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镇世之宝(两章合一)

句芒神被击飞退场,眼见再无战力,九天玄女只得将白云洞君唤了上来。

这白云洞君乃是昆仑山中一老白猿,天赋异禀,吃山中灵果异草,自行修炼得道,西王母从不管他,只九天玄女见其有趣,时常与他相伴,偶尔指点两句,竟让他修至大仙大神的层次,当真是一番造化。

这老白猿专擅一柄石斧,是玄女去向娲皇求来的法宝,有通天彻地之能,石斧劈过来时,如天塌了一般,委实难当。

容成公接了几斧,感觉太过吃力,只能将吴升从调息中唤醒,让他出力抵挡。

吴升以山河鼎挡了多时,只觉这石斧也没有什么玄妙变化,就是那么简单的一记一记劈下,便觉难熬。且他再次披挂上阵后,焦山老君便舍了容成公,自旁夹击过来,那架势活脱脱不死不休,给吴升更添压力。

如果此刻是一对一斗法,吴升自信可以完全碾压焦山老君,但有那白猿在,形势便完全不同。白云洞君的石斧招法简单而直接,焦山老君的八虫鞭则繁复诡异,石斧以蛮力硬劈,虫鞭则眼花缭乱,这两位配合在一起,颇有几分刚柔并济、阴阳相合的味道,

吴升连番出击,真元消耗甚巨,斗了片刻之后,就知道不能和白猿、焦山老君纠缠。

有旱魃前例,吴升也不敢滥用结界镇压这一招,但凡猿猴入道,通常都是天生的炼体,这个认知在吴升心里早已潜移默化,自己的体修之能多半是要在白猿身上吃亏的,该当如何是好?

要不要再射一箭?

想到这里,吴升在白猿和焦山老君之间不停比较起来。

时隔数年,吴升早已非当年大战焦山老君那个吴升,当年的吴升必须在田鸾和龙平安等一干合道身后才能与焦山老君对阵,偷空用箭射他,如今却以一敌二,兀自不落下风,甚至对他而言,和白云洞君相比,焦山老君已非主要威胁。

那八条虫鞭张牙舞爪,气势十足,但威力还比不上当年,必是当年他割去五千里结界的后遗症,真元至今未能修复如初之故。

团战之中,当然是要捡软的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所以吴升还是很快选定了目标——老妖,你今日既然敢来,那就别想着回去了!

想到这里,吴升立刻将山河鼎解体,银月弓再次出手,锁定焦山老君神识。

一道弯月掠出,直击焦山老君头顶。

焦山老君是吃过银月真元箭大亏的,每时每刻都在念着要报仇,自然也思索过如何应对银月真元箭。他能想出来的策略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炼制替死法宝而已,阴绫罗也正是以先天一炁罩这门炼制替死法宝的道术,将他揽至麾下。

他见银月真元箭射了过来,情知无法正常避让,却是早有准备,用的是先天一炁罩的法门,炼的却是自己的法宝——虫骨印。

三年炼成一方虫骨印,正是他抵挡银月真元箭的依仗。而且在听说吴升已至大仙大神层次后,又花半年时间专门巩固了一回。

他于这虫骨印上下的工夫可比阴绫罗多得太多,在材料上更是苦心搜寻,以他的感受,自己炼制的虫骨印比阴绫罗炼制的罩子要强得多。尽管如此,他依旧忐忑不安,刚才吴升一箭射倒旱魃,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唯一的感受便是:吴贼修为竟至于斯!

银月真元箭果然射在了虫骨印上,免去了他神识之苦,同时也不出所料,虫骨印直接碎了。

吴升连射两箭,一箭射倒旱魃,一箭射碎焦山老君替死法宝,所有仙神都看在眼里,各自震恐,都停手跳出战团。

“他还有一箭,还有一箭,谁来挡之?”焦山老君向后退开,高声叫道。

“只能射三箭吗?”白云洞君问。

焦山老君道:“老夫研究过,此银月箭类似上古有穷国君箭射帝俊之子的那把射日弓,但射的是月,射日弓能射九箭,这银月箭却只能射三箭!”

白云洞君道:“好啊,还剩一箭,谁来挡之?”

