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病床前的对答

空洞的眼神在别墅门口徘徊一会儿,文慧伤感地问:“爸爸,医生说爷爷还能坚持多久?”

文图远是个大孝子,心情同样低落:“用针吊着的话,差不多能捱两个月。”

“两个月”

8月份还说半年到一年,柏林演出一趟回来突然就缩减到了两个月,文慧内心充斥着空虚和荒芜,有一种不真实感。

别墅,卧室。

历经昨晚吐血一劫,文老爷子元气大伤,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乏力和痛楚。这种感觉很不好,比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受重伤时的感觉还不好。

那时候受重伤就算有生命危险,但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自身,而是时时刻刻在担心战场情况,担心大势走向,担心部队伤亡数量,担心部队过冬的穿衣吃喝。

而现在,他脑子里尽然都是些家长里短和儿女情长。

直到此时此刻,文老头子终于明白,终于认命,自己已然日暮西山,大限不远了。

模模糊糊感觉到床前有人,文老爷子勉力睁开了眼睛,只是当看清来人时,他习惯性摆出了臭脸色。

回想起老头子年轻力壮时的模样,又瞧着现在软绵绵卧病在床的样子,如此大的差别还是让原本心静如水的文玉心里起了波澜,不过当见到老头子看到自己后的表情变幻,她又有点生气,更多的是郁闷。

心道都几十年了,就算走最后一段路了,还不肯原谅自己。

思及此,要强惯了的文玉果断收起那丝薄暮的父女情怀,而是直白地出声道:“我今天来,不是同你争强好胜的,也不是同你斗嘴斗气的,只是想跟你谈谈慧慧的事情。”

听到慧慧,听到自己最宝贝也最放不下的孙女,文老爷子刚才合起来的眼睛又睁开了半许,虚弱地问:“慧慧这次演出成功?”

文玉点头:“成功,很成功!别看她是一个中国人,但音乐无国界,她在西方主流国家很受欢迎。”

听到这话,文老爷子嗤之以鼻,很明显对“音乐无国界、西方主流国家”这一说辞非常不满。

不过这是孙女的成就,他到底是没出言奚落。

文玉不傻,察言观色就知道老头子对自己已经没耐心了,所以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这次去柏林,张宣也去了。”

室内只有文老爷子孱弱的呼吸声,十分安静。

见此,文玉得出一个结论:这老头子果然是知道张宣和慧慧那不清不楚的关系的。

文玉又说:“这次一起去的,还有杜双伶和米见这两姑娘。”

文老爷子还是无动无衷。

文玉忍不住问:“和张宣三个牵绊最深的女人齐聚柏林,伱就不问问慧慧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文老爷子眼皮动了动,然后又没了反应。

文玉继续加码:“我和小妹判断,米见怀孕了,张宣的孩子。”

这回文老爷子睁开了眼睛,浑浊泛黄的眼珠子直直瞅着这个不孝的大女儿。仿佛眼神是一柄利剑,要把她洞穿了般。

过去几十年,文玉已经无数次领略过这种眼神,见怪不怪,仍旧往下说叨:“我猜测,大嫂估计也知道了此事,要不是碍于你的存在,如今应该早就向慧慧发难了。”

听到这,文老爷子再次难得地出声:“慧慧这段感情,你怎么看?”

见老头子竟然愿意跟自己探讨慧慧的事情,文玉很是意外,稍后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即使再不喜自己,但对慧慧可宝贝的很,宝贝到超过了文家所有人的关爱总和。

文玉有这样的想法是有依据的:

一是这老头非常爱过世的妈妈。

而慧慧和妈妈有8分像,老头子每每见到慧慧就会想起妈妈,自然而然地,老头子这一生的情感寄托流落到了慧慧身上。

二是,文家二代长大成人了的有三姊妹,但第三代嫡系就慧慧一个,以文老头子这种重视家族传承观念的人来讲,慧慧的地位是远高于那些外孙的。

只是可惜,大哥不争气,生下慧慧两姐弟后就因演习时意外伤了身子,后来儿子生病夭折后想要再生养也有心无力。

所以,慧慧是文家的宝贝疙瘩。

所以,老头子当初怕这唯一的宝贝疙瘩走自己老路,硬是不许慧慧去美国音乐学院深造,只得自己挤出大量时间手把手回国教。

三是,慧慧温婉聪慧,钢琴成就斐然,这搁任何一个家长都会无比自豪的,这老头子是肉体凡胎,不例外。

文玉给出自己的最真切想法:“从道德上讲,有瑕疵。但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张宣有女朋友,慧慧也有追求爱的权利。

