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英国的总崩溃(二)

有一说一,当初皮特叫嚣着要对西班牙发动全面战争、要对法国发动全面战争的时候。

利物浦是放过烟花庆祝的。

算得上是整个英国最支持全面战争的地区。

只不过,伴随着大顺把海军家底子都弄到欧洲来。

这种庆祝,只不过一年时间,就演变成了混乱。

不只是利物浦的混乱。

而是沿着运河一线的诸多城市的混乱。

世界是动态的,事务是联系的。

大顺参战,并不只是简单的单线影响。

以利物浦三角贸易中非常重要的兰开夏棉布来说。

兰开夏,是大顺参战受影响最大的城市,其起步的棉纺织业,直接死了。

这不仅是因为大顺截断了三角贸易。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有个道理是这样的,你要发展棉纺织业,你得要棉花。

没有棉花,是无法发展棉纺织业的。

《1721年棉布法案》,或者叫曼彻斯特法案,只对两种“棉”豁免。

一种,是原棉,也就是棉花。

另一种,就是兰开夏地区的Fustian。

原棉来自哪?

当然是印度啊,难道北美?

北美种棉花,至少此时是绝对不成立的。

因为北美为啥要种棉花?

一方面,之前孟买的、孟加拉的棉花,都用不了,供应给兰开夏那点被高额关税保护的棉纺织业,对东印度公司来说不是易如反掌?

哦,你不让我运东方棉布,那我运棉花行吧?

另一方面,北美的奴隶主,脑子有问题才会种棉花。

一个奴隶多少钱?

种烟草多少钱?

种甘蔗多少钱?

种靛草多少钱?

棉花在轧棉机之前,得用手剥棉花籽,一个成手奴隶一年能剥几斤棉花?

奴隶什么价格?

现在怎么可能让奴隶去种棉花?

历史上,直到1799年,整个北美的棉花产量,也不过200万斤而已。不够给大顺沈阳城一人做一条棉裤的。

事情从不是那么简单的。

简单到,听说英国发明了珍妮纺纱机、听说英国发明了水力织布机,那么英国的棉纺织业一定很发达吧?

听说北美的黑人,听到西瓜就会爆炸,而西瓜是非常适合和棉花套种的作物,那么北美一定是产棉地吧?

实际上,并非如此。

东印度公司把持着往英国国内运棉花的机会。

东印度公司叫东印度公司,不叫美洲公司,也不叫西印度公司。

东印度公司怎么可能允许北美的棉花产业发展起来?

北美高昂的劳动力成本,又怎么可能和印度棉花竞争?

所以,此时的北美,没多少棉花;此时的英国,棉纺织水平被孟加拉吊着打。

也所以,这不只是简单地以为大顺切断了三角贸易,所以才让兰开夏的棉纺织业崩了。

而是去年大顺在印度开战、直接搞死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之后,兰开夏的棉纺织业就崩了。

大顺的策略也是非常清晰。

要么不打。

要么大打。

之前大顺和英国,在南洋就发生过几次冲突了。包括且不限于偷着运鸦片但是找中间商不让东印度公司担责;包括大顺皇家很不满英国在南洋偷偷摸摸买香料严重影响皇帝的香料利润抽成。

但是,也就一直“忍”下去了。

怕的就是英国有脑子好使的,看到大顺下南洋,赶紧开始补贴北美的棉花种植业。

显然,英国没这么干。

而是依靠印度的原棉,来扶植靠着高额关税保护起步的兰开夏棉纺织业。

大顺掐断了印度贸易,兰开夏的棉纺织业……这不是卖不到市场的问题,而是原材料上直接就断了。

这种贸易格局的改变,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并非是单线的。

再比如柴郡的盐。

北美靠海。

北美有的是森林煤矿。

但是北美的劳动力价格太贵。

所以,新英格兰地区,即便有一点盐产业,也顶不住柴郡的盐。

但是,随着战争进行。

大顺的确不可能把盐从苏北运到美洲。

但不能只考虑大顺。

而是要考虑到,大顺参战之后,贸易被切,新英格兰的煮盐业也迎来了春天。

这就让柴郡的盐,更加卖不到北美去了。

之前奥王继承战争的时候,齐国公参与分赃大会,代表大顺,提出了《反海盗公约》。

因为大顺的特殊情况,大顺是对海盗深恶痛绝的。一个商品出口国,怎么会喜欢海盗?

