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季寻和死龙玛洛迪斯仔细探查了四周，没找到偷袭他们的那个家伙留下的任何痕迹。
想着必然是那泰坦真神苏醒的一个人格化身，否则也没办法用那件创世神器。
如果能杀掉，当然一劳永逸。
但想着那种位格的真神，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季寻和玛洛迪斯找了片刻也就放弃了。
虽然现在活着离开了那个降维世界，但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之前死龙玛洛迪斯还半信半疑，现在在降维世界走了一遭，这位龙神彻底没了脾气。
现在确认他们已经被“位面监察者”注视到了，且上了抹杀名单。
虽然这次侥幸逃过了一劫，但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甚至更糟糕了。
即便是季寻表情也微微凝重。
之前的种种推测现在已经完全证实了。
卡师位面就是克洛诺斯泰坦神族的围起来的猎场，里面的任何“猎物”，都无法逃出去。
这种窒息感，像是绞刑台上的绳套套在了每个卡师位面的生灵的脖颈上。
沉吟了片刻，玛洛迪斯眸光凝重地沉声问道：“小子，你现在什么打算？”
说话的时候，祂看向了季寻，眸光里也没了往日的自负。
事实是，自己真被这个人类救了。
总归是感激的。
玛洛迪斯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上位龙神的傲慢，可眼里对季寻的态度，已经完全没了任何轻视。
而且别看祂这个上位龙神在卡师位面已然无敌，可在那泰坦神族眼里，就只是随时可以猎捕的猎物。这击碎了他所有的狂妄和自大。
这种时候，更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
而这个【JOKER】的传承者，就是祂见过除了十几万年前的兰陵斯特，第二个入眼的人类。
“嗯”
季寻沉吟了片刻，心态倒是一如既往的乐观。
既然坏的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就想想好的。
能活着出来，其实已经超出他预期的结局了。
虽然依旧没能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但至少他破解了无数年来卡师文明那些前辈们被抹除的真相。
还弄清楚了那创世神器【降维之书】到底是什么情况。
理论上来说，那休眠的泰坦真神现在是奈何不得他的。
想到这里，季寻脸上浮现了一抹玩味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那我们就.先去把‘天灾七君主’封印了吧。”
之前情况不明，还担心被莫名的手段抹除。
现在已经撕破脸，也就不用藏着掖着。
那泰坦真神还想通过七神复苏
哼，就别妄想了。
至少季寻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一定不会让“天灾七君主”那么容易容易汇聚神力。
玛洛迪斯听到这话，眼神里也闪过一抹狠厉，点点头：“好！”
被那泰坦族差点干掉，这位龙神也满肚子恶火。
既然是死局，那就是杀个昏天暗地好了。
降维世界过去了二十年。
卡师位面同样过去了二十年。
天灾七君主已经尽数破封而出，现在整个南大陆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那七个外神从来都不是要什么统治人类文明，甚至没兴趣毁灭。
祂们只是要收集神力，复苏真神。
智慧生物从来都是神祇最好的灵媒。
对于那些靠信仰收集信仰凝聚神力的神祇来说，人类就像是“种子”，播撒在大地上就能汲取分散在世界各处的位面本源之力。收割起来也更便利。
‘猩红腐败·塞亚帝斯’、‘兽血沸腾·穆图’、‘腐化之源·奈瑟’、‘诡秘虫母·卡拉克塔’、‘兵灾之主·蒙利欧德’、‘疫病之源·塔克帕拉’，还有‘元素君王·拉格洛斯’.