而且慧慧从事的是钢琴艺术。在这一行,想要勇攀高峰,就不能在心灵上被束缚,追求自由自在,追求人生通透,这样才能把丰富的情感赋予钢琴表演艺术中,才能有自己的演绎特色,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青史留名。

更何况.”

文玉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慧慧出生于我们这种家庭,只要对前途有利,这点小小的道德瑕疵算得了什么?”

文老头子算是听懂了,这大女儿今天愿意舍脸和自己私下交谈,真的是为了慧慧的未来着想。从出发点看,意图还是很纯粹,倒也配得上“姑姑”这一亲情角色。

这般想着,文老头子看向大女儿的眼神里少了一份凌厉。

看到老头子似乎听进去了,文玉接着说:“我刚才说的是于公,是站在整个文家层面讲的。

现在我说说于私,慧慧是你的孙女,你们朝夕相处20多年,你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以她的高傲性子,一般男人入不了法眼。”

文老头子没否认这一点,20多年了,在孙女身边晃荡过的优秀男人不说千八百的,几十总有,可愣是一个都没瞧上,反倒从农村出来的张宣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抓牢了。

文老头子自诩比谁都清楚孙女的脾气本性,不动心则以,一旦动心就几乎无药可救,事实走向也证明了这一点:为了向家里表示决心,慧慧曾两次同张宣过夜。

也正是文慧这两次无声无息的“抗议”,文老头子上次才想见一见张宣,想近距离观察下张宣。

观察的结果不言而喻,孙女当着他的面一点都不避讳,真实情感流露,让老头子发不出一点火来。

文玉说:“你和妈妈相知相爱过,更是爱得刻苦铭心,所以你更应该清楚一点:爱情这种东西真不是你把慧慧从羊城叫回来沪市读研就能中断的。”

这话让文老头子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恍惚,当初自己为了她,连身家性命都不顾了,连家里生病的母亲都给捎上了,连夜逃命去租界,结果导致同母亲永远阴阳两隔。

每每往事回忆到这时,文老头子就会自问:再来一次,自己还会如此吗?

可结果每次依旧如此,他无怨无悔。因为命运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他怎么会舍得?母亲临死都没怨过他,反而很欣慰儿子有莫大勇气。

文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合时宜地讲:“我当时留在美国,就是觉得真爱无价,到现在我没后悔过,我还是坚持一点,真爱无价。

所以对慧慧的感情,我这个做姑姑的选择尊重,毕竟机会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怕你们强行干预,慧慧会落得个终生孤苦的结局。”

一声“终生孤苦的结局”,文老头子听得有些意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文玉说完了,定定地盯了会床上父亲,见对方不想再理会自己后,她无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你们谈得怎么样?”

见大妹妹出来,文图远迎上去问。

文慧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姑姑。在所有文家人中,她是最想看到大姑同爷爷和好的。

文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他就关于慧慧的问题说了两句话,加起来没超过20个字。”

慧慧?文图远敏锐地抓到了女儿名字,心下顿时有所猜测,大妹愿意打破几十年僵局同老头子私谈,是为了慧慧?

文图远转头瞧着女儿。

亲爸能想到的,文慧自然也想到了,而且由于自己是当事人的关系,想的更远更多

文慧问文玉:“大姑,爷爷现在状态怎么样?”

文玉说:“比昨晚好了很多,现在闭着眼睛不想理我,你进去看看吧,他要是睁开眼睛,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在等你了。”

文慧明悟,随即放缓脚步轻声走了进去。

文图远看了看女儿背影,又看了看大妹,放弃了跟进去的心思。

沉吟一番,文图远问:“你跟爸说了些什么?”

文玉扭身问:“嫂子昨天从柏林回来没跟你说慧慧的事情?”