赤松子追问:“因何得知,这弓只能射三箭?”

焦山老君解释:“当年吴贼与我战时就没有滥射,前后也就射了两箭,若能射第三箭,吴升绝不会留手。我之前观战的时候一直留意,吴升已经射过一箭了,这是第二箭!”

赤松子摇头:“揣测之词,未有实证。”

焦山老君急道:“那就试之,谁有替死法宝,试他一箭!”

这的确是个办法,赤松子看向九天玄女、阴女魃、白云洞君,白云洞君叫道:“我没有!”

赤松子气道:“蠢货!”

九天玄女道:“袁公性灵,朴直憨厚,真人就莫责怪了。”

赤松子无语,这玄女当真和西王母一样,除了护短还是护短,连责怪一句她的盟臣都不乐意。又看了一眼东岳方向,那边的风伯还在阵中左冲右突,竭力抵挡,败相早露,只看能拖延多久,因此自己这边须当抓紧了。

当下亲自出手,雨云再卷,大雨向吴升倾斜而去。但吴升处于容成公剑光遮护之下,赤松子的攻势依旧被容成公接下了。

容成公以眼神询问吴升:“焦山那厮所言当真?”

吴升笑了笑,干脆开口宣而示众:“焦山老妖说的没错,此弓乃上古射月弓,嫦娥祖师传吴祖,吴祖传百花仙,再传博颊真人、宋吉利真人、郭丁香祖师、宋祖毋忌,乃至我师,所射银月真元箭一日只得三箭,这是事实。”

容成公已明其意,知他是要借此形成威慑,于是配合道:“这么说,只剩一箭了?因何不射?”

吴升肃然道:“最后一箭射出,将是以命相搏之态,故此不能轻易出箭!”

容成公指着赤松子问:“可射得他?”

吴升摇头:“不知其替死法宝如何,不好说。”

容成公又分指九天玄女和阴女魃,吴升皆道“没有把握”。

吴升坦承:“能够确保的,只有白猿和焦山老妖。”

容成公又问:“若赤松子以替死法宝阻拦,却如何是好?”

吴升道:“他拦不住,射月弓直指神识,说打谁就打谁,旁人是阻拦不了的。”

“白猿和焦山老妖,你到底打谁?”

“我想射老妖,但老妖道行最弱,以最后一箭射之,不免有暴殄天物之嫌,属实浪费了……若射白猿,白猿又与我无冤无仇,一箭射死,于心不忍。是故左右为难!”

一席话,吴升将此弓来历、传承、特点、威力乃至自己的想法都说得明明白白,当真是坦诚到了极点。

白猿叫道:“吴小友,老袁我承你的情,不要射我!”

焦山老妖则气得脸都绿了:“老夫再弱,也足可杀伱,有本事你就射来!”

赤松子喝道:“不要听这小儿信口雌黄,他若敢发箭,我竭力保尔等无忧,一起上!”

九天玄女抿嘴一笑,和阴绫罗再次出手,但白云洞君和焦山老妖则束手束脚,不敢太过靠前。射月弓就在吴升头上悬着,不停在他们两个身上瞄来瞄去,谁都不想被这最后一箭献祭了。

如此一来,战况自然没什么进展。

眼见吴升一张射月弓便抵消了自己这边两大战力,赤松子果断决定,不再隐藏后手,招出镇世法宝,以最强手段应对。

二十四粒小儿拳头般大的珠子倏然悬浮在赤松子头顶,这是他列仙世镇世法宝,乃列仙世神水精魄所化的定海珠!

定海珠一出,就连最为迟重的洛水也隐隐改变了流向,水气有向上飞腾之势。羲皇、娲皇、轩辕氏和神农立刻加重镇压之力,才令洛水不至于飞空。

轩辕氏惊叹:“赤松子已得水之造化神妙!”