七位外神各自拉起了大量信徒，在南大陆搅动风云。
最为强势的就是‘兵灾之主·蒙利欧德’。
无穷无尽的战争让这位兵灾人格化的外神汇聚了海量的神力。
祂越强，战争就越是不会停止。
现在七神教派和新塔伦帝国双方，就在南大陆这片丰饶的土地上激战不停。
还有不少龙族也被蛊惑，加入了围攻新塔伦帝国的队伍。
这局面和三千年前非常相似，七神教派围剿人类帝国。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当年塔伦帝国气运已尽，末代皇帝「疯王」奥杜因被暴君污染，做出了种种亡国的昏庸之举，才导致了大厦倾覆不可逆；
而现在，新塔伦帝国不再是君主专权。
制度的优越最大限度地杜绝了因为权利独裁，导致的个人意志所致战略决策错误的可能。
新塔伦帝国中还有秦如是、卡特琳娜、初九等等一大批有远见的掌权者。
他们的存在，也使得整个帝国虽然身处战火，却一直在高速平稳地发展着。
因为超强的机械科技支撑，让他们支撑住了强敌的围攻。
在战争中，帝国非但没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强。
二十年过去，曾经那个幼小的新生帝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卡师文明帝国。
从降维世界出来之后，季寻才完全看懂了当年卡皇JOKER打崩卡师位面，到底是何等高明的布局。
碎裂的位面再不能降临真神那种位格的神明。
甚至是另外一件完整的创世神器也无法降临。
就像是储物戒储存不了高法则层面的遗物。
破碎的位面宛如冬日碎裂的冰面，体重太重的人，无法踩在薄薄的冰面上剧烈战斗。
而太轻的，又解决不掉麻烦。
所以，一旦掌握了破解的【创世神器·降维之书】的方法，整个卡师位面就“相对安全”了。
当年那张【灰雾遗相】，成了最关键的破局点。
一条横跨了几个纪元的因果线，这一刻在季寻身上看到了结果。
那是一个顶级执棋手的高明布局。
季寻破解了【降维之书】的奥秘，也就意味着那降维抹杀的手段已经毫无意义。
而龙神玛洛迪斯为了保命，也只能随时跟在季寻身边。
一个位面战力巅峰的龙神，一个破解了降维手段的季寻，在卡师位面，两人已经是无敌的组合了。
无论是谁想在卡师位面靠武力杀掉他们，都不可能。
也就说，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安全的。
局势虽然混乱，但也和季寻二十年前推演的差不多。
甚至如今的局势，都是他当年刻意为之的布局。
一个小时后。
季寻和玛洛迪斯已经出现在了曾经黑龙王国的都城圣兰斯。
这里现在是角斗之王科纳玻斯建立起来“英雄王国”。
这个新王国就是当初在巨灵城角斗士起义中的另外一支起义军，还有后来收拢的那批不愿意接受新科技的艾雷尔帝国遗民建立起的政权。
看着是人类和龙裔的传统王国，但实际是“兵灾之主·蒙利欧德”的战争教派伪装成人类文明的表现。
二十年前，季寻和玛洛迪斯重创了“猩红腐败·塞亚帝斯”，南大陆就没了竞争对手，这家伙就一家独大了。
这个英雄王国存在的意义，就是不停挑起战火。
他们现在也是新塔伦帝国最主要的敌人。
季寻作为新塔伦的皇帝，当然是要来先关照一下头号敌人的。
正是正午时分，都城圣兰斯上空。
一头黑龙带领着几头顶级纯血巨龙在疯狂地喷吐龙息，摧毁着城池和城防军团。
事实证明，龙神玛洛迪斯和当年的兰陵斯特大帝一样，都已经达到了位面战力金字塔的巅峰。
哪怕是那角斗之王科纳玻斯已经凝聚了战争神格，依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玛洛迪斯的绝对实力，让它在敌军大本营里杀了百进百出，无人能挡。
“呜、呜、呜”
城市里，战争的号角响个不停。
打架什么的有玛洛迪斯和龙族，根本用不着季寻插手。
城中某个角落，他悠哉悠哉地走到了城里的圣堂。
这里供奉着国王科纳玻斯的巨大雕像。
信仰，需要汇聚的媒介，通常神像就是最好的载体。
一般人看不出来人们对战争的信仰指向了兵灾之主。
但季寻如今却能轻易看清楚那一丝丝信仰之力汇聚在雕像上。
“啧啧.竟然汇聚了这么多位面本源”
季寻看着那百米高的雕像，心中嘀咕了一句。
现在他也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七大天灾肆掠之后，原本灵气十足的中央大陆灵气枯竭。
就是因为这些外神像是寄生虫一样，窃取了位面本源之力。
想到这里，季寻没犹豫抬手一抓。
空间顷刻被扭曲，龟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痕迹，整座雕像都溃散开来。
仿佛水坝溃退，那碎裂的雕像中，潮水般的信仰神力外溢了出来。
可没等那白光消散，那一丝丝神力就汇聚在了季寻身上，被吞噬了进去。
启迪闪烁不停。
「你吞噬了兵灾神力，神力+155，混沌法则+2」
「你吞噬了兵灾神力，神力+155，混沌法则+2」
「.」
季寻如今满级的盛宴能力，顷刻就把这些信仰之力吞噬了一干二净。
他这一把神力抽取了，天空中刚才还勉强能和龙神玛洛迪斯过过招的角斗之王科纳玻斯，立刻就像是被抽干了神力，流星般坠落在了城外，引得整座城池都跟着颤动。
季寻没多看。
那家伙今天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死龙玛洛迪斯在降维世界受了那么多七神教派的虐待，那股恶气一定是要撒出来的。
季寻毁掉了一座雕像，城里还有一些信仰神力汇聚的地方，比如王宫宝库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又找准了方向，朝着王宫走了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季寻仿佛心中触动了有某种感应，轻易一声：“咦？”
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披着斗篷的神秘人匆匆赶来。
季寻现在的境界，走在街道上不想被人看见，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斗篷人似乎是猜到了有人会来破坏这雕像，匆匆赶来之后，看着雕像已经破裂，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但愿赶上了”
说着，他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沉稳的脸，还有那标志性的蘑菇头。
