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光阴是古往今来的过客

李城祠堂所在的小世界,那紧闭的屋舍内。

摆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木床。

除此之外,再就是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

“他就如虔诚的香客,始终在寻找一座可能不存在的神庙。”

……

外界,火焰依旧。

炉鼎内的画轴,在那火海的炼化中,慢慢闪耀一抹幽芒。

依稀间,好似有一个声音在画轴内回荡。

“我,忘记了什么?”

“是遗憾吗?”

“还是那句话?”

“或许,我应该让人,帮我传一句话。”

声音渐散,被火海焚烧掉。

……

火,越来越大,越来越旺。

将笼罩在上方的瓦罐,烧的很红,里面的药液,也在这高温中逐渐的粘稠起来。

不时的出现水泡,破裂后将药味扩散在这简陋的屋舍内。

屋舍不大,四周都是一个个柜子,放着各种药材。

正中间,有一老一少二人。

老者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衫,满头白发,脸上带着岁月流逝后形成的麻木,此刻坐在摇椅上,望着外界的夕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少年则是望着老者,等了少倾忍不住开口。

“师父,然后呢?”

“什么然后?”老者问了句。

“故事啊,您方才说的,忘记了什么,是遗憾吗,还是那句话?那句话是什么啊?让人传给谁啊,我可以去传!”

老者闻言,目光落在药罐上。

“这药熬的差不多了,你取出分成若干,一一送去吧。”

少年闻言,连忙拿出药勺,将瓦罐内粘稠之药一一取出,放在一个药盒里,提着向外跑去。

刚出了药铺,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师父,忍不住开口。

“师父等我送完药,您告诉我那句话行不行,我一定传到,我特别好奇,你若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老者点了点头。

少年期待,提着药盒,飞奔远去。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目中,老者的双眼有了一些涣散。

“那句话,是什么……我想不起来。”

老者喃喃。

一夜,过去。

离开的少年,没有回来。

有人说,看见一位仙人,将他带走。

也有人说,是黑夜将其吞噬。

而在老者之后的余生里,也没有见过。

就仿佛一切,只是他恍惚中的错觉。

直至十年后,即将离世的他,偶尔想起当年的那个小徒弟,也都印象不深刻了。

因为他这一生,都在去回忆那句话。

那句,似乎就在记忆里,可却怎么也都找不到的话。

最终,离世的那一天,他的记忆化作飞灰,消散在了人间时,他才想起了那句话。

“天地,是万物众生的客舍……”

“下一句,是什么?”

老者没有答案。

时间,已带走了他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的灵,只剩下一具留在这世界的尸骸,被埋葬在了泥土里。

于光阴的流逝中,尸体和泥土彻底的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而外界沧海桑田,世界变迁,曾经的小城,变成了废墟,又成了荒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至有一天,一把锄头,被人举起,落在了这片荒地的泥土上。

在这里,开垦了田地,种下了庄稼,建立了村庄。

种地的人,碌碌无为,从青年变成了中年,最终也成了老人。

临终前,他忽然告诉身边的家人,他说,他曾经做过大官,曾经做过鸿商,也做过山贼,还做过郎中,就被埋在了这里。

所以,他这一世,也要埋在这里,来给未来的自己,续一些时间,让灵的消散,稍微的慢一点。

死前的话语,带着臆想,有人听到了心里,但更多的人不会当真。

可无论如何,他的尸骸,终被埋在了这片泥土里。

他太普通了,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在若干年后,逐渐被忘记。

春去秋来,村庄,成了县城。

多年后的一个冬天,黄昏时分,苍穹上,有一位中年修士,踏着风,来到了此地。

他是个散修,无宗无派,一次偶尔的机会,进入了一个秘地,获得了一道传承。

这传承,是一缕残魂。

想要获得传承,需满足残魂的遗愿。

于是,他在残魂的引导下,来到了此地。

于那片泥土前,残魂从其身体内走出,化作一个少年,凝望这片土地,凝望这个县城。

物是人非,已不一样。

当年的小城,变的更大了,曾经的药铺,也成了一处学堂。

凝望这些,依稀间,少年的目中,好似看到了岁月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药铺里自己的第一个师父,以及师父的故事。