当时英国人嘲笑大顺,说“一群阉人提议禁止性的生活”。

因为加入反海盗公约的,都是些什么俄国、奥地利、普鲁士这种压根就他妈根本没机会私掠的国家。确实像是一群阉人在讨论关闭青楼。

但是,既然英国不参加,大顺就劫船呗。公约只对公约内的国家生效,而加入公约的国家连私掠的资格都没有,大顺当然遵守公约。

又因为大顺算是比较专制的垄断贸易政策,使得大顺所有的远洋商船,甚至去日本的商船,都必须按照标准购买重装商船。

虽然严重地扭曲了自由贸易,要不然更便宜、成本更低的船一样跑日本。

但在开战之后,效果就显现出来。

重装商船、月距角经度法、垄断专营公司水手培训军事义务……还有最关键的,西班牙换王导致西班牙参战,大顺船队可以在哈瓦那补给,私掠效率至少加了200%。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整个英国西部工业区,全都崩溃了。

金融崩溃,那是早就注定的事。

不管是东印度公司被掐死。

还是……金融业,得考虑利息,得考虑周转,得考虑风险。

大顺参战之后,北美种植园区1500万的贷款,至今不还,这些巨大的风险自然被一个个引爆。

而萌芽工业的崩溃,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1750年左右,英国基本消灭了自耕农。

这是好事,如果能够持续工业化的话。

但好事的背后,就是这点萌芽的工业被切断,这些人又没有土地,吃什么?喝什么?

怎么生存?

利物浦的混乱,只是大顺参战后英国总崩溃的一个缩影。

即便,实际上大顺和英国,打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海战,也就是各自三五七八艘沉没的规模。

即便,大顺实际上并没有和英国打一场“特拉法尔加”。

甚至大顺压根就没打算登陆英国,而且,防“盟友”跟防贼似的,生怕法国真的称霸,那欧洲市场就完犊子了,法国的工业自主主义针就让大顺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然而,英国就这样崩溃了。

金融业的崩溃,伴随着东印度公司的毁灭,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而制造业的崩溃,则像是一个大白馒头上,长出来几朵霉菌,一开始不多,调集民兵还能镇压。

但很快,这些霉菌就蔓延开来。

最开始崩溃的,是兰开夏的棉纺织业。

然后,是斯塔福德郡的陶瓷业。

然后,是柴郡的盐业。

再然后,又引爆了新一轮的金融业风波——因为,运河是要收费的,股东们大量的资金投入,运河没通航量,靠什么赚钱?

而之前利物浦的告诉发展,使得英国人确信,基建是赚钱的。

公路法的出台,允许公路收费。

到利物浦的运河,引诱着更多的资本投入运河基建。

公路的债券、运河的债券,伴随着曼彻斯特斯塔福德柴郡的制造业崩盘,也跟着全面崩溃。

痛恨53年犹太入籍法被卖了的西班牙裔犹太人,开始操控金融市场,拉低基建债券的价格,准备囤积运河和公路的股权债券。

最最然后,利物浦这个与制造业息息相关的港口,也迎来了萧条和毁灭。

八万人的城市。

全都是靠商业活着。

没有什么像样的制造业。

大量的城市人口,需要吃饭。

而原本,他们的生活中,每天的糖摄入量,是很多的。

所以,似乎其实吃不了多少粮食。

但是,伴随着大西洋贸易的崩溃,蔗糖的运输量也急剧减少。

简单的能量守恒。

少吃糖。

就得多吃馒头。

多吃馒头,土地贵族们当然高兴,因为粮食涨价了。

他们支持谷物法的唯一原因,和传统没有卵的关系,只是因为他们是地主,粮价增加对他们有好处。

商人们囤货居奇。

地主们推波助澜。

这种推波助澜,不只是因为粮价暴涨。

而是,托利党们,终于盼来了党禁解除、终于盼来了一个允许托利党入阁的国王。

从博林布鲁克子爵被斗倒、批臭后,托利党已经许多年没有机会入阁了。

而利物浦的混乱,背后自然有托利党的影子。

他们需要混乱,需要更大的混乱,需要流血。

流血,才能对辉格党总清算。

甚至,辉格党内部,因为之前托利党被禁止入阁,也随之分裂成了乡村派和爱国派。

这些年,被皮特等人起高调的爱国者党们折腾的不轻的乡村辉格党,也要趁机对爱国者党进行总清算。

伱皮特当初不是非要揽功吗?

当初克莱武从印度回来结婚,不是你高调去欢迎、给他授勋的吗?

那好啊。

现在,大顺就咬定了,大顺参战,是因为英国在印度的激进政策,刺激到了大顺的安全底线,大顺不得已出兵。

你皮特,是死了。

可你们那一群爱国者男孩呢?

政治,哪有一个人一死,就再不追究党羽的?

