦落入尘土里,他也会伸出手拉你一把的。”

阿照语气顿了顿,控制住自己没有去说深入下去,而后微笑道:

“然后,那位长辈一定,是有所欲的吧?”

“欲?”

“也就是执着的地方。”

少女拿起包子小口啃着,沉思道:“志士动之以大义,爱财者诱之以利,爱美色者则以美人,贪权势者则给予未来,爱民者,往往却是爱名,给他们一个青史留名的未来,只要有所执念,便不是无懈可击。”

“强悍者如纵横三军的猛将,智慧者如洞察世事的智者。”

“都是一样的,执着之处就是弱点。”

“追求的东西会化作缰绳。”

“渴求的东西会化作钢鞭。”

“而上下求索,思而不得的,将是压在脖子上的匕首。”

“故而,也有无欲则刚的说法。”

“而珏姐姐,既然你认为,或者说你掌握的证据证明,那位长辈会对你产生威胁,那也就代表着你的存在是会阻拦他的道路,而既然有道路就代表着祂也同样有追求渴求的东西,那便是可以利用的因素。”

“假若是祂看重这势力,那便可以分化其余人,同时得到另一部分的认可,提高自己的影响力,若是可以的话,内外交互,最好能令对方投鼠忌器,最终裹挟大势,步步而行。”

“最终摊牌的时候,必然要有,也至少应该有和对方制衡的力量。”

“如此站稳第一步,往后就很好走了。”

阿照捧着茶,微笑道:“不过,珏姐姐你可能更希望是弄清楚事情吧,虽然我也不记得其他了,但是我至少还有点印象,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多看一步,多走一步。”

“万事万物若只求刚刚好,往往代表着差一步。”

“因为身在局中,我们看到的刚刚好,或许也是被人设计的。”

“未雨绸缪,总是不错的。”

捧茶,喝茶。

一边思考,一边沉思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懂?

难道我失忆之前很擅长这个?

阿照沉思。

而珏若有所思,有所启发。

那边的阿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珏倒了一杯茶,在分享这个秘密后,悄无声息的,她的那种客气和距离感拉近了,自然而然地拉近,阿照想了想,道:“冒昧问一句。”

“珏姐姐,你之前是不是有想过,就只靠自己去探寻那位长辈的情况?”

“哪怕是危险,至少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去?”

珏没有说什么,但是似乎这本身就代表着默认。

阿照手指轻轻敲击茶杯口,看着外面的落雪,忽而微笑道:

“我总觉得,我以前,似乎也曾经遇到过珏姐姐你这样的情况,步步危机,退后死路,但是前进,却仿佛还能见得到光,也曾经最后选择不把自己面临的局势告诉其他人,不想要把在乎的人卷进来,只靠着自己去闯。”

“不过,虽然我忘记过去,但是那种时时刻刻懊悔的心情却还在。”

“所以,我至少希望能让你做另外的选择。”

“不希望把心爱之人卷入危机之中,这或许不错,但是换一种角度,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从自己的角度和视角,遵循着自己的看法,去为别人做决定,如同一己之言就为子女安排未来的父母。”

阿照询问道:“既是心爱之人,那么,难道说连知道你此刻境况的权利都被剥夺么?况且,人世苦短,处处艰难,能有人依靠一下也是好的。”

珏沉吟回答,坦然道:

“若是明知危险,还要然对方知道,不亦是自私?”

谁知道那失忆的少女突而一摊手,噙着微笑:“左右都是自私。”

“那便自私了。”

“那不如说出去情况,看看他如何选择,怎么样?”

“是愿意共患难,还是说要做那同林鸟?”

“更何况,你若是独自完成这一番事业,他却一无所知,你得胜的时候,无人分享;你痛苦之时,无人分担,你担心他也卷入危机,那恐怕是你自信你们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哪怕是再大危机,他都会与你一同承担。”

“那么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因此而殒命。”

“那位博物馆主难道不是会按剑而起,再以此身入杀劫么?”

“是生死同行好,还是说,独留一人于尘世,心死忘我更好?”

“珏姐姐你心底应该要拿个主意的。”

“这……”

素来温软,性子却刚强的天女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少女居然会有这样灵思巧辩,伶牙俐齿的一面,而所说的未来,也让珏迟疑,旋即反应过来:“我没有说是渊……”

“不是吗?”

