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给姐看看大姨妈

周敏君一家子来了二楼,王友庆是看到了的。

只不过因为手上还有活要干,没办法提前出来阻止,好在袁娜的到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心中的紧张却是并未减少半分。

按照他的理解,这个时候周敏君一家三口应该早就在省妇儿医院了,孩子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各项检查,准备进行外科手术,取出那颗误吞的螺丝,可这一家三口却是出现在了卫生院,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友庆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好在胡美荞的出现,让他稍稍缓了口气。

院长来了,出现冲突的概率不大。

不过,王友庆忙活完手里的活后,还是马上赶到了接待周敏君一家三口的办公室。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几句话却是让他呆立当场。

情况……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王友庆站在门口,没有直接冲进去,打算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周女士,你们确定?”

胡美荞一脸不信,那种情况根本除了进行外科手术,没有任何办法。

她一脸严肃:“这种事情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周敏君耐心解释道:“胡院长,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我知道您以为我们是来闹事的,可事实上真的不是,我跟齐玮来,真的是为了感谢陆医生的,要不是他,我家妮妮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呢。”

说完,她抬手抚摸着怀里的妮妮,一脸的溺爱。

胡美荞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孩子好了?”

“嗯。”

“这怎么可能?”

说到这个,周敏君脸上依旧充满着不可思议之色:“胡院长不信很正常,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妮妮将那颗螺丝排出来,我也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不敢相信,在西医那边也许要花上好几万才能治好,而且还有极大风险的病,竟然被陆医生用一碗稀饭和一汤勺蓖麻油给治好了。”

“胡院长,呐,这就是妮妮误吞的那颗螺丝,昨天晚上我们夫妻俩看到的时候,比您还要震惊。”

齐玮亮出已经洗干净的螺丝,一脸的惊叹:“陆医生太厉害了,他说十二个小时左右就能排出来,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真的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妮妮就将螺丝给排出来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只用了一块六就治好了妮妮的病。

所以咱们夫妻俩昨晚就决定好了,今天必须要来好好感谢一下陆医生。”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锦旗。

这一扬,动作很轻,可却是让得在办公室内的胡美荞,以及站在门口的王友庆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在两人认知中,十个月大孩误吞螺丝这种情况,除了外科手术之外,不存在任何办法。

可陆轩,却用中医的方法解决了,让孩子顺利排出了那颗根本不是十个月大孩子能够排出来的螺丝。

胡美荞似乎感应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友庆,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心中震撼。

小陆不会是从小就开始接触中医吧?

胡美荞心中想道。

一定是的,除了从小就开始接触中医外,她已经想不到任何可能性了。

可下一刻,胡美荞又秀眉轻蹙。

如果陆轩家里真的也有人是中医的话,没道理会让刘荣赶出区中医院啊!

家里有传承的那种,在中医界的能量有多大胡美荞不知道,可也不是一个刘荣能够招惹的。

一时间,胡美荞也糊涂了。

“胡院长,您看这……”

直到周敏君一句话在耳边响起,胡美荞才回过神来,微笑道:“走走走,我们这就去小陆那边。”

人家不仅不是来闹事的,还是来送锦旗的,胡美荞脸上顿时就洋溢起了笑容,她担任卫生院院长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医生收到患者送来的锦旗,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在胡美荞的带领下,周敏君一家人来到了中医科。

正在中医科诊室研究医书的陆轩,听见门口有动静传来,还以为是有患者上门,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正要说话,就看到院长带着周敏君一家人走了进来。

“院长,这是……”

陆轩迟疑一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有些担心。

特别是看到周敏君一家人,他的心顿时七上八下,紧张不已。

那个办法能不能行,他也不敢保证,多少有些心虚。

好在胡美荞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虑:“为了答谢你,周女士一家子给你送锦旗来了。”

“啊!”

陆轩愣了愣,随后看向周敏君怀中的孩子:“排出来了?”