神农点头:“更甚往昔。”

受定海珠所慑,容成公顿时顶不住了,也飞出镇世之宝——十方敕剑符。

一道剑符自他眉心升起,幻化出十柄长剑,四剑呈前后左右排列,指向东西南北四方,两剑一上一下,指天指地,两剑分指己方、敌方,是为生、死之意,最后两剑穿梭来去,有剑身而无剑柄者,自过去而来,有剑柄而无剑身者,是向将来而去。

镇世法宝威力固然巨大,但受损之时,也会连累本世受损,故此不可轻出。无肠君上来就是镇世法宝,那是因其处于被围攻之势,风伯祭出五运八风扇,同样无可选择。现在赤松子也是逼急了,终于招出定海珠,由此引发镇世之宝接连亮相。

继周天星斗旗、定海珠、十方敕剑符后,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棍出现在五岳之间,这棍子时而漆黑,散发森森严寒之冰,时而赤红,蒸腾着高炎热浪,冷热不停转换交融,玄妙无方,正是阴绫罗镇世之宝——玄天一炁水火棍。

九天玄女抖手一扬,空中显斑斓华光,华光之中有十二神将分两排而立,各着金甲、驭战车,俯首听令,正是她的镇世法宝——六甲六壬兵信符。

接着是句娄仙的混龙观星仪、焦山老君的凿天钉,一时间,五岳洛水之上光华闪耀,各种镇世之宝遥相应对。

容成公这边以十方敕剑符独斗二十四定海珠、玄天一炁水火棍、六甲六壬兵信符、凿天钉,渐感难支,向吴升叫道:“你的春秋世法宝呢?快出来打!”

吴升回答:“我还在观察那老猿,看他是什么宝贝。”

白云洞君叫道:“不用等老猿我,我不掌世,没有镇世法宝,就这一把斧头!”

吴升立刻回应:“白云洞君,只此一言,足见君诚!吴某答允,无论如何,绝不杀君!”

白云洞君立刻报之以李:“老猿我也答应,绝不杀你!”

空中一道光华闪过,吴升也亮出了春秋世镇世法宝——天地景阳钟。

此钟缓缓旋转,于空中泛着漆黑光芒,如虚空倒影成了钟形,散发着古朴苍茫之气。

洛水上游,西王母目光微凝,向轩辕氏道:“此钟气息有些熟悉……帝君见过否?”

轩辕氏脸色更为严肃,他和西王母的感受一样,却从未见过这大钟,心中蓦然想起一物,问神农:“这是……”

神农心知其意,但他无法判定,只能摇头道:“我未参逢其战,说不好……”

轩辕氏问:“这里活下来的,都没有参逢那一战,平日里呢?”

神农苦笑:“若是那重宝,平日又岂能得见?”

轩辕氏转头问羲皇、娲皇:“二位呢?”

羲皇道:“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娲皇则看了看笼罩东岳的周天星斗大阵,又看了看这座大钟,沉思道:“且观之。”

轩辕氏已明其意,和周天星斗大阵齐出,岂不是像极了上古时那传说中的一战?脸色不由变了。

赤松子和容成公同为上古活下来的仙神,同样生出几分疑心,容成公问吴升:“此宝何名?”

吴升回答:“天地景阳钟!”

容成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赤松子也同样如此。

吴升可不管他们信不信,立刻激发天地景阳钟威能,“当啷”一声钟响,天地立时有所变化,五岳和洛水之外景色与刚才不同,似乎和虚空之间,被另外一面虚空给切割了出来。

容成公满怀期待,却发现似乎没什么用处,五岳还是五岳,洛水还是洛水。

“然则?该当如何?”

“容公稍待,头一次使用,不熟。再来一次!”

“何意?”

“切大了。”

又是当啷一声,一道绵长的虚空黑影从五岳洛水间划过,五岳和洛水只剩下四岳和洛水,南岳被虚空切了出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吴升大汗:“再来一次,此五岳和洛水混杂一处,界与界交汇贯通,还被镇压着……对了,羲皇他们镇压了,所以比较难切,需要再精准一些……”

一边解释着,当啷声第三次响起,这一回,南岳重新归来,东岳却被虚空切割了出去,连着半截洛水,消失于一条漆黑的星河之后。

容成公在四大镇世之宝的压力下快要撑不住了,叫道:“有何用?快一些!”

