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第217章 生意

第217章 生意

虽说双枪绺子偶尔也打家劫舍砸个窑啥的,但主业并不在这些上。

开春的时候,陈允哲领着手底下的弟兄们,倒腾猪鬃。

过年时家家户户都杀猪,年后正好收了猪鬃去营口出售,能赚一大笔。

到了夏天,陈允哲就领着弟兄们,往几个有名的淘金窝子去。

从那边收了金沙,倒运到京、津等地,高价卖出,得了银钱再回安东铸大翅宝,换给各商铺。

这么来回一倒腾,就能从中谋取暴利。

秋收之后,兄弟们就各处去收黄豆,然后再倒腾到营口去卖掉。

别看这黄豆不起眼,却是出口的大宗,兄弟俩在营口那头有门路,每年倒腾大豆也能赚不少钱。

等到落了雪,双枪绺子开始在鸭绿江、浑江下游等地,收取山场子的保护费。

每个山场子,按照山场大小、木把人数等,交三百到五百两不等的费用。

这钱绺子不白拿,一个山场子,少则安排七八个,多了安排十个人,带着枪,给人家看着山场。

确保没有别的绺子或者什么人去捣乱,同时也监管着木把,不许他们起屁闹事儿。

当然,这些人在山场子的吃喝用度,都是山场子管,不能吃的太孬,得顿顿有酒有肉。

木帮,是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官府、胡子,谁逮着了都想啃一口。

当初钱修成开山场的时候,也没少答对附近的绺子,要不然别想顺当开下去。

双枪绺子名声在外,有他们罩着的山场,其他绺子自然不敢造次。

而且,双枪绺子收的保护费不算高,还专门安排人看场子,所以很多山场都乐意养着双枪绺子的人。

绺子的人给看着场子,有地方猫冬,管吃管住,还有钱拿。

双方合作愉快,也算互助互利了。

“今年我们又在营口开了一家饭庄,一家绸缎庄。

那个绮云你还记得吧?其实她真名不叫绮云,她姓沈,叫沈丽珍,燕字门的人。

营口那两个铺子,都是她领着手底下的人在管着,主要是负责替我们收集消息。”

陈家兄弟没把曲绍扬当外人,所以也没啥瞒着的。

之前天香楼来的那些南方姑娘,实际上人家不是笑果,而是燕字门的人。

蜂麻燕雀,横葛兰荣,属于是江湖中的暗八门。

其中的燕,通艳,也通颜,就是利用女色来行骗的门路。

有叫美人局的,也有叫扎火囤的,后来多数称为仙人跳。

燕字门行骗,门道颇多。

做局仙人跳、坑骗彩礼等,这都算是很客气的手段了,中招之人顶多就是破财。

真正手黑的燕字门,很多都是图财又害命,不把人坑到家破人亡不罢休。

去年夏天,陈允哲兄弟在南面倒腾金银时,救下了几个被追杀的年轻女子。

后来才知道,那几个女人不简单,燕字门的人,专门做局行骗的。

那次她们遇到了个火点,筹谋许久接近对方,没想到就在骗局将成之时,被人识破追杀。

陈家兄弟对那几个女子有救命之恩。

所以当陈允哲提出来,想请对方帮个忙,在宽甸组个局的时候,对方就同意了。

这也就有了后面天香楼出现的几个南方姑娘。

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姜家而组的局,她们跟天香楼没签契约,只是借地生财。

姜家和佟家的事情结束后,绮云直接跟着陈允哲走了,其他的姑娘也陆续离开了天香楼。

其中有几个人,厌倦了江湖上漂泊的生活,便跟着绮云和陈允哲他们去了营口。

之后双方商议妥当,由双枪绺子出资,绮云等人负责经营,在营口开设了一家绸缎庄,一家饭庄。

主要目的就是收集各类消息,及时给绺子通风报信。

“来年,我打算在奉天也置办几处铺面,随便开个什么买卖。

妹夫,分开之前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这打家劫舍总归不是正途,万一哪天朝廷下令剿匪,绺子再大,也大不过官府。

我们俩商议了,眼下只能慢慢经营,走一步看一步。

将来真要是有机会,就把绺子洗白了,领着兄弟们经商,好好过日子。”

陈允哲一个读圣贤书、考科举的人,哪里会甘心一辈子当土匪?

