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态度变化(求月票!)

卧室。

门一关,陈子衿就卸下了刚才的伪装,忍不住伏在床上低声痛哭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难过,但就是好想哭。

眼泪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转眼就把夏天薄被给润湿了。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这回伴有陈小米的喊声:

“子衿,开门,小姑找你有点事。”

陈子衿用手绢擦了擦眼泪,然后沉淀一番情绪后,才起身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那个坚强的陈子衿又出现了,“小姑,你找我何事?”

陈小米观察她一番,走到房间把门关上才开口:“哭过了?”

“没有。”陈子衿委屈地说。

陈小米虽然以前反对过李恒和大侄女到一块,但对这个从小抱到大的漂亮侄女,她一直是非常喜欢的,伸手抹了抹其秀发。

问:“李恒这次来京城,打算呆多久?”

陈子衿说:“4天。”

陈小米意外:“大老远来一趟,就只待4天么?”

“嗯,他还有事。”

陈子衿嗯一声道:“他还要去一趟甘肃。”

陈小米问:“他去甘肃做什么?那么偏的地方。”

陈子衿把赵菁的情况讲了讲。

闻言,陈小米点点说:“这赵菁年轻时我见过,挺标致一女人,那时候传言对方蛮喜欢李建国的,真是可惜,才到中年就要丧偶了。”

说着,陈小米坐到床边,伸手拉过侄女挨着坐下说:

“你妈妈今天脾气有些大,可你要理解,她毕竟是你妈妈,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而且”

顿了顿,她继续讲:“而且嫂子也是大家庭出身,大小姐脾气从小就有的。

你爷爷和你爸爸能这么快出来工作,也多亏了你外公舅舅他们帮忙,所以在这家里啊,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他们两个基本上是不会跟你妈唱反调的,对此你心里得有个数。”

能没数吗?

陈子衿心里太有数了,妈妈之所以在家里有这么高的话语权,除了外公舅舅外,爸爸特别疼她宠她也是主要因素。

因此这一年来,爸爸至多安慰开导自己,不会真的站自己这边。

甚至她有时候都想过:爷爷和爸爸虽然对妈妈和几位姑姑以前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却并没有真的太放在心上。

或者,爷爷和爸爸内心也是不太赞同这门亲事的,只是碍于脸面和男人的格局,不会把事做绝,不会做的那么难看。

或许,妈妈和三个姑姑就是看明白了爷爷和爸爸的心思,才那样激烈反对。

每每想及此,陈子衿就会觉得好茫然,孤立无援的感觉实在太憋受了。

见大侄女不说话,陈小米叹口气,揽着她腰腹说:“自从邵市见了李恒一面后,我回京的这段日子已经看了《活着》不下5回。

一回比一回看得时间长,一回比一回看得感受深,说句不怕你笑的内心话,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那么对他了。

他是一块充满内秀的金子,就算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他也依然能逆风翻盘,老实讲,我还是蛮佩服他的。

虽然我纵使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动摇了,但我现在很喜欢读他写的小说,包括他的新书《顽主》。”

陈子衿惊愕,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着小姑。

小姑是多骄傲一人啊,性格几乎和自己差不多,认准了的事情基本是不会回头的,哪怕是错了,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轻易改的。

可现在.

她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小姑动摇后悔了,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过往认知。

看侄女这幅表情,陈小米无奈笑笑:“我和嫂子以及你大姑二姑不同,我的工作是编辑,从事文学这碗饭,李恒的作品对我的冲击力远比她们大,我也更能感受到李恒的厉害和天才程度。”

陈子衿问:“小姑,你怎么知道李恒写了《顽主》?”

陈小米没避讳:“我一直有关注他,《收获》杂志社也有我的朋友,有些事情能瞒过外人,但瞒不过我们这种有心人。”

什么叫她们这种有心人?