阿照讶异,噙着微笑指了指桌子上的早点:

“那位馆主匆匆来去,显而易见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是连衣领都有凌乱,却还来此,显而易见极为看重珏姐姐你。”

“而珏姐姐你明明心中有大事却还出来招待。”

“若这还不够。”

“你为何会带着这些早点来这里?”

“若是正常情况下,心中有大事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显而易见,你本能不愿浪费他的心意,或者说很重视和他相关的事情,所谓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一叶落而知秋,这些基本的本领,阿照还是会的。”

不,这根本不是正常人家女孩子应该具备的东西。

珏几乎想要下意识一句话说出来。

阿照转头看落雪人间,许久后,道:“算是阿照过于冒昧逾越,我还是觉得,珏姐姐你可以尝试把这些事情和那位博物馆主说说看的,若是事情成了,你二人便加一重生死契阔的情谊,旁人更是无法打破。”

“若是不成,或者事情暴露到最危险的时候,也有人陪着。”

“而最后。”

少女噙着微笑道:“我总还是觉得。”

“彼此拥有统一的秘密,同一个利益,应对同一个危险,在刀尖上起舞。”

“这这样的关系,叫做共犯是吗?”

“我觉得,如此‘共犯’,可比起卿卿我我的小儿女感情来得更动人心魄,你们应该是可以做为彼此共犯的,当然,如果说你们彼此之间也有勾心斗角的话,那样危险的感情,反倒是更诱人。”

她声音迟滞了一会儿,突然道:

“我总觉得,我是有过‘共犯’的。”

“可我又似乎忘记他了。”

她起身告辞,最后道:

“倒是挺希望见到你二人大婚。”

今天的阿照,也在为自己能融入老街而积极努力了。

好撑。

而珏揉了揉眉心,仔细想想,那少女给出的攻略,几乎可以算是打算要把昆仑三神变成昆仑四圣,或者说,直接‘彼可取而代之’似的,珏当然没有这样的野心,不过阿照的劝说,成功让她改变了注意。

本来大概率最终选择不把卫渊席卷进来的少女。

先是已经把有事情要说的东西写道短信里。

在挣扎迟滞了下后,取出了一枚硬币。

把硬币抛飞起来。

“如果说是正面就告诉渊,如果说是反面就不说,如果说是卡住了,那就先停一下。”

在硬币抛飞起还没落下的时候。

珏按下了发出键。

硬币落下来,滴溜溜打转,是反面。

在意外因素的干扰下,做出了和原本不同决定的天女呆了好一会儿,决定先吃点早饭,而后惊愕,看到那一盘包子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阿照一边说一边偷吃,一个都没给剩下。

……………………

与此同时,龙虎山。

一个屋子里面,幽绿色的火焰晃动着,伴随着一个个亵渎之语的出现,这火焰越发地张狂起来,邪恶恐怖的气息不断地溢散,仿佛要彻底污浊天下万物,是光明的反面,是最极致的邪祟,是那最恐怖的噩梦。

最终,一位恐怖的恶魔出现在人间。

“哦,愚蠢的人类,居然敢于召唤吾,呵,吾之名讳哈加提,七十二柱魔神……献上你的灵魂,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哈加提低下头,看到这个屋子里充斥着热气。

是神州风格的祭坛吗?

魔神自语。

看啊,那被完美曲线分开的巨大祭坛,散发着灼热。

一半翻滚着各类祭祀的药草,乳白色的液体翻滚着。

另一边则是如同岩浆血池般的红色,翻滚的时候有刺激咽喉的气机。

周围摆着十个圆盘的祭品,是凝固的鲜血,是植物的尸体,是动物的内脏被切块,是以凌迟的技法将动物的肌肉切成了薄薄的片,堆积在一起,那边还有动物的大脑,哦哦,这是何等的场景,何等的美妙。

还有在凌迟之后,将肉片下油锅油炸的刑罚。

传说中的东方地狱风格,异国风情。

魔神低语,道:“凡人啊,献上你的名……额?”

