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4.第869章 孙儿见过陛下

第869章 孙儿见过陛下

事实上,方继藩前脚送完了孩子,后脚,快马就已到了。

方继藩哪里敢怠慢,听说是保定府出了事,心里不禁想,欧阳志出事了?不会吧,若如此……自己至亲至爱的欧阳首席大弟子,岂不糟了。

他没有犹豫,快马加鞭,赶到了宫中。

朱厚照竟也到了。

这家伙一身油腻腻的,二人相见,大眼瞪小眼。

朱厚照身上,竟还系着围裙……呃……讲究人啊,果然不愧是一个大发明家。

朱厚照道:“听说欧阳志死了?”

“啥?”方继藩要炸了。

“听谁说的。”

朱厚照道:“传本宫的宦官,跑来说,保定府出大事了,陛下急的不得了,要我们入宫,本宫想,不就是死了吗?诶呀……这欧阳志,这么老实的人,竟是死了……本宫听了,忙是将手头的事放下,便赶来了……怎么样,死了几日了?”

方继藩冷笑的看着朱厚照,冷然道:“闭嘴!”

二人心急火燎的到了奉天殿。

却见刘健等人已坐下,一个个显得焦虑。

弘治皇帝抬头看了方继藩和朱厚照一眼,道:“给方卿家看。”

宦官哪里敢怠慢,急忙将奏疏送到方继藩的手里。

方继藩一看,才松了口气。

他还真以为出事了呢。

不对……

锦衣卫,居然打探了欧阳志的行踪,看来,以后自己要注意自身的形象啊,可别让人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方继藩道:“陛下,只因如此,陛下急召臣来,就因为……欧阳志没有音讯?”

“这难道不是吗?定兴县距离京师并不远,可已过去了这么多日子,也不见欧阳卿家赴任,这若不是出事,又是什么?欧阳卿家是稳重的人,断不会中途有什么耽搁。”

方继藩心里轻松,乐了:“陛下,其实,这是欧阳志自己的安排。”

“自己的安排?”弘治皇帝皱眉。

刘健三人也是诧异无比。

什么意思?

他故意不去赴任?

欧阳志是这样的人?你方继藩才是这样的人吧。

方继藩道:“臣让欧阳志不必急着去赴任,先了解一下民情……想来,是因为如此的缘故吧,陛下不要担心,他死不了的。”

弘治皇帝听罢,有点懵。

故意的,了解民情?

要了解民情,到了县里,难道不可以了解吗?

这方继藩,又故弄什么玄虚?

弘治皇帝便侧目看了一旁的宦官一眼:“虽这样说,朕还是不放心,厂卫要细细探访,这定兴县里,哪怕是有丝毫的风吹草动,都要详尽的给朕报来。”

这话,与其说是对宦官说的,不如说,是对着萧敬说的,摆明着,是让宦官去转告萧敬,毕竟萧敬去接皇孙去了,这倒好,方继藩倒是先赶来了,那萧敬和皇孙,却还没踪影。可这小宦官哪里敢怠慢,他知道……所谓的风吹草动,就是这定兴县进了一只苍蝇,也需奏报。

他忙道:“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依旧冷着脸:“这是大事,绝不容有差错。”

说着,他侧目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这家伙还穿着围裙,短装打扮,浑身油腻腻的,却不知……又去鬼混什么了。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太子……”

朱厚照嬉皮笑脸。

他一听欧阳志没死,也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乐了:“父皇,儿臣在。”

弘治皇帝冷着脸道:“你是太子,怎可穿着这样的奇装怪服来见驾?”

朱厚照立即道:“儿臣在造车呢。儿臣听说欧阳志出了事,所以……所以……”

“又是那自己能动的车?”弘治皇帝淡淡道。

刘健三人心里忍不住想,这哪里是太子,这是悲剧啊。

朱厚照郑重其事的道:“正是,此车一出,定要震动天下,儿臣连车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正想说,可看陛下气色不好,又想着,好像在这场合,有些不方便说出来,便讪讪笑道:“等造出来再说。”

弘治皇帝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朕的皇孙还没回来吗?”