吴升神秘一笑:“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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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4章 交换(两章合一)

“咣~”钟声再次敲响,但这回的声音有些不同,悠扬而绵长,如果说之前的钟声是有人以钟槌在外硬撞,那么这一次,却是大钟内部自鸣,似乎诉说着亘古以来天地间的陈年往事。

在钟声回荡间,赤松子看见雨滴真正成了帘子,就那么一串一串从天上倒挂下来,却毫无滴落之意,那些溅起在十方敕剑上的水花,也真正成了一朵朵透明的花瓣,在剑尖上盛开。

九天玄女召唤的十二名神将各居战车之上,有的奋力刺出长乾,乾尖泛出殷红的血光,有的拼命挥动双锤,锤上的罡风如同撑开的大伞,有的勒马转车,马蹄高高跃起,有的张弓搭箭,弓弦在灵光中震颤……

天地间竖立着一根巨大的棍子,红光与黑光在棍身上的某个位置刻印出一条交融的痕迹,在那里,似乎每过几个呼吸便会震颤一次,却又好似这震颤并不存在,一切只是幻知……

一根长钉插在容成公和吴升头顶上方某处,就好似那里有一座看不见的岩石,长长的铁钉就钉在岩石上,不见岩石,那凿出来的纹路却清晰可见,如同一张不规则的蛛网……

还有那只老白猿,身在空中,持石斧正在奋力下劈,只是静静停在空中……

赤松子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下却无丝毫波澜,不是他不觉得奇怪,而是他的念头走得极慢,到目前为止,仅仅觉得眼皮似乎倦了,是否需要歇一歇,这个问题尚未考虑完成。

……

刚才斜斜划出来的那条虚空之河的对岸,周天星斗大阵里的大战还在继续,在钟声悠扬之中,句娄仙发现异常,他指着四周叫道:“君侯!”

无肠君当然也看到了,整座东岳都出现在一片黑暗深邃之中,之前连在一起的其余四岳,以及那条洛水的大半,包括上游观战的诸位仙神,全都消失不见,就好似他们被一道垂下来的黑幕围了起来,又好似他们被一刀切割了出去。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是他……是他……”

风伯在大阵中左冲右突,叫道:“君侯、句娄仙,出意外了,不如暂时罢手?”

句娄仙看向无肠君,等待无肠君决断。

无肠君忽然冷笑:“罢手?人家为我们创造了如此战机,怎能错过?你说罢手,岂非痴人说梦!”

句娄仙不解:“战机?”

无肠君道:“不错,你刚才听到那钟声了么?”

句娄仙点头:“钟声响起,戛然而止。”

无肠君摇头:“钟声没止,它还在响,你听不到而已,它停了三千年,终于又响起来了,它不会再停了……”

句娄仙急到:“君侯,莫再打谜了,究竟该当如何?”

无肠君忽然向阵中喊话:“风伯,伱降还是不降?”

风伯道:“说的什么话?周天星斗大阵固然厉害,但老夫大可坚持下去,直到真人围杀了容成公和吴升!”

无肠君叹息:“你坚持不了的,我们有的是时日.既如此冥顽不灵,莫怪我不留情面了。”催动大阵,继续围攻。

风伯惊怒道:“无肠君,现在是五岳洛水出了意外,恐为羲皇等诸神镇压失措……”

不等他说完,三百六十五面星斗旗移行换位,周天星斗大阵已经重新开杀。

风伯不愧是上古大仙,在大阵中奋力抵挡,比之前的孟岐出色得多,拖延的时日也更久,很快就是一天过去,由白昼进入黑夜,继而又从黑夜杀到白昼。

厮杀了一天,风伯叫道:“无肠君,再战个三天三夜,你也杀不了我!”

无肠君忍不住提醒:“风伯,你就没想过,怎么忽然有了白昼和黑夜了?”

风伯立时呆了,喃喃道:“对啊.这是什么道理?”

无肠君道:“听见钟声了么?”

风伯努力回想:“那又如何?”

无肠君却没告诉他答案,只是道:“那你就好好想想吧,风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数日子,若是再过七天,你还是不降,那就只能将你杀了,神魂俱灭!”