利物浦的人血馒头,吃起来美味极了。

(本章完)

第1354章 英国的总崩溃(三)

利物浦的人血馒头,吃起来是什么滋味,对英国贵族和一部分商人而言,肯定是鲜美无比的。

因为大顺叫喊的是自由贸易。

而英国的部分贵族、商人,实际上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由贸易。

他们只是反对英国的“现状”,然后认为反对现状就是支持自由贸易。

简而言之,英国的重商主义政策,使英国养了一支强盛的海军,并在之前依靠这支强盛的海军为英国夺取了市场、奴隶贸易的运输权、控制了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贸易区。

英国内部此时支持自由贸易的人,是支持“在现有的市场和英国贸易优先权”下的自由贸易。

既要英国的殖民地市场,要海军打了一百五十年夺取到的北海波罗的海加勒比海和西非贸易圈。

又要放弃任何形式的关税,专营权租金,从而让他们参与到这场盛宴之中。

这不是不对,而是不现实。历史上英国的生产力水平能做到无需军舰保护的商品优势贸易,要到1850年代。

正如休谟在转投自由贸易之前,和那些自由贸易支持者的争论:你们懂什么叫自由贸易吗?你们但凡真的懂,就该知道真要搞自由贸易,英国的产业就全完了。

什么是自由贸易?

即便说,真正的自由贸易不存在,可以加关税。

但自由贸易能不能加100%、甚至225%的关税?比如茶叶棉布等?

再退一万步讲,即便说加到225%的关税,也算是自由贸易。

那么,行政命令扭曲经济,肯定不是自由贸易吧?

那么,是不是要废除《棉布禁止令》?

是不是要废除《航海航行法》?

是不是要废除《商品列举法》?

是不是要废除《爱尔兰羊毛法令》?

是不是要废除《裹尸布必须用本国布法案》?

这些不是关税。

这些是行政命令。

关税可以在自由贸易的框架内,多少还能圆过去。虽然其实也不好圆。

那么,行政命令在自由贸易框架内,是绝对不能圆的。

把这些行政命令废除,英国还有几个产业能活下去?

诚然,这些或许是有道理的。

但也不尽然。

谁说,在这个时代,发展制造业就是正确的?

此时有多少人认为,工业化和发展制造业,是有道理的?

后世许多认为理所当然的道理,此时并不那么理所当然。

甚至于:

就算是对的,就算有道理。

那么谁说有道理、谁说是对的,就一定要去做?

【因为是对的,所以一定会这么干】,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空想。

况且本身很多人还不认为这是对的。

就像是后来杰斐逊所思考的那样,发展制造业,一定是对的吗?

破坏了农民的道德、制造了社会的矛盾、制造了贫富的差距、剥离了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大工业化,为什么一定是对的?

种地不好吗?

制造业的发展,破坏了英国的传统生活,让田园的美好一去不返,为啥一定要发展制造业呢?

这,才是此时英国北美等地的主流思想。

更重要的是,威斯敏斯特宫里,有几个人是搓棉花的?有多少是冶铁的?

比起数量庞大、力量强势到在大几十年后依旧可以推动谷物法的地主贵族的托利党,与贵族和金融资本商人集团融合的辉格党……

制造业在英国议会有多少发言权?

更进一步说。

从克伦威尔时代开始的重商主义。

到底是主要目的是为了攫取商业利益,对制造业的保护和制造业的发展,只是副产品?

还是说,从克伦威尔时代,英国就有一股强烈的信念,一切为了工业化、一切为了制造业发展?

就像是一只鸟。

它的目的和初衷,到底是为了吃葡萄,结果吃的多了,拉屎拉出来的葡萄籽,长出来了一片葡萄林?

还是其初衷,就是为了拉屎把葡萄籽拉出来,拉出一片葡萄林,所以才去吃葡萄?

这种认知上的区别,恰就是大顺在战略上认为能和英国谈判、促成关税贸易的基础。

以及,这也是大顺在战略上,试图搞北美洲势力均衡,让英国法国都不要放弃北美,把北美四国势力均衡的基础。

利物浦的流血,让北美的价值,或者说,让北美在英国政府眼中的价值,急速提升了。

至少,超越了牙买加和巴巴多斯。

不是商业上的价值,也不是税收上的价值,而是英国在1750年基本消灭了自耕农后的转型的这个十字路口上,被大顺掺和了一脚后,北美作为“泄压阀”的价值。

…………

此时的伦敦。

英国的新国王和他身边的大臣们,享受着难得的好日子。

这一段时间,反国王、支持皮特的大量报纸和争论,都像是忽然之间失声了一般,安静了好久。

尤其是之前反国王,要求主权在在议会的号称“为人民发声”的报刊,《箴言报》,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安静。