文图远点头,面露担忧:“昨晚上有说过。”

文玉道:“我今天也是同老头子说这事。”

闻言,文图远顿时有些反应过来:“你是在劝老头子同意慧慧的事?”

文玉偏头:“要不然呢?”

文图远眉毛微蹙。

文玉笑了:“真是迂腐,你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秉性,难道还让外人告诉你?”

说罢,文玉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喝完后她又极其认真地说:“慧慧在情感上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你和嫂子要是这次选择把她的感情关在笼子里,那下次什么时候飞出来就说不定了,也许今生都不会再有飞出来的机会,希望你们到时候别后悔。”

文图远向来是一个很沉稳的人,闻言没做声,而是就地选了一个座位坐下,陷入了沉思。

等了会,见大哥屁都不放一个,文玉忍不住接着开口道:“梵高你知道吧,贝多芬你知道吧,这些在艺术上有着超高天赋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孤独和清苦。情感上更是一根筋,容易踏入死胡同中。”

文图远望了望大妹妹,不动声色地问:“张宣给了你多少好处?”

文玉撇撇嘴:“我就事论事。”

文图远倒也没太过为难她,只是道:“我和你嫂子就慧慧一个女儿,我怕你嫂子咽不下这口气。”

文玉问:“嫂子拾掇你了?”

文图远摇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些年她待你一直不错。”

听闻,文玉顿时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的建议相对国内的哥嫂而言,确实骇人听闻。

可文玉在钢琴领域待了几十年,对艺术特性那些东西的敏感程度自然是哥嫂没法理解的,慧慧在柏林演奏前同张宣深情对视的那两秒,让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和预感。

屋内。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响起,文老头子不同刚才对文玉的爱答不理,偏头睁开眼睛:“回来了。”

文慧强迫自己把悲伤收起,强装镇定地轻声喊:“爷爷。”

文老头子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孙女的担心,伸出老迈的右手在她肩膀上缓缓拍了两下,慈祥地说:“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不用忧愁,爷爷这辈子活得值。”

文慧哽咽,又喊了一声:“爷爷。”

文老头子安静注视了会孙女,稍后问:“听说这次演出很成功,你在西方国家很受欢迎。”

文慧抬头:“大姑跟你说的?”

文老头子吧唧了下嘴,“爷爷也会算命。”

文慧试着劝和:“爷爷,你有没有发现大姑最是像你?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文老头子愣了愣,随即低声说:“她小时候的脾气性格确实挺像我。”

文慧问:“那时候爷爷你应该很喜欢大姑吧?”

文老头子回忆往事,没否认,也没肯定。

文慧问:“那时候为什么要送大姑出国留学?”

文老头子回答:“爷爷虽然一直讨厌帝国主义,但那时候国内很多东西确实比不上美国,我呀,就想着别浪费了她的艺术天赋,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学一身本事再回来报效国家,可没想到她”

话到这,文老头子嘴唇嗫嚅了几分,然后眼睛直直地问孙女:“国内有一个现象、有一种说法,去了外面,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就容易心智动摇,不想回来了。

你去过那么多国家,见识过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爷爷问你,你有没有像你姑姑那样心动过?”

文慧点头又摇头:“小时候寒暑假跟着大姑去过纽约、去过伦敦、去过巴黎等大城市,我那时候眼睛都看乱了,觉得那些城市确实远比国内好,艺术氛围比国内浓厚,在某个瞬间也曾动心。”

文老爷子颔首,算是亲口从孙女这里验证了那一说法,过了许久问:“你没跟爷爷提过。”

文慧说了心里话:“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我虽然动心过,但不想离开你和爸爸妈妈。在我心里,你们更重要。”

文老爷子看着孙女眼睛问:“现在还动心吗?”

文慧微摇头:“以前都没想移民国外,现在更不想了。”

现在更不想了,文老头子咀嚼回味这话,问:“因为张宣?”

一眼被识破,文慧没有窘迫,坦诚地很干脆:“因为他。”

文老爷子沉思良久,忽然问:“知道你大姑之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文慧说:“能猜到一些。”

文老爷子问:“她说的可对?”

