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暴怒的肃国公(九更)

帝都城内,一座五进两跨,占地足有十亩之多的府邸矗立。

大门前虽有些冷清,但隔着围墙往一望,便可见其中厅殿楼阁,峥嵘轩峻,无不彰显着宅院主人势力的强大。

庭院中,一个精神矍铄的健硕老者站在一棵亭亭如盖的枇杷树前,身躯挺拔如松,但一双虎目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哀伤。

一品肃国公,虎翼大将军,天王六重。

又如何呢?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

不过就是个绝了种的老汉,如今想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感叹间,肃国公忽然感应到一股磅礴凛冽的气息在大齐国都升起,一股极为惊人的灵力震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肃国公抬头望去,一双眼睛有如鹰隼一般,直见着灵力的来源处——巴陵候府。

巴陵候府上空,一尊近千丈庞大的将军法相凝聚,这将军身着华服,腰配铃铛,手中一把带着锁链的长刀,散发着无尽的阵法,而在法相四周,还有无尽的灵力升腾。

整个帝都民众皆可见到。

而这强烈的视觉冲击,无与伦比的威慑,让帝都中无数的人抬头望去,眼神之中都掺着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撼,乃至有顶礼膜拜之感。

被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的吴王,看到这一幕,当即拍手叫好,直笑得合不拢嘴。

太子、魏王、汉王则齐齐皱了皱眉头,吴王麾下多了一尊天王强者,对他们来说并非好事。

御书房内,齐帝扫了眼,面上露出几分欢喜之色,多写了道诏书,大齐之内多一天王,总有利于大齐。

但这一切和肃国公都没有什么关系。

肃国公只是看了几眼,然后就收回目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至多不过是让下人去送份贺礼。

又或者,可以不送。

虽然甘嚣曾跟随他学过箭术,这些年甘家的人也几次登门,还想过继几个儿子过来,姓黄,继承他黄家家业。

真是可笑,当他看不出来甘家这群人的心思吗?

只是这般想着,心中又有些凄凉,若是升儿还在,以升儿的天赋,定然不会比他甘嚣差了去。

自己更不会沦落至此。

该死的董操。

想到此处,肃国公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都好似一头猛虎,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只是这份肃杀的气息没有维持多久,便又散了去。

肃国公再度变回那个颓废的老者。

站在枇杷树前,与枇杷树低语一阵儿,肃国公便要回到自己的屋子,忽然间听到外间声音响起,微微皱眉,还有人来拜访他?

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又有下人来报,说明王来府。

肃国公心中纳闷,他和张景寿有过几面之缘,对这皇子观感还不错,孑然一身的他对孩子特别喜爱,但也仅限于此罢了,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来往,不知道明王来这里做什么,但到底是个亲王,肃国公还是出去接见。

只是见了明王之后,肃国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明王素来跳脱,这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情,然而今天见他,却规规矩矩的,让他心中着实纳闷,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威严比齐帝还重,只是口中寒暄道:“明王到来,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明王恕罪。”

“肃国公客气,肃国公金戈铁马,驰骋沙场,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是景寿平生最敬佩的人。”张景寿道。

“明王谬赞了。”张景寿这般守礼,却越发地让肃国公觉得不安,众所周知,明王轻佻,这不合理。

事出反常,定有妖。

难不成是让他帮忙?

心中想着,肃国公便有了推辞的意思,虽然他如今是孤身一人,无所畏惧,但也不愿意沾染是非。

“不,我今日来,才觉得肃国公府实在清冷,如果肃国公有需要,我一定常来,如同子侄一般照顾国公。”张景寿斟酌着语气道,他素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看着肃国公满头银发的样子,有些话实在又说不出口。

肃国公已是天王,照常理来说,纵然如今已经近百岁了,但外表来看,其实也该是中年人模样,如今这幅模样,完全是因为心态问题。

心中暗自懊悔,早知道就带着老纪一起了。

“明王今日前来,到底为了什么?”肃国公皱眉道。

“是这样的,我最近做了生意,所以今日特意去买地……”张景寿缓缓说来。

肃国公听得眉头越发皱紧,心道难道明王是来借钱做生意?若是这般,且看他数目,若是不大,借了也可。

但又听张景寿说到无生盗的事情,肃国公脸上才又露出一丝赞叹之色道:“当真英雄出少年,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彻底铲除的无生盗,就这么倒在殿下的手中。只是这无生盗竟然就藏在帝都之外二三十里地,这么多年不曾被人发现,果然是灯下黑。”

听到肃国公的夸赞,张景寿微微一喜,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便又连忙收敛笑意,道:“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平了无生盗,开始审案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个妇人,她和她丈夫一起乘船来京城认亲,然后半道上被劫匪掳掠,导致丈夫惨死,而她沦落贼窝。”

肃国公微微点头,着实可怜,可这大齐,这样的可怜事,不少。

这又是什么关键?