他看到那男子闪电般把门和窗户都缩进了,那边一个小家伙啪叽啪叽地把黄色魔法卷轴给贴到了窗户上和门上,另外一个长翅膀的小女娃眼睛都放光了。

前面的高大男子左手大拇指一比,露出八颗白牙的标准微笑,回应道:

“你好,我是饕餮。”

“来吧,小道士,凤祀羽,今天我请客,不要客气。”

“拜码头,烫火锅!”

“小酥肉快凉了。”

他取出一把刀子,“我好不容易召唤出这个公牛体型的魔神。”

“还附带了两翅膀。”

“牛肉片,现点现杀。”

哈加提:“???!”

“卧槽你等等……oh,no!”

“please god no!!!”

“啊啊啊啊啊啊!”

PS:今日第一更…………五千四百字~大章节……吧?

.

哈加提(Haagenti):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48位的魔神,其形为生着鹫翼的公牛。

(本章完)

第639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人间附属·地狱位面。

扑通。

本体为生着鹫翼的公牛的第四十八柱魔神出现,跪倒在地,然后捂着自己的后腰子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刚刚祂死亡前最后看到的就是那明明很好看的青年双目冒着红光biu一下飞过来。

然后刷一下就把自己的后腰子给车了。

一边削肉片一边说什么这是当年小时候被老爹压着学会的刻刀刀法,原本老爹打算让他参与下一任夏官的考核,直到后来他发现这个东西用来削肉片可好使了。

肉也比人族的夏官记事碑好刻的多了。

把当年练手的那个石碑洗干净扔到火里面烧红,然后把削下来的肉片放到石碑背面烫五个呼吸就能下嘴了,味道还很好,诚然,那个青年说起吃的来,眉飞色舞,活灵活现,可以是一个很棒的吟游诗人。

如果说是听他讲吃的,那估计可以听好几百年不会腻味。

但是前提是,自己不是他的吃的。

哈加提躺在地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等到他缓过神来,隔壁那位弗内乌斯,统帅二十九个军团的地狱魔神,蹲坐在七十二柱魔神之首,暴食大魔王的宫殿前的台阶上,手上夹着一根人间的烟,双目茫然。

“你也遇到了?”

哈加提默默点了点头,看了看那边或者靠着宫殿沉思魔生,或者拄着拐踉踉跄跄走过来的同僚,指了指后腰子,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这里,还有这里的地方。”

弗内乌斯看了下,了然:

“后腰肉,里脊肉,顺便还车出来几分西冷牛排的分量。”

“行家……啊不,我是说,是惯犯了。”

哈加提面无表情:“大概是……你呢?”

弗内乌斯吸了口烟,幽幽道:

“那家伙说想吃鱼脍了。”

这位大魔神,排名七十二柱第三十位,统帅有足足二十九个地狱魔物军团,强大无比,工于言辞,精通辩论,但是很遗憾,本体是老大一条银色大鲛鱼,哈加提了然,拍了拍这位地狱魔神军团大将军的肩膀:

“你就给他切了?”

弗内乌斯冷笑道:“我是谁,我能受这委屈?”

哈加提叹为观止道:“你和他打了一架?”

“是。”

“结果呢?”

“哼,那顿他就没能吃成鱼脍。”

弗内乌斯不再多说。

祂是工于言辞,能够以敌化友的魔神。

对面似乎也是文官。

只是双方的交流很糟糕,不大兼容。

没有说那顿饕餮虽然没吃成鱼脍,但是直接吃了手打鱼肉丸,那拳头,祂自己好歹也是魔神啊,哪怕外面的是分身,那也是魔神分身的肉体素质,怎么说,面对那红了眼的青年,简直就仿佛对上了地狱至上四柱的本体一样恐怖的压迫力。

至于那位和地狱至上四柱谁更强。

很遗憾,超过辨认能力极限了。

被一把小手枪干死和被巴雷特狙杀,感觉上没区别,超过血条上限。

“怎么搞?”

“希望暴食大君,别西卜冕下能够为我们地狱出气啊。”

在地狱七十二柱魔神中最伟大的神殿里面,至上地狱君王,横跨多个神系,执掌地狱四分之一的别西卜头皮发麻,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早已经目眦欲裂,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如同噩梦般掠来的身影。

那能咬碎魔神之躯的牙口。

那把超位魔法当酥饼干的身体素质。

还有那该死的胃酸。

又是祂!!!

