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眼镜娘,定国公府的新收藏

“三姑娘,你给我的这盏灯,它不亮了,会不会是我弄坏了?”

探春房里,香菱垂头含胸的呆站在桌边,好似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探春接过了香菱带过来的长明灯,仔细分辨了会,便笑着说道:“并非是它坏了,只是它没有燃料了。”

“燃料?它需要什么燃料?”

探春摇摇头道:“这种燃料,眼下我们还无处可寻。而且,这灯本来就是不成熟的工艺,是西洋人采矿时偶然发现的,并不能批量产出。所以本身它就是有缺陷的,给你用着本就有些不安全。”

香菱叹了口气,心底满是不甘。

这盏灯虽说在探春口中是不安全,可她用起来却是十分方便。

没有油脂烧着的刺鼻味道,也无需像蜡烛那般经常剪灯芯,而且照明的效果还更亮,是非常方便她夜里读书的,谁知道,竟是无法再复原了。

这会让她近来的学习效率大打折扣。

似是探春也看出了她心底的隐忧,笑着从抽屉里又端出一个灯盏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需要用灯,尤其比别人用得多得多,便早早给你准备了这个。”

香菱眸前一亮,欣喜的接了过来,却发觉这盏灯似是与油灯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探春又再与她分解道:“这是从宝琴妹妹那里取来的鲸油,并非我们平常用的桐油,豆油。”

“待你回去点亮就知道了,比普通的灯油耐烧数百倍,便是这小小的一块,都够你用上几个月了。而且它还几乎无烟,便是你夜里闭门看书,也无碍了。恰好临近冬日,入夜又早,正适合你用。”

听到探春说明了这其中的诸般好处,香菱又缩了缩手,试探问道:“这物件这么好,肯定很珍贵吧?”

探春颔首,道:“自然是极为珍贵了,是取自大海深处巨兽身上的油脂。这等庞然大物,一只便有中等船只大小,非是人力能捕杀得了。这还是宝琴妹妹偶然发现的一只在岸边搁浅,缺水而死的巨兽,在身上采下的一点油脂。”

“有价无市,千金难换呢。”

香菱连忙将灯台推了回去,道:“我不过是个小丫鬟,哪配得上用这么稀罕的物件,就是要用,也得是先给林姑娘用,若有剩余再给我们分了。”

说罢,香菱扭过身便要走。

探春又忙唤侍书将她拦了下来,宽慰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姊妹,怎会如此见外,若是知道你是这么老实巴交的性子,我圆个谎,不告诉你的好了,也不让你有这般大的压力。”

“其实宝琴妹妹早就给过林姐姐了,剩这巴掌大的一块,就是给你留的。”

“给我留的?”香菱目露愕然。

探春又将灯盏塞回她手心,郑重的点点头,“没错,这是宝琴妹妹嘉奖你近来刻苦读书的,尤其还为她分担了不少翻译的工作。”

香菱顿时泛起了红色。

其实她这么刻苦读书,并非是对这西洋文有多着迷,若真让她选的话,她还是更喜欢诗词歌赋一些。

只是在那日用膳时,林黛玉亲口说,会给她们最想要的礼物。

其中意有所指,哪怕是反应慢半拍的香菱都能听得出来。

为了有一日,真的能和自家老爷,再上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香菱是豁出去了,不论如何也要拔得头魁。

所以,既有此私心在,再收受宝琴的礼物,那便是受之有愧了。

见香菱又犹豫起来,探春便不由分说的将她连人带灯一并推出了门,“好了好了,反正这也是给你的,你爱如何处置都是你说了算,反正不该留在我这里。哪怕你卖了也好,送人也罢,我都给你了。即便这东西价值千金,我也不想平白纳下别人的东西,往后房里的姊妹们还如何看我?”

被扫地出门,香菱脑中还是浑浑噩噩的。

走路不看路,心思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一不留神,在转弯的廊道口,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似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

屁股摔在地上,香菱痛得直掉眼泪,待手要去揉屁股的时候,却发觉手上的灯早已飞出去了。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鲸油,就这么碎在地上,全浪费了,香菱是将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不好,我的灯!”