就是业内人士,还有超高社会地位的人,只要稍稍打听,有的是人会主动示好。

陈子衿顿时充满了担忧,“那不会对他”

陈小米摆摆手:“不用担心,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肯定有,但不会太多。”

听到这话,陈子衿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这个晚上,姑侄俩就着李恒的话题第一次敞开心扉聊了很多,聊到大半夜才散。

离开前,陈小米语重心长地对大侄女说:“身为女人,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李恒了。

但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你妈硬对着干,你们都是一脉相承的血亲,要学会让一步。”

陈子衿发怔片刻,亲自送小姑出门。

另一边,陈老爷子房间。

连着对弈完三盘象棋后,陈老爷子问:“李恒来了京城?”

陈高远重新摆盘,“来了,还给你老人家带了礼物。”

陈老爷子喝口茶,“有心了。”

陈高远先跳马,一边落子,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讲了讲。

陈老爷子听完没发表意见,许久才感慨地说了句:“钟岚有个好哥哥啊,要高升咯。”

陈高远捏着手里的象棋子,抬头问:“确定了?”

“这世上不到最后哪有什么确定的事,有个7成把握就已经看到了希望,等吧,快了,应该就在这两个月。”陈老爷子说。

陈高远沉默,沉思一阵后,往前跳了个卒。

接下来父子两没说话,专心下棋,直到第四盘快要结束时,陈老爷子才吭声:“你明天要去见李恒?”

陈高远将一军,“他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得替建国和润鹅招待一下他。”

听闻,陈老爷子半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活着》,递给儿子:

“这书不错,我看了两遍,明天能见着真人,你让他签个名。”

陈高远面露惊讶之色。

别看签名是一件很小的事,对李恒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可意义重大。

陈老爷子从烟盒中慢吞吞抽出一根烟,划一根洋火点燃,吸两口说:

“这母女俩一直在斗,你也不想想,子衿这性格到底像了谁?”

陈高远听得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父子两面对面吞云吐雾一会,陈高远突地说:“我最近经常想起建国被人陷害一事。”

闻弦知雅意,陈老爷子抖抖烟灰说:“不到时候。”

抽完烟,陈高远把象棋子收拾好,起身要走。

待他到门口时,陈老爷子忽然指指书架上的《曾国藩家书》:“这书作为回礼送给李恒,让你小妹送。”

陈高远来到书架跟前,拿起《曾国藩家书》翻了翻,带走了,出门后脑子里还一直回味“让你小妹送”这五个字。

等到丈夫回屋,钟岚下意识瞧瞧时间。

11:13。

她问:“你一直在陪爸爸在下象棋?”

陈高远嗯一声。

钟岚好奇问:“你们聊了什么?”

陈高远一向宠爱这个媳妇,于是简单说了说父子两的对话。

钟岚伸手要过他手里的书,蹙眉道:“这是爸爸最喜欢的几本书之一,平常宝贝得紧,就这么送给李恒了?”

陈高远想了想,道:“李恒现在名气很大,我问过几位业内有份量的朋友,都给了很高的赞誉,都说其才华横溢,一书奠定了文坛地位。

而且小妹今天透露一个消息给我,他最近换笔名又新写了小说《顽主》,依旧火爆,是时下最当红的作家之一。

你也知道的,老爷子爱读书,应该是起了爱才之心。”

本来后面这半句话,陈高远没必要说,但他还是选择直接说透。

钟岚听得沉默。

她闷闷地翻了会记满笔记和心得感悟的《曾国藩家书》,最后把书放下,蒙头盖脸睡了过去。

不过…

无论她怎么装睡,无论她怎么逼自己入睡,可她一晚上还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另一边,宾馆。

李恒回到2楼的时候,特意敲了敲张志勇的房间,里面传出声音喊:“谁?”

“缺心眼,是我。”

“李恒我日你大爷,这里是京城,全国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你再喊我缺心眼我跟你急眼了。”张志勇打开门,横眉竖眼对他一个劲表示不满。

李恒笑下,“好吧,我注意下,缺心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大爷!”砰地一声,张志勇把门关了,钻进了淋浴间。

见状,李恒转去敲英语老师的门,并喊:“老师,是我。”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英语老师斜眼问:“什么事?”

李恒快速打量她一番:“这么早就睡了?”

“逛了半天,有点困,你这是才陪完女朋友回来?”英语老师问。

李恒点头:“你们吃晚饭了没,我还想喊你和缺心眼去吃夜宵呢。”

“肚子饱,不吃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英语老师不再搭理他,关上了门。

真是,一个个的,脾气见涨啊,门都不让进就把门给关了,有这么对待好友亲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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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9章 ,陈小米主动示好(求订阅!)