‘下令,不准回应……神州的一切召唤。’

许久后,别西卜面无表情:

“东方,我们不要了。”

忍痛放弃了东方地狱的别西卜,万万没能想到,在之后出现了某缙云氏为了吃一顿牛肉火锅直接潜泳从龙虎山下的河流直奔澳洲,整合邪教徒大开召唤术,一口气把没吃够的东西全部补回来的破事儿。

在通过召唤术看到那一张熟悉的面容时。

以及那一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啊。”

“好久不见。”

别西卜都甚至要为那家伙的执着而感动了。

然后就被片了。

那帮邪教徒当场改信。

未来的恩怨尚且没有发生,别西卜现在只能面临下属的质疑,心中含恨不已。

……………………

龙虎山。

新鲜火辣的牛肉,在那锅子里一煮,沾满了龙虎山辣椒,然后再在油碟子,或者麻酱碟子里面一滚,就这么塞到嘴里面,那滋味没得很,饕餮对于吃的研究,真是让阿玄和凤祀羽都惊呆了。

凤祀羽吃的是那边的素锅子,不过,素火锅也很好吃的。

再加上这个氛围。

然而老街和龙虎山第一吃货凤祀羽这一次被干脆利落地击败了。

鲜切牛肉的水准,高!

魔神肉质的质量,硬!

这饕餮在吃东西上的造诣,无懈可击,那是又高又硬,最后小凤凰和小道士都倒了,饕餮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道:“算是吃了那么一成饱了吧,唉,何日才能去地狱呢?”

“不知道能不能抓白泽回来,要是把这个召唤阵转成反向召唤或者双向的就好了,逆转一下嘛,就不用麻烦他们降临人间,我过去就行了,总是那么麻烦他们的,这多不好。”

小道士突然觉得不对。

你想要去地狱做什么?

为什么前面要加个一成饱?

饕餮拍了拍肚子,最后在阿玄目瞪口呆和凤祀羽叹为观止的目光中,端起不那么烫了的火锅,咕嘟咕嘟全部把火锅底料汤都给喝了,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哈哈大笑道:“这么多的料,煮完之后再喝了味道浓厚。”

“这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阿玄呆滞。

而后突然问道:“那为什么不把里面下一锅面,味道不是更好?”

饕餮笑容凝滞。

“可以这样?”

“可以啊,神州广地有拿白米粥做锅底的火锅子……”

“等到最后那一锅粥的味道也很好的。”

饕餮双目骤然空洞。

张了张口,满脸挫败坐在椅子上,懊悔不已。

祂再度意识到自己吃东西太糙了,阿玄安慰他:“没关系的,等到下次……”没有想到饕餮一个咕噜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好,我们再来一锅!”

“欸?!!哎哎哎哎哎?!”

“我们不是才吃了吗?”

阿玄结结巴巴地想要阻拦住这家伙。

总觉得自家龙虎山搞不好会被这一张嘴给直接吃破产,下去了都没法见列祖列宗的那种,可是他那里能拉得住胃口上头的饕餮,再加上饕餮身材高大,直接被挂在胳膊弯,饕餮扛着巨大的铜锅。

脚步顿了下,道:

“不去吃火锅也行,那要不然咱们在这里召唤个笔仙?”

阿玄大惊失色:“你你你,这里是我龙虎天师府,怎么能唤那种邪祟之物?再说,你要寻笔仙那等鬼物做什么?”

饕餮沉思:“不是说鬼仙可以回答一切问题吗?”

“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给我找一个能天天吃饱饭的地方?”

天天吃饱饭,多门淳朴的愿望……

个鬼啊!

笔仙见了你都得要跳湖自杀的好吗?!饕餮你冷静点!

小道士阿玄头皮发麻死死拉住饕餮。

你都已经逼得出家人爆粗口,逼得地狱魔神喊上帝了。

难道还要再逼着恶鬼自杀吗?

造孽啊……

这就是凶神么?

师兄,我悟了!