“嗯嗯,排出来了。”

周敏君激动地说道:“陆医生,您可太神了,就那么三样东西,其中还有一样是稀饭,竟然就让咱们家妮妮把螺丝顺利排出来了,您比市妇儿医院的医生还要厉害。”

这话陆轩可不敢接,不然传出去,他可就得罪了市妇儿医院了。

他现在本来就不好过,这要是再得罪市妇儿医院,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陆轩连忙谦虚道:“中医与西医各有优劣,也各有擅长,周女士万不可在外面这么说。”

周敏君也是玲珑人,知道陆轩在担心什么,于是点点头应了下来:“陆医生放心,我们夫妻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在外面乱说的,不过这次真的特别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跟孩子她爸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轩不敢居功:“作为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你们平时也得注意一点,带小孩子不能大意。”

“经过这次教训,我们哪还敢不重视。”周敏君连连点头。

……

周敏君一家子没在卫生院久留。

三人一走,胡美荞就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陆轩。

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陆轩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周敏君一家人在,她不好问,现在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惊奇,连忙问道:“小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那天就是给人家开点药,安慰那一家子的,没想到你开的骨炭粉和蓖麻油真的起了奇效。”

说话的同时,胡美荞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胡美荞补了一句,生怕自己问及了什么秘密配方。

陆轩云淡风轻,笑着应道:“其实没什么不方便说的,这件事也没院长你想的那么复杂,孩子之所以能将螺丝顺利排出来,跟化学中的电镀差不多,骨炭粉附着在螺丝上,就相当于给螺丝电镀了一层润滑剂,这样一来,孩子才能顺利将螺丝排出来。”

“就这么简单?”

陆轩摊摊手:“就这么简单。”

胡美荞还是不肯信:“小陆应该是家里有人也是中医,从小就开始接触中医吧?”

陆轩哭笑不得:“不是,院长你就别瞎猜了,我真是从上大学才开始接触中医的,家里长辈也没人是中医,甚至医生都没有,这次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不是从小接触中医?

运气好?

谁信啊!

这下子,胡美荞更加确定,陆轩这小子就是扮猪吃老虎,有大背景却深藏不露,哪怕被赶出了区中医院,也没想着找家里解决。

胡美荞也不点破,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相反,陆轩的到来,也许会给卫生院带来极大的变化。

两人没在中医科多待,胡美荞临走前又拍了拍陆轩的肩膀,意义良多。

知道被人误会,陆轩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了。

人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也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事。

刚从中医科离开的胡美荞,将王友庆拉到一边,“老王,你怎么看?”

“小陆的话,十有八九是从小就接触中医的,不然小小年纪,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王友庆一脸认同、

不是家里有一位老中医的话,会知道用那种方法?

反正他不觉得刚从中医学院毕业不到半年的学生有这等本事。

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老王的认同,胡美荞自是高兴无比:“看来我倒是不用担心小陆以后的前途了,只不过,经过这件事,我倒是希望他能在卫生院多留一些时间。”

“他不属于这里。”王友庆的话给了她雷霆一击。

胡美荞苦笑:“是啊!他这样的人,哪怕现在还藉藉无名,可迟早会名满天下,卫生院这等小地方,养不了一条真龙。”

王友庆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替陆轩感到高兴。

周敏君一家子离开不到十来分钟,陆轩收到锦旗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卫生院。

“连市妇儿医院都表示只能进行外科手术,还必须要前往省妇儿医院才行的病,小陆医生用几块钱的药就给治好了?”

“中医这么神奇吗?”

坐在挂号窗口的两人,此刻面面相觑。

原本袁娜和吕蕙兰两人还以为周敏君是来找陆轩麻烦的,是来卫生院闹事的,现在才知道,人家是来给陆轩送锦旗的啊!

“准确地来说,小陆医生让人家只花了一块六就治好了大医院可能要花好几万的病,而且还没什么风险和后遗症。”

费用是吕蕙兰收取的,她一清二楚。

一共八块钱,医保报销大部分后,需要自费的就只剩下一块六了。

一块六,到几万块,差距几千倍甚至上万倍。

而且还不只是钱的问题,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在孩子身上算这种账。

外科手术治疗,对于一个十个月大的孩子来说,不仅仅是手术风险,还有就是术后的后遗症,也能让一个孩子吃不少苦。

可用了陆轩的办法,一个晚上,孩子竟然靠着自己将螺丝排出来了。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虽然陆轩用的方法在卫生院已经传开了,可两人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只是袁娜两人,此时此刻,整个卫生院都聊翻天了。

特别是之前在二楼体检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听到中医科新来的陆医生,竟然只用了几块钱的药,就治好了几万块钱的病,一个个就跟传声筒似的,将这个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三楼儿保科。

一上午的忙碌,临近中午的时候,儿保科才慢慢清闲下来。

消息一传到楼上,几个女医生都是惊的不行。

没人能想到,从之江中医药大学毕业还不到半年的陆轩,竟然在中医学上有这么高的造诣。

一个十个月大的孩童,吞下的可不是小东西,而是一颗带六角的螺丝,市妇儿那边都不敢动手术,建议患者家属去省妇儿看看。

让西医束手无策的情况,到了陆轩手上就跟治个小感冒一样举重若轻。

这种本事,真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有的?