“这……”

弘治皇帝一说。

刚刚松了口气的刘健,突然又提心吊胆起来。

其实……自己的孙子,也在呢。

只……可惜,自己得当值,否则,也恨不得立即见一见自己的孙子。

方继藩这时道:“陛下放心,儿臣亲眼看到,皇孙被萧公公接走了的,想来,萧公公害怕皇孙受车马颠簸之苦,因而,故意让人慢一些,所以……才姗姗来迟。”

弘治皇帝显得焦虑,看了刘健三人一眼,想让他们先回去。

可刘健,却颇有几分死皮赖脸一般,他不肯走了。

皇孙可是他们的希望啊。

可千万别教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好。

刘健心里这样想。

李东阳和谢迁,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满脸污秽,穿着围裙的朱厚照,心里更是焦灼万分。

等了老半天,外头才有人道:“陛下,萧公公带着皇孙回宫来了。”

“传!”弘治皇帝抖擞了精神,背着手,显得精神奕奕。

片刻之后,萧敬便牵着朱载墨进来。

朱载墨一看,恩师竟在这里,吓了一跳。

放假的时候看到恩师,谁料,回来了这里,又看到恩师。

恩师真是了不起啊,哪里都有他。

萧敬笑呵呵的道:“陛下,皇孙他……来了……”

没有人去理会萧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小小年纪的朱载墨。

朱载墨笑了笑,接着,他徐徐的上前。

弘治皇帝再顾不得其他了,正待要疾步上前,可朱载墨却已到了殿中:“孙儿朱载墨,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说着,叩首,这模样,真是有板有眼。

“……”

弘治皇帝万万料不到,朱载墨竟会如此乖巧。

连刘健等人,也愣住了。

啥……啥情况?

朱载墨站起。

随即看了朱厚照一眼,却又拜下:“儿子朱载墨,见过父亲。”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最近为父在造车,比较忙,很多日子不曾见过你了,哈哈哈,长高了,越来越像本宫了,等为父造出了车,亲自带你去坐坐。”

朱载墨想了想,道:“谨遵父亲教诲。”

他说着,又起身。

弘治皇帝心里乐了。

乖巧啊,真是乖巧啊……

可朱载墨却似乎还没有闲着。

他徐徐走到了刘健三人面前,看了刘健三人一眼,而后,面带着微笑,双手抱起,作揖:“见过三位老师傅。”

“……”

什么……

看着这小小的孩子,居然抱手,朝自己深深作揖……

刘健的目中,掠过了一丝骇然。

陡然之间,他脑子里,竟想到了数十年前……

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是内阁大学士,他也见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那是弘治皇帝幼年的时候,作为皇子的弘治皇帝,刚刚被人发现了他皇子的身份,当时,满朝振奋,成化皇帝虽然很不情愿认这个儿子,可作为皇帝后继有人的象征,却还是熬不住百官们的抗争,不得不让宦官,领着弘治皇帝到了百官面前。

那个时候,弘治皇帝几乎也是这般的大,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定是一个胆小怯弱的孩子,是一个从出生起,就不能见光,在万贵妃淫威之下,胆小又满脸惶恐的孩子。

可是……刘健永远都记得那一日。

这个孩子,他慢慢的踱步走到了众臣面前。

人们屏住了呼吸,看着还是孩子的弘治皇帝,却见弘治皇帝抱手,朝他们深深的一揖,清脆的说:“见过诸位师傅,诸位师傅们,辛苦了。”

只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刘健记得,当时无数的大臣,抱头痛哭,而接下来,为了这位皇子殿下,数不清的大臣,与之成化皇帝和万贵妃进行斗争,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成化皇帝立太子……

往日的一幕,如走马灯一般的浮现在刘健的面前。

现在……同样是一个孩子,在事隔三十多年后,也是这般从容,如此的彬彬有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初,正是因为弘治皇帝的作揖,那一声问候,令那时的刘健便暗下决心,自己这辈子,便要为那个孩子劳碌一生。

而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毫不犹豫的巍颤颤站起,已是潸然泪下,拜倒在朱载墨面前:“老臣,见过皇孙!”

谢迁和李东阳,竟也是激动不已。

只凭这一句问候,便足以令他们忍不住想哭了,仿佛一下子,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变得值得,仿佛……大明朝,迎来了新的曙光。

二人眼圈红了,拜倒:“见过殿下。”

弘治皇帝能感受到,三人匍匐在地,身躯的颤抖。

弘治皇帝一愣,似乎,也开始沉浸入了某个久远的记忆之中,他嘴唇颤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载墨,去将三位师傅……搀扶起来。”

朱载墨颔首点头,已是上前,把住了刘健的双肩:“刘师傅,快快请起,我当不得刘师傅如此大礼……”

“殿下……”刘健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抽泣起来。

………………

第四章送到,睡觉了,明天早起更新。

(本章完)

