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莫斯科最大的贼王，季莫菲耶夫尽管受限于年龄和资历问题，没能得到道上一致公认的教父之名，但是收编伊万科夫的势力之后，外加暗地里和克格勃在合作，如今季莫菲耶夫的能量早已超过死鬼伊万科夫，没有教父之名，却有教父之实。
三百六十行无论哪一行，但凡做到头部，来钱都很容易。
如今的季莫菲耶夫自然有些身家，全部存在外资的大通银行。
嗯，存了一阵子。
今天，他不打算再存着。
晌午时分，乘坐新购置的内部有定制电话的奔驰S600，季莫菲耶夫来到银行街的大通银行总部。
他的业务经理是一个叫阿纳斯塔西娅的漂亮女孩，和他睡过不止一次。
季莫菲耶夫也不觉得自己亏待了她，他的每一笔储蓄，阿纳斯塔西娅显然都有提成，早已落入她的口袋。
阿纳斯塔西娅特意来到银行门口迎接，把她手上最大的客户殷勤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她倒是知道季莫菲耶夫是个黑势力头目，毕竟刚脱离计划经济不久的俄国，能有那么多储蓄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类别，再比如官宦之家的特权阶级，只是不算特别清楚。
在阿纳斯塔西娅看来这也不重要，她已经试探出来，季莫菲耶夫压根没有真正追求她的意思，那么二人只是银行业务方面的生意关系，仅此而已。
阿纳斯塔西娅亲自倒来一杯香浓的伯爵咖啡，递给季莫菲耶夫的同时，顺势坐在他腿上，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如果季莫菲耶夫又有大额储蓄，阿纳斯塔西娅不介意马上为他服务一番，银行现在缺卢布缺得紧，天天开会让他们拉储蓄，提成给的相当高。只是很可惜，她并没有看到守在门外的季莫菲耶夫的手下，手上有拎着钱箱子。
或许下次吧，阿纳斯塔西娅心想，只要不是过来取钱的就好，应该也没有这个可能，某次在床上大战歇鼓时，季莫菲耶夫曾说过，他的收入根本花不完，花不完的部分只能存进银行。
季莫菲耶夫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把阿纳斯塔西娅从腿上推下去，然后将她的脑袋往身下按。
阿纳斯塔西娅会心一笑，顺着他的心意来。
等到一杯咖啡喝完，也正好完事，季莫菲耶夫望向跪坐在身前的美人，笑着说：“我今天过来是取钱的，所有钱，全部取出来。”
抹着嘴巴的阿纳斯塔西娅：“？？？”
“干嘛？有件大事需要用钱，等以后有钱再存嘛。”季莫菲耶夫说。
你他娘的，过来取钱，要一下取完所有钱，还要让我伺候？阿纳斯塔西娅心生怒火。
季莫菲耶夫是她手上最大的客户，如果把存款全部取光，对她的收入影响很大，她肯定不乐意，不过火气更多的藏在心里，只有些许由于城府不够火候，不可避免地表现在脸上，她开始对季莫菲耶夫撒娇，让他不要一下子取这么多，高低留一些云云。
要换以往，季莫菲耶夫说不定就从了她。
可是这回，只有一句：“不行。”
阿纳斯塔西娅从他腿上起身，挽着他脖子的双手也松开，站在他身前皱眉道：“你不能这样。”
季莫菲耶夫反问：“哪样？”
“刚才！”
季莫菲耶夫坏笑道：“没记错的话，最开始是你先勾引我的吧，这大半年，我在你这里存了那么多钱，提成都够买套公寓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大街上，你这种姿色的女人，一晚上多少钱？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见他把自己和那些站街女人相提并论，阿纳斯塔西娅愈发火大，有些压制不住了，冷冷说道：“额度太大，一次性恐怕取不走。”
尽管她不愿意招惹一个混混头子，但是招惹了，又能怎么样？
一来，她出身官宦之家；二来，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银行，背后是谁，别说他们银行背后的老板，就算是管理他们银行的老总，那都是克里姆林宫的常客。
“有趣。”
季莫菲耶夫拍拍屁股从软皮沙发上起身，抬起一根手指，点着她鼻尖道，“把我在你们银行的所有存款，全部给我取出来，拎到我手边，现在，立刻。”
阿纳斯塔西娅挑眉道：“我说过，一下子取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纳斯塔西娅捂着半边脸，睁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保安！保安！”
