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0.第1132章 营救

第1132章 营救

御史台又称为乌台,柏树。

因为东汉时御史台外栽种了不少柏树,柏树上有数千只野乌鸦盘旋其上,故而得名‘柏台’,‘乌台’。

当苏辙,苏迈,章丞一行抵达时,看见御史台的兵卒头缠黑巾,身穿白衣,腰盘刚刀把守在牢外。

苏辙和苏轼的长子苏迈以及章丞前来,本来苏轼是不许看望的,但见章丞拿着宰相的令谕,故而御史台上下不敢阻拦,一一放行。

一道一道的狱门打开,苏辙一行似闻到一股腐败潮湿之味。

当苏辙被带到一处牢房,却见一名男子倚坐在地,抱膝仰望着盘旋着油灯上的飞蛾。

苏辙一见对方不由拍着门栏大声道:“哥哥。”

对方一听立即爬起身抓住门栏道:“九三郎!你莫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

苏辙惊道:“哥哥何出此言?”

苏轼道:“前几日苏迈命人送了一条熏鱼来,我写了两首绝命诗予你,尚未寄出。”

苏辙惊讶,苏迈闻言连忙解释。

原来苏轼与苏辙约定,平日送饭只送蔬菜肉食,若遇到坏消息,则送一条鱼来。

苏迈因一日有事托朋友送饭,忘了交代此事,朋友误送了一条鱼便造此误会。

此刻误会解开,众人方是大喜,叹说虚惊一场。

苏轼叹道:“累我这几日长吁短叹,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正说话之间,忽是牢锁被打开,但见监察御史舒亶,何正臣在几十名狱吏簇拥下抵达监牢中。

身为监察御史舒亶在牢中威风凛凛,他目视左右后向苏辙作礼道:“子由,这里是御史台未得允许,不得轻入看望。更不用说有闲杂人等。”

苏辙不答。

苏迈对舒亶自无好感,唯有按捺道:“启禀御史,这里有集贤相的令谕!”

舒亶道:“本官知道,可是没有陛下亲旨,我这里也不好办。”

说完舒亶看向一旁的章丞问道:“汝是何人?”

“我?”章丞犹豫了一下,一旁的苏迈抢着道:“这位是章丞相家的二郎君。”

舒亶闻之动容道:“原来是章二郎君,失敬!”

“不敢当。”

舒亶道:“既是如此,看在集贤相面上,我姑且破例一次。”

苏辙,苏迈闻言都舒一口气。

舒亶看了章丞一眼,对方不知道舒亶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故意兴师动众至此,也是有意为之。

这一次乌台诗案。

王安石、王安礼、张方平、曹太后、章惇都为苏轼说话。

唯独与苏氏兄弟交好的章越却一言不发。

章越看似不插手此案,却让苏辙苏迈二人手持他的亲笔令谕出入乌台,其用意就差着当面没告诉舒亶苏子瞻是我要护的人,若你敢动他就要你们好看。

舒亶看着章丞看似年轻木讷,心底暗暗盘算。

舒亶行礼道:“章二郎君,此案如今在士林中颇有争议,有人言是我们御史台,冤枉了苏轼。”

“旁人言语罢了,但在章丞相面前必须一剖肝胆。”

舒亶不等章丞回答,便道:“眼下我为苏轼定下四罪。”

“一是怙终不悔,其恶已著。”

“二是傲悖之语,日闻中外。”

“三是言伪而辨,行伪而坚。”

“四是陛下修明政事,怨己不用。”

“我们御史台认为苏子瞻讪上骂下,法所不宥。”

章丞色变心道,怎至如此?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

一旁苏辙,苏轼,苏迈听了都是垂下头。

章丞想了想道:“这些事御史不必与我说,爹爹……集贤只是交代我看一看苏学士。”

“看看他有没有被刑讯逼供?有没有苛刻对待?衣食供给安好?他是朝廷重犯,故案子还未水落石出前,需要厚待,不可擅加一指予他。”

见章丞不上当,舒亶尬笑一声。

何正臣出面道:“还请二郎君代禀丞相,苏子瞻在牢中一切安好,吃食皆由家中供给,至于每日还有热水梳洗。”

一旁苏轼则道:“确实如此,也没有受苛待,只是每日通宵达旦地审问,令人疲倦不得歇息,还时不时拿话吓我。”

舒亶闻言看了一眼苏轼,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何正臣,舒亶告退,众人与苏轼说话。

章丞道:“爹爹让我转告苏学士说他愧为宰相,但在此事上却无能为力,累苏学士在此。”

苏轼对章丞道:“这是哪里话,劳丞相关怀。轼想当年苏某与丞相都受知于欧阳公。欧阳公之意本待文坛之后,意属丞相承他衣钵将学问发扬光大。”

“不意丞相官越做越大,诗词文章倒是越做越少。反而是苏某仕途不得意,却文坛得意,为远近鸿儒为宗师,当今儒士皆以夫子呼之苏某,代丞相成为了文坛宗师。”

“这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故。岂知因才高名高之故而身陷囹圄,这也是轼始料不及。”

众人听了哭笑不得,苏轼都到这地步,还不忘调侃自己,再调侃调侃章越。

苏辙问道:“哥哥你招了?”