既然大仇已报,也是该琢磨琢磨后路了。

“对,大哥、二哥,你们能这么想最好。

绺子终究不长远,也难得善终,还是得有个正经营生儿。”

双枪绺子想要洗白,其实不难。

这世道越来越乱,往后各地都会招募乡勇组织团练。

如今姜家和佟家都倒了,往后也没人再追究陈家的事。

只要有机会,疏通好关系,到时候以民团或者团练的名义招安,指不定还能往上混一步呢。

郎舅三人,推杯换盏,边喝边聊。

陈允哲兄弟,从来就没把曲绍扬当外人,绺子里的事情,也不瞒着他。

“妹夫,要我说啊,这猪鬃和黄豆的生意,你也可以掺和一脚。

不说别的,你领着人,就在猫耳山、水洞、八道江、通化、塔甸这周围收猪鬃和大豆。

夏天装船走水路,冬天装爬犁走江面,顺着江运到安东、营口。

我们帮你联系营口的老客儿,真不少挣钱。”

陈允哲酒量一般,喝着喝着酒有点儿多了,搂着曲绍扬的脖子,跟他说起了生意上的事儿。

“对,对,大哥说的没错儿。

我们主要经营的是怀仁、凤凰城、安东、辽阳、兴京周围那些地方,这边儿顾不过来。

咱这都是自家兄弟,挣钱的门道儿不能便宜了别人,你说对吧?”

那头,陈允瀚也没少喝,拍着桌子应和道。

“多谢大哥二哥,还别说,这真是个好买卖。

不瞒二位,我原本也打算来着,今年冬天想要收点儿山货往营口运。

别管是皮张、药材、山珍野味儿啥的,到那边肯定都好卖。

既然二位哥哥都发话了,那我索性就捎带手儿,也收猪鬃和黄豆。

到时候还得依仗二位兄长,带着我一起发财。”

原本,曲绍扬是想在猫耳山弄个烧锅、粉坊啥的,正好可以解决家里粮食积压太多,卖不出高价的问题。

可今年家里盖房子,实在顾不过来,再加上他现在手头没有相关的技术人员,这事儿就不太好办。

所以,曲绍扬就打算着,等着过些时候,带人去塔甸、水洞、甸子街等地,倒腾皮张、药材等山货。

(本章完)

222.第218章 五千两银票

第218章 五千两银票

俩舅哥好心好意要带着曲绍扬挣钱,跟曲绍扬原本的谋划也相合。

反正也要各处收山货皮张,捎带手再收点儿猪鬃大豆啥的,也不费劲,还能多挣钱,何乐不为?

三人越聊越投机,这酒也就越喝越多。

曲绍扬本就喝了一悠儿,再陪着俩舅哥喝酒,那还能不多?

等陈允哲哥俩酒足饭饱时,曲绍扬就有点儿喝大了。

外头酒席已经散了,大师傅领着徒弟告辞离开。

伙计们归拢了桌椅碗盘,借来的都还回去,有打破的碗碟等,也都按原价赔给人家。

李氏安顿好闺女和外孙,来前院找俩儿子,见陈允哲他们喝的醉醺醺,也是一脸无奈。

曲绍扬一看这样,忙打发人,护送三人回陈家。

等陈家母子三人离开,曲绍扬自己晃晃悠悠的回了后院。

此时小根锁已经睡着了,陈秀芸正在炕上,翻看哥哥们给的贺礼呢。

“绍扬,你快来看,咱哥他们咋给了这么多钱啊?”见到丈夫进门,陈秀芸赶紧朝他招手。

曲绍扬本来喝的有点儿多,脑子晕乎乎的,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激灵,连忙上前查看。

就见到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放了厚厚一叠的银票。

有三百两一张的,五百两一张的,总共算下来,应该是五千两。

这是陈允哲给出的主意,既然曲绍扬不肯收那笔钱,他们索性就把那箱子里的银锭都倒腾出来,替换进去银票。

然后换了个小点儿的匣子装着,混在其他贺礼之中,当做给妹子和外甥的礼物一起送来。

“哎呀,我忘记这个茬儿了。”曲绍扬一拍脑门儿,他今天喝的有点儿多,没反应过来。

这哥俩太贼了,竟然用这总方式,把钱送来。

这下,他想拒绝也没理由了,人家说了这是给妹妹和孩子的。

“之前大哥二哥他们说是做生意缺点儿钱,我就给拿了点儿。

这次回来非得说要给咱分红,我跟他俩撕吧半天不要,谁承想他俩打着送贺礼的幌子,把钱给你了。

得,既然是大哥他们诚心给的,那就先收着吧。”

曲绍扬总不能跟媳妇说,这是他跟俩舅哥合伙砸窑的分红吧?