对此,大家猜测不一。

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楼儿保科唱起了大戏。

大家正有说有笑着,程高雯突然间脸色有些难看,双手按着小腹,用力的咬着牙齿,或许是因为有些剧痛,额头满是细汗。

坐在程高雯旁边的周丽婷,看到这一幕后,似乎知道原因,一脸关心:”程姐,又痛了?“

程高雯吸了口气,“嗯。”

周丽婷关心道:“程姐,要不你再去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程高雯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她看过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楚了,可结果无一例外,于是摇摇头道:“算了,我这也是老毛病了,看不好,只是今年比往年要严重一些。”

说完,苦笑一声:“我现在都想着早点闭经好了,这东西只要不来,我也不用受这份苦。”

闭经?

哪有那么容易啊!

程高雯又不是四五十岁了,四十不到,距离闭经还有好多年呢。

周丽婷心中想道,可也有些无可奈何。

她跟程高雯就住在同一个小区,又是同事,对程高雯的情况知道的比较清楚。

痛了近十年了,今年情况最为严重,为了这个病,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医院,看了数都数不过来的医生,可结果每次都是以失望告终。

近两年,程高雯都放弃了。

突然,周丽婷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程高雯道:“程姐,要不你去找小陆医生看看?”

“小陆?”

“嗯。”

程高雯摇摇头:“算了吧!我现在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去试试呗,反正小陆就在二楼,又不需要你到处跑。”周丽婷劝说着。

“是啊!丽婷说的不错,去试试呗。”

其他人也劝说起来。

最后,程高雯实在拗不过众人劝说,被人推着坐上了前往二楼的电梯,临电梯门关闭前,周丽婷对着程高雯喊了一句:“程姐,我们就不陪你过去了。”

电梯里,程高雯眼睛瞪大,说好的大家陪她一起去的呢?

电梯门紧闭之后,有人笑着说了一句:

“希望咱们的小陆医生能给程姐看好这个病。”

只是,周丽婷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中医,程高雯不是没看过。

相反,还看过不少,可结果呢?

不是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药吃了,吃了几个月,效果有,可也仅仅只有点效果。

其实,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不孕。

……

程高雯直奔二楼中医科,在陆轩一脸错愕下将医保卡拍在了他的面前。

“姐,你这是……?”

他有些没搞明白程高雯这一套操作。

“没其他事,就是听说你的英雄事迹后,寻思着找你给姐看看大姨妈。”

程高雯豪爽的往椅子上一坐,手直接放上了脉忱,丝毫没有面对男孩子提及隐私方面的羞涩。

她自己就是医生,知道作为病人,最忌讳疾忌医。

(本章完)

第10章 肝脾气滞,气血两虚

看大姨妈?

如果他猜的不错,此大姨妈非彼大姨妈。

陆轩虽然只是刚毕业,看好歹也是之江中医药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中医基础的望闻问切多少都掌握了一些,只不过临床经验不足,难以融会贯通罢了。

程高雯额头的细汗,还有微微发白的脸色,即便眼睛没问题,多少都能看得出来。

而且,从程高雯难看的脸色来看,此时此刻,对方应该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痛经?”陆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程高雯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用几块钱的要就治好了西医几万块钱的病,名不虚传。”

陆轩苦笑道:“程姐,你可别,你这副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开个玩笑,不过你能用骨炭粉和蓖麻油就治好了那小孩,要说没点本事姐可不信。”

陆轩没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一脸认真地看向程高雯:“程姐,看之前你先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不过您也别抱太大希望哈!我毕竟就是一刚毕业的学生,您要是把希望都放我身上,那我压力可就太大了。”

陆轩打着哈哈,没有大包大揽的想法,像他这样刚毕业的中医师,虽然说有坐诊的资格,可却没几个人会真的坐诊,绝大多数人都会跟在一名老中医身后打下手,积累经验的同时,也能得到对方的耳提命面。

等真正有能力可以独自接诊的时候,医院才会分配独立的诊室,而这个过程,西医可能不需要太久,但中医少说也得三五年,长的七八年都有。

刚毕业的学生就能用骨炭粉和蓖麻油治好误吞螺丝的小孩?