第870章 朕的好孙子

朱载墨看着三个师傅。

似乎此刻,他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只是和三个师傅行礼,这是应当做的事,可这三个师傅,却为何如此的激动。

朱载墨搀了刘健起来,刘健依旧还是老泪纵横,激动的不得了。

他上下打量着朱载墨,见朱载墨虽是小小年纪,身子却是笔直,竟隐隐有几分别样的气度,眉宇之间,有些超于同龄人的早熟,且……他搀扶自己起来时,刘健能感受到的,这孩子身上,竟有几分力道。

力气不小啊。

他起身,深深的看着朱载墨。

弘治皇帝的心情,顿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笑吟吟的朝朱载墨招手:“载墨,来,到朕这里来。”

朱载墨却是躬身道:“陛下,孙臣……还想起了一件事。”

“嗯?”

朱载墨略带稚嫩的声音道:“学里让孙臣,给自己的双亲,送礼,以报效双亲的养育之恩,孙臣心里知道,这世上最心疼孙臣的,便是陛下,孙臣于是这几日亲手给陛下预备了一件礼物。”

所有人面面相觑。

亲手……预备了礼物……

刘健等人,眼里已掠过了喜色。

想不到,皇孙竟有如此的孝心,小小年纪,就能如此,真的很了不起啊。

弘治皇帝更是心花怒放。

哈哈,他竟知道,朕最心疼他。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人的预期,是不同的。

譬如弘治皇帝赐予礼物给自己的儿子、孙子,弘治皇帝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而皇子和皇孙们,也自是坦然接受,这是应当的。

可若是自己的儿孙给自己送礼,感受却又不同。

尤其是皇孙年纪竟是这般的小,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番话……

弘治皇帝眼角,已有了鱼纹,可此刻,这鱼纹上,竟是被湿润的液体填充了。

朱厚照也乐了,看看我儿子,了不起吧,这绝对是亲儿子啊,你看看,看看……嗯?不对,我才是他爹啊。

不等朱厚照多想,弘治皇帝道:“什么礼物?来,给朕瞧瞧。”

朱载墨便向前,沿着玉阶,走上金銮,一旁的萧敬,想要牵着他,怕他摔着了,可朱载墨却是道:“我自己能走。”

他走的很稳,很快就到了弘治皇帝身边,接着,他从自己的书囊里,取出了一枚印章。

印章……

一看就是玉料的材质,看上去,竟还有模有样。

这玉印,可真够大的。

朱厚照一看,道:“载墨竟也会刻章子呀。”

朱厚照顿时,心花怒放,感动了。

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本宫也会刻印章啊,自己的儿子,更厉害,这才多大,就子承父业了。

只是……这小子不懂事啊,父皇最讨厌本宫私刻印章了,好几次都从东宫里查抄出不少本宫的存货……你什么都不好送,偏偏送这个。

弘治皇帝一看印章,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眼睛亮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印章捧着,如获至宝一般:“来,来,来,让朕看看,我们的载墨刻了什么。”

他讲印翻开,接着,一字一句的念道:“吾皇圣寿无极!”

弘治皇帝身子一颤。

凝视着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写的很不好,弯弯曲曲的。

“你写的?”

“对,是孙臣写的。”

“你会写字?”弘治皇帝凝视着朱载墨。

朱载墨想了想,道:“已学会了写三百多个字,陛下不信吗?那孙臣写给你看,就说陛下吧,陛下叫朱佑樘,这‘樘’字,是最难写的。”

朱厚照心里叫,逆子,竟敢直呼父皇的名讳,看父皇怎么收拾你,本宫也救不了你了。

朱载墨却是将小手,放在了御案上,给弘治皇帝笔画,一面念念有词:“左边是一个木,右边是一个堂,堂字是头上三点水,一个宝盖,而后,是口和土……不过,孙臣的名字,更难写,朱载墨,墨字,上为黑,下为土……”

刘健三人,仰着头,直勾勾的弘治皇帝和朱载墨,他们心急啊,也不知皇孙在御案上写着的,是对还是错……

弘治皇帝却看了个真切,不但连樘都写了出来,便连朱载墨的墨,竟也笔画的清清楚楚。

弘治皇帝努力的想着,自己好似得六七岁,才慢慢熟悉写字呢。

而自己的皇孙……

他忍不住道:“不错,不错,载墨写的好,是这样写的,是这样写的。”

一见陛下赞不绝口,刘健三人,松了口气,还真会写,他们一下子,又激动了,皇孙天纵之才,了不起啊。

眼里放光,满是欣慰。

弘治皇帝此时,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印上头,这印章,雕刻的虽是粗糙,可是……

弘治皇帝吸吸鼻子。

朱载墨道:“陛下可要好好收藏着这印,以后……要用,不可将它束之高阁。”