风伯没有贸然回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躲在自家五运八风扇中,一边苦苦支撑,一边苦苦思索。

如此坚持到第八个月起时分,无肠君再次喊话:“风伯,已过七日,最后的机会,你降是不降?香火尽时,便是你湮灭之时。”

说着,一炷香在空中点燃,与此同时,周天星斗大阵诸般杀伐手段不再留手,形势骤然危急起来。原本就在周天星斗大阵中支撑了不知多久,又在大变之后的东岳坚守了七、八天,风伯几乎已被耗得力竭,尤其这八天是在各种惊疑和猜测中斗法,对心力的损耗极为严重,至此,风伯已生怯战之意。

风伯虽然依旧没有答应,却暗自思量起来:已经尽力了,总不能把命丢在这里吧?连眼下的情形都没搞清楚就死了,岂不是冤枉?

望着那根燃香,他心中最后的坚持也在一寸一寸燃尽,直到最后将要熄灭的那一刻,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法力真元如同被猛然抽空了一般,不再有半分残留。

“不打了,认输!”风伯大叫道,叫出这一嗓子的时候,只觉有心而外的轻松了下来。他和句娄仙一样,修的都是仙品,无论在哪一世,混个星府洞天绝无问题,对赤松子的愧意的确也有,却没那么强,因为他真的尽力了,此乃变故未料、虚实不明之故,非战之罪也。

何况以赤松子之能,就算没有自己相助,也照样可以稳获正神之位,这不仅是赤松子修为摆在那里,有轩辕氏和神农相助,怕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都是顶级的大仙大神,说出话来没有耍无赖的,他既然说认输,那就不至于反悔,面皮还要不要了?以周天星斗大阵之能,随时随地能把他刚才认输的一幕重现出来。

他这边一认输收手,三百五十六名妖神各掌星旗返回阵门,大阵即刻撤去。

风伯服用了两枚仙丹,恢复了些真元法力之后,登上东岳之巅,和无肠君、句娄仙一道四下眺望:“无肠君、句娄仙,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说的那记钟声,是吴升那口天地景阳钟吗?是钟搞的鬼?将咱们从五岳洛水分割了出来?”

无肠君道:“正是。”

风伯又问:“接下来应当如何?何时能回去?”

无肠君道:“等,等到钟声停了,就能回去了。”

风伯道:“他若是一直敲钟,我等便回不去?”

无肠君道:“这钟不是随便可以敲的,哪有那么容易?”

风伯问:“这是什么钟?”

无肠君笑了笑,道:“东皇钟。”

钟声悠扬,在天地间持续回响,就在钟声回荡的这一刻,轩辕氏只觉其声仿似来自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前,就这么在天地间回响到了今日,但眼皮一眨,钟声便又停息了,刚才被虚空裂缝切割出去的东岳,转瞬间又重新出现,一切都好似错觉。

容成公、吴升依旧处于被围攻之中,赤松子、九天玄女、阴女魃等各施手段,诸般镇世法宝在空中镇压一方,各展其妙。

但轩辕氏、神农、羲皇、娲皇、西王母、形夭、貔貅、鲲鹏、凤凰各大仙神的目光却都望向东岳,风伯、无肠君和句娄仙正并肩而立。

刚才还在大战的这三位,一个眨眼便站在了一处闲聊,什么周天星斗大阵,什么五运八风扇,什么混龙观星仪,全都没了,如此错觉当真令人极其不适。

“东皇钟!”轩辕氏终于确认了。

神农、羲皇、娲皇等等都点头赞同。

鲲鹏祖师喃喃道:“东皇钟原来落在春秋世……”

貔貅在旁笑了笑:“听说形夭和你一直都在找这大钟?”

风伯已经返回,被重伤的孟岐拽住:“怎么回事?”

风伯黯然:“不敌周天星斗大阵,故此回来了。”

孟岐不甘:“怎么败的?”

风伯道:“我在阵中又坚持了七、八天,终于法力不济……”

孟岐瞪大了眼睛:“七、八天?”

风伯讲述详情,孟岐兀自不敢置信:“这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七、八天了?”

风伯没好气道:“之后还与无肠君、句娄仙谈论道法,总共九天……都说了是东皇钟……”

此时此刻,无肠君和句娄仙在东岳上观战片刻,终于选择下山了,因为吴升那边已经支撑不住了。

敲过这一记后,东皇钟蓄积的春秋世之力耗尽,无法再敲,吴升只能将其送回春秋世仙都山,以本世之力温养,转而以山河鼎苦苦支撑,他和容成公一道陷入颓势之中。

容成公还在追问吴升:“再敲一次啊!把赤松子、白云洞君或者焦山老妖弄走,随便哪一个都行!”