历史上,在威尔克斯主持《北不列颠人报》之前,《箴言报》就是皮特一派,或者说爱国者党、支持主权在议会一派最重要的刊物。

虽然他们号称,或者说自认为自己是“为人民发声”、“为真正的自由呼喊”、“为启蒙人民而努力”。

但实际上,他们代表着西印度种植园、大商人、奴隶主的利益。

在此时的英国,基本上高呼“自由”的,背后多半都有奴隶主在站台。

他们想要的,是大商人和奴隶主的“自由”,也就是主权归于议会。

所以,他们现在噤声了。

因为,利物浦地区爆发的反抗和混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英国参加了战争。

而这些人,比如《箴言报》幕后的金主,伦敦市长、金融城议员、西印度商会的长老,威廉·贝克福德。

他们之前并不反对战争。

而且,《箴言报》之前,一直在“为人民发声”,认为国王过于软弱、国王有德国血统,而没有继续扩大战争规模,夺取马提尼克、瓜德罗普等加勒比地区的法国岛屿。

他们之前不但不反对战争,反而是鼓吹要扩大战争的。

并且认为,国王的专制,主权不在议会,导致了战争的规模不够大。

现在,战争的规模倒是大了。

从印度打到了北美、从好望角打到了爱尔兰。

然后,英国崩了。

利物浦、兰开夏、伯明翰……各地的反抗、起义、混乱,接连不断。

在这种时候,一直鼓吹战争、鼓吹扩大战争规模是为了人民的权利的《箴言报》,没动静了。

当然,他们没动静的另一个原因,是《箴言报》背后大金主威廉·贝克福德的重要产业,在牙买加的埃舍尔庄园,爆发了大规模的奴隶起义。

大顺派出了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实际上也就两门大炮和一条小船百十号人支持了起义,并且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历史上这场牙买加奴隶起义,也是挺“搞笑”的。

“搞笑”的地方,在于英国在买卖奴隶的时候,明知道后来的奴隶起义领导者塔克,是个战败的酋长,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还精通各国语言,英国人居然把塔克酋长和他身边的“近臣”们一起扔进了种植园。

这是生怕种植园的奴隶没人组织……直接给扔进来一个现成的组织核心。

大顺只是借了点力。

论组织力,酋长和身边的核心自己就能组织。

他们也会用火枪。

无非就是他们不会用大炮,大顺这边就支援几个炮兵,和一小队能列阵硬刚英国在岛上的轻骑兵的陆战队就是了。

大顺一共投入了两门炮、百十号人。

但对威廉·贝克福德等“自由”派的影响和震撼,可是太大了。

因为在大顺参战之前,甭管是西班牙、法国、葡萄牙,还是英国,打仗归打仗,可没有说打仗的时候支持对面奴隶起义的。

不要往井里吐痰,因为你也要喝这井里的水。

而大顺参战之后,就完全不同了。

不但往井里吐痰,还往井里拉屎。

因为大顺真的不喝这井里的水。

其实,说白了,此时英国所谓的“自由”一派,和英国此时所谓的“专制”一派,区别在哪?

无非就是,一群人的利益,在殖民地、在奴隶岛。

而另一群人的利益,在汉诺威、在欧洲大陆。

一群人的利益,在商业。

另一群人的利益,在土地。

一群人,可以忍受地租的略微降低,从而在商业上获得更大的利益。

另一群人,无法忍受地租的降低,因为他们无法在商业上获得足够的利益。

就这么点的区别。

像是威廉·贝克福德等人,那就是标准的“共和无胆、废奴无量”。

一群奴隶主,高喊“自由”,世界上真的没有比这更魔幻的事了。

伴随着英国本土各地的起义和混乱,一些百余年前的《英国贫民阶层宣言》之类的小册子开始重新流传,整天标榜着自己是代表人民的《箴言报》,就不敢有动静了。

之前最支持战争、支持全面扩大战争的这一派,担心再打下去,要出大事。

要面临奴隶起义,要面临英国的底层起义。

在这种关头,再反对国王,那就纯粹脑子不好使了。

的确,买官制和团长所有制,是捍卫英国“自由”的最后屏障。

但主权在议会也好、买官制和团长所有制也罢,都是上层斗争,在规矩内玩。

当面临下层的真正反抗时,要砸规矩时,大家可以搁置矛盾,联合一致。

要分清主要矛盾、次要矛盾。

现在主要矛盾,是要镇压底层的起义和奴隶起义,次要矛盾才是国王和议会之争、土地和商业之争、欧陆和殖民地之争。

现在,国王是不是汉诺威蛮夷鞑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把起义给扑灭、赶紧把反抗给镇压下去。

还有就是赶紧停战吧,大顺这种不但往井里吐痰还往井里拉屎的人,再继续和英国打下去,大家的财产都要蒸发了。

牙买加起义,短短两天之内,就让威廉·贝克福德损失了3000奴隶,12个超大型种植园。经济损失至少30万英镑。

再打下去,只怕这场火要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