英语老师和缺心眼都不想出门吃夜宵,李恒洗个澡洗完头发后,把枕头垫在腰背,半靠着床头开始审视来京城后的一举一动。。

这是他在当公务员时养成的习惯,每逢遇着事后晚上都会抽空反思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失妥之处。

虽说,自己和陈子衿的关系已然这样了,按道理是应该去陈家登门拜会的。可一想到陈家姑嫂对老妈那样,他只能止步。

思量着陈李两家的关系,他不由想起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难把握的是人心。

多进一点,多退一点,都会导致关系失衡,就算他两世为人,也感到棘手诶。

反思完今天的举动后,他开始继续构思下一部小说。

《活着》让他一夜成名,可下一部小说对他来讲更加重要,毕竟神格初成,要是没稳固就崩塌了,会让人联想到伤仲永,会让很多“倒他”的人幸灾乐祸,会让人嘲笑《收获》杂志和巴老爷子的眼光。

更会质疑版税是否得当?

为了有力回击外面关于版税的舆论风暴,他唯有用硬实力狠狠打脸,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不辜负巴老爷子的厚爱,亦或是不让支持自己的人失望,下一部小说他得慎重,得继续保持高水准。

写什么好呢?

心中掠过好几部小说的影子,犯难地权衡着权衡着,夜已经很深了,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

他才醒来,英语老师就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的王润文双手抱胸:“你速度洗漱,陈子衿父女他们已经来了。”

李恒回头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

王润文说:“快了,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了他们三个。”

“三个?”

“还有上次来一中的陈小米。”

“哦,好,谢谢老师。”

说罢,李恒心头虽然疑惑陈小米为什么来了?可还是快速钻进洗漱间,开始刷牙漱口。

英语老师想了想,跟着进门,把他那乱糟糟的床铺稍微整理下,然后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迅速离开,回了自己房间,目的是不想让陈家人误会。

虽说英语老师口头上一直比较冷淡,但她对自己的性感和饱满身材还是有着深刻认知的,很多男人都喜欢偷偷多瞄几眼,要是大清早出现在李恒屋子里,那很多东西都解释不清。

不一会,陈子衿出现在了门外,开始敲门。

“李恒。”

“诶,来了。”

李恒着急慌忙擦拭下头发,打开房间门却只发现陈子衿一个人站门外。

四目相视,她笑吟吟说:“爸爸和小姑来了,在楼下大厅等,我怕你房间乱哄哄的,就没让他们上来。”

“知我者,媳妇也。”

李恒高兴地一把拉她进门,门一关就长长吻了过去,许久才松口:“一夜未见,老婆嘴又甜了几分。”

“油嘴滑舌。”陈子衿很喜欢这种时刻有着小惊喜的浪漫互动,然后催促他:“快收拾一下,跟我下楼。”

李恒指指干净整齐的床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想着要和你一起吃早餐,我早就弄好了。”

陈子衿有些诧异,认识这个男人十多年了,什么时候这么爱讲究了?不是除了自身卫生爱洗澡外,其它东西不都是随意摆放的吗?

难道是自己离开他的这一年,有很大变化不成?

诧异归诧异,但她没多想,然后问:“英语老师在隔壁吗?我好久没看到她了,我去喊她。”

李恒打开包,清点一下钱数和随身携带的物品:

“好,你去喊老师,我去叫缺心眼起床。别让叔叔他们久等。”

两人分工,一个进了英语老师房间,一个喊开了张志勇的门。

“老师,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还是一样漂亮。”由于李恒的缘故,陈子衿和英语老师关系一向不错,也偶尔会跟着去蹭顿饭吃。

两女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很熟悉。

“子衿来了,快进来坐会,我化下妆。”英语老师每天出门都有化妆。

她不爱浓妆,喜欢那种一眼看不出的淡妆。

按她的说辞就是,人虽然年岁大了,但要活得精致。

跟着大学闺蜜余淑恒学会了化妆技术后,这些年她一直保留了这个化淡妆的习惯。

“好。”陈子衿天生丽质,却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师画眉眼和补粉面,只是看着看着,她忽地眼角余光扫到了老师的床铺。

只一下,她就愣住了。

怎么一样?