苏轼点点头道:“我进乌台前以为不过是文字上一些事,最多言语时事如实而道,并非有指责之心。但御史一再逼问,只好说是了。”

众人都是摇头,众人本还有些许指望,没料到苏轼已全招了。

苏迈不甘心地道:“爹爹你真的全招了?”

苏轼点点头,旋又道:“还能如何,我好歹还是一任太守,御史台在湖州以一绳拽我入京,如驱鸡犬。”

“我当初为孙觉作松江堤而来湖州,但御史非要说我是借诗讽刺农田水利法。早知如此便‘若对青山谈世事,当需举白便浮君’,言时事真为难。”

“更恨的是无中生有,我与陈襄在僧寺中见牡丹数朵和诗云,一朵妖红翠欲流,春光回照雪霜羞。化工只欲呈新巧,不放闲花得少休。”

“舒亶非说我要此诗讽刺执政,以化工比喻执政,以闲花比喻小民。”

“这倒冤枉了我。”

众人又再度摇头,看苏轼自言自语,手足无措的样子,好似关得疯了。

苏辙,苏迈不胜难过。

……

章丞回府时,章越正在见客,来人正是王安礼。

王安礼对章越道:“吾兄长来信说,当今天下能救苏子瞻的唯有丞相一人,故请丞相施以援手!”

章越笑着问道:“这是王舒公的意思,而不是和甫的意思?”

王安礼摇头道:“不是,确实是兄长的意思,这里有书信有凭。”

王安礼将家信交给章越。虽是家信,但章越看到王安石托王安礼恳求自己。

章越不由动容地道:“仆自任相以来,舒公无一事烦仆,不曾料到为苏子瞻之故。舒公真是君子。”

章越心底确实是震惊,他任相后与王安石一路小龌龊不断,今日王安石竟为了苏轼之事放下身段私下求己出面营救。

此公确实当得起后世读书人的推崇备至。

王安礼道:“当然在安礼眼里,若苏子瞻因此而死,天下人必怪罪于兄长。此事算是我兄长拜托丞相了。”

章越隐去情绪放下书信言道:“不过和甫,此事仆不宜直接出面。”

章越伸手一按,打断王安礼的话道:“不出面却不是不救,便没有舒公这封信,子瞻我也是救定了。不过到了殿上时,还劳和甫你先仗义执言。”

王安礼起身道:“多谢丞相!”

章越笑道:“任相至今,终有一事与舒公相同了。”

说完章越王安礼二人皆是拊掌而笑。

章丞等王安礼走后,向章越说了见苏轼经过。

章越对章丞道:“子瞻确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上书‘入馆多年,未甚擢进,兼朝廷用人多是少年,所见与轼不同,以此撰作诗赋文字讥讽,意图众人传看’。”

“啊?”

章丞吃了一惊,他吃惊的并非章越如何从御史台拿到苏轼的供词,而是吃惊为何苏轼会主动这么承认。

章越道:“出乎意料吧!”

章丞点点头然后道:“会不会几十日在御史台连续拷问下,苏叔父糊涂这么写的。”

章越道:“确有此可能,但我与你说多次,不要神话一个人。”

“你苏叔父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古今第一才子。”

“想来或有这等不甘,不然何必在诗文里多谈‘淡泊名利’的词句。”

章丞心道,苏叔父当年难制举入三等,可谓是得天下之高,百年制举只有他和父亲章越,及舅公吴育得此名次,他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怎么没有期许呢?

章越道:“你苏叔父的性子,便是一遇邪恶如蝇之在食,吐之方快。”

“他之前奏疏所指‘追陪新进’四个字,指的不正是蔡确,李定之流吗?

“但话说回来我与章子厚两位好友,也是两位新进啊。”

章越想起苏轼当年进京初次面圣就指出天子三个缺点,其中之一便是进人太速,弄得他当场差点下不来台阶。

尽管章越知道,苏轼这是无心之举。

不过换了是自己处于苏轼的位置上,看着章越,章惇二位昔日好友一路飞黄腾达,自己却一直遭到政治上的打压排挤,心底焉能没有一点情绪。

都知道苏仙是古今第一才子,同时他在政治也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心底也期望致君尧舜上。

1141.第1133章 殿议

第1133章 殿议

兴州城下。

一记马鞭抽来,给仁多崖丁的儿子仁多保忠格挡住。

梁乙埋看着拦在自己马前的仁多崖丁道:“你们父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我攻兰州?”