文慧低头,保持沉默。

(本章完)

第1029章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莉莉丝在中大待了两天,然后回了金陵。

张宣送她到机场时,她当着杜双伶的面公开把他拉到一边,附耳说:“双伶太聪明了,老公你可要跟上她的聪明喔,不然我就只能以暴力摧残这种聪明了。”

老男人知道莉莉丝正在暗恼双伶破坏她的计划,失笑安慰:“我们才23岁,今后在一起的日子长着呢,不要在意一朝一夕嘛。”

“哼哼!”

莉莉丝哼哼一声,然后想到什么问:“米见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宣疑惑地看了看她。

莉莉丝抛记媚眼:“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今后要是生两个,那肯定有一个要跟你姓张的。”

张宣问:“你爸妈会同意?”

莉莉丝说:“是我跟伱,又不是我爸妈跟你,为什么事事都要他们同意?”

听到这话,张宣老欣慰了,不顾双伶在不远处看着,伸手抱了抱她,“等的就是你这话。”

莉莉丝把话绕回去:“米见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吗?”

张宣摇摇头:“我没问。”

莉莉丝问:“是没检查,还是你没问?”

张宣回答:“我不知道医生告诉了米见没有,但我没问。”

莉莉丝问:“要是米见第一胎是个女孩呢?”

张宣说:“那就再生一个。”

莉莉丝直直地看了会他,“你也重男轻女?”

张宣说:“并不是,米见是我第一个妻子,而我的家业又那么大。”

这话当着莉莉丝的面说出来难免有些不近人情,可米见家庭背景不大,有些事情他不打算遮遮掩掩,不论是今天对莉莉丝,还是今后对其她女人,都要敞开来说,谁也别想仗着家里背景和聪明打米见这一房的主意。

当然了,对米见如此,日后对其她女人也同样是这待遇。

一句话,未来的财产分配只能是张宣自己给,女人不许以各种借口争。如果有人争,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厚此薄彼了。

莉莉丝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生气,反而说:“以后我也要生个男孩。”

张宣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手背,示意时间到了,该检票登机了。

莉莉丝看看时间,走到杜双伶跟前说:“双伶,那我走了,谢谢你这两天的款待。”

“好。”

杜双伶不愧是笑面虎,莉莉丝刚才的举动似乎没引起她注意一般,面色依旧带笑:“到了给我们电话。”

莉莉丝同杜双伶相拥片刻,走了。

等到检票口看不到人影时,张宣和杜双伶肩并肩出了机场,两人有说有笑,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一幕。

仰头望了会蓝天白云,杜双伶嫣笑着说:“亲爱的,今天天气好,我们去买过冬的衣服。”

“成,听媳妇的。”

接下来一个月,张宣一直呆在中大没动过。

虽然和米见成婚了,可他并没有把所有时间都留给米见,而是分一半给双伶,这是他的一种态度。

现在如此,将来亦然。

就算将来同双伶结婚生子,他也会时不时跑到京城待个十天半月,不会因为和谁结婚而去冷落了谁。因为在他看来,结婚证只是一种象征,并不能影响他在两女之间一碗水端平的决心。

这个月,他的收获很大。不仅完成了“暮光之城”第四部“破晓”,还开启了“冰与火之歌”第6卷写作,成就感满满。

谢琪来了电话。

谢琪说:“老板,美国ABC电视台打了第一季分红过来。”

张宣放下笔,好奇问:“多少钱?”

谢琪低头看着报表说:“4700万美元。”

张宣想了想,问:“当初权利的游戏第一季我们分红多少来着?我忘记了。”

谢琪对此门清:“3700万多美元,接近3800万。”

张宣感叹:“没想到“暮色”竟然比冰与火之歌还挣得多。”

谢琪解释:“虽然“权利的游戏”更有深度和可读性,但“暮光之城”也有自己的特色,吸血鬼文化在西方社会很流行,天然有一大票拥趸;

而且你的名气在全世界都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西方主流国家很多人愿意买你的账;

另外,我全程观看了电视剧,制作精良,很用心的水准之作。

再加上ABC电视台决意要跟HBO打擂台战抢收视率抢关注度,宣传力度非常大。

如此所有种种,才导致了“暮色”比“权利的游戏”当初还挣的多。”

张宣点点头,很认可这种观点,随即问起了阿森纳俱乐部的情况。

谢琪欣喜地告诉他:“这赛季罗纳尔多表现非常勇猛,阿森纳目前一直占据英超排行榜榜首位置。”

张宣听得很高兴,又问:“罗琳怎么样?她的曼城战绩如何?”