陆轩这话,程高雯多少是有些不信的,只觉得陆玄实在谦虚。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病自己清楚,程高雯这些年也看过不少中医,至今都没好转,再听到陆轩这番话,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没事,就是让你试试,看不好也没关系。”程高雯洒脱无比,随后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陆轩也收起了其他心思,静静地听着,对程高雯的情况终于也有些一些了解。

14岁初潮,婚后开始渐有痛经,至今已有七八年,今年痛势剧增。后去妇科检查得知后穹窿左侧有三颗黄豆大小的结节,触痛明显,诊断为子宫内膜异位症。

近两个月腹痛量多,经后腰酸肢麻,神疲嗜睡,纳呆便溏。

知晓这些后,陆轩哪怕不想问,也是咬咬牙道:“程姐还没……没小孩?”

身体的痛,程高雯还能忍受。

可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法怀孕,一直都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没有。”她摇摇头,眼睛微红。

果然……

陆轩心中摇头,他没想到,看起来极为开朗的程高雯竟然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无法怀孕。

见陆轩不说话,程高雯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紧张,嘴唇轻颤:“能治吗?”

陆轩没说,而是认真看着她:“先别说话,平常心,等我先看看再说。”

程高雯怔住了,但还是配合着陆轩的诊治。

“手。”

程高雯将手放在脉枕上。

陆轩将手搭了上去。

程高雯的脉象跟明显跟常人不同,正常人脉象,又称平脉,常脉。常脉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

而程高雯的脉象很小,软弱无力,在指下如同丝线。

不过尽管细小,却始终都能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细微的跳动,不像微脉那般模糊不清,极难感知。

脉弦细者,常有气血两虚之症。

不过,陆轩不敢确认。

程高雯的脉象不一定就是脉弦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脉弦涩!

这两种脉象情况类似,经验不足者很难分辨,而此刻的陆轩就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脉象判断正确与否,干系甚大,所开药方有所不同。

最关键的是,脉象判断错了,开的药不对症,只会让患者平添痛苦。

庸医与名医,往往就在对着细微之处的判断。

对诊脉没有什么临床经验的陆轩,很难作出判断。

“舌头。”

陆轩打算另辟蹊径,也许从舌头上的表现可以帮助他对脉象作出准确的判断。

诊脉、看舌,这是中医的必经流程,程高雯心中熟知,熟练地伸出舌头。

“舌体淡红,边有齿痕,苔薄黄腻。”陆轩心中默念。

舌头表征,基本上只要学过中医的都能看的出来,但通过表征判断病症,看透本质却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陆轩心中苦笑,自己这六年的中医算是白学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就是中医的博大精深之处,易学难精。

常人自学一点,基本上都能给身边人看看小病,可要说学通学精,没有人耳提面命般的指导,很难做到精通。

脉诊了,舌头看了,也知道程高雯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病症,可没办法判断虚实的情况下,陆轩却不知道如何用药。

子宫内膜异位,痛经,可以用到的药有很多。

但开药得在对脉象和舌征判断正确的前提下才能去做。

这触及了陆轩的盲区。

头痛,陆轩下意识的瞟了眼中药标本,心中多少有些无语。

平时话多的不行,真需要它们的时候,一个个变成哑巴了。

陆轩有些想要骂娘。

好在,这群平时对陆轩极其鄙视的大佬们,似乎听到了陆轩的呼唤,终于有了动静。

【我都要哭了,不容易啊!终于等到第二名患者了。】

【白术兄,你来讲讲什么情况吧!】

【那我来讲讲。】

【症状我就不说了,刚刚这位女士也说了,大家都听到了,我就讲讲脉象和舌征。】

听着耳边的嘈杂,陆轩非但没有烦恼,反而松了口气,他现在差的就是对这两个方面的精准判断。

“怎么样?”

“是不是……看不好?”

程高雯咬着银牙问道。

陆轩按了按手,安慰道:“程姐别着急,等我判断完再说。”

程高雯虽然觉得希望不大,可还是努力地配合着陆轩。

而这个时候,陆轩耳边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判断此脉象其实不难,只要能够区分脉弦细和脉弦涩,基本上就能入药开方了,更何况还有舌征作为辅助。

这两种脉象其实无论是跳动幅度还是症状上都很像,两者的特点都是脉冲窄,波动小。但涩脉不止脉形细小,而且会出现往来不畅的情况,这位女士的情况很明显就是涩脉,而非细脉。

涩脉在人体中主气滞血瘀,伤精血少,常由体内血瘀问题引起。

而且从舌征也可以看出来,肝脾气滞,气血两虚,治疗当以理气化瘀,健脾益气,养血调经为主。‘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体不存淤,气走四肢,肝疏脾健,肾气强盛,病自消,自然也就不影响生孕。

至于药方,当以生蒲黄、五灵脂、刘寄奴等活血消淤,止心腹诸痛;白术、黄芪、党参、焦山楂健脾益气……】

洋洋洒洒一番论述下来,引得其他中药纷纷惊叹不已。

其中,也包括正在偷听的陆轩。

很难想象,白术竟然将程高雯的病症分析的如此详细。

震撼的同时,陆轩更多地是狂喜。

拿到药方还是其次,关键在于,白术这番话,不亚于一位国手在用耳提面命的方式教导自己如何判断脉象和舌征,如何用药,这比什么都要珍贵。

好在陆轩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一下子接收这么多的信息,想要完全记住根本就不可能。

见陆轩已经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程高雯实在有些忍不住的抽回了手,平静地问道:“怎么样?”