怎么李恒的被褥整理方式和老师的被褥整理方式一样?连被子摆放的位置都相同,难道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联想到李恒的过往生活习性,难道是老师帮他整理的床铺?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还算稳得住。

因为她觉得自己想多了,肖涵和宋妤哪个不是人间绝色?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生,就算他要花心,也该是那两人,不应该是老师。

再说了,英语老师一直对他照顾有加,高一高二时不时给他带早餐,还给他英语开小灶。甚至偶尔还会叫上自己一起吃饭。

回忆过去英语老师的大方不做作,陈子衿把最后一丝疑虑压了下去,稍后来到窗前,往外望去,望向自己来路方向。

刚才骑自行车时好像有看见英语老师在这站了会,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和爸爸、小姑来了?才去喊李恒起床的?才帮着整理床铺的?

李恒的窗户之前是关着的,自己到楼下时,却开了,他还在短时间功夫洗漱好了,应该就是这样:怕爸爸和小姑看到混乱的场景,英语老师帮他整理的床铺。

几分钟后,英语老师把眉笔等物件收进了包中,对旁边带笑看着自己的陈子衿说:“走吧,张志勇应该也弄好了。”

“好。”陈子衿应声好,跟着王润文走出房间。

恰巧这时,李恒和张志勇也出现在了过道上,准备过来喊两女。

“缺心眼,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滑溜。”陈子衿主动打招呼。

“嫂子。”别看张志勇经常性贱嗖嗖的,小时候也经常跟杨应文打架,但一直有点惧怕陈子衿,见到她就如同老鼠见到了猫,每次都乖巧得很。

这应该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四人说笑着下到一楼,李恒迎面朝陈高远走去。

“叔叔早上好,没想到您一大早就过来了,我还和子衿商量着找个机会去拜访您呢。”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每个成熟男人都要学会的必备生存技能。尽管对方可能已经洞悉了自己短时间内不太想去陈家的心思,但口头上还是要给足尊重。

陈高远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道:“昨晚回家,听到子衿说你来了,我今天就跟着一起来看看你,第一次来京城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恒回答说:“叔,我虽然人是第一次来京城,可精神上已经向往很久了,一切都还习惯,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话让陈小米想到了京味儿十足的小说《顽主》,她觉得李恒的话不假,肯定是看过很多关于京城本土人文习俗的书籍。

两人寒暄几句后,双方介绍了一番。其实都认识,主要是介绍英语老师。

早餐是陈高远请客,也是他带的路,在附近一家老字号吃的。

饭桌上,什么客套都没有,农村家庭出身的陈高远很是善解人意,放下了官架子,同几人打成一片。尤其是对李恒嘘寒问暖了很多,俨然一副看待女婿的样子。

这种转变,让李恒暗暗惊讶。

虽说陈叔前世就对自己一向温和,但发自内心对自己这般好,上辈子也得是好些年后的事情了。

而今生小说《活着》的巨大成功和作家身份,似乎让彼此的关系按了加速键,直接让陈叔对他的待遇提到了顶格。

其实李恒不知道的是,陈高远今天之所以对他这样,除了李恒自己争气和作家身份外,还和陈老爷子昨晚那番话有关。

尤其是那句意味深长的“让你小妹送”五个字,陈高远品味出了很多与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要说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还属陈子矜。

爸爸来了,心上人来了,过去一直比较仇视李恒的小姑竟然也来了,这一切的一切,彷佛在昭示一些东西:自己和李恒的感情在经历了一段暗黑的寒冰期后,好像迎来了重大转机。

你道她真的不爱自己妈妈吗?

你道她真的想和家里人对着干吗?

并不是!