率先冲进来的是季莫菲耶夫的两名贴身保镖。
银行的安保人员随后赶到，先用言语请他们离开，季莫菲耶夫鸟都没鸟，安保人员瞅着他的两名狗熊似的保镖，另外季莫菲耶夫本上也非常强壮，却也没了下文。
场面尴尬。
一名银行经理随后赶到，了解完情况后，望向季莫菲耶夫正色道：“这位先生，无论如何打人都是不对的。”
季莫菲耶夫怼道：“老子要取老子的钱，她不给我取，就对了？”
银行经理把双眼布满血丝的阿纳斯塔西娅，拉到一旁，小声道：“这家伙是你的大客户吧，他要取多少钱？”
“全部。”
“那是多少？”
“将近一千万。”
“嗯？他就是你最大的那个客户，黑势力头子？”
阿纳斯塔西娅点点头。
经理啧了一声，银行现在卢布储蓄捉襟见肘啊，一千万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针对一般客户的取款业务可以应付很久，今天有没有备这么多现金都得两说。
念头至此，忽略掉打人的事，经理也开始觍着脸做季莫菲耶夫的工作。
然而，没鸟用。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季莫菲耶夫直接发飙，从一名保镖手上取过大哥大，一边扯着嗓子打电话，一边怒冲冲离开办公室，向银行大厅的方向走去，“安东，带人过来，玛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老子的钱敢不给老子……你说带多少人，老子要把他们银行堵了！”
大厅内，愤怒的声音回荡着。
无论是客户还是银行工作人员，齐刷刷循着声音望来，神态各异。
有些人觉得这家伙怕不是个煞笔，牛皮吹得轰轰响。
有些人面露疑惑，心想怎么取钱还不给取呢？那他们的钱能取出来吗？
有些人乐得看戏，巴不得双方打起来才好。
值班的银行大堂经理，一阵头痛，看见跟着季莫菲耶夫出现的大客户部的经理，抢脚走过去，打听什么情况。
“还真是个大客户啊。”
“你在大堂你更清楚些，柜台后面现在有这么多现金吗？”
“一千万……怕是没有吧。”
“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的大额提款，要提前预约啊，他提前预约过吗？”
“好像没有。”
“那不就行了，可以这样打发他。”
“你去说，他现在在大堂闹事，你负责大堂。”
“我……”
大堂经理来到季莫菲耶夫身旁，陪着笑脸说，大额取款需要提前预约，如果没预约的话，银行未必会准备这么多现金，因此不能满足客户需求。
季莫菲耶夫拿着黑色大哥大，天线戳在他鼻头上，“别特么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我每一次在你们银行存款，我的业务经理都说随用随取……”
季莫菲耶夫这番话，得到围观的少数大客户的点头附和，他们的业务经理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大客户，自然有些区别普通客户的特殊权利，况且就算是他们这些大客户，存款又能有多少呢，偌大一家跨国银行，还无法及时兑付他们的存款？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家来自美利坚、据说背后有好几个资本大财阀的银行，大概率是出了问题。
大堂经理没辙，败下阵来，和大客户部的经理一阵合计，两人又跑去银行内部找负责现金出纳的另一个经理，这一打听，完犊子，银行现在还真没有一千万卢布现金。
而安东带着人马，嗖嗖赶到。
十几辆辆汽车，直接开到银行大门口，把银行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从车上跳下来大几十号凶神恶煞的壮汉。
动静闹得不可谓不大。
连银行外面的许多路人，都纷纷凑上来围观。
银行内部，高层终于被惊动，了解完情况后，神色淡然，这也算个事？
出面的是一个叫威廉的美国人，他带着翻译，走到季莫菲耶夫身前，不咸不淡地说道：“你的储蓄，我们会一分不少的提取给你……”
“那就好。”季莫菲耶夫做了个手势后，围聚在他身后、摆出一副饿虎扑食姿态的小弟们，纷纷向后撤退一步。
这让乐得看戏的人大失所望。
这个混混头头，居然还挺讲道理……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威廉道，“这之后，你殴打我们银行职员的事，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季莫菲耶夫舔着唇角，笑着问：“你想要什么交代？”
