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7章 谁戏弄谁

李青的面色不大好看,甚至是有些惶恐。

他知道这几个家丁的身份,所以一直都很温顺。

“先前你和两人擦肩而过,他们可有异常?”

“没。”

“你回去吧。”

李青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襄城伯府,走的却是正面的小门,和出发时的小心谨慎和伪装不大相符。

“老爷呢?”

李青的模样看着有些恍惚,开门的仆役急忙说道:“老爷在后院。”

“去,我要见老爷。”

……

“没人?”

李隆在书房里看书,面色红润。

李青说道:“老爷,小的特地弄的可疑,还去了神仙居,最后还钻了死巷子,最后只引来了三个想抢钱的青皮。”

李隆没有生气,他把书合上放在桌子上,起身道:“准备一下,本伯去见兴和伯。”

……

方醒已经接到了消息,李隆到时,他在内院相迎,然后双方就在一个小亭子里喝茶。

最近的天气不错,太阳每天都有,只是风吹着有些刺骨。

李隆并未在脸上傅粉以掩饰住自己的好气色,气度俨然。

“没有人趁机出来蛊惑。”

李隆失望的道:“甚至没有人给李某一份书信,更无人上门探望,兴和伯,你失望了吗?”

“我失望什么?”

石墩有些冰,方醒起身站在边上,扶着木柱子看着前方的水池,淡淡的道:“这是你想求活的自荐,襄城伯,我不喜欢你们的一点,重要的一点。”

“什么?”

李隆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方醒看着他,冷冷的道:“恨不能时刻被文人赞颂,至少也想要个儒将的头衔,然后摒弃武人,整日和文官文人们称兄道弟,就期待着自己死后,那些文人们能写几个字,几首酸诗流传后世,当然,必须是赞美你们的字。”

李隆挪动了一下屁股,淡然道:“兴和伯此言差矣。”

“养气功夫不错,那日吐血应当是意外吧?”

方醒不喜欢和这等和文人扎堆的武勋,“我那大舅兄也是这般,不过他是韬光养晦,顺带想改个门风,你又是为何?”

张辅和文人亲近绝非是为了儒学,大多是为了蛰伏,还有就是想让英国公府从下一代开始变成半文官性质。

“文不文,武不武的,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方醒这话听着好似不是说李隆,可李隆却摸了一份奏章出来,说道:“李某已经写好了请罪奏章,稍后发出。”

“那是你的事。”

方醒没有接奏章,接了就是接过麻烦。

“你不但和文人亲近,也学会了文人的阴招。”

方醒不渝的道:“我并不想踩着你来清洗金陵诸卫,可你却不配合,奈何?”

李隆冷笑道:“本伯何罪?”

他笃定自己并无罪名,那日是被方醒吓到了,以为皇帝要拿和文人亲近的武勋开刀。

可后来他又觉得不对,张辅等武勋同样和文人亲近,为何没见被收拾?

所以他觉得被方醒羞辱了,而昨天他派人来主动请缨,派李青来试探一番,看看有没有对皇帝和方醒不满的人来交涉。

这是洗清自己嫌疑的第一步。

李隆觉得方醒很可笑,居然信以为真,以为能抓到那些反对皇帝的势力。

我洗清了,你随意。

他缓缓收回奏章,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如果刚才方醒看过奏章,就会发现里面真的是在请罪,李隆几乎把自己的心思剖析的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在清洗灵魂。

是的,李隆觉得方醒把自己想的太差了。

方醒站在柱子边上看着外面,仿佛在发呆。

李隆起身,气势渐渐沉凝。

“本伯要效忠也只会向陛下效忠,兴和伯,你想让本伯承情吗?抱歉,本伯只愿领陛下的情。”

他的眼睛微眯,双腿分开站稳,那气势迸发,当真没辜负襄城伯这个爵位。

方醒点点头,突然说道:“都到齐了吗?”

“伯爷,都齐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隆悚然一惊,回身看去,却是一名军士。

这军士目不斜视,视李隆如无物。

方醒回身,微笑道:“襄城伯,且随本伯来。”

方醒当先走出亭子,李隆犹豫了一下,那军士退下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却是冷冰冰的。

这不是方醒的人!

李隆被这个发现弄的有些彷徨,他跟了出去。

两人走出大门,战马已经就位。

方醒上马,说道:“本伯讨厌的人不多,但基本上那些人都有个特点,阴!”