可这么大的数目,总得有个正当理由,无奈之下,曲绍扬只能编个借口,蒙混过去。

好在陈秀芸并没有疑心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把那匣子,连同其他东西一起,都收到了炕稍的柜子里去。

“等啥时候你得空了,记得把这些银票啥的,兑一部分出来,存到咱家地窖里去。

我总觉得,还是真金白银更稳妥些。”

“嗯,行,得空了我去办。”曲绍扬也是这么想的。

别管什么银票还是钞票,世道一乱,哪怕是官银号,也未必保准儿,还是真金白银实在。

陈秀芸坐月子四十多天,两口子也没机会在一起亲热亲热。

这会儿家里没人,孩子也睡了,曲绍扬借着酒劲儿,就往媳妇跟前儿凑。

刚亲了媳妇两下,不等有别的举动呢,旁边的小根锁就皱着眉头在那儿吭叽。

“你这赖皮鬼,跟我抢你娘是吧?小混蛋。”

曲绍扬无奈,只能先放开媳妇,把儿子连同被褥一起拽过来,掀开被子一看,好家伙,这小子尿了好大一泡。

“得,你先去洗漱吧,我给他换褯子。”

陈秀芸很熟练的抽出褯子,把湿了的衣裳也脱下来,仔细给孩子擦干小屁屁,再扑上一些粉。

新房子里屋不是对面炕,但是地下铺了地龙,靠南窗根儿还砌了一溜火墙。

就连间壁墙都砌的花砖,连着外屋炉子,只要炉子一生火,整个儿间壁墙都跟着热乎。

根锁还小,都怕他着凉,所以屋里烧的挺热乎,就算这小子光屁股一会儿,也不要紧。

小家伙儿睡了一觉,精神头挺足,两条小腿连蹬带踹的,一点儿也不老实。

陈秀芸找出来衣裳、裤子,重新给他穿好了,再垫上褯子,然后抱起来喂奶。

男娃娃饭量大,能吃,直到把两个奶都吃空了,这小子才美滋滋的松了口。

正好这会儿曲绍扬也洗漱完回来,于是抱起儿子来,跟儿子脸对脸,挤眉弄眼的逗小家伙儿玩。

根锁这娃性格挺好,不赖叽也不哭,人家一逗他,他就咧着小嘴儿咯咯直笑。

两口子哄着孩子又玩了一阵子,瞅着时候差不多,再把一次尿,然后放下孩子,哄着他睡着。

等根锁睡熟,时候就不早了,曲绍扬脱了衣裳,钻进被窝。

趁着儿子睡熟的机会,赶紧跟媳妇联络联络感情。

落雪之后,开荒的活就彻底不能干了。

家里这些伙计们,眼里都挺有活,不用东家吩咐,该干啥干啥。

不过,这几天,有些人明显就心不在焉了。

“东家,这落雪了,家里也没那么多活,四五十个人干吃饭。

那几个老人儿托我问问东家,要是今年冬天没太多差事的话,他们想回老家一趟。”

满月宴第二天上午,江春福和兴家一起找到曲绍扬,跟曲绍扬商议事情。

这些老人来曲家扛活也有三年了,曲家管吃管住,到了年底还给工钱。

地里的产出,也都作价卖给了曲家,所以他们手里头都攒了点儿钱。

曲绍扬早就说过了,新宅子盖好之后,谁要是成家娶媳妇,就分给他们一间或者两间房,不用再住大通铺了。

都二三十岁了,谁乐意一辈子打光棍儿啊?

东北女人少,娶媳妇难,可是老家娶媳妇容易啊,有的地方,甚至几斗小米儿,就能换个媳妇。

趁着他们手里有点儿钱,回老家去说个媳妇,到时候领回来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挺美的么?

所以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就托江春福来打听东家的意思。

“对,对,这阵子太忙,我都把这件事忘了。

那啥,今年冬天吧,我想领着家里这些伙计们,去塔甸、水洞等地收点儿皮张、山货啥的。

昨天大哥他们还给支了个招儿,让我顺道收点儿猪鬃、大豆之类,他们帮忙往外卖。”

“这样吧,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儿,有乐意留下来的,今年冬天跟着我倒腾买卖,我另外给工钱。

要是真急着回老家看看,我就提前把今年的工钱发下去,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

思乡之情,人皆有之,曲绍扬自然不好拦着,反正不管去与留,都随他们就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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