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男人之耻

“不要以为那些地方距离大宋遥远,就觉着毫无威胁,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枢密院里,沈安问道。

在座的都是大佬,自然不会回答这等问题。

“我们的职责就是为子孙消除威胁,把一个更好的大宋交给他们, 而某在枢密院看不到这等想法。”沈安觉得文人掌管枢密院固然符合文官掌兵的传统,但人选却值得商榷。

比如说文彦博这等保守派的大佬,他不可能会支持这种前途未知的远征。

王韶呢?

沈安看了王韶一眼,觉得这就是未来的枢密使。

枢密院必须要积极进取,所以下一任还是要仔细斟酌人选才是。

文彦博想了想,“直驱万里,只为此事, 老夫以为值得商榷。枢密院……枢密院对塞尔柱一无所知,对大食也仅仅知道些皮毛,这一战如何打?胜负结果如何?谁能告诉老夫?”

“必胜!”有炮船在手,沈安不认为谁会对大宋水军造成致命威胁。

文彦博凝视着他,“这等许诺最是无稽,沈国公,你可是想好了吗?”

文彦博在威胁,在告诉沈安,你若是败了,今日的话就是你的罪名。

“当然!”沈安觉得老文真的老了,哪怕他在历史上是有名的老寿星也好,但太过保守了些。

文彦博突然微笑道:“如此老夫自然会和朝中商议,此战……怎么打?”

这一战是远征,人马不能太多,需要更多的船用于装载粮草。

文彦博在朝中和宰辅们辩驳,沈安却在庆宁宫中和赵顼辩驳。

“你想去?”沈安觉得这货疯了。

“哪家皇子会去万里之外征伐?”沈安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被避开了。

“我当然要去。”赵顼显然是早有准备, “御医再次确定了向氏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男孩?”沈安觉得这个有些玄幻。

“是。”赵顼看着很严肃。

“那你去的目的是什么?”皇子就该好好的蹲在京城观政, 要出去考察民情也行, 但不能太远。

至于征伐, 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此战远赴万里之外,谁能领军?”

赵顼问了这个问题,让沈安愣住了。

是啊!

按照大宋的规矩,这等远征的统帅得稳靠。

也就是说,至少无需担心造反谋逆。

“不至于吧?”沈安苦笑道:“水军怎么造反?就算是带了数万人出发,数万人也不至于能谋逆吧?”

他看着赵顼,“这是借口,你这是静极思动了?”

赵顼叹息一声,“安北,你的功劳太大了。”

沈安心中一震,这才知道赵顼想去的原因。

他的功劳太大了。

特别是北伐一战,他的功劳几可封王。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若是再单独领军前去大食征伐,归来后该怎么封赏?

封王?

不可能!

可不封王的话,他的功劳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朝堂之上,让人不安。

“可某不是学问大家吗?”这是他和赵曙的共识,就是用学问大家的身份来限制自己的发展方向。

“可终究太多了。”赵顼板着手指头数他的战功,数着数着的,沈安就摆手道:“罢了罢了!”

这功劳大吓人,连沈安都觉得不大妥当了。

哪怕是以后,这等大功也得要平衡一二。

“可你去作甚?”沈安有些无奈。

“我去的话,回来正好加封太子。”赵顼的沉稳出乎了沈安的预料。

“你是说……”沈安一下就全明白了,“当今官家的威望太高。”

“若是以后等到了我……”若是等到赵顼登基时,他会愕然发现,自己的老爹威望太高了,他就成了御座下的小透明,哪怕是继位之后,他依旧是小透明,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

“到了那时,群臣会轻视我。”赵顼沉声道:“所以官家也在想此事,可想来想去,能有什么让我竖立威望的地方?只有征战。”

赵曙在位数年,交趾覆灭,西夏覆灭,北伐成功……,新政也一项项的在推行。

古今帝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的功绩吗?压根就没有。

这位精神病患者用自己的执拗为大宋铺就了一条锦绣大道,而这条大道别人却走不稳。

所以赵顼必须要提升自己的威望。

赵顼见他明白了,就微笑道:“官家也在烦恼此事,所以说,我蛰伏太久,并非是好事。”

“若是官家平庸,你蛰伏没问题。”沈安觉得有些头痛,“只是官家怕是不会许你远征吧?”