李隆缓缓上马,脸上当真阴沉了下来。

没人喜欢被人说阴。

阴这个字不是好含义。

阴沉、阴测测……一句话,被人说是阴,那几乎就和小人挂上钩了。

而且还是喜欢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本伯喜欢汉王那等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什么不满就说,大不了打就是。”

方醒策马缓缓而行,身边全是家丁,外围是军士。

“有事有话当面说,别在背后下黑手,说怪话,那样的人,本伯就当他是女人,阴柔都不足以形容。”

这一番话直接把张辅都包括了进去,王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低声道:“兴和伯,罢了,回头小心家中后院失火。”

方醒笑了笑,他刚才算是有感而发。近日金陵的士绅们很乖巧,就像是乖宝宝般的老实。

可他知道这是蛰伏待机,所以有些失望。

王贺也有些恼火,却不会和方醒这般讥讽李隆来发泄。

“兴和伯,襄城伯还是有圣眷的。”

“什么圣眷?无用之人,圣眷有何用?”

一行人前行两个街口,在前面一个路口前,已经有不少人在聚集了。

大家纷纷下马,李隆觉得不对劲,这架势好像是要搞大动作。

今儿他的周围全是方醒的麾下,他想止步也不得,只能被簇拥着进了那个圈子。

就在被军士围住的圈子里,十余人跪在中间,每人的身后站着两名军士。

这是要斩首的意思啊!

李隆已经认出了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上次被方醒拿下的将领。

而剩下的那几个男子却脸生,看着都已经被吓傻了。

李隆不由自主的走到方醒的身边,正好费石和李敬过来。

“伯爷,都齐了。”

费石堆笑道:“伯爷,能否让锦衣卫的兄弟们去行刑?好歹让他们见见血也好啊!”

方醒摇摇头,“此事本伯都不管。”

费石心中一惊,看了方醒身后那张狰狞的脸一眼,急忙说道:“是下官冒昧了。”

李隆也看到了那张脸,他不认识武川,可总觉得不对。

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不过好歹是金陵,所以都知道分寸,没有去冲撞那道由军士组成的警戒线。

方醒看了一眼,然后沉声道:“武川!”

武川出来,躬身道:“伯爷,下官在。”

方醒微微抬头,说道:“准备行刑吧!”

“兴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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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58章 这是来自于皇帝的反击

李隆不想插手,可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兴和伯,可有陛下的旨意?”

杀人,当街斩首,没有皇帝的旨意,除非是紧急时刻,不杀就会出大事。

否则你这是在逾越,事后地方官和金陵的都查院能把你弹劾成一个未来的藩镇。

方醒没搭理他,武川回身,大步走到那些人犯的前方,说道:“里外勾结,盗取军中兵器,并意图谋反,陛下令兴和伯有随机处断之权……”

他侧身看向方醒。

“兴和伯……”

李隆听到意图谋反时就有些慌乱了,他想缓和一些和方醒的关系,更愤怒于方醒把这一切都藏的死死的。

方醒微微颔首,说道:“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警示那些心怀叵测的地老鼠,斩!”

“伯爷饶命,呜呜呜!”

那些军士熟练的用东西堵住了人犯的嘴,然后一人在边上盯着,一人拔刀。

没有人敢动。

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明知道被斩首,那些人犯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吗?他们真是想谋逆。”

方醒想起了自己当时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惊讶,真的觉得好笑,并有些可悲。

“本伯……李某和他们不熟……”

方醒微笑道:“本伯当时得知他们竟然收集兵器,准备等待时机在金陵起事时,差点被吓傻了,差点啊!”

李隆的好面色也消散了,脸上只剩下了苍白。

“从第一次卖兵器之后,他们就没了回头路,本伯一来他们就慌了,想铤而走险,可没想到本伯却先一步动手……可本伯很不解,襄城伯说说?”

方醒看了李隆一眼,说道:“军中的兵器少了这么多,为何没有仔细追查?居然任由他们用损坏的名头报废了。”

“兴和伯,李某不知啊!”

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行刑了,周围鸦雀无声。几个人犯都失禁了,屎尿横流,臭气熏天。

“文恬武嬉!”

方醒的话里带着危险:“早就敲打过了,武人是武人,若是想做文人,那就自己去了爵位,自己请辞,可你们依旧在首鼠两端,怕这怕那,哪像是血气之勇的武人?更像是那些做买卖的商贾!”

“斩!”