那双满是智慧的双眸盯着街道四周，像是期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季寻看到这家伙，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走了出去。
不远处，那蘑菇头看着出现的季寻，原本早已古今不波的表情上露出了难掩的喜色，随即躬身郑重行礼：“老师！”
“嗯。”
季寻点点头。
也没想这么巧合，竟然在圣兰斯城遇到了自己的弟子。
他看着眼前的达西，心中莫名感慨。
二十年了啊。
不知不觉，曾经那个小蘑菇头，已经变成了眼前独当一面的九阶强者了。
既然是逐光者，当然也世界上少数几个能接触到历史的真相的人。
显然这蘑菇头之前就猜到了什么，所以才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城中某个驿馆里。
听了季寻的建议，死龙玛洛迪斯和它的属下们并没有袭击平民区。
这里虽然混乱，但相比还很安全。
驿馆二楼某间客房的窗户，两个穿着斗篷神秘人看着天空中不是翱翔而去的巨龙，表情疑惑而凝重。
“伊莎师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龙族突然就袭击了圣兰斯城啊？那些大蜥蜴不是和这群人是同盟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那头黑光巨龙，我怎么觉得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位龙神”
“啊你是说，死龙玛洛迪斯？那家伙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位龙神，只是听老师说过，那种光暗交加的神力，当世只有那位从冥界归来的龙神才具备。”
“奇怪了，还有之前突然暴涨的王朝气运，到底发生什么了”
“.”
“我们赶紧离开吧。哎，原本是说来看看是否有机会暗杀掉科纳玻斯王的，现在看来用不着我们插手了。但我们可能有更大麻烦了。如果真是那头死龙，帝国那边必须得早作准备了。”
“对了，你看到你那臭屁大师兄了吗？”
“没有。刚巨龙袭城的瞬间，大师兄就凭空消失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
两个斗篷人没多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就朝着驿馆外走了出去。
正出来的时候，就看着两个人在街道上不急不缓地走着。
在满是混乱和恐慌的街道上，这两人神秘而打眼。
斗篷遮住了那俏丽脸庞的伊莎贝尔看着蘑菇头，习惯性地嘀咕了一句：“这臭屁蘑菇头，也不怕被人发现。”
但同时，她也无比好奇，达西为什么会跟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还一副如此恭敬的样子？
而且让她心中一惊的是，她竟然发现，没办法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伊莎贝尔心中一惊：“神阶？”
她身边，另一个斗篷人也看到了达西，连忙道：“师姐，你看，师兄在那里！”
没等伊莎贝尔说什么，就看着街道尽头的两人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眼前。
季寻看着眼前两人，一眼就认出了早已亭亭玉立的伊莎贝尔。
当初那个红头发丫头本就是美人胚子，现在岁月已经让她绽放成了一朵娇艳盛开的红玫瑰。
待得走近了，伊莎贝尔这才看清楚了季寻的样子。
刹那间，她瞪大双眼，一副震惊得的脑子都转不过来的表情：“这这.”
没等她开口，季寻却看向了一旁，那个睁着好奇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姑娘。
即便是斗篷遮脸，可季寻依旧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可爱的脸庞，还有头上扎着的乖巧丸子头。
季寻脸上眼底浮现了一抹柔光，轻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
那丸子头小姐表情一愣。
她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有种莫名熟悉，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一开口，就要问自己的名字？
丸子头偏头求助似地看了看自己身边早已震惊得眸光晶莹的师姐。
却并没得到帮助。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大师兄。
看着达西那一如既往含着沉稳的目光，她这才鼓起了勇气，回应了一句：“我叫.南季。”
“哦。”
季寻听到这个名字，又赞了一句：“好听的名字。”
“啊？”
对面，丸子头小姐被夸得有些懵，眉睫轻轻眨动着疑惑。
虽然虽然吧，她也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可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夸，总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看上去自己的师兄和师姐是认识的，应该不是外人。
丸子头小姐对眼前这人，也越看越觉得熟悉。
但那种莫名的紧张让她此刻脑子空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背在后背，藏在袖子里打转，用来掩饰自己的小慌乱。
看着她这表情，季寻眼里浮现记忆中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和当年无罪城认识的那个丸子头小姐，完全重叠了起来。
四人就这么当街对视，沉寂了一瞬。
一旁，伊莎贝尔终于是说出了那句话，激动而兴奋地喊了一句：“老师！”
“？？？”
这一嗓子，那丸子头小姐明显一愣。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人是谁了！
南季一片空空的脑子里，想起了母亲卧室里那一直摆放的照片。
一瞬间，相片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了。
一模一样。
那亮晶晶的大眼流光转动，南季仔细打量了季寻片刻，这才怯生生地喊出了口：“父亲大人？”
“嗯。”
季寻微微点头，脸上溢出的笑容，仿佛让整个世界都温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