赵顼的沉稳一下就消失了,苦笑道:“别说是官家,就算是圣人那里都不好过关。”

高滔滔可不是善茬,要是她发飙了,赵曙和赵顼父子没好日子过。

沈安幸灾乐祸的道:“那某就在此祝你马到成功了。”

赵顼摇头,觉得交友不慎。

晚些他去求见官家。

“你想去?”赵曙先是一怔,旋即皱眉,“此去万里,海上风云变幻,说不准风浪就来了,到时你怎么办?”

“将士们也在经历风浪。”赵顼觉得这不是事。

“去北方不好吗?”赵曙想到了辽国。

在丢失了幽燕之地后,耶律洪基就像是一头孤狼,正在召集麾下,磨砺爪牙,等待时机反扑。

但大宋不动窝,让耶律洪基有些惆怅,却不敢主动发动进攻。

这就是北伐的格局,赵曙认为,只需两战就能让大宋重返汉唐盛世。

“北方……”赵顼说道:“您的意思不是让辽人惶然不安,消耗他们的士气民心吗?等他们惶然时,大宋再发动进攻。”

这是赵曙琢磨了许久的地图,寻了沈安来商议后达成的共识,为此君臣二人还发生了争执,赵曙的嗓子都吼沙哑了。

“此事……还得看你娘。”赵曙见儿子坚持,就起身,“我先去说说……”

“多谢爹爹。”赵顼拱手,目光中带着崇敬。

被儿子崇拜的感觉很好啊!

赵曙一路轻飘飘的到了后宫之中,等站在殿外时,就觉得有些那个啥。

“什么?”

女人的尖叫声回荡在宫中。

“不行!”高滔滔怒了。

“那是海外,官人您莫不是想换皇子了吗?”

我去!

我不想换啊!

是你儿子坚持要去。

赵曙想哭,“大郎要立功才好。”

“北方也能立功。”高滔滔就像是发现了外敌的母狼,呲牙吼叫,“再说他是皇子,要什么功劳?”

“他若是没有功劳,将来压不住群臣。”赵曙苦笑着。

“什么意思?”高滔滔拉着赵曙的手,“官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威望过高些了。”赵曙冷静的道:“交趾和西夏都是我在位时灭掉的,不出意外的话,辽国也会被灭掉,你想想,等你我走了之后,大郎面对这个大宋,他哪来的威望?”

高滔滔愣住了,然后泪水涟涟,依旧不忘吩咐道:“这些话若是被外朝的听到,你等都准备去顺州吧。”

那些内侍宫女打个寒颤,纷纷退了出去。

“此事……他既然愿意去,那就去吧。”男人在许多时候能保持坚强,但女人却不同。

“不能不去吗?”

“还是去吧。”

“官人……”

“官家……”

“陛下……”

宫中的动静大了起来。

晚些赵曙出来,看着有些不对劲,走路都是歪歪斜斜的。

这事儿不妥啊!

回到自己的地方后,赵曙说道:“我要独睡数日。”

随后他叫来了赵顼。

“此事……为父也无可奈何。”

他觉得自己尽力了,但这等时候,母亲的力量更强大。

扑街了啊!

赵顼一脸纠结,他本觉得这事儿能搞定,可最后却卡在了母亲那里。

但他不是个意志薄弱的人。

“此事怎么办?”

赵顼去了沈家,召集了小团体议事。

“此事其实简单。”苏轼淡淡的道:“男儿行事,何须解释?”

赵顼绝望的发现苏轼不是个好帮手。

折克行憋了许久,“某……某做事家里从未阻拦,哪怕是年少时去追杀野狼。”

一个半大孩子去追杀野狼,家人只是含笑看着。

这就是西北的孩子!

牛笔!

但这个牛笔却不能套在赵顼这里。

王雱想了想,“圣人只是不舍,担心你的安危,若是能解除这个疑虑,自然就答应了。”

“可怎么解除这个疑虑?”赵顼就是绝望这个啊!