“而他们要认的亲是她丈夫的父亲,黄升。”张景寿看着肃国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到这两个字,肃国公脸色顿变,整个客厅当中弥漫着一股恐怖的压力,肃国公目光直视张景寿,头一次没有顾忌他王爷的身份道:“王爷,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有信物。”张景寿说着话,拿出一块刻着弓箭的黝黑铁片。

肃国公伸手一摄,就将那铁片取来,看着铁片上的图案,健硕的身躯忍不住一颤,那挽着史上最强的弓也不会发抖的手此刻却在颤抖,摸索着铁片,一双虎目,隐隐湿润。

没错的,就是这铁片。

当年在升儿的尸体上没有找到,还以为是在战场上遗失了,哪里想到,竟然是被升儿当作信物给送了出去。

我竟还有个孙儿。

可我那素未谋面的孙儿,我还没有见到,就被贼人害死了。

给害死了。

丢进江河之中,尸骨无存。

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啊~”

肃国公一声长啸,恐怖的灵力震荡而出,整个厅堂狼藉一片,无数桌椅碎裂,整个帝都都可听到。

不少猜出肃国公身份的,心中纳闷,这是怎么了?

肃国公发疯了?

“肃国公。”

张景寿吓了一跳,连忙道。

肃国公这才稍稍回神,收回灵力,朝着张景寿行礼道:“多谢明王为我那个可怜的孙儿报仇雪恨,更将这个消息告知老夫,老夫感激不尽,来日若有所需,定当厚报。”

说罢,肃国公纵身而起,直朝苏家寨方向飞去,刹那间消失在天际。

张景寿愣愣地坐在原地,感觉这事情有点大条啊。

(本章完)

第79章 天王七重(十更)

“黄夫人稍坐,明王和童护卫都去禀报肃国公了,想来很快,黄夫人便能看到肃国公了。”

另一边,苏家寨。

纪仁同钟小秋柔声说道。

而钟小秋坐在位子上,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以她的见识,一时还无法理解国公有多大。

又想到死去的丈夫,如果能早点认亲,便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心中更是哀伤。

纪仁在一旁默默宽慰,不多时,忽然有一股滔天威压从天而降,纪仁一阵心惊肉跳,好似与死神擦肩而过一般,说不出的惊恐畏惧,抬起头来,便见着一个老者如同神明一般从天而降。

“自称我孙媳者,何在?”

肃国公来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在这里。”

纪仁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指着钟小秋说道。

肃国公直接忽略纪仁,大步流星地走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钟小秋道:“你便是自称我那未曾谋面的孙儿之媳,你且说,我儿是如何与你婆婆有关?”

他看到信物,就信了大半,但来这一路,怒火稍稍平复之后,便又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真假,故而还要问个清楚。

钟小秋从未见过这般威势,被吓得面色惨白,只颤颤巍巍道:“是听我婆婆说,她当年丧夫,一人孀居在清水村,在河边洗衣的时候,捡到了受伤的公公……”

清水村?

肃国公一个激灵,那地方,没错,就是当初升儿遭遇败仗的地方,被救合理。

也难怪,回来之后,那副神态,扭扭捏捏的,说有遇到喜欢的人。

自己追问,他却不回答。

原来是因为是个寡妇。

可这又如何,有什么打紧的?

若是早点知道,接到长安城内,我那孙儿,或许也不会死。

纪仁在一旁默默旁听着这个他之前就已经知道的故事。

当年西凉叛乱,大齐烽烟四起,肃国公父子分别带兵平叛,建功立业,黄升修为不如其父,中了叛军的埋伏,流落乡村,被一个寡妇收留。

然后下面的剧情就很简单了,日夜照顾,肢体接触,一个是火气旺盛的青春少年郎,一个是寂寞多年的少妇,在某个电闪雷鸣的黑夜,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

只是等伤好了之后,黄升要赶赴沙场,临走之前,承诺等他回来便禀告父亲娶她。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毕竟哪怕是主角,flag这种东西都不能立,何况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在于大多数人都只是配角。

“孩子,是我没用,苦了伱啊。”肃国公听完之后,不禁虎目含泪,满是怜惜地看着钟小秋道。

“是孙媳无能,若是当日能再小心些,劝住夫君,不上那艘船,也不会……”

说到这里,钟小秋脸上也不禁落下两行清泪,朝着肃国公下拜哭泣。

这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

期待着有神兵天降,铲除这些恶贼,但如今真的降临之后,又担心之后如何?

又怕自己被贼匪破了身子,夫家不喜,心中悲苦。

现在终于见到了长辈,且没有怪她,不禁松了口气。

“这与你何干?不过是意外罢了。”肃国公扶起钟小秋道,“你且坐好,接下来这些仇,爷爷替你们做主。”

说到这里,肃国公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地看着一旁的天武卫,虎目之中散发着恐怖的威势道:“说,这里的领事的是谁?”

“在这里。”那个天武卫心中惊惧,一个哆嗦,连忙指出苏翔和那个中年人。

肃国公面色一冷,身影一纵,来到苏翔面前,一把抓住苏翔一只手来,直接扯去,顿时间鲜血横飞,苏翔惨嚎不已。

“说,你们背后还有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你们?”肃国公冷声道,绝他血脉,无生盗一个都不能活。

但光光是这儿,远远不能浇灭他的怒火。

无生盗纵横大江足有十年之久。这段时间之中,若没有人通风报信,绝不可能存在这么久?