当即便要坐起身,却在抬头之时,看清了来人样貌。

“老爷?”

从外面归来的岳凌,也被香菱一个头槌闯的胸口一闷,捂着痛处,挤出些许笑容来,责怪道:“走路怎么还不看路呢?屁股是不是摔成两半了?”

香菱摸了摸,哭道:“还真是,老爷我的屁股真的摔成了两半了。”

片刻后,香菱又回过神来,“不对呀,屁股不本身就是两半吗?老爷,还是我的灯重要,你看见方才我手上的灯了吗?”

岳凌捧腹笑笑,将灯盏重新塞给她,“是这个吧?看起来似是鲸油的,是不多见的东西,应该是宝琴带来的吧?”

香菱眨眨眼,愈发对岳凌钦佩了,便是只是看一眼,就能分辨来历,更能推断出出处。

这种见微知著的本事,香菱想不通为什么外面还有人敢为难自家老爷,甚至想要当着满堂朝臣,以及万千学子大儒面前,质问自家老爷,还要打擂台。

灯没事,香菱也就宽心了。

撑着身子站起,抖了抖裙摆边缘沾染的灰尘,香菱连声应着,“老爷说的一点没错,正是二小姐给的。”

待香菱扬起小脸来,岳凌又发觉出她近来的变化。

除了依然醒目的额前胭脂痣,两双眼睛的黑眼圈是越来越重了,甚至眼球都隐隐有往外凸的趋势,这明显是近视眼的征兆。

思忖片刻,岳凌试探问道:“香菱,这个距离你看的清我的样貌吗?”

香菱被问得一愣,而后痴痴道:“自然看的清呀。”

岳凌又往后退了一步,问道:“现在呢?”

香菱眨眨眼,“就算看不清老爷的样貌,也能从身型分辨出来呀?”

“所以是看不清对吧?”

“是有些模糊了,可能是我最近看书看得太多了的原因,待我回去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

近视眼都是五米开外男女不分,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在岳凌看来,香菱可能是有些近视了。

为了辅助她看书,给她配一副眼镜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念着,岳凌便道:“来吧,你这应当是病了,先随我来。”

“我病了?”香菱身上微颤,惊疑道:“是否严重,可影响我看书?”

岳凌点点头,“或许以后就影响了。”

携着香菱一同回到探春房里,岳凌进门便呼唤道:“探春,之前和你提到过的眼镜,可有进展?”

探春应声而出,与岳凌应道:“侯爷提议的那套工序是能完成的,但是做精确,尤其是镜面要上好无杂质的镜面,还是有些难度的。如今的镜面通透性还足够,但仍会有些细小气泡。”

岳凌斟酌着道:“那不如先用天然水晶磨一磨试试看?”

探春疑惑发问,“侯爷很急用?我这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呢。侯爷布置的任务越来越繁重了,比如那个什么‘蒸汽机’,‘内燃机’,如何将其他的‘能量’转化为‘动能’,我就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没有头绪。”

“这遭,侯爷又要我来磨镜片,这本来就需要多次校准,稍有不慎甚至还会失手损毁,是很麻烦的事呀。”

“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精巧物件,而是只喜欢看了。”

探春嘟了嘟嘴,自己在府邸的付出与日俱增,甚至隐隐有后来居上趋势,她便也有底气在岳凌面前撒娇卖嗲了。

“慢慢来,先从最简单的学起,我先前所说的那些,是许多年以后再要计划的事了。”

香菱羞涩的从岳凌身后绕出来,低声插话道:“老爷,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以为我没什么事的。只要晚上歇一歇就好。”

等看到了是香菱去而复返,探春绷着的脸色,顿时红了一大片。

原以为只是岳凌一个人在面前,想要邀功,谁知道,竟是当了显眼包。

侍书无奈探手,明明她刚刚都给自家姑娘暗示了,可是她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轻咳掩饰尴尬,探春当即牵起了香菱的手,讪讪笑道:“原来是香菱姐姐需要呀,那我便是义不容辞了。”