她就是太在乎家里人,所以才跟家里抗争,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她们的祝福。

假若她心淡了,心彻底寒了,那肯定是用冷漠对待,哪怕跟妈妈辩嘴一个字都算输。

而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陈子衿的心情莫名开阔,这在饭桌上也直接体现了出来,帮着大家端菜倒水,笑盈盈把桌上每个人的情绪照顾到,连缺心眼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冷落,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形象。

吃饭的时候,陈小米拿出一本《活着》,递给李恒:

“这单行本是老爷子自掏腰包买的,已经看过两遍,上面还有他老人家的感悟笔记,他说很爱看你的书,让你签个名留作纪念。”

说着,她还递了一支笔给他。

李恒有些受宠若惊,很高兴地接过笔,签上作家名字。

陈小米在一边提醒:“你的真名可能更受用。”

李恒扫他眼,又写上自己真名。

见状,这时陈小米又掏出两本书,一本《活着》,一本《曾国藩家书》。

她说:“这《曾国藩家书》是老爷子的心头好,他让我转交给你。”

李恒知道这本书。前世看陈老爷子有事没事就会捧着翻会,没想到今生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接过书,诚恳地说了谢谢。

陈小米点头,然后又措辞说:“这本《活着》是我的,看了5遍,作为读者我很仰慕你的才华,你顺手也帮我签个名。”

听到这话,陈高远多看了小妹好几眼。

而陈子衿却直接傻眼了。

昨晚小姑还说有点后悔以前那样对李恒,很是叹服他能逆风翻盘,很是钦佩他的天才程度。

但那也只是私下里呀!

哪晓得小姑今天会搞这么大动静,竟然把那些说辞真的付出了实践,公开向李恒吐露出来,还是当着爸爸和自己的面,当着英语老师和缺心眼的面。

对于比孔雀还骄傲的小姑来讲,这得多大勇气啊?

这代表什么?

这不是直接向李恒道歉吗?

即使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关于“道歉”的字眼,但陈小米的态度众人看在眼里,谁分不清?

这不,张志勇嘴巴张得比蛤蟆还大,眼睛都睁到脑莫心心去了,十分震惊!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英语老师听李恒提起过两家的龌龊,视线瞟眼李恒,又瞟眼陈小米,又瞟眼李恒,又瞟眼陈小米,微微笑着,内里甚是欣慰。

老实讲,李恒也有些意外。

不,他是相当相当意外!

上辈子,哪怕他身家接近上亿,银行存款高达几千万,但陈小米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从来没正眼瞧过,从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可现在,一个大作家文人身份,就直接征服了陈小米,直接让她来了个180度转变。

即使这份道歉很委婉,但对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来讲,在家人面前这样做,几乎是已经放下了所有骄傲。

这.

这他妈的找谁说理去啊!

这一刻,李恒的恶趣味成就感爆棚,但内心也相当复杂。

或许,在她们这种大家族人眼里,几千万算个屁哇,跟作家身份比不值一文。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恒同陈小米对视两秒,然后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活着》,“没想到小姑也爱看我的书,真是意外之喜,真名也写上?”

这声“小姑”听得陈高远和煦一笑。

他可是有心留意过的,刚才在宾馆见面时,李恒冲小妹只是勉强笑一下,就算打了招呼,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而如今,在小妹主动认错示好后,李恒倒是没再小家子气,跟随子衿叫了声小姑。

其实这声小姑李恒也不是特别心甘情愿,除非哪天对方向母亲道歉。

见李恒喊自己一声小姑,陈小米紧绷的心松弛了下来,就怕对方年轻气盛不给自己台阶下,那就有点尴尬了。

她过去虽然后悔过,但还一时拉不下脸向李恒示好。今天之所以能主动挑明向李恒委婉道歉,其实也是受了老爷子的启发。

老爷子特意指明让她亲手送书作为回礼,这不就是给自己提供一个同李恒握手言和的绝佳契机吗?

以她对老爷子的了解,老爷子是绝对有这层意思在里面的,所以她干脆豁出去了。

幸好,李恒足够聪明,应该也是领悟到了老爷子的意思,给了自己面子。

陈小米笑着说:“真名才值价,真名当然得签上。”

龙飞凤舞,李恒写上了真名和作家笔名。

送书签名过后,餐桌上的氛围迎来了一个高潮点,连刚才一直不怎么参与聊天的陈小米也热情了几分,帮着侄女招待英语老师。

陈高远问李恒:“高考怎么样?第一志愿填的哪?”

