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蜉蝣枕(求月票)

安排好赵苍云,江意靠在自己松风阁后殿的软榻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捏脖颈,全身心的放松。

昭明和曜灵在剑冢山上,众妖都在潜修中。

一方面要彻底炼化各自吸收的天材地宝,一方面要彻底将自身妖种气息和游仙渡内五行大阵气息融合。

这都是水磨工夫,急不了一点。

灵田中,守园石傀带着血参娃娃和叶耳兔们,把红璃在太玄秘境中拿到的太古灵植种子全都种了下去。

虽然息土被灵气滋养,自我增殖出不少,让灵田肥力充足,但能不能育苗成功,江意现在也不敢确定。

江意突然想起了青木鼎,里面已经开辟出灵药空间,或许会比游仙渡中更适合种植这些太古时期的灵植。

等红璃醒了,交给她去办。

“大事都忙完了,趁着现在有空,看看这趟的其他收获吧。”

江意把宝库中拿到的玉枕,还有镇山断金给她的狻猊画卷,以及他们闯丹鼎和百炼两关时录下的留影石拿出来。

这趟去秘境,除了昆仑道印的一系列收获,游仙渡中得到的五行灵气,黑白道莲,造化灵泉外,就只剩下这两样东西。

《焚天九转》的功法,先天神水,九尾天狐精血这些东西已经用掉,化作众妖的实力提升。

江意很有耐心也不着急,先逐一查看了那些留影石。

里面涉及的都是太古时期炼丹和炼器两道的一些材料和秘法,她懒得学,就草草浏览,回头交给诛心收录。

她靠在软垫上,并指一引,桌上画卷飞悬半空,在她面前竖着展开。

画中主体是一头狻猊神兽,它昂首踞于青石之上,狮身龙首,鬃毛如焰,四爪踏云,口中衔着一枚火纹玉璧,双目看似闭合,实则在灵气催动下会缓缓睁开,流露出威严逼人的精光。

画侧面有几行很小的古字,江意仔细阅读几遍,理解其中意思。

大意是说,龙族鼎盛时期,西火山脉妖魔横行,龙族命狻猊神兽驻守西岳。

后狻猊为封印妖魔耗尽本源,龙族大能不忍其神形消散,便以狻猊本命精血混合几种天材地宝,将其神形威势和部分本源力量凝于画卷中,取名‘狻猊镇守图’。

此画在昆仑宝库中留存不知有几万年还是十几万年,核心的狻猊血脉印记与威势本源仍在。

江意思索呢喃,“狻猊本就是龙与狮之子,镇山和断金是石狮子,说是看到这幅画中的狻猊,感觉妖种力量躁动,难道说他们可以通过观想这副画,获得其中狻猊本源力量?”

江意悬空翻看画卷,这不是适合她使用的宝物,也没有其他解释其作用的说明,她只能将画暂时收起,回头还给镇山断金,让他们修炼的时候观想一阵子看看效果。

“最后的重头戏就是你了,可以拿来当板砖砸人的蜉蝣枕。”

江意拿起面前的玉枕先进行初步祭炼,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蜉蝣枕。

甫一接触,一股比造化灵泉更醇厚的凉意漫入识海,枕面上那云雾缭绕的昆仑蚀刻图骤然亮起,微缩的山脉间光影流转,好似活了过来一样。

江意丹田内的金丹微微一震,精纯的法力沿着特定的轨迹一起流入玉枕。

那玉枕上的云霞纹理仿佛也有了生命,光华内蕴,凉意也变得温驯贴合。

祭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水到渠成,几乎没有遇到阻碍,宛如玉枕早已在寂静中等候了她千万年一样。

当属于她的神识印记烙印在蜉蝣枕核心时,江意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灵性相通的悸动。

只要她念头一动,这枕头立刻就会飞出去砸人。

“睡一个看看。”

江意把蜉蝣枕放在软榻顶端,顺势躺下。

脑袋触及枕面的一刹那,一种温暖舒适,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奇异感受弥漫全身。

江意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就瞬间陷入沉睡之中。

这枕头好像原本就跟《睡仙功》契合,无需任何引导,江意体内的懒气就自行运转起来,且无论是运转还是吸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效。

无梦的沉睡让江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好像是许多年。

铛——

铛——

铛——

震彻寰宇的铜钟声响雄浑磅礴,硬生生将江意从沉眠中惊醒。

她慢慢睁开眼,瞳孔中带着初醒的迷茫。

“陈师姐!快醒醒!早课钟都敲了三遍了,再不去玄真道场,迟到了可要被罚去后山面壁清修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灵光逼人的少女站在榻边,正焦急地看着她。

少女一身白色道袍,衣领袖口等处是一圈极其精致的金色云纹,流光溢彩,是昆仑仙宫的道袍。

这里不是游仙渡中的松风阁,她也不是江意。

穿越还是做梦?