仁多崖丁挽住梁乙埋战马的缰绳言道:“我们已是得利够多了,宋人又肯如此优厚,不如休养生息数年,剿灭亲善宋朝的青唐,再伐兰州不迟。”

梁乙埋道:“青唐不足为惧,但兰州咽喉之地,若不得此处,迟早会为东朝所欺。”

“你身为大将却敢阻拦我,莫不是与李清一般亦欲与东朝议和吗?”

仁多崖丁道:“相国,我仁多受先帝大恩,与汉人势不两立。”

“但你这么去,只会给宋人口实,让他们上下一心,矢志灭我大白高国。”

梁乙埋道:“仁多将军,我敬你是老将,又侍奉三朝。不过你毕竟不是我党项出身。我听说三国时有个诸葛丞相,六出祁山伐魏,绝不有偏安一隅之志。”

“我梁乙埋愿效仿诸葛丞相,即便是宋人势大,但也要报答陛下和太后的知遇之恩。”

听了梁乙埋这话,仁多崖丁仍不松手,梁乙埋又是举起鞭子,然后心底一软道:“仁多将军,我与你素有过节,但我也不瞒你,兰州是沃野千里,是可以屯田屯粮的,又可顺流而下攻打灵州。”

“如今天都山再落入宋人之手,即便去年有瀚海鸣沙之胜,但久而久之伐宋将更加艰难。”

“我敬佩诸葛丞相,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当初宋人两路伐夏,上下都要割让定难五州,结果是我一人力排众议,方才有今日的局面。”

仁多崖丁,仁多保忠父子听了都骂对方无耻,什么叫你梁乙埋力排众议,将这功劳全部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梁乙埋道:“无论宋人和与不和。”

“若不趁胜收复兰州,天都山一线,否则形势迟早为宋人所乘!”

“待打下这两处再与宋人休息议和。”

梁乙埋说完左右党项贵胄皆是称是,显然梁乙埋之言很得人心。

年轻一辈的党项贵胄皆是一心建功立业,这一次与宋大胜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左右都是纷纷道:“仁多,相国对你一再忍让了,你还要放肆到什么时候?”

仁多崖丁仍是不肯松手,最后道:“话是如相国所言,但宋军对兰州,天都山一线早有防备。”

“我们党项用兵,来去如风,你如宋人正期望用兵,岂有得胜的道理?”

梁乙埋已是不耐烦了道:“仁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乱我军心,若不是敬你之前指挥兵马攻下了鸣沙城,我定杀你不饶。”

“之前兰州之战不过是大意为宋人所乘,而今我不会再犯此错误。再说我已命梁永能率十万兵马攻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以作疑兵之策,让宋人首尾无法相顾。”

说完梁乙埋又是一鞭抽去,仁多崖丁方才收手,当即在梁乙埋马侧道:“相国是我无谋,烦你见谅。”

梁乙埋哼了一声道:“我党项与宋人几十年世仇,岂因议和便是能了的。”

说完梁乙埋骄纵地策马而去,左右的党项武士皆骑着高头大马从仁多崖丁面前骑过。

仁多崖丁默然站在一旁,忍受着党项年轻贵胄的奚落和嘲讽。

春日虽是高照,但黄河上游依旧没有完全化冻,遥遥的从瀚海吹来的风沙,打在了仁多崖丁的铠甲上,发出了一阵细细密密的声响。

仁多崖丁心底一阵悲凉,无奈地坐在城旁,看着梁乙埋率着西夏的精兵锐卒,从兴州城下出发,直往兰州而去。

上一次兰州之败,并没有打击了西夏上下信心。

在瀚海,鸣沙两战中,他们缴获了大量宋人辎重和兵甲弓弩。现在党项上下仅披甲兵就比原先多了近两万。

这也是梁乙埋的底气所在,确实没有理由因兰州城下之败,就与宋人议和。

仁多保忠道:“爹爹,宋人又托温溪心与我们密议,说只要我们能合族迁往青唐,给予钱粮还有地盘。”

仁多崖丁沉吟,宋人对他们仁多一族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还好。

之前只是说封官,但如今居然还给了地盘,如同藩镇一般的待遇。

“还有阿里骨回青唐了,听闻他正在联络回鹘和鞑靼人。”

仁多崖丁突然睁目道:“东朝这分明是铁了心要取凉州!”

……

曹太后病逝,天子罢朝,经过宰臣们五请之后仍不愿视朝,十几日没有处理朝政。最后只是在崇政殿侧勉强接受宰执们的见面。

“陛下,西夏已从兴州出兵!不知何往?”