谢琪半真半假说:“罗琳对老板你念念不忘,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会会她哦。曼城目前还行,排在第6。”

由于他忙,有段时间没过问伦敦那方面的事情了,这次两人一聊就谈了许久。

谢琪说她跟苏菲玛索成了很好的朋友,还玩笑说苏菲玛索每次见面都会向她问起某某男人的近况。

苏菲玛索张宣低头看一眼,暗叹有心无力,不能再多了啊。

后来还聊到了在法国定居的袁澜两姐妹,袁澜还是单身,把全部心思放在了红葡萄酒庄园的事业上,生意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而袁澜的妹妹和时光也生了4个孩子。

张宣吓到了:“4个?才多久啊?时光这么能生?”

谢琪说:“都是双胞胎。”

张宣哦一声:“原来如此。”

暗暗在想:真他娘的!这基因怪好的,繁殖能力都快赶上猪了,恐怖如斯!

同谢琪的电话才放下,老邓又来电话了。

张宣之前口水都快讲干了,开头就问:“你又有啥事?”

老邓问:“你小子刚才又在和哪个红颜知己聊天,打你电话一直不通。”

张宣说:“谢琪。”

老邓想开口,忽然发现手机里传来一片忙音,然后挂断了。

一分钟后,张宣换一块电板,重新打过去:“你人在哪?这个点还给我电话?”

老邓说:“我在网易这里,正打算同丁三石去喝酒,你来不来?”

张宣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又低头瞅了瞅写到一半的稿子,拒绝道:“算了,我懒得动了,你们好好喝吧。”

老邓问:“你在忙创作?”

张宣说是。

闻言,老邓没再提喝酒这事,转而说起了pony:“我下午在网易考察时,丁三石说马复制正打算创业,是即时通讯这块,听说是仿照国外的一款社交软件。”

张宣对此心知肚明,问:“你感兴趣?”

老邓说:“我最近在铺网国内高科技行业和互联网行业,他们的东西都还没出来,感不感兴趣还不好说,但我知道你在马站经常跟pony他们聊天,所以听到了就告诉你一声。”

张宣道:“你保持关注吧,现在是国内互联网创业的井喷期,每家都值得期待,说不定哪天pony就杀出来了。”

老邓说:“你这话在理,行,那就这样,我会留意的,过几天我还打算会会万科石总,我挺看好那家公司,看能不能入一股。”

万科啊,石总啊!张宣一听就感觉戏份不大,但也不能这时候泼老邓冷水,只是道:“万科我在报纸上经常有看到,确实很有潜力,你去试试,我等你消息。”

挂完电话,张宣掂了掂手机,这老邓天生就是个工作狂,野心不小,见到好的公司就想着分一杯羹。只是他这样一天到晚不着家,他那儿子5岁不到就60斤了,胖成球咯。

晚上12点过,杜双伶推门走进书房,“亲爱的,不早了,该休息了。”

张宣嗯一声,没动,正写得过瘾,还想写呢。

杜双伶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平静按了一会说:“我大姨妈这两天要到了。”

张宣:“???”

闻弦知雅意,知道自家老婆变相催租了,他笔一丢,转身抱着双伶放到工作椅上,忙了起来。

“别、别,这是书房.”

“书房多好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还有嘿嘿嘿”

“德性.”

12月11日。

今天是农历10月23,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出头。

早饭过后,杜双伶和邹青竹上课去了,留下张宣一个人在教师楼看书写作。

“叮”

叮铃一声,进来一条短信,是米见的。

米见:昨夜梦到了你和孩子在荡秋千,我和妈妈就在旁边看着。

张宣开心问:真的吗?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米见:妈妈说孩子像你多一点,不过眼睛像我。

张宣:像我挺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他像你多点,你比我好看。

米见:男孩太好看不好,容易学坏。

张宣:梦里是男孩?