说着便将香菱往房里的小工坊里带。

一面走,还一面央求道:“香菱姐姐,方才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和林姐姐说,也不许和别人说,要是知道我那偷跑行径,定然要被她们口诛笔伐,要被林姐姐治大罪过了。”

香菱扭头瞧了瞧岳凌,岳凌已是笑弯了腰。

……

“好了,这次再戴上试试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探春用手帕揩拭掉额头的细汗,长吁了口气,将用天然水晶制成的眼镜递交到了香菱手上。

香菱尝试着佩戴起来,鎏金的镜框刚好遮住了她眼下的黑眼圈,更是让她原本就小巧的脸型,多了几分精致。

而在岳凌眼里,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眼镜娘呀!

虽说香菱即便没佩戴镜子,颜色已经很出众了,可佩戴上眼镜之后,是从青涩转为妩媚动人,刚好补足了她所欠缺的那一点点诱惑,让岳凌看得都不禁眼神发直。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老爷,我戴起来很奇怪吗?”香菱畏畏缩缩的问着。

毕竟府里没有佩戴镜子的先例,香菱总怕成为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岳凌吞咽了口口水道:“好看,很好看。”

这种羞赧的小表情,也恰好适配她这一幅眼镜。

听了岳凌的夸赞,香菱顿时脸颊臊起了几抹粉红。

两人的互动,让一旁站着的探春十分无语,“侯爷,你要求的配眼镜,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帮香菱姐姐?”

“哈哈哈,那不然呢?”

……

正堂内,

林黛玉拿着手上的家书,满脸的不可置信,连手腕都在颤抖。

下一刻,恰巧岳凌进门,林黛玉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他面前,解读如今所面临的状况。

不过在此之前,林黛玉还是习惯性的轻轻嗅了嗅岳凌身上的味道,但只闻到淡淡的皂荚味,便猜测应是回来的路上,撞见了哪个小丫鬟了,便也没什么好计较。

“岳大哥,你快来看,爹爹他怎能如此安排,竟都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听出林黛玉话音中的急促,岳凌也不敢耽搁,脱掉外面包裹的大裳,便来到林黛玉身旁,接过信笺细细读了起来。

原来,信中提到的是林府两位姨娘。

因为林如海早就知道自己明年就该入京述职,而后留在京城出任京官了,然林府的两位姨娘已有身孕,待产后自然不能进京,乃至孩童较小时,都不能长途跋涉。

一家人就这般分别几载,有了前车之鉴的林如海委实内心难安,遂在医师的建议下,让胎体平稳的两位姨娘,先行走水路慢慢的往京城赶了。

这一路上虽说舟车劳顿,但也没急着赶路,沿路停停歇歇,经常补足药物,粮食,新鲜水果等等物资,还有随行的郎中和稳婆,两个半月顺利抵达京城。

然而在京城又住了一个月后,随行人员一商议,还是觉得要将自家这两位姨太太送到定国公府更好些。

首先定国公府的环境更好,利于两位姨娘休养。

再者,定国公府有更宽裕的条件,甚至能请太医来问诊,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她们一帮下人看顾着两位姨娘,若是出了岔子,是没有任何人能担待得起的。

尤其到了京城她们才知道,自家老爷林如海,早就被满京城的人视为定国公的岳丈了,便更没什么可避嫌的了。

再之后就拟成了这封信笺,并有两位姨娘一致同意,好似她们还很期待过来。

岳凌捂脸非常无奈道:“这个节骨眼上送两位姨娘入京,亏他做得出来。”

可下一秒,岳凌再看看如今抽条的如花似玉的林黛玉,便也坦然了。

毕竟林黛玉和自己入京的时候,都还是个小豆丁大小,再兼她那病根子,还经历重大创伤,丧母之痛,真不好说比孕妇哪个更虚弱。

这种让人无语的事,林如海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岳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岳凌不置可否,“这不能马虎呀!快遣人备马,将两位姨娘接进来吧!”