“一项一项来，等下再说。”此人什么来头，威廉还没搞清楚，一个业务部门的小职员被打，原本不算什么事，但是牵扯到大通的名头，就是大事。
“好啊。”季莫菲耶夫表情玩味。
威廉立马安排候在一旁的出纳部经理，让他去提款。
出纳部经理又喊来大客户部的经理，拿来季莫菲耶夫的储蓄资料，当场核算着什么，此举是有意为之，因为现在许多客户围观着，信誉是银行赖以生存的凭仗。
至于阿纳斯塔西娅，看见季莫菲耶夫一通电话，分分钟喊来这么多人后，早已逃之夭夭，很显然她对季莫菲耶夫的势力有所误判，甚至可以说她根本不懂道上的事。
一阵合计后，出纳部经理望向季莫菲耶夫，报出一个按照今日汇率，把后者的卢布储蓄，折合成美元的金额。
“等一下。”季莫菲耶夫打断他，皱眉问，“为什么要给我美元？我有说过我要美元吗？”
出纳部经理愕然道：“美元还不好吗？”
季莫菲耶夫怒斥，“好个几把！卢布兑美元都跌成什么样了，老子最早在你们银行存钱的时候，还是个位数以内的比例，现在特么的都跌到1:200了，兑成美元，老子的钱不是一下子少了一百多倍？老子不要，老子只要老子的卢布。”
“可是先生，看这形势，卢布明天还得跌啊。”出纳部经理劝说。
“那是老子的事，老子存在你们这里多少卢布，你们就必须算上利息，提给我多少卢布。”季莫菲耶夫坚持。
出纳部经理望向威廉，后者凝视着季莫菲耶夫，皱眉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季莫菲耶夫仿佛听见天大笑话，扫视周围的其他客户，道，“来来来，大家给评评理，老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讲理。我在他们银行存的是卢布，给我的存折上注明的也是卢布，我现在只想要卢布，他们偏偏要兑给我美元，是谁无理取闹？”
客户们议论纷纷。
“应该兑给他卢布啊，人家存的就是卢布，过来取款卢布，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想要美元，你们非要兑给他卢布做什么呢。”
“这事还真是他占理，你们这些外资银行不是一直推崇服务至上吗，强迫客户改变意愿，可不算什么好服务。”
…
威廉一头黑线，不过表情管理颇有些火候，看不出跟刚才有什么区别。他就想不通了，现在还有人想要卢布不想要美元？
他在出纳部经理耳边嘀咕几句后，后者再次望向季莫菲耶夫，陪着笑脸道：“非常不好意思，这位尊贵的客人，您实在太有钱了，又贵人多事，提前也来不及跟业务经理知会一声，再一个，我们银行也有疏忽，众所周知最近在大量兑换有价证券，卢布储蓄消耗极大，但是我们美元多的是！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今天先取走一部分卢布给你，明天我们保证把余下的钱一次性取给你。”
季莫菲耶夫沉声道：：“可是我今天急等着用这笔钱。”
这时威廉插话道：“那就麻烦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从其他地方调取现金。”
季莫菲耶夫有些语塞，正在憋的大招硬是发不出来，“尽快！”
所幸，这一出的火候差不多，可以进入下一出戏。
按照李先生的吩咐来就是。
威廉带着人离开，季莫菲耶夫的小弟们也被银行保安人员请出去，只留下两名贴身保镖和安东，被请到客休区落座。
季莫菲耶夫和安东大声畅聊，反正他们是混子，相信这里的人们也不会在意他们有没有素质。
“老大，干嘛非要取卢布，兑换成美元不是挺好？他们说得没错啊，明天九成九还得跌，实际上就没涨过啊。”安东竭力发挥着自己的表演天赋。
“你懂什么，我有高人指点，卢布很快就会大涨……”
附近的耳朵，纷纷凑过来，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还有这回事”？
季莫菲耶夫侃侃而谈道：“你也看到了，这么大一家银行，我一个人提款都提不出来，可见他们的卢布有多么紧缺，那位高人说了，什么东西但凡一缺，必然涨价，这叫奇货可居。高人还说，如果我们人民都不接受美元兑换，取钱时只要卢布，这些外资银行得傻眼，他们没有那么多卢布怎么搞，不兑吧，那不是要闹出信任危机，所以只能去想办法搞，到那时卢布汇率绝对要反弹，蹭蹭涨……”
诶？
有道理啊！
偷听的人们皆是眼神明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