米见:是,很调皮。

张宣:哈哈,调皮就对了,男孩学坏没关系,反正也是祸害别个闺女。

米见:看来孩子以后的教育问题得我抓了。

不等他回话,米见又发过来一条短信:诗雨的婚礼日期定了,下个月10号,问你有时间没?

张宣:有,我正好打算这个月底去你那。

米见:好,那我给她确切回复。

张宣:嗯,你回复吧。

米见平日里不太喜欢电话,喜欢短信,两人你来我往,一口气发了几十上百条短信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次聊天。

把手机放桌上,他在遐想:米见的梦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真的是个男孩?

其实张宣有过念头让她去医院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最后都忍住了。

理由就是不想给米见太大的心理负担。

“叮”

又进来一条短信。

一瞧,竟然是消失很久的阳佳。

点开,短信内容是:小叔,我结婚了,对象在机场工作。

张宣对阳佳可谓是印象深刻,几年前在天津被大学男友哄骗了,把华哥他们气个半死,没想到这次又不声不响结了婚。

这脾气,这性子,真的是让人头疼,打电话给钱世立,“老钱,阳佳结婚的事你知道不?”

“什么?你侄女结婚了?”钱世立显然很意外。

张宣无语:“我当初可是把人交给你的,你也不知道?”

外出到一半的钱世立把车子调头,“我回公司问问,等会联系你。”

为保险起见,他不急着联系阳华两口子,怕他们气出个好歹。

半个小时后,钱世立打来电话:“我问了,阳佳的丈夫是白云机场的管理人员,25岁,正科级,算得上年轻有为。”

张宣敏锐问:“对方家里有背景?”

钱世立说:“有,还不小。”

张宣又问:“人品怎么样?”

钱世立回答:“外面的风评还不错,但我实际接触的不多,还得进一步调查才能给你详情。”

张宣想到了文慧的小姨,周懿就是白云机场的大佬,当即说:“行,你要是能弄到细致情报就告诉我,回头请你吃饭。”

“没问题啊,大文豪的饭值得我跑这一趟。”钱世立开着玩笑挂了电话。

沉吟小会,张宣以短信的方式把男方资料发到了周懿手机上,接着又发一条短信说了自己的要求。

半分钟后,周懿打电话来:“目前我人在沪市,不过你提的这人挺不错的,外貌家庭都挺不错的,你侄女挑了个好对象。”

一个人说不错,他半信半疑,但两个不相干的人都是如此评价,张宣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怕阳佳乱来,到时候不好给二表哥交代。

就是有一点,这丫头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和家里商量?

还有,既然男方不错,为什么不联系女方家里?是真不懂事?还是真懂事?

这般想着,他对这男方又有点不满了。

就着男方的事情聊了几句,周懿话题一转,不着痕迹问:“慧慧最近联系你了没?”

张宣被问的摸不清头脑,自己和慧慧的事情,你个小姨突然插入进来干什么?

尤其是还在自己感情复杂的局面下。

想是这么想,但他沉住气说:“最近我一直在忙写作,有一小阵没联系了。”

周懿是个人精,知道他肯定会多想,所以提示说:“我在姐夫家,慧慧爷爷.”

话到一半,对方打住了,不过张宣却听懂了,关心问:“又严重了?”

判断出张宣的态度,周懿瞄一眼四周,很小声地说:“估计就这几天。”

这话张宣信,要不是情况危机,周懿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出现在沪市才对。估计是以周容娘家人的身份去探望文老头子的。

张宣思虑半晌,道:“我知道了,谢谢小姨。”

跟着文慧喊小姨,周懿舒心地挂了电话。

眼瞅着手机屏幕逐渐变黯淡,他在想,这个时候文慧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文慧不好打,文老爷子会不会要求她打?

更进一步想,要是文老爷子临终前想见自己一面,那肯定是为了两人感情的事。

这样想着,老男人眼皮忽地直跳。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告诉他,他和文慧的感情要迎来拐点了。

只是这个拐点是往左?还是往右?他一时拿不住主意。

就在他看着窗外的木棉树出神之际,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声音,而是来电铃声。

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文慧。

文慧文慧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今年是个多事之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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