(本章完)

第474章 催婚大队已抵达

隆祐帝的辍朝一连持续了数月,从盛夏至晚秋。

而京城的动荡却丝毫没有平息的征兆。

但朝事不可废,群臣不遗余力的谏言,又主动向隆祐帝低头认错,揽下如今京城乱象的罪责,终于宫中传出的口风松了些。

一些紧急的朝事,隆祐帝已在处置,门下省也开始了收发奏折,而科举改制一事,仍没有一个定论。

不过,文臣主持的‘经筵大辩’被许多人所推崇。京城学子也巧妙的将争斗,改为了宣扬‘经筵大辩’,来一场道统的旷世之战。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们是有必胜的把握。

岳凌不应战,那便是当了缩头乌龟,改革事宜自然不能服众,甚至隆祐帝或许都会因此动摇。

若是应战,一个武夫出身的勋贵,如何同熟读四书五经的儒生争辩?

他们甚至觉得,无需硕儒登场,便是随便在翰林院挑选出几位,便已足够了。

没有什么事比能看仇家笑话更振奋人心的了。

所以京城里风雨飘摇,又飘上了另一个高潮。

一行学子满街宣扬“经筵大辩”,口干舌燥,也没了太多脚力,便在一处茶摊内吃茶歇息。

尽管腿上闲了下来,但嘴上依旧是忘不了对岳凌有诋毁之词。

“便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一介武夫,没有半点师承,连蒙师都无从考证,竟然就堂而皇之的指导起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读书来,还妄图更改上千年流传下来的科举,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仁兄消消气。他的底气自然是从皇城里来。”

旁边人一面斟茶,一面宽慰,“不过,近来在皇城里传出了好消息,应当是陛下也忍受不住了,想要促成这‘经筵大辩’,万千学子的宏愿,终于要在不久之后降临了!”

随着慷慨激昂的陈词,周遭之人也愈发蠢蠢欲动,纷纷加入这场“经筵大辩”的讨论之中。

“你们可听闻了,近来已有江南四大硕儒世家顾、陆、朱、张,先后遣传人入京。尤其是顾家,更是家主顾炎亭与当今衍圣公并称为文坛两大泰斗,亲至京城,为我等学子站台请命!”

一旁人惊愕问道:“难道就是那个桃李满天下,家中曾几度任帝师的顾家?听闻,当今顾家家主的学生,也是遍布朝堂啊。”

“自然是这个顾家了,难不成,还有人敢在这个时节冒充顾家的名头打秋风?”

众人面面相觑,又有人不禁疑问,“旧时定国公曾在江南赈灾抗倭,对苏杭两地百姓都有大恩,顾大师入京来,真会是为我等站台的吗?”

由于京中的学子,并非万众齐心,还有如“清风学院”这样的奇葩,高举支持定国公的大旗,常常引发摩擦。

又有江南之地的学子,不少谈及定国公在江南之地的作为,为定国公开解说,“就事论事,不能磨灭以前的功绩”,与众人的观念相悖。

所以不少人都更加谨慎了些。

“放心,已有人去顾家临时落脚的馆驿探过口风了。先前顾家家主受邀到两广讲学,与定国公素未谋面,二人并无旧交。”

“而且顾家主入京第一站便是造访的梅家。那个梅家,你们身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难道还不知?”

众人登时瞪大了双眼,眼中更是激动,多了几分殷切的期盼,“你是说,如今的翰林院掌院,梅大学士也会参与其中。”

讲述者讲述着泰然自若的点了点头。

周遭少不了拍手叫好的人,“梅大学士的经历可谓传奇,幼年便已是闻名已久,以神童著称。后家族陡遭变故,不得已走上求学之路。这一路来自然是艰辛,却也铸成了他高于一般人的眼界。”

“最终学成回京,一举中第,别提有多神了。如今更是在翰林院编修史书,而且如今国子监修习的经义注释,都有他重新注脚,五十年来未有更改。如此天纵之才,竟然也愿意屈尊降贵,代表吾等学子,登上‘经筵大辩’,何愁不胜?”