这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他本以为自己已不记得。

当初被人带走,踏入到了修行界后,他也有过自身的绽放,有过自己的人生,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也曾走上一定的巅峰,可最终陨落,化作残魂的这些年,他发现自己回忆里最永恒的,竟还是当年的那一幕。

他想要知晓,师父没有说出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因为……

他当年没有来得及说出的秘密,是师父说出的那几句话,实际上在他没有成为药铺学徒前,于梦里也曾出现过。

他不知晓原因,如今……想要追寻。

且越发觉得,那句师父没说出的话,很重要。

“我的灵,已消散了很多,如今残魂支撑不了多久……可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若我消散前找不到答案,那么……就没有以后了。”

喃喃中,他的目光落在学堂。

学堂里,有一位教书先生,以及学童七人。

此刻天色暗红,黄昏中,学童一一拜别。

而教书先生,也整理了衣衫,正要离开,但一位本离去的学童,去而复返,站在了门口。

先生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学童低头一拜。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因时间已不够,找不到答案,消散之际在这里遇到先生,故而问询,还请先生解惑。”

先生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你说。”

“先生可知晓,什么是轮回?”童子抬头,双目漆黑。

先生皱眉。

“你是非凡,而我是凡俗,却来问我什么是轮回?”

童子摇头,漆黑的双眼此刻有些涣散,出现了茫然。

“我理解与认知的轮回,是一次次的转世,一世终才有一世起,但我越来越感觉,似乎轮回不是这样,有没有可能……我所遇到的很多人,都是轮回中的我?”

“这一切,让我迷茫,请先生解惑,随便……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童子喃喃。

先生闭目,一言不发。

时间流淌,半个时辰后,当黄昏即将被黑夜取代,童子目中的漆黑,也消散了大半时,先生睁开了眼。

“我不知什么是轮回,但若将这二字命题,我想……那应该是一种在深渊之海渡舟的经历,于黑暗中寻找光明的过程。”

“这过程,不可能没有代价,所以一次次轮回的代价,应该是一种自我的磨灭。”

“至于你说的情况,认为自己遇到的很多人,是轮回中的自己,在我看来,这可能是自我磨灭里的自救。”

“放弃一次次的磨灭,选择一次性全部的绽放,以此来寻找光明。”

“直至最终,若还寻不到光明,则灵成灰。”

童子身体一震,愣在那里,许久之后,他目中明悟,过往的一切浮现在脑海,依稀间,似乎在岁月里,听见了自己第一个师父,临终前的呢喃。

于是他低头一拜,轻声开口。

“多谢,我明白了,原来我的意义,是将光阴连在一起,将一句话,传递给先生。”

“天地,是万物众生的客舍……”

“下一句是什么,请先生……自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好在……你的余生还够。”

童子说着,目中的黑色彻底消失。

残魂,消散。

而童子也苏醒,有些迷茫,看见先生后心底紧张,连忙拜见,接着快速逃掉。

唯有先生站在原地,目中茫然,好似有一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轮回画面,从封存中逐渐复苏。

大宁王朝的宰相,临死前感觉遗忘了什么。

从商的许善人,死亡前满是遗憾,遗憾的不是一生波折,而是遗憾没有想起遗忘。

于是这遗憾,成了剧痛,留在了山贼许山的脑子里,直至最终,脑子痛了一辈子的许山,在死亡的一刻,想到了一句话。

但可惜,他没时间去琢磨。

只能将其留给郎中。

郎中一生都在追寻,但可惜,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他也只能在死亡的一刻,才将其想起。

而好在,他有准备。

于是少年,成了连接光阴与轮回的线。

而开垦良田的种地人,也甘愿成为养分,来为未来的自己,争取时间。

终等来了少年。

少年临死前,一样明悟,完成了使命,传出了那句话。

给了先生。

今年,先生三十七岁。

余生,还够。

时光荏苒,一晃三十载。

先生已老,留在这县城内,行将就木。

而学童早已各奔前程。

临终时,无人归来。

先生并不介意,他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黄昏,一幕幕画面,似在黄昏的苍穹上展现在了目中。