沈安在喝茶,喝的很是津津有味。

赵顼拱手,“还请指教。”

“急什么?”沈安难得遇到可以摆谱的时候,就慢条斯理的喝茶。

赵顼恨得牙痒痒,真想一把把茶杯抢过来扔掉。

“此事吧,其实也不难。”沈安放下茶杯,觉得这些人都忽略了一点,“你要让圣人知晓,若是威望不足,你将来就会面临无数质疑和居心叵测。母亲担忧孩子的安危,那么你为何不从另一面去劝说呢?”

着啊!

赵顼一通百通,“既然圣人担心我出海危险,那不出海呢?难道不危险?也危险,而且还有国家倾覆的威胁,到时候我一家子都会倒霉,和出海比起来,孰轻孰重?”

“妙啊!”苏轼拍拍大腿,“安北果然是妙计百出。”

“只是……”赵顼想了想,“就把怕圣人那边不信。”

什么不出海大宋就危险了,那去北方啊!

“一人说了不信,两人呢,三人成虎不懂吗?”沈安觉得这些人都是不关注家庭的倒霉蛋,所以遇到这等事就没辙了,“至于北方,告诉圣人,在陆上厮杀更危险,一支箭矢,一次冲阵都有可能会葬送一条性命。而海上却不同,海上有庞大的战船保护,你去哪遭遇危险?”

赵顼起身拱手,“安北兄大才,多谢了。”

沈安微笑道:“沈家某做主,这等事遇到的多了,都是听某的。”

众人不禁艳羡不已,稍后出去时,正好遇到了芋头来恳求。

“爹爹,今日大相国寺有好杂耍,孩儿想去看看。”芋头一脸的崇拜之色。

“去吧去吧。”都年底了,孩子也该放个假才好。

芋头眨巴着大眼睛,“只是娘说不许,还有两篇文章要读。”

沈安一脸的霸气,“回来再说。”

“多谢爹爹。”

晚些时候,赵顼在宫中接到了消息。

“沈国公亲自去大相国寺接了芋头回家,看着灰头土脸的。”

赵顼一怔,“这是被家中的娘子给逼着去的?”

“哈哈哈哈!”赵顼不禁捧腹大笑,“还说自己在家里能做主,回过头就被娘子弄的无可奈何,只能反悔去接孩子。果真是男人之耻!”

他昂首起身,王崇年问道:“大王去何处?”

赵顼淡淡的道:“某去求见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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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56章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大王去圣人处求见,不知道是干啥。

宫中的人都在看着。

随后咆哮声让人心悸,高滔滔只有三个字:不同意!

河东狮啊!

赵曙在自己的地盘摇头叹息,然后吩咐道:“弄些酒菜来。”

这事儿他不准备管了,就看戏。

喝着小酒, 看着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赵曙的心情大好。

“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别的事赵曙可以用帝王的威严来强行推动,但这是母子之间的事儿,他也不好办呐!

赵顼抬头,“要不……您去边上坐镇一下?”

有赵曙在边上坐镇,他觉得母亲会讲道理的。

可赵曙面色一变, 说道:“此事……我这里政事还多, 你且去。”

等儿子走后,赵曙揉揉腰,决定要寻个御医看看。

哎!

男人到了中年,就是这么悲哀啊!

赵顼随后去求妹妹们。

“竟然是这样?”

赵浅予很是好奇,“大哥你想去海外吗?”

“是啊!”赵顼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去不行?”

“最好去。”

“好吧。”赵浅予果断答应了,让赵顼感动不已,“你放心,以后等你出嫁了,大哥也罩着你。”

“罩着我,什么意思?”赵浅予听不懂黑话。

“就是为你撑腰的意思。”赵顼就担心这个单纯的妹妹以后被人欺负了,所以下定决心,若是她的驸马不妥,直接下药弄掉。

蹲在某个地方待嫁的驸马浑身一颤,然后狐疑的看看门外,啥都没有。

赵浅予去了,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

“磨!”这是沈安给赵顼的招数。

“官人,芋头还小, 大相国寺有那些不要脸的女子相扑, 他哪里就能看了?”