“有办法吗?”

程高雯的询问将陆轩从叽叽喳喳中拉回拉现实,经历了妮妮的事情,陆玄对白术的判断前所未有的信心十足:

“有。”

“我开一副药,你先吃一周,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他说完,将程高雯的病历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生蒲黄15g,五灵脂12g,白术9g,焦山楂9g,刘寄奴12g、血竭6g、麦麸枳壳6g、益母草12g、仙鹤草18g、党参9g、黄芪9g。”

写完,落笔,陆轩将病历本放到一边,起身走进中药房抓药。

闲来无事,陆轩就在中药房转悠,对各类中药的位置熟记于心,不到十分钟,就拿着七贴药走了出来。

“这是一周的量,程姐你回去喝着试试看,只要后续没什么问题,你这个病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只是白术这位大佬开的药方,陆轩也不敢说就一定可以。

“真的能够治愈?”

程高雯捂着嘴,这些年来,还从未有医生跟她说过如此肯定的话。

陆轩点点头,“调理两三个月,治愈的希望很大,就怕程姐失去了信心。”

“不说假话,我的确不抱什么希望了。”

程高雯倒也没有撒谎,但下一刻,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小陆你这么说,姐还真就信你一回,吃上几个月的药。”

“一定能好的。”

陆轩不加思考的点点头。

程高雯满脸笑容,“那姐就借你吉言了。”

拿上药,程高雯直奔一楼支付费用。

程高雯本身就是医生,卫生院这边医保缴纳的比较多,医保报销比例很高,七帖药算下来,需要自费的部分很少,四十不到的样子。

“程医生,你这是……?”

看到递医保卡的竟然是儿保科的负责人程高雯,袁娜一脸诧异。

程高雯倒也没隐瞒的打算,坦白道:“老毛病,找小陆医生看看。”

袁娜接过医保卡,插入机器结算,一边操作一边跟程高雯聊了起来:“听说小陆医生从小就背药名,识药材,背伤寒论,而且又是之江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没准真的可以。”

袁娜也是卫生院的老人了,从入职以来,就一直在卫生院挂号窗口工作,对程高雯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她年纪跟程高雯差不多,可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再想想对方,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她就有些心疼对方。

多年的失望,让程高雯已经放弃了治疗的想法,如今因为陆轩的出现,让程高雯重拾信心,袁娜也是打从心底里替对方感到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小陆可一直都不承认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袁娜笑了笑,不承认难道就不是了?

真要只是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能有那种本事?

不说妮妮那孩子了,就是程高雯,一般的中医师听了别说开药了,怕光是听到病情都能打退堂鼓。

可陆轩就敢开药,而且从程高雯的情绪来看,显然陆轩给了她不小的信心。

这是刚毕业的学生能做到的?

陆轩就算不是天赋异禀,家里肯定也有老中医,从小对他耳提面命般的指导。

这一点,袁娜深信不疑。

不只是她,卫生院其他人大多都有这样的想法。

……

二楼。

中医科。

陆轩笑的龇牙咧嘴。

对一名中医师来说,什么最重要?

不是将那些医书倒背如流,更不是记住各类药方,也不是将每一种中药的药性牢记心中。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只要是学过中医的人,不懒的话都能做到。

可有一样,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中医临床经验的积累。

陆轩为何一直想去中医院?

原因就在于此,再差的中医院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两名经验老到的中医师,或者在哪个领域有着常人难以相信的丰富经验。

而这些,都是陆轩所需要的。

只有跟着这些人,才能接触到更多地病人,积累更多地经验,将自己在中医药大学所学的知识融会贯通。

来到卫生院的陆轩,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人能够在一旁指导。

可现在有了。

这样一群大佬,无疑可以丰富他在中医方面的临床经验。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是一个人在耳提面命般的指导他,而是一群。

这意味着,哪怕待在卫生院,他的医术一样能够快速成长。

当然,有前提。

有足够的病人来挂他的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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