“官员、商人、莽夫、郎中、布衣、修士……不同的轮回,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啊。”

“果然……天地是万物众生的客舍,光阴是古往今来的过客。”

“我依旧在光阴里,依旧也是过客,但不再是闭着眼。”

先生坦然,一道紫光,从其胸口爆发开来,蔓延全身,笼罩世界。

散去的灵,重新绽放。

先生,闭目。

许青,醒来。

而轮回不止。

但……不再是深渊之海里随波逐流的孤舟,它有了掌舵者,成了摆渡人。

向着有序的方向,以时间为桨,划开光阴前行。

前往,画轴的源点。

第1133章 八极道相诞生

虚无里,肉身为船,灵魂乘舟,逆流而行。

这条路,漫漫长。

而回忆往昔,官员、商人、莽夫、郎中、布衣、少年……

看似寻常,是经历,是轮回,是人生。

那是因身在其内,故看不破迷雾。

如今苏醒,回头去看。

分明是五行。

身为宰相的许金洪,虽是文官,但一生雷霆手段撑起王朝,心有雄兵千万,金戈铁马,他的一生,代表了金。

富贵为金,权势为金,兵戈为金,命格亦是金。

梦想成为鸿商富贾的许鸿,一生乐善好施,也曾家财万贯,也曾奔波流离,奈何命运多舛,最终枯竭,他的一生,代表了水。

财为水,主流动,有旱涝两极,又有上善若水之说,故其命格亦是水。

莽夫许山,此山非土,有林之意,命如浮萍,幼年如朽木,成年落草寇,混迹山林之中,为朽木之命。

智少且多怒,外界易影响情绪,故此生宁愿站着死,不愿屈辱跪着生。

郎中许煜,悬壶济世,一颗医者仁心,愿为天地炉,炼化一本草,身如火,命如火。

正是朱雀心火,守命之灼华。

然此生风火出,心乃灭,至死心乃复,风火归。

布衣许坤,一生平凡,憨厚且寡言,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头顶天,脚沾土,续未来之时,积土命之格。

至于少年与修士的残魂,为同一人。

承传言之责,如长线。

起于郎中之火,途径布衣之土,而后遇真我。

跨越光阴。

此为时命。

“唯缺空间……”

许青喃喃。

“之所以这般,是因这条路,还不圆满。”

轮回在前,而源在轮回后,于是一边走,一边看。

不再沉沦。

如过客,见人生百态。

所望道无相,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庙堂,有江湖。

一幕幕,浮现眼前。

不知多久,不记时光。

这条路,走着走着,看着看着,许青的脚步,终有一顿。

目光所望,心神所凝,是轮回中的自己,所化……戏子。

……

戏子一生,演绎众多。

前日锵咚锣鼓绕梁飞,粉墨登台水袖挥。

今日旌旗一展八面风,已定忠奸黑白红。

同一张面孔,不同的涂抹,或男或女,成了一段段时光里的人生。

有演生之畅慰,有演死之何惜。

正是人生如戏,那古今多少红尘事,皆在戏中唱念来。

也不知涂抹油彩的面容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真实之心。

更不知时间久了,会不会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唯有曲终人散的一刻,抹去了所有的油彩之后,走出的人,带着惆怅的思绪,感慨前生后世演译欢乐喜悲,浮生一梦如水年华,悄然远去淡淡不留痕迹……

最终,轻叹一声。

“世上悲欢多角色,斯人莫道落凄惶……”

“分不清……”

正是欢歌往往醉相看,时光都在眼朦胧。

片片回忆皆涟漪,大梦醒来,原是一场千年万年的邂逅梅花梦。

于是这戏,从序到幕。

这人生,从生到死。

这梦,从沉到醒。

许青,醒来。

在虚无中,轻声喃喃。

“这哪里是戏,这是时光里的人生……”