李恒如实说:“感觉考得还行,第一志愿填的北大。”

陈高远瞄眼开心的女儿,颔首道:“挺好,到时候和子衿多来家里走走。”

李恒心说还不一定能考上呢,等考上了再说。但口头自然是答应的好哇。

饭到尾声时,陈小米忽然问他,“听子衿讲,你在京城只待4天?”

李恒说:“还有事要去趟甘肃。”

陈小米算算日子,“那就是21号走,21号什么时辰离开?买到票了没?”

李恒说:“昨天老师和志勇已经买了火车票,上午8点的火车。”

见他们已经买了火车票,陈小米压下了帮他们买机票的想法,转而说:“那20号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认识一个很有名气的老中医,他有一手治疗脊椎的膏药,这两天我去求一些,到时候你带回去。不过.”

话到这,她顿了顿,建议说:“不过,你要是能带上建国大哥来京城现场就医的话,效果会更好,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这话又让在场的众人一惊,包括李恒。

这女人有魄力啊!

不做就不做,一做干脆就连同向李建国和田润娥的道歉一起给弄齐呼了,还是用这种给李建国治病的巨大诱惑方式,一下子击中了李家软肋。

陈子衿关心问:“小姑,现场就医的话,李叔能恢复过来吗?”

陈小米同陈高远互望眼,沉吟道:“不敢把话说太满,实际病情得诊断过后才能下结论。

不过你放心,这位老中医在京城的名气很大,一般人是没机会见到他的。”

陈高远这时也对李恒说:“小妹说的是谁,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她和老中医的孙女是校友闺蜜,在这方面确实便利很多。”

他娘的,这是赤果果的糖衣炮弹啊!

前生老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导致身体后面彻底垮了,看了好多医生去了好多医院都没效果,走得比较早。

事关生死,李恒还不能一口拒绝,认真说:“我回去跟他们两老商量一下。”

离开老字号早餐店,要分开时陈小米冷不丁试探问:“李恒,你下一部小说有计划了吗?”

闻言,陈高远、陈子衿、英语老师和张志强不约而同看向他。

见陈小米一脸期待的样子,李恒摇了摇头,“目前只是有个大概轮廓,还没确定。”

听到这话,陈小米看他的眼神犹如看妖孽,刚才原本只是试探性一问,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作家写一部小说不是那么容易的,灵感、取材、构思和细节完善等一套流程下来,得需要很长时间。

甚至花个三五年、乃至更长时间去熬一部作品的作家也大有人在,哪像李恒这么高产的?

李恒现在好比一道美味可口的大餐,陈小米盯着他欲言又止,好想问问他新小说是哪方面的题材?

什么时候动笔?

有意向投递给新的杂志社没?

是不是又要交给《收获》杂志等等.

脑海中一下子蹦出许多许多问题,但陈小米最后还是克制住咬一口这巨大香饽饽的冲动,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的路上,陈高远见小妹沉默不语,忍不住问:“怎么?还在想李恒新小说的事?”

陈小米没直接回答,而是感叹道:“田润娥好福气,生了个这样的好儿子。”

陈高远听得点点头,良久语重心长地说:“润娥的犟脾气不比你嫂子小,得是麻烦。”

解铃还须系铃人,两兄妹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都没说出口。

就如陈小米,她可以因为倾慕李恒的才华顺着老爷子的意思主动寻求同李恒、同李家达成和解。

可大嫂、大姐和二姐就不一样了,她们不是文人,也没有从事文学这方面的工作,对李恒的才华第一时间不会那么敏锐,也不会在精神内核上那么震撼,带有滞后性。

当然,要是李恒后续一直保持《活着》这样的水准,有生之年再写个一到两部这样的作品出来,那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是《活着》水平有多高,大家有目共睹,李恒还能写出比肩的作品吗?

陈小米暗自摇头,太难太难!

不是她小瞧,而是理性地用客观事实分析。

毕竟很多人一出道即巅峰,后面很难再写出这样的大火作品了。

如曹老先生的《雷雨》,是中国话剧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即使曹老先生后面笔耕不辍,佳作频出,但外界普遍都认为比不上《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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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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