江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扭头看向室内一侧悬挂的铜镜,镜面映出一位身着金纹白袍的女修身影,可那镜中的脸庞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眉目轮廓依稀可辨是个女子。

“我……我这就来。”

一个不属于江意,沙哑又慵懒的女声极其自然地从她喉间发出,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

那女弟子见她应声,松了口气,“那你快些,我先过去占位置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转身出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钟声的余韵还在梁柱间回荡。

江意坐在玉质硬榻边,蓦地想起那个玄都观老道士的残念,这里会不会也是一个残念的记忆?

这残念的主人,是在昆仑仙宫中修行的‘陈师姐’。

这个陈师姐就是懒仙吗?

江意起身推开门,外面阳光明媚,仙雾缭绕,琼楼玉宇连绵不绝,雕梁画栋间灵气化雨成虹。

远处,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以万年白玉铺就,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通天盘龙柱的宏伟广场,一个个金纹白袍的身影如繁星点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正是她曾与冲和道君一起游览过的的昆仑主广场!

此刻它不再是虚影,恢弘肃穆,仙气缭绕,钟还在云巅回荡,宣告着早课的开始。

见此,江意不禁啧声,“我是来睡觉的,不是来上课的,什么早课,狗都不上!”

说罢,江意扭头就朝着与广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仿佛是因为想法与残念契合,江意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后山有个地方很清净,正适合躲懒睡觉,不会被人发现打扰。

明天见!

(本章完)

第458章 龟(求月票)

江意信步而行,不是靠着自己的想法,更像是顺从梦中这具身体的意志。

这个梦能被留在蜉蝣枕中,肯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被记录。

江意熟稔地穿过回廊,绕过几处仙草繁盛的药圃,周遭弟子渐稀,直至完全消失。

路越走越幽静,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被苍翠山峦环抱的小山谷。

谷底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湛蓝天光与悠悠白云。

湖边水域有几丛莲花盛放,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宁下来。

“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属于江意的那份懒散心性此刻与这‘陈师姐’的念头完美契合。

她走到湖边,随手摘下一片碧色莲叶,找个舒服姿势躺下。

左右寻找,忽然看到一只脑袋大小的墨龟在岸边晒太阳睡觉,背甲上像被雷劈了一道,留下明显的裂痕。

江意心中微动,直接把那墨龟搬过来枕在脑袋下面,高度竟然刚刚好。

墨龟:…………

莲叶盖脸,遮蔽天光。

疲惫的身心被这片天地最纯净的气息包裹,她几乎是瞬间再次沉入了无边的安眠之中。

眼皮阖上,意识飞速下沉,把先前没睡够的觉,再续上。

渐渐的,她仿佛化作了一缕飘渺的意识,悬浮于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沸腾翻涌,色彩难以名状的原始能量在咆哮冲撞。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撕裂了永恒的混沌。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广袤无垠的世界雏形,那最初的山海巨陆,便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凝聚延伸。

混乱并未结束,而是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威胁。

那下沉的厚重浊气带着污秽狂暴与毁灭的意志,从初生大地的最深处不断涌出蔓延,意图将刚刚成形的清灵天地重新拖回混沌的泥潭。

天地初开,根基不稳,山河震荡,星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这危如累卵之际,天地四方出现四道光影。

东方无垠的混沌之海被一道巍峨伟岸的青色龙影劈开,东方地水火风渐趋有序,肆虐的青色雷霆浊气在它威严的注视下被净化平息,化作滋养万物的生机清气。

南方赤红如火的光焰焚尽了南方的污浊,那是一尊沐浴在七彩神焰中的巨鸟,尾羽长曳,华丽尊贵,其光可照彻九幽,其热能熔炼万邪。

西方传来穿金裂石、震慑万灵的虎啸,一头身躯雄健,毛色如雪却带着庚金锋锐煞气的圣兽,自大地深处冲出。

它的目光如利剑,其威令万邪伏诛,它所踏足之处,狂暴的金属煞气和魔念浊气被它强行压制吞噬,转化为精纯的庚金锐气与肃杀清风。

沉重如大地根基的嘶鸣在北方响起,一座比最高山岳还要庞大的巨影显现,龙首蛇尾,周身覆盖着仿佛由最古老玄岩凝聚而成的厚重甲壳,其上刻满玄奥水纹与大地脉络。

庞大的身躯稳稳地踏在洪荒北冥的深渊之上,北方混乱无序的沉浊之气被这股深沉浩瀚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吞噬,一点点分解转化,最终吐出相对温和的水行精华与承载一切的厚土之气。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四尊顶天立地的神兽图腾虚影!