“而人有生死,戏亦有始终,这生死的差异,就好像梦与醒的不同,纷纭变换,不可究诘。”

“那么,跨越了轮回,走出了人生,梦醒之后,在这画轴的尽头,等待我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有了。

因为他这一路,已向上走到了这轮回画轴的尽头,终看见了这画轴的源点。

也是承载了画轴轮回的道基。

它,本就是一幅画。

李梦土打开的,只是一线,而这一刻的许青,看到的是这画的全貌。

那是一枚水晶。

落入混沌,出现在无尽的虚无里,绽放出无比璀璨之光,而后碎裂成了不规则的十份。

洒落。

然后,出现了厚土。

这正是厚土形成的画面,也是许青当年感悟八极道时,通过仙祖的目光,所看那陨石上描绘的一幕。

开天辟地。

且,更清晰!

“没想到,这画轴所画,竟是这一幕。”

许青喃喃。

“那是一枚,紫色的水晶。”

与他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于是,许青沉默。

此刻的他,能感受到离开之法。

他已度过了画轴的轮回,走到了尽头。

如今只需向前一步,就可离开这画轴。

但他的目光,在那碎裂的十份水晶上扫过。

许久之后,其目中露出强烈的精芒。

“被封入此画轴,是生死,亦是造化!”

“我这仙身的道,起源于那碎裂的十份水晶,如今再次看见,且比之前所看更清晰,我可以……再证我道!”

想到这里,许青没有犹豫,盘膝坐下,神念乃至灵魂,蓦然散出,如一道流星,直奔那碎裂的十份水晶。

下一瞬,轮回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人。

……

我是一颗从天落下的陨石。

落在一个名为天命的星辰上。

不知自己来自何处。

在那里岁月流逝,我渐渐产生了一抹灵智,依稀想起了一些前尘。

但不具体,很是模糊。

只记得,一片沙漠。

于是大多数的时间里,我都是望着这颗星辰,见证星辰上万物众生的命运,也在回忆我从何处来,回忆那片沙漠的故事。

但可惜,我想不起来太多,任凭我如何努力,最多是又想起了一片尘埃以及一条河。

它们是谁?

我有些茫然。

而在我思索的这些光阴里,在这天命星上,我时常被这里的人们发现。

有的时候,他们认为我只是寻常,有的时候,则被当做不祥。

同样的,也有一段岁月,我被这里的人们认为是圣物,前来对我膜拜。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这一幕幕,我不在意。

本以为,余生也是如此。

直至有一天,一个天命星外的修士,来到了这里,看见了我。

他似乎欣喜若狂,将我从天命星上扛起,离开了此星,去了一个叫做天火的大陆。

那里,似乎没有尽头,无比辽阔。

而我永远都记得这个大陆,因为那里有一座浩瀚的火山,此山……占据了天火大陆的九成区域。

我被带到那里,扔入到了燃烧的火山口内,无尽的岩浆与炙热将我笼罩,将我焚烧,将我炼化。

直至,我成为了一块铁。

那将我带到这里的修士,借助这火山之力,最终把我打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前往一个叫做始林的地方,砍下了那里最年长的树。

似是复仇。

而修士,也伤势严重,带着我离去,于若干年后陨落,而我在漫长的岁月里,又遇到了其他的持剑人。

他们毫无例外,最终都意外陨落。

不详的说法,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于是最后一位持剑人,将我带到了一条黑色且弥漫死亡的阴河上,抹去了我的灵,扔了下去。

我落在河中,沉下,灵在消散。

长埋在了河底的淤泥里。

但我身上的气息,对于这条河水而言,似可形成极致的滋养,使其变的磅礴,变的越发汹涌。

而死亡前,我听见有人和我说。

“此为,火克金,而金生水。”

……

我本不叫古乙丁三月。

这个名字,是因我在时光里,看见未来古乙丁年的三月,有一滴落下的雨。

它浑浑噩噩,某一天被人呼喊为古乙丁三雨,于是有了智,成了湖,无数年后,成了北海。

我看见了这一切,觉得不错,于是在它诞生之前,用了这个名字。

“你诞生时,我会还你。”