讲述者笑道:“胜自然是胜,要彻头彻尾的胜。要在陛下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在满城学子面前,揭露定国公才疏学浅的本性。”

“女真不是要南下吗?定国公刚好武力超群,要他去辽东戍边就好了。”

旁人哄笑一团,“那不就相当于送定国公流放苦寒之地吗?”

讲述者摊摊手,“谁让那些‘清风书院’的奇葩说我们数十万学子都敌不过一个定国公呢?论武力或许他真能以一敌万,那去辽东对抗女真人的铁蹄不是刚好?到时候倒真要看看他能不能以一敌万!”

……

皇城内,坤宁宫,

隆祐帝心情不佳,难以排解时,便会不自觉的走来皇后寝宫。

待隆祐帝皱着眉走进来,皇后已然是了有所悟了。

吩咐宫女去外面煮羹汤,床帏之间留他们老夫老妻说话。

皇后扶着隆祐帝坐下,褪去绣鞋,跪坐在床榻上,为他轻轻揉捏起额头来。

“陛下操劳已久,再歇歇也未尝不可。”

隆祐帝不觉叹了口气道:“九边今日有报,北蛮吐吉可汗之弟整合草原各部,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不过,他们在边境陈兵,又主动与边关将士联系,想求娶公主,与我朝联姻结秦晋之好。”

“或许是感受到女真人的威胁,不得已而寻求庇佑。”

皇后十分困惑,“可如今朝中并无公主,那郡主?”

隆祐帝叹道:“或许并无不可,但谁人能愿意将自己女人嫁到那种苦寒之地呢?和亲亦非朕所愿。”

皇后几乎是下意识,道:“那让岳凌再统兵深入漠北,又或者去辽东犁庭扫穴?”

隆祐帝摇摇头,“他如今已是够忙的了。难为他将自己长久以来积攒的名声,在这一次作为赌注,对抗滚滚民意。接下来,京城里的事,仍是非他不可。”

“是‘经筵大辩’吧?”

隆祐帝知道这满京城宣扬的消息,是瞒不过皇后的,便也未感惊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皇后又追问道:“陛下是如何计划?”

隆祐帝答道:“依照朕和岳凌的密信往来,据他说是操办的越隆重越好,朕实不知他有什么自信,要将这一场弄得如同旷世之辩一般。”

“到时候不但朕会出席,是连文武百官,万千学子都会旁听,怕是满满一个文华殿也容不下。”

念及此,隆祐帝又有些不解,“对方可是宫廷大学士梅家,还有江南的硕儒四大家,论辩术恐怕朝中无人能敌。尤其岳凌如今还不得人心,又如何争辩的过他们?”

皇后攥了攥掌心,气愤道:“这些人,怎么统统来为难他呢?明明他也是为陛下做事,竟是也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隆祐帝心里门清,依旧与皇后分辨道:“这已是道统之争了,是朕也无法阻止的。万千学子以科举立命,学阀世家更是以此为根基掌控权利,若是根基都被动摇了,他们便与死去无异。”

“变革本身就是一场利益输送,被剥夺利益的一方,自然不能心甘情愿。旧时朕以雷霆之力镇压勋贵也好,处置贪官也罢,都是他们有罪在身,朕也是惩恶扬善。”

“可如今,岳凌反而是万千学子心目中恶的一方,是连朕也不得不顾及民意了。”

皇后又担心问道:“那岳凌若是输了这一场,会有什么后果?”

隆祐帝似是早早在心中推演过许多回了,不假思索道:“不会涉及他的性命,最差不过出京避一避风头,去边关发挥他的长处。待有了军功在身,就又有回京的理由了。”

皇后沉吟良久,望着屏风之外,书桌上要送到定国公府的信笺,叹了口气道:“倘若真有那一日,陛下还是早早为他赐婚了,勉励他不至于心灰意冷了吧。”

自从隆祐帝走进来,还是头一遭认可了皇后的话,“皇后所言极是,朕会考虑在内的。”

……

定国公府,如今真的是忙手忙脚。

不单单是外人所谈论“经筵大辩”的事,一群小姑娘操持的府邸,突然迎进来两名孕妇,真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无措。

来回走动都不敢再奔跑了,甚至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生怕做错了什么事,对两名孕妇有不利的影响。

林府的两位姨娘,周姨娘和白姨娘却是心情大好。

她们青春年华已逝去久远,在这群姑娘们身边才找回了往昔的活力,这遭又能早些住进来,再次团圆,她们哪里会不知足呢。

待来到正堂上,两人并肩坐了。环视四周,发觉府邸内,女孩子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一时也有些愣神。

周姨娘疑问道:“姑娘,这些都是府里的?”