“是, 为夫知晓了。”

沈安送走了赵顼, 自己开始被唠叨。

而芋头更是耷拉着脑袋在边上看文章。

“妾身觉着那些女子相扑就该被取消掉。”

杨卓雪真心的不满意女子相扑。

“要不让她们穿上衣裳也成。”

“为夫回头想想办法。”沈安随口答应了,但却知道不可能。

女子果体相扑就是大宋的一个特色项目,那些男子为此趋之若鹜。若是取消掉了,沈安觉得自己会被无数人咒骂。

就在大朝会前两天,不知道赵顼用了什么法子,高滔滔终于开口同意了。

欢呼吧。

小团体再次聚会,赵顼得意洋洋的举杯畅饮,随后烂醉如泥的被送进宫去。

“保密!”沈安丢下了一句话。

这事儿不保密的话,旧党能用弹章阻截。

向氏已经进入了待产期,高滔滔一边念叨着儿子都不靠谱的话,一边盯着庆宁宫,御医们每日都要来给她汇报向氏的情况。

小孙孙啊!

这一刻连赵曙都无心国事,就想等着这个孙儿出生。

……

大朝会。

赵曙激情四射的念着发言稿,回顾过去,他满怀骄傲。

“……北伐功成,幽燕之地回归,此百年第一盛事……”

赵曙红光满面的念着,群臣也纷纷抬头,满怀骄傲。

那些外藩使者们纷纷低头,有限的几次交换眼色中,全是凝重。

这个大宋在慢慢的前进,目标就是盛世。

而当这个大宋变成巨人时,所有人都必须要保持对它的尊重。

高丽使者含笑看着那些小国使者,觉得都是一群棒槌。

高丽已经利用借贷从大宋弄到了许多兵器,高丽的武人测试过了,说这便是神兵利器。

这样的神兵利器大宋都舍得卖给高丽,可见对高丽是如何的友好放心。

而占城这些地方就是棒槌,据闻在到了大宋之后,他们第一件事就去请见大宋官家,很是恭谨的献上了来自于国中最尊贵的礼物。

这是臣服!

高丽使者的眸色微冷。

国中的气氛在渐渐灼热,国主王徽在密切关注着辽人的动向,言辞强硬的拒绝了耶律洪基的多次要求。

现在高丽要等什么?

王徽他们在等待大宋动手,只要大宋再度北上,那么高丽将会伺机分一杯羹。

“……大食狂妄,突袭大宋水军,幸而水军悍勇,击溃大食……”

啥?

大食人竟然袭击了大宋水军?

高丽使者觉得这事儿真是太奇葩了。

蠢货啊!

他笑了起来。

但他的笑容随即就消散了。

赵曙冷冷的道:“这是耻辱,朕已令水军准备……”

大宋竟然要远征大食?

高丽使者想哭,但觉得还有希望。

大宋应当能在征伐大食的同时,发动对辽人的进攻吧?

辽国如今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大宋进攻。

高丽也是如此,那些兵器已经装备了军队,就等着宋辽大战再度开启后去捡漏。

可现在大宋却出现了意外,要准备远征大食。

哥,你不能这样啊!

“……大宋和大辽多年和睦……”

卧槽!

高丽使者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大宋和大辽多年和睦?

那前阵子大打出手的是谁?

高丽使者面如死灰。

大宋这是不准备对辽人发动进攻了,那么耶律洪基穷兵黩武的准备就白瞎了。

高丽的准备也白费了。

高丽使者确信一件事,若是耶律洪基得知了赵曙的打算,会飞扑过来掐死他。

朕都准备好了,你竟然不来了?

而王徽会吐血。

高价买来的兵器竟然没有用武之地,一年多后还得要还两百万贯的巨款。

这不是傻子吗?

此刻高丽使者心丧若死,而在庆宁宫,一排御医站在外面候命。

“圣人来了。”

高滔滔急匆匆的来了,她如今身体强健,脚下轻松,甩了哼哈二将一条街。

“如何了?”高滔滔急切的问道。

一个御医说道:“圣人,夫人此胎本该还有十余日……”

“此事却说不准。”另一个御医驳斥道:“这等生产的时日早半月之内都不算早产。”

这个时代没法去精准判断胎儿的具体情况,所以预产期自然精准度要差一些。

“可夫人的……”

“……”

在专业人士的眼中,专业问题在许多时候比事件本身更重要。

可里面的向氏在待产啊!