而我这一生,也算波澜,我曾吞下过一把杀戮滔天的铁剑。

这把剑的煞气,对我滋养巨大,使我流淌间,覆盖了星空,熄灭了一座惊世且宏伟的火山,将其淹没。

然命运很多时候,就是如此,有因有果,有一天来了一群大能,他们乘坐一艘特殊的船,进入到了我的生命里。

那艘船,与我有缘。

故我不忍将其碎灭,眼看其残灵将散,于是对其滋养,使其有了复苏的可能。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群大能的目的,是将它送入那座被我熄灭的火山,以燃烧它为代价,使火山复苏。

火山的爆发,本无法埋葬我,但喷出的火山灰,是我的劫,让我化作了气,成为了雨,蕴养万物。

依稀间,我似听到一个声音。

“此为,土克水,而水生木。”

……

我诞生在一处沙漠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赋予了我生机,也赋予了我灵智,可也正是灵智的出现,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孤独。

于是我改变了一些因果,以削弱自己为代价,分离了自我,使四周出现了更多的同类。

慢慢的,河道消失,无尽的森林,占据了所有。

而这里,也渐渐有了名字,被称之为始林。

我的族群,也越发壮大,它们与外界接触,感悟天地,于是有了修行。

而我却越发虚弱,更多的时间选择沉睡,偶尔苏醒时注视岁月,见证族群的恩怨情仇,见证族群的兴衰,见证一个又一个生命种族被我的族群灭掉。

直至有一天,一个曾经被灭族的修士,拿着一把特殊的剑,复仇而来。

杀戮了我的族群,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注视那把剑,明白那是我命运里的劫。

于是我选择了遵从,陨落在了剑下。

在灵消散的万年过程中,我的尸骸被人使用,炼制成了一艘船。

我本拒绝。

但他们说,只有以我为材质做成的船,才可以行驶在一条名为古乙丁三月的河流里,且可以在这行驶中,吸取河流之力加持。

让我有重新复苏的可能。

我相信了,但结果,他们是以我的残躯,将一座死亡的火山,重新点燃。

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话。

“此为,金克木,而木生火。”

……

我出生在星空,将一个黑洞燃烧,成为了身躯,化作了火山。

人们称我为天火。

火焰是我的生命,也是我的性格,于是我常年咆哮,震撼八方。

有一天,有人来到我的面前,扔下了一颗陨石。

我把它炼化成了铁,成了剑。

本以为一生的璀璨,如我身上的火光一样,将会永恒。

但一条黑色弥漫死亡与煞气的河,从星空到来,将我覆盖,将我熄灭。

这是我的劫,任凭如何咆哮,如何反抗,也都于事无补。

直至无尽的岁月之后,来了一艘船,它自我的点燃,将我唤醒,沉寂无数光阴的爆发,形成了漫天的尘埃。

那是我的怒,覆盖所有。

伴随怒意一同的,似乎还有一句不知从何方传来的话。

“此为水克火,而火生土。”

……

我是火山爆发的灰尘,沉淀后形成的土地。

我诞生的一刻,填平了一条浩瀚的长河。

那是我最自豪的事情。

而河内淤泥里有一把铁剑。

我凝望此剑,不知光阴已逝。

所以我的一生,是枯燥的。

时间流逝,我慢慢沉睡,不知多久,我苏醒的时候,自身已成了一片沙漠。

雨水的到来,滋养了植被,我的生命被一点点吸走。

而那把剑,在这无尽的岁月里,被我蕴养,它渐渐沉淀,最终成了陨石。

最终,在我生命被吸取,即将死亡的一刻,我用最后的力气将这颗陨石送去了星空。

成了流星,不知会去何处。

但我欣慰。

因为它承载了我的轮回,承载了我的复苏。

下辈子,我不想这么枯燥。

喃喃间,我闭上了眼。

只是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一句话,正在回荡。

“此为木克土,而土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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