“为……为何?”弘治皇帝凝视着自己的孙子,心早已融化了。

朱载墨稚气的道:“为了雕刻这印,孙儿花费了很多功夫,请老嬷嬷买了许多玉料,一个个挑选,而后,又要书写,还要雕刻……”他笑呵呵的伸出手,小手上,有点小茧子,可仔细看,上头……竟有些许的刻痕。

朱载墨道:“孙儿雕刻了几日,手被那小刻刀……都疼了……有一次,还请西山的师侄们,给孙儿包扎了呢。”

朱厚照一听,心里乐了,没错,刻印是不容易的,这一点,本宫很有发言权,想当初,本宫练习的时候,那手啊,真是伤痕累累,别提了,都是泪。

弘治皇帝的眼睛,又湿润了。

忙是捧着朱载墨的手,小心翼翼的观摩。

果然……

想着自己的皇孙,给自己送礼,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遭了这么多的罪,弘治皇帝的眼里,泪水不可抑制的流出来。

这是自己的孙子啊。

亲的。

“你……你以后不可这样胡闹了,知道吗?”

“应当的啊。”朱载墨笑吟吟的道:“恩师说过了,这是送双亲的礼,双亲养育之恩,没齿难忘,且陛下为了治理天下,这般的辛苦,孙臣辛苦一些,不算什么,只要陛下喜欢便好。”

一股暖流,已袭遍弘治皇帝全身。

一下子,舒坦了。

他犹如心肝宝贝一般,捧着这玉印,忙说:“难得,真是难得,振我家者,载墨也。”

刘健三人,也是感动的不得了。

陛下这一句,振我家者,其实另有含义。

在这个时代,说的乃是家天下。

一家一姓,即为天下,陛下口称的我家,不妨说是整个大明天下。

振兴我大明者,将来一定是朱载墨啊。

刘健三人,宛如见到了曙光,纷纷拜倒:“陛下,皇孙孝顺如此,臣等欣慰,皇孙大孝啊。”

弘治皇帝激动的脸都红了,又吸吸鼻子,眼泪鼻涕就不争气的流出来。

他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当着孙子的面,不能如此失态。

可他抬头,便见朱载墨已从书囊里,取出了一个手绢儿,送到他的面前。

“……”弘治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接过了手绢,忙是擦拭眼泪。

朱载墨道:“陛下不能哭,只有徐鹏举才喜欢哭鼻子,陛下要讲卫生,流了鼻涕要擦掉……”

“好,好,好,你说的对,朕不哭鼻子,朕要将鼻涕擦了。”弘治皇帝将用着手绢擦干净涕泪,朱载墨便将手绢拿回来,然后很小心翼翼的将手绢折好,又塞回他的书囊中去。

只这细小的动作,有板有眼。

可看着弘治皇帝,却是完全另一种感受。

弘治皇帝凝视着朱载墨,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欢喜:“朕老了啊,看看,朕的孙子,都这样大了,朕有一个好孙子,你送的印……朕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以后啊,朕有些敕书,就用这枚印来盖章,哈哈……朕见此印,就可见自己的孙儿,朕要将它时时刻刻放在身边,哪怕有一日……朕驾崩了,这棺椁之中,也要携此印下葬,载墨,朕心疼你……”

他摸着朱载墨的脸蛋,眼里泪光闪闪,一字一句道:“朕这辈子,收过许多的礼,可只有这枚印章,朕是最喜欢的。你小小年纪,就会刻印章了,了不起,很了不起!”

朱厚照有点懵,忍不住想说,父皇,父皇,还有我呐,我小小年纪的时候,也会刻啊,我刻的比这逆子好。

可你当初,为啥见我刻印,就板起脸来训斥哪。

刘健三人,也感动的要哭了。

“是啊,皇孙真了不起啊,竟还会刻印章了,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事,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孙如此聪明伶俐,实乃我大明之福!”

啪嗒。

刘健跪下,感动的哭了:“臣极想欣赏一番皇孙所刻之印,还请陛下赐看。”

谢迁道:“老臣也想看看。”

李东阳昂着头,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弘治皇帝手中的玉印。

弘治皇帝显得有些舍不得,怕刘健三人摔坏了,却还是将玉印交萧敬,萧敬捧着玉印,送到了刘健三人的手里。

“好!”只看第一眼,刘健就发出了叫好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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