而且区区一个曜日境武者也不可能真的支撑一个无生盗。

背后一定有人。

苏翔手臂被活活撕断,痛彻心扉的痛苦袭来,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凄惨无比,但却一个字不说,更不泄露背后之人的身份。

纪仁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所以带着钟小秋下去,以下画面,太过血腥,妇孺还是别看了。

“说。”

钟小秋走了,肃国公更无顾忌,见苏翔一言不发,又施神力,一把将苏翔另一只手臂给活活撕断。

“啊~”

苏翔惨嚎不止,鲜血一地,惨烈之象,让四周人都看得面色惨白。

“肃国公,审问犯人,应当是由刑部、大理寺和各级衙门做主,我们不可动用私刑,应该将犯人和他的家属一并扭送。”一个天武卫硬着头皮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肃国公闻言,须发皆张,目光冷冽,好似一头愤怒的雄狮。

那名天武卫立时吓得全身发抖,好似身处暴雨狂风的一叶轻舟之中,随时都会覆灭。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贼子这把年纪了,不是孤身一人了吧,给我将他妻小全都给我抓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给我扒皮抽筋,挖心剖肝,我看这贼子说是不说。”肃国公冷声道。

“黄东,祸不及家人,你乃名门之后,怎么做得出这等杀害家小的事情?他们是无辜。”

一直忍着不说话的苏翔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开口怒吼道。

“无辜?老夫的孙儿难道不无辜?与你这贼子有关,就是他们最大的罪孽。”黄东面色发冷,又一道灵力打在苏翔身上,然后目光阴狠地逼迫着身旁的天武卫,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整个苏家寨的天地灵气都乱作一团,苍穹失色,乌云盖顶,随他心意而定。

“肃国公,这不合律法。”那名天武卫听了,也瑟瑟发抖,咬牙道。

“天塌下来,本公顶着。去,否则童战也保不了你。”肃国公目光狠辣,恐怖的威势凝聚,那名天武卫瑟瑟发抖,却不敢再违背肃国公的意思。

毕竟他们都承受不了一个发狂的天王的怒火。

众天武卫骇然,连忙动手,当即将苏翔一家,一个妻子,两个小妾,七个儿子,一个孙子全都抓来。

“好,你害得我黄家满门,自己子嗣倒是多啊,这是你长子?”肃国公走到苏翔长子面前。

“爹……爹……救我……”苏翔长子满脸惶恐,尽是对生命的渴望,肃国公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每一次劫掠船只的时候,都是用这种目光看着那些商贩客人的,如同看着羊羔畜生一样。

“救你?可惜他不肯说啊。”肃国公将手按在苏翔长子的脑袋上,然后灵力催吐,如同打烂一个西瓜一样,苏翔长子脑袋炸裂而去,鲜血脑浆飞溅,流了一地。

场中,不少训练有素的天武卫看到这一幕,都直感恶心,而那些苏家寨水盗更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儿啊,我的儿……”苏翔悲鸣不止,哪怕他断了双臂,都不曾这般哀嚎痛苦过。

“现在知道痛了,这都是你的报应,你若将你知道的所有说出,老夫可以给他们一个好死,让刽子手行刑,否则这样的死,已经是痛快了,不然凌迟、车裂这些刑罚,老夫虽然不会,却可以让人来,更可以将你这些个儿子斩断四肢,做成人彘放在坛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肃国公说着话,来到苏翔次子面前,又一巴掌如同打烂西瓜一样活活打碎苏翔次子。

其实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直接杀死,不需要做得这般血肉模糊。

但这般,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恨,也才能威慑苏翔,让他崩溃。

看着又一个儿子死在面前,而肃国公走到第三个儿子面前,又要挖心剖腹,苏翔终究承受不住这等心理压迫,大声道:“我说,是甘家,给他们一个好死吧。”

被抓了之后,他其实还心存一二分侥幸。

幻想着甘家、吴王能救他,或者给他留下些血脉,故而打死不说。

但现在,肃国公来了,便没有机会。

肃国公不依国法,只行私刑。

全家被杀已经是注定的,那么只求好死。

“甘家?”肃国公目光如刀地看着苏翔。

“没错,是甘家。我夫人内室里,有一尊灵宝天尊像,在灵宝天尊像下面,就有我和他们往来的书信。”苏翔咬牙道。

肃国公当即亲自去拿,看着书信来往,顿时气得睚眦欲裂,尤其是想到这些年来,甘家对他的示好,更是怒不可遏。

好,好,好。

杀我孙儿,断我血脉,还想继承我国公爵位。

肃国公满心愤怒,怒发冲冠,身上灵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直冲霄汉,一尊威严神武的老将法相凝聚半空之中,足有三千丈高,周身一缕缕的霸道灵力流转,似烙印着天地玄妙,几乎颠覆时空,扭曲天地。

送钟小秋回房的纪仁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赞叹的神情,老将军果然神勇,老当弥坚,大悲之下,还突破到天王七重,进入大齐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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