高滔滔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若是不妥,全数重罚。”

她气冲冲的进去,向氏已经发动了。

产婆自然是汴梁最出色的,听着她沉稳的声音,高滔滔就觉得放松了些。

“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啊!”

她坐在产房外面,目光茫然。

“那时候生大郎也难,折腾了许久,差点以为要死了。”

飞燕讶然道:“郡王不是说大王出世时红光漫天吗?”

呃!

老赵吹嘘完了儿子赵曙之后,就开始显摆孙儿赵顼,说什么当年他出世时祥瑞无数,只是以前他谦逊没说。

那个老不修的阿舅,让高滔滔很是无语。

“圣人,郡王来了。”

高滔滔霍然起身,“他怎地来了?赶紧请进来。”

来人说道:“郡王说今日天色甚好,喜欢在外面转转,就不进来了。”

这天还冷啊!

赵允让不进来大概是男女避讳。

想到以前混不吝的阿舅竟然变得如此的规矩,高滔滔不禁哑然失笑。

“不是老夫吹嘘,当年……”

赵允让今日没去大朝会,却来了这里,此刻正在外面吹嘘当年的事儿。

一群内侍急匆匆的跑来,赵允让喝道:“跑什么?”

为首的内侍说道:“郡王,前面高丽使者晕倒了,说是寻御医,可今日御医都来了这里……”

在得知向氏发动之后,高滔滔就令御医们全数来庆宁宫,为她的孙儿保驾护航。

这不,高丽使者晕倒了,竟然连个御医都找不到。

“为何晕了?”赵允让眯着眼,看着不经意的问道。

“官家在说话时,他莫名其妙的就晕倒了。”

不是阴谋,那么赵允让就放心了,他淡淡的道:“晕倒就晕倒了,死不了。”

“郡王。”为首的内侍苦笑道:“陈都知令我等马上把御医带去,若是不能,小人怕是要倒霉了。”

在大朝会的时候晕倒,这个有些丢脸,所以越早把高丽使者弄醒越好。

可赵允让却摇头,“让他来和老夫说话。”

那内侍打个寒颤,“那小人这就回去了。”

他一路回了大庆殿,高丽使者已经被抬出来了,陈忠珩就在边上,见他回来喝问道:“御医何在?”

内侍近前低声道:“安国夫人发动了,御医全在庆宁宫。”

“弄一个来。”陈忠珩觉得这不是事。

内侍苦笑道:“郡王就在庆宁宫外面亲自坐镇,都知,郡王说让你去说话……”

谁给去寻老流氓说话?

陈忠珩板着脸道:“那就抬出去,从外面请个郎中来给他看看。”

那是郡王啊!

郡王很明显就是去坐镇的,这时候谁敢去找事?

众人一路把高丽使者抬出去,路上遇到个亲事官,自告奋勇说有办法。

“放他下来。”

亲事官伸手捏住高丽使者的虎口,奋力一掐。

“嗷……”

……

赵曙的讲话完了,很是兴奋。

随后就是赐宴,群臣告退,赵曙走了下来。

“陛下!”

陈忠珩心急如焚的过来禀告道:“庆宁宫中发动了。”

“向氏发动了?”赵曙一怔,问道:“如何了?”

“圣人已经去了,皇后娘娘也去了。”

这个是应有之意,两个女人去镇场子足够了。

“郡王也去了,就在宫外转悠,说是天色大好,该游览一番。”

赵曙一脸黑线。

这个老爹不就是想去坐镇吗,却在宫外避嫌,说什么天气大好……

他此刻却顾不得这个了,随后就去了前面。

酒宴随即开始,大家举杯畅饮,为新年而贺。

“陛下!”

一直在外面打听消息的陈忠珩飞奔而来。

“好快!”

韩琦只觉得眼前一闪,陈忠珩就冲到了前面。

这等大喜的时候可不能打扰,所以众人放下筷子和酒杯,就准备听听是什么大事。

陈忠珩欢喜的道:“陛下,就在刚才,安国夫人诞下了皇孙!母子均安。”

赵顼一下就站了起来。

竟然生了吗?

某的儿子啊!

“哈哈哈哈!”

上面的赵曙欢喜的笑道:“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治平七年的第一日,皇孙出世,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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