它们并非实体生物,更像是天地法则意志为了维系平衡而显化出的至高具象,是‘天之四极’的化身!

它们以身躯镇压方位,以本源之力构建起这初生世界的基石和边界,永不停息地汲取着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浊气’,将其压制净化为维持世界清宁的‘清气’。

天地的震荡逐渐平息,狂暴的混沌能量终于被有序的四方秩序取代。

山峦隆起脉络清晰,江河奔流有了轨迹,星辰循轨而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后被四象转化或镇压。

江意的视角随之下降,落到了生机初现的北方大地上。

她看到荒蛮初定时期的景象,天空是深邃的靛蓝,带着混沌初开的清冷。大地辽阔而荒蛮,覆盖着奇异的苔原,冰川和奔腾的冰冷大河。

此地聚居着数个崇尚玄武力量的太古部落,他们身形魁梧,身着粗糙的兽皮,脸上用白灰涂抹出奇异的纹路。

部落中心,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部落的蛮巫脸上涂满复杂油彩,头戴玄龟壳与骨饰,带领族人进行古老而原始的仪式。

他们将猎获的猛兽投入火中,吟唱着苍凉厚重的古调,强壮的蛮族战士围绕着祭坛,脚踏大地,模拟着玄龟拓海,神蛇盘踞的姿态。

随着祭祀的进行和吟唱的深入,江意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沉稳如大地,浩瀚如北冥的意志降临了一缕微光,祭坛上那位祭司皮肤上隐现龟甲纹路。

他们正在借助这原始的崇拜和仪式,直接沟通玄武所象征的天地法则,获取大地的承载之力,北冥寒水的防御与净化之能进行修炼。

整个场景宏大原始,苍凉而神圣,充满了亘古蛮荒的气息。

忽然就在祭祀进行到最高潮,那面绘制着玄武图腾的部落旗帜,毫无征兆地地燃烧起来!

旗帜上,墨玉般的玄龟图案像是被无形的幽冥之炎点燃,漆黑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火焰竟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污秽,死寂与毁灭的气息!

嗷!!!

混合着无尽痛苦,暴怒与崩坏意志的巨吼,仿佛是天地发出的警报,震得整个梦境剧烈摇晃,几欲崩裂!

那声音穿透时空,带着被背叛和被撕裂的绝望感,直刺江意灵魂深处!

江意猛地从蜉蝣枕上弹坐起来,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她正坐在松风阁中自己的软榻上,梦和梦中梦都彻底消散。

“玄武图腾毁灭……”她喃喃自语,“这难道是懒仙当年做的某种预知梦,梦中的一切所反映出的就是玄武未来的覆灭?”

江意不是太明白让她看到这个梦的意义是什么,她躺下来试着再次入梦,可是无论她以什么样的姿势枕在蜉蝣枕上,都无法再进入刚才那个梦。

尝试了五六次之后,江意放弃,抱着蜉蝣枕拧眉思考,突然灵光一闪。

“睡仙功有入梦的能力,所以梦中梦并不是懒仙自己的梦,是她拿墨龟当枕头,进入了墨龟的梦,那这个墨龟为什么会梦到混沌初开,天之四极诞生的场景呢?还在梦中预知到玄武的灭亡。”

“这不就跟红璃的记忆中出现九尾天狐的零散记忆,传承九尾天狐的魅惑之术一样吗?!这说明这只墨龟跟玄武有关联!”

江意忽然有些激动,玄武因为不可替代,所以天之四极无法修复。

可如果有一个新的玄武出现,补上天之四极,是不是魔潮之祸就能解决?

“这才是蜉蝣枕记住这个梦的真正原因!”

不过这个墨龟是不是懒仙身边那个跟她一起飞升仙界的墨龟呢?

江意觉得不是,从懒仙祠的雕像上看,两只龟龟体型轮廓都不一样,而且懒仙身边那只龟背甲完好,梦中那个龟背甲被雷劈了一道有裂痕。

这个龟现在肯定不在昆仑秘境中,毕竟三位道君一直在里面修行,要是在,早都被三位道君逮了。

偌大个山海界,从昆仑时代一直到现在至少也过了十几万年,那只龟活到现在倒是有可能,可若是没修炼到飞升的境界,又会藏在哪里?

“让我找?我才懒得找,找机会告诉冲和道君去,他们能力大,自然要承担起救世的重任!”

江意看了眼后殿角落用来计时的器具,她也就睡了小半天,不是特别长。

没了睡意,江意离开游仙渡,回到客栈客房,想起梦中梦里看到的蛮荒人祭祀的场景,准备去问问沈菩宁,现在的南荒蛮族是不是还有类似的图腾崇拜。

一拉开门,江意正好碰上一个人,叫她心头一凛。

夏长赢!

第二更稍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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