可他用尽全力,也只是被饕餮带着往前走。

饕餮伸手哗啦一下把门推开来。

而后微微怔住。

挂在了饕餮胳膊上的小道士艰难用力,感觉到不对,转过头去。

看到了门外的青年。

“卫馆主?!!”

……………………

“所以说,你打算做什么?!”

被博物馆主堵门的饕餮直接蹲在墙角,手里拎着一个火锅但在前面,头顶扣了个平底锅,左手漏勺,满脸戒备的看着那边把他好一顿胖揍,差一点就把他炖了的博物馆住,一双眼睛不断往窗户上飘过去。

“做什么?”

卫渊接过来小道士阿玄递来的茶:“当然是让你履行约定。”

“履行约定?”

“我和你有什么约定?”

“你和我自然没有什么约定,但是你和那陈渊不是有吗?”卫渊故意道:“今日我察觉到人间的湿气上升,和昆仑之神联系了下,恐怕是共工开始苏醒了。”

卫渊看了一眼走到侧房里面的阿玄和凤祀羽,声音顿了顿,道:

“昆仑山神说,你还欠祂一份九州气运之金铁。”

封印共工的核心材料。

饕餮皱眉。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情,祂也没打算赖账。

况且,看着眼前这堵门的博物馆主的意思,自己要是赖账了,怕不是走不出这里,此地又不是祂所镇守的四极之一,再加上连续暴揍,饕餮实力减低,和眼前这家伙打,搞不好直接就变成一盘菜了。

卫渊缓声道:“再说,你来人间虽然没有弄出多大动静。”

“但是那一次你吞了一座城市的电流。”

“虽然说有备用电源,有道门阵法,但是也险些出了些灾祸,而且这断一次电,可是天价,也就是说,饕餮你可是欠了人间一大笔钱的。”

卫渊道慢悠悠地道:“但是,如果你能够协助人间将共工封印的话,之前你我的恩怨也可一笔勾销。”

“我还可以给你做一顿菜。”

饕餮沉思,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哐的一声,卫渊袖袍里甩出一大堆厨具:

“那我就把你做成菜。”

饕餮:“…………”

“找,是可以的,不过找九州金铁也分很多种情况的,一个月内找回来是找,一百年找回来也是找,我想你应该不想要我回来的时候,共工已经脱困了对吧?”

饕餮眼底浮现出睿智的光:“所以,我可以想办法一月之内回来。”

“但是有要求。”

谈条件?

饕餮……果然是在藏拙吗?

很敏锐地把握到了现在人间的核心问题在哪里。

难怪可以改造出大秦景教那一门奇怪的功法,并不是穷奇那样虽然穷凶极恶但是判断力不够的类型,不能小觑。

卫渊若有所思,语气平淡:

“你有什么条件?”

在共工的威胁下,这算是稍微让了一步。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

就是那句话,我们是来谈条件的。

这关系到能否封印共工,关于人间界安危,乃至于昆仑,大荒,四海的平衡,不得不郑重。

饕餮仿佛忘却恐惧,右手砸在桌子上,眼底放出光来:

“让我吃一顿饱的!!!”

卫渊的心情崩了。

一片沉默。

用这样决绝的语气,以及大无畏的姿态,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知道共工如果知道让饕餮帮忙封印自己的酬劳是一顿饭,会是怎样的心情,不过,既然是饕餮,这一顿饭也不是小数目。

但是,如果和共工的恐怖压迫力一比,也不算是什么了。

可是,卫渊觉得自己必须讨价还价一下。

“五成饱。”

“不行,九成!”

“那六成。”

“不,八成五!”

“六成五……”

最后饕餮大怒:“你是吸血鬼,还是资本家?!!”

“七成,至少七成!”

“这顿饭吃不到七成饱,我就把你九州铁啃了!”

咔啦啦,龙虎山木头桌子直接散架落了一地。

卫渊收回视线:“成交。”

然后面不改色打开手机,准备给老道士发个消息。

卫某人身具贫穷光环,这几千年没有有钱过。

以及,老道士估计私房钱也不够。

得给娘家,我是说,青丘国问一句了。

才打开手机。

就看到了珏发来的短信,微微一怔。

“渊,关于我们的未来,我想要和你当面谈一谈。”

“涉及昆仑。”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成为我人生的‘共犯’?”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八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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