林黛玉点点头,对于两位姨娘的反应,也有些无奈。

毕竟林府只有两位姨娘,而她府上,已有二十位还不止。

扶额轻叹了口气,林黛玉讪讪一笑,道:“正是,岳大哥他……他本领不凡,被许多姑娘仰慕,也是容易理解的。”

林黛玉想说是龙精虎猛的登徒子,但是还是羞于开口了。

待周姨娘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发觉这些姑娘真的是什么类型都有,竟都不算重样。

抛开那些小戏班的女孩子不提,便是面前这些就有妩媚动人的,可爱活泼的,温柔内媚的,胆怯羞涩的,甚至还有个带发修行的僧人,再来个道士就齐活了。

感叹岳凌身体强壮的同时,二人也对林黛玉治家之难深表同情。

见两人一副怜悯的眼神看来,林黛玉只好撑着脸色打破尴尬,忙询问:“两位姨娘的身子如何?近来可还有胃口,我让下面人去准备对口的吃食?”

周姨娘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一路上我都有些馋辣味吃食,若是姑娘能替我寻来些,满足口腹之欲,那便再好不过了。”

白姨娘恍然道:“妹妹竟然也是?姑娘,我也忍许久,正好同妹妹一同吃了。”

林黛玉记下后,不忘问了问郎中两人是否有忌口,才吩咐了下人去准备。

再回过头来,林黛玉也很是疑惑,明明两个在江南久居的女子,竟是偏好辣味,不应该用食轻淡,如她一样吗?

不过也没细问,林黛玉怕两人劳累,便安排两人先去事先准备好的小园修养。

但久别重逢,二人似是有无尽的话想说。

先前周姨娘说了,白姨娘又开口,“听闻荣国府已是抄家流放了?连老太太都行刑了?”

林黛玉颔首,不置可否,“尸首已取回,吩咐人去下葬了。”

白姨娘叹了口气,“想必也不能入葬贾家的祖坟了吧?”

“是的,宁国府那边也很是不愿。”

“也罢,便是小姐在世,也会同意姑娘的安排。毕竟老太太实在做了太多错事了。”

绕过这个话题,周姨娘又关心起一路上的听闻,“据传姑爷在京城遭了难事?可好解决?”

姨娘一声姑爷,给林黛玉叫的脑中天旋地转,竟是一时都没想到是在说谁,待旁人有偷偷捂嘴笑的,眸中才恢复了些许清澈,双靥又染起桃色来。

“姨娘怎能这样说呢,定亲都还没定呢。我和岳大哥都还是清清白白的。”

说罢,林黛玉又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周姨娘噗嗤一声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得还羞涩起来了。”

再环绕四周,两位姨娘一对视,尽皆点头。

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让林黛玉摸不着头脑,却是下一秒周姨娘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道:“恐怕,就是姑娘这般端着,才让这府里多了这么多人,反倒促成了她们的好事。”

林黛玉脸颊滚烫,连忙扶着姨娘回去坐好。

“没事没事,他都能办好的,就不必担忧了。”

白姨娘提议道:“要不然,去问问老爷的看法?老爷再怎么说也是探花,对科举一道更是有着深刻的理解,想必是能帮上忙的。”

这倒是印上了正题,林黛玉思忖着应下,“姨娘说的有理,我也是该写封家书问一问爹爹了。”

周姨娘疑惑道:“姑娘入京以来还没写过家书吗?我记得姑娘当时可是自作主张,偷偷摸摸跑了的,老爷属实气得不轻,这难道还不该写封家书宽慰一下老爷?”

林黛玉吐了吐舌头,“忘了,今晚就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