那边武川喊了一声,十余把长刀挥动。

鲜血飙射中,方醒说道:“别把陛下当做是傻子,否则你们会成为最傻的傻子。”

他上马离去,李隆呆立原地,身后的家丁这才有机会凑过来。

“老爷,奏章还走不走?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只能等明日了。”

李隆呆立在那里,喃喃的道:“士绅……文人……说到底还是站队,陛下要清理投献,这便是要整治文人,这时候谁站在文人的那一边,谁就是傻子……我就是傻子。”

……

“李隆以为认个错就没事了,以后依旧还能左右逢源,真当陛下是傻子呢!”

方醒一路来到军营前,今日西宁侯宋琥一直在营中镇压,非常的知趣。

“兴和伯,如何了?”

宋琥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所以这几日把金陵的军队几乎翻了个个,查出不少问题来。

营地里,操练中的阵列喊声阵阵。

宋琥看着刀枪闪烁,心中有些自得,更有些小算盘。

方醒也在看着操练,不时点点头,好似很满意。

“西宁侯家学渊博,方某不敢置喙。”

方醒的话有些飘忽:“北方已经压住了势力最庞大的士绅,清理投献初见成果,西宁侯以为南方会如何?”

“迟早的事。”

宋琥站队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坚定彻底。

“很好。”

方醒说道:“当年本伯在金陵遇刺,如今有了些线索,希望不要涉及太多。”

宋琥的脑海中飞速的想了几个可能,最后定格为那次彩虹事件的刺杀。

“那些贼人跑不了。”

这件事他不能太热心,否则别人会说他以侯爵之尊去谄媚伯爵,那人就丢大了。

“是啊!大明虽大,可他们却无处可逃。”

方醒说道:“金陵和南方总是和北方有隔阂,有人说当初就不该迁都,在草原异族臣服的情况下,这等说法更是甚嚣尘上……”

宋琥不知方醒说这个的用意,就附和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些蠢货自然是不懂的。”

“不,他们懂,只是装作不懂,西宁侯可知为何?”

宋琥干笑道:“那就是其心可诛了。”

方醒说道:“他们想把文皇帝打倒,推翻文皇帝的一切功绩,把文皇帝说成一个残暴的皇帝……这是他们的第一步。”

宋琥的脸颊微微颤抖,他现在只想离方醒远些。

他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个疯子!蠢货!

方醒冷笑一声,说道:“然后他们还会想着压住陛下,就如同他们压制仁皇帝一般,仁皇帝,嘿!仁皇帝若是多在位几年,多少脑袋要丢掉?!”

宋琥几乎要绝望了,他看看身边,自己的人已经躲的远远的,而方醒的家丁却就站在他的身后,一点儿都没忌讳。

“所以陛下清理北方的士绅,这是第一次反击,第一次大规模的反击,也是来自于皇室的反击!”

前方操练到了阵型,顿时脚步声如春雷般的在校场上回响,尘土漫天。

方醒侧身看着强笑着的宋琥,认真的道:“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谁敢破坏陛下的反击,那便是方某的大敌,不死不休。”

“西宁侯信吗?”

方醒盯着他问道。

“信。”

这个字说出口,一股羞辱感就袭上心头。

宋琥发现自己竟然被方醒给震慑住了,鹦鹉学舌般的顺从。他不禁有些怒色,随后变为温和。

“方某告辞了。”

方醒带着家丁出了军营,宋琥依旧在发呆。

家丁和亲兵已经回来了,他们有些羞愧的模样让宋琥不禁苦笑着。

方醒太过咄咄逼人啊!

“方醒震慑住了军中,南方算是安稳了。”

黄俭回来后就在发抖,汪元也没问,只是说着方醒的举措。

“李隆算是彻底的被他给镇住了,而宋琥没多少战阵的本事,只能在南方当守户之犬,想左右逢源的话,他还差了点……”

汪元就像是一个军师找到了一个好战例,在细细的分析着。

“方醒惯用杀戮来震慑人心,更善于逼人入窘境,然后签订城下之盟,宋琥……扛不住他的威逼。”

汪元说完后见黄俭还在颤抖,甚至连牙齿都因为颤抖在磕碰出声,就不耐烦的问道:“你遇到了什么?”

黄俭本来是坐在他的对面,双方中间隔着一张小几。

小几上的炉子把小茶壶烧的水汽渺渺,黄俭的身体一滑,就跪了下来。

“老师救命……”

看到小炉子因为小几被黄俭撞了一下差点翻到,汪元不禁皱眉道:“要稳重,老夫说过多次了,要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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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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