官家似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暇多言。

一旁石得一替官家道:“陛下,已是知道了。”

“陛下,太学章程已是议定,讲师定论语,周礼,春秋。此外还有七条,分别是一尊讲官,二重正禄,三正三舍,四择长谕,五增小学,六严责罚,七崇司业。”

“陛下……陛下?”

“此交给中书议处。”官家问道:“还有何事?”

御史中丞李定道:“陛下,原祠部员外郎苏轼诽谤圣朝之案……”

李定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给苏轼定了一个谋反之罪。

官家闻言摆手道:“朕待苏轼不薄,尽管苏轼有错,但不至于谋反。”

李定说完后,王珪出班道:“陛下,苏轼有一首诗‘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蛰龙知’,陛下飞龙在天,苏轼不以陛下为知己,反以地下的蜇龙为知音,岂非谋反?”

官家道:“苏轼咏树而已,与朕有什么相干。”

章惇道:“陛下,龙字也可以比喻君子,除了人君,也有臣子。比如诸葛亮自称卧龙,东汉颍川有‘荀氏八龙’,岂非也是犯了大罪?”

王珪道:“苏轼诗中不止一处这般,绝不是巧合。”

章惇冷笑一声,凑近王珪问道:“宰相这是要诛苏轼一族吗?”

章惇一副跋扈至极的样子,丝毫没把王珪放在眼里。王珪气势一弱忙道:“这些话我都是听舒亶说的。”

章惇闻言大笑道:“那么舒亶的口水,丞相也要吃吗?”

听章惇之言,章越不由一笑,看着王珪在章惇面前丢人。

有了章惇开头,王安礼亦回护苏轼。

章越见此也就不说话了。

官家伸手抬了抬道:“上一次,章内制劝朕不可杀漕官,今日又劝朕不可杀苏轼,真是好笑。”

官家也没说此事如何处理,只是显得非常疲惫,从方才的举动上看,官家对苏轼态度也并非明朗。

官家问道:“太皇太后的丧事议得如何了?”

王珪,章越等宰臣知道,如今在官家心底曹太后的事放在第一位,暂时要胜过西夏,太学改革和处理苏轼。

确实对国家当前来说,皇帝和宰臣们最核心的事,是曹太后的丧事。

典制的事王珪最是熟悉,他出面道:“一切按昭宪,明德皇太后故事。”

昭宪太后是宋太祖和宋太宗的妈,明德太后是真宗皇帝的嫡母。

“同时依章献明肃太后故事,凡临朝称制皇太后,加四字谥号,臣等拟‘慈圣光献’四字为谥号,请陛下定夺。”

官家点了点头。

王珪章越这两位经历仁宗皇帝的老臣都知道,毕竟是曹太后确立了英宗和官家这一脉。

当然曹太后与英宗皇帝关系并不好,甚至还闹了韩琦撤帘的一幕,支持曹太后的富弼威胁英宗要为伊霍之事。

后来曹太后也多次反对官家,王安石进行变法。

如今韩琦,曹太后二人都死了,可以称得上盖棺定论了吗?

远远没有。

官家道:“太皇太后遗物之中有一匣,密封甚严,左右进之后,朕破其匣而视之。”

“原来皆是当年仁庙立先帝为皇储时,臣僚异议之疏,函中太皇太后似知朕会开启,告谕朕不可罪人!”

听了官家之言,殿上大臣们都是神色有异,唯独王珪容色不变。

一个大人物死了,无数秘密都会浮出水面,有的人从忠到奸,有的人从奸到忠。

当年刘娥死后,才有人告诉仁宗皇帝对方不是刘娥的亲儿子。

仁宗皇帝是惊怒交加。

而反对立英宗皇帝为皇储,这等站队的关键问题,换了以往历朝历代,要死多少人的事。

殿内众臣惊疑不定,章越看了一眼王珪,对方神色坦然。

看来他从未上疏反对过英宗皇帝立为皇储,相反他却被英宗和当今天子猜疑了十几年。

今日‘沉冤得雪’了。

官家又道:“还有一事,当初先帝病重时,韩琦竟上疏让先帝为太上皇,此事朕也是今日才知道。”

众臣更不敢说了。

太上皇也是极敏感的话题,这等内禅之事,令官家露出极为不满之色,今日拿来晓谕或者敲打宰臣。

其用意不由令人联想到‘改日若朕病重了,你章越王珪是不是也要效仿韩琦当年所为?’

特别是对官家这样‘体弱多病’的皇帝而言。

章越默默叹了口气,在官场办事,千言不如一默。

他知道韩琦是好心,他维护了整个官僚制度,维护了皇位的继承,但奏疏这东西落了人口舌。

韩琦幸好死了,若活着,这辈子就坏了这事上了。相反王珪无论他当初心底如何想的,正因为他没有留下文字,就没有事。

在官场,你事可以这么办,但话绝不能这么说。

一说就破了局,挑破窗户纸,事情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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