吴升道:“看看再说。”

容成公着急:“还看什么?随便弄走一个也是好的!”他设想得很好,敲一记钟,就往周天星斗大阵中送一个,无论那边怎么杀,反正自己这边都是一记钟声而已,耽误不了多久,如此连敲几记,问题就解决完了,多好!

使用了一次之后,吴升对天地景阳钟的秉性已经摸清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钟需要返回春秋世蓄积灵力,刚才定住了多少时日,此刻就要重新蓄积多少时日,哪有容成公说的那么简单。当然,这一点就不便为外人道了。

“君侯和大仙来了!”吴升只能岔开容成公的要求。

容成公跺足:“他们来做什么?都卷到一起了,这还如何敲钟?”

周天星斗大阵重新布起,三百六十五杆星斗旗现身,将容成公、吴升遮护在大阵之中,无肠君笑着向容成公道:“容公,我来助你!”

吴升趁空问道:“几天?”

无肠君回答:“九天!”

句娄仙也叫道:“容公莫慌,我与君侯来也!”混龙观星仪飞出,将焦山老君的凿天钉接住。

吴升笑道:“多谢。”

容成公只得长叹一声,也不好怪责无肠君,只好闷闷不乐的操控着十方敕剑符往来厮杀。

他们几个抱团在一处,局面立时改观,赤松子、九天玄女一方已经占不到太大便宜了,而且很快即将陷入劣势,因为吴升再次瞄上了焦山老君。

有周天星斗大阵为自己遮风挡雨,又有三位大仙大神在旁相护,吴升已不担心安危问题,立刻张弓搭建,银月真元箭直奔焦山老君而去。

焦山老君立时后背发凉,但他的凿天钉被混龙观星仪缠住,想要脱身也难,被一箭正中神识,当场打了个趔趄,仰面栽倒。

句娄仙正要以混龙观星仪补上一记,却被阴女魃抢先出手,绫罗丝绦卷住焦山老君,将他抛了出去,重重落在洛水上游群神跟前。

形夭上前查看,只见焦山老君双目紧闭,人虽没死,却不是片刻能醒转过来的,不由脸色铁青。

射出这一箭后,吴升三箭已经射毕,浑身真元几乎抽空,顿时趺坐于地,大量吞吃仙丹。

句娄仙拍了拍吴升肩膀,以示鼓励,然后转动混龙观星仪去打白云洞君,白云洞君也没什么玄妙招法,来来回回就是持斧劈砍,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统共三招,却和变化精微的混龙观星仪斗得旗鼓相当。

也不知斗了多久,句娄仙委实感到无奈,瞥眼看见吴升已经从趺坐中起身,于是问:“恢复了?”

吴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刚能喘息罢了。”他说的也是实话,刚刚恢复了一成法力而已。

句娄仙道:“那你再歇歇这老猿使的什么宝物?竟然如此难缠?”

吴升观战多时,琢磨良久,忽然向白云洞君喊话:“袁公,你怎么就只会一招?法宝也忒少了,如此斗法岂不吃亏?”

白云洞君回答:“老猿我就只会操斧,旁的不会,只要破了老猿的石斧,老猿就认输。”

吴升低声向句娄仙道:“跟他换。”

句娄仙没理解:“换什么?”

吴升道:“把观星仪送给他。”

句娄仙半信半疑:“能有用?”

吴升鼓励他:“试试!”

于是句娄仙纳谏,趁混龙观星仪和石斧再次纠缠之机,将观星仪主动“塞”了过去,佯作痛惜:“哎呀不好!”

观星仪一个失手,被径直送到白云洞君双腕上,白云洞君下意识就接了过来,缴获此宝!

他手中的石斧随之撒手。

就在石斧撒手的瞬间,观星仪向前一罩,将手无寸斧的白云洞君罩在其中,当场生擒活捉。

句娄仙哪里敢相信,直到观星仪将白云洞君送了回来,还在拼命捋须:“这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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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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