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势,抉择(求月票)

在看到这一封信笺的时候,兰文度的神色先是惊愕,旋即先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的狂喜,狂喜到了他的手掌都已经有些颤抖起来了,先是用眼睛的余光瞥视了一眼,确定了文清羽还在沉沉睡着,才缓缓取出来了这一沓信。

真的是吗?

还是说,是虚假的,是伪装的?

兰文度缄默许久,他盘膝坐在了文清羽的旁边。

却并不着急去打开这信,倒也是有些恍惚,有些迟疑,他是墨家的弟子,也算得有天才谋略的谋士,近乎是本能的察觉到了些不对,他似乎本能坐在那里,希望看到文清羽苏醒的模样。

但是文清羽沉睡很沉。

兰文度打开信笺,确定那字迹,是鲁有先的笔迹。

屏住呼吸去看。

是有好几封信,显而易见,不是一时间就发现的。

兰文度心中有十成十的戒备,但是好奇心让他看下去,看到鲁有先所言,要将城池献给李观一,希望李观一能够不追究三年前他在关翼城围堵秦武侯的事情。

明明冬日,也没有什么人来。

兰文度额头的汗水落下,道:“……莫非是伪装信笺?”

他继续看下去,当看到——

【当以密信遣狼王,诱其入此地,则吾将故意和君侯西域盟军联手,共剿狼王】

【更将遣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等君侯故人为将】

兰文度心中大浪潮升起。

竟是连密信都在!

又完美地契合了鲁有先的所作所为,兰文度心中已是相信,却又升起了无数的念头,自语道:“不,不一定,狼王之子,殿下陈文冕,此刻亦在这里,若是从这里得到的……”

直到看到最后的一封信,看到是李观一给鲁有先所写的信,是说,等到归于我处,解决兰文度之后,当把兰文度所经营的好处,皆给鲁有先。

兰文度思绪目光微凝。

这一层层连绵不绝,压倒了他的心理防线,兰文度神色几度挣扎,然后徐徐呼出一口气来,最后把这些个信笺全部折叠,收好,收入怀中。

不顾和文清羽的说辞,起身外出,发现文清羽所在的地方,防守颇为森严,远远望见,似乎有兵马调动,心中一个咯噔,知道自己所带着的正是机密,故而辞行。

守卫好奇询问说,和文清羽大人闲谈为定,怎的要走?

兰文度哈哈一笑,只说道:“我和文兄,一见如故,今日喝酒有些过了量,我都有三分醉意,文兄弟直接醉酒不省人事,我却忽想起来,还有些盟约之事未曾处理,故此前去。”

“哦哦,兰先生慢行。”

兰文度大笑,漫不经心走骑马远去,直舍弃了兵马,出了城去,扬起鞭子,一口气疾行回去了边城之中,之后自是想尽方法,将此密信,远传于陈国皇城陈鼎业处。

那护卫目送着兰文度远去,就大步走到了密室里面,随手摘下兜鍪,是个气质颇为洒脱随性的青年,盘膝坐在桌旁,鼻子闻了闻酒气,微微皱眉:“味儿可真冲啊!”

然后重新拿出一个酒盏,慢慢喝酒,顺便用剑鞘拍打了下文清羽的脸颊,道:“文鹤,醒醒,鱼儿咬钩了。”

文清羽慢悠悠睁开眼睛:“……不容易啊。”

“元执。”

守在外面的所谓护卫,调动兵马,为兰文度营造出一种此地危机,必须离去氛围之感的,正是天策府谋士单体武功第一人,年轻一代的顶尖谋将元执。

元执洒脱一笑,道:“如何,他走到了哪里上的钩?”

文鹤爬起来,道:“最后一步。”

“就算是破军能模仿天下人的笔迹,即便是鲁有先自己都认不出的程度,又让公孙怀直仿造出来鲁有先的印玺,那位观星术士大人搅乱天机,他还是到最后才吃了钩子。”

“一开始的狂喜,派别排斥的倾轧,乃至于是狼王密信的亦真亦假,乃至于是涉及到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都勘破,稳住了,甚至于对我产生了怀疑。”

“只是可惜,最后一步,他没能跨过去。”

元执道:“利益。”

文鹤道:“毕竟是大世家出身,就算是有才气,傲骨,眼力,最后还是会败在世家本能,为自己家族谋取利益的一环上。”

“我在他身上砸了十几万。”

“主公年少的时候在关翼城里,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相当于十几万人一个月的俸禄,却砸在这一个人的身上,他还年轻,出身世家,却又地位不够,这些金银拿到手里,就不会放下来的。”

元执扬了扬眉:“可惜。”

“不过,你准备的鱼饵,其实就只是最后一个吧?”

“之前那几个,只不过是为了让这最后一饵更可信罢了。”

文鹤微笑道:“知我者,元执也。”

元执喝酒,道:“那些金银如何?你怕是只把兰文度那里当做了金银的暂存之地吧?还可以顺便逗一下代清,可夜长梦多,十几万金银呢,还是得拿回来。”

文鹤讶异:“什么十几万银?”

元执道:“嗯?”

文清羽整理衣服,伸出两根手指,义正词严道:“分明是二十万两银!”

元执:“???”

文清羽微笑道:“兰文度,可是世家出身,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我给他的钱,是我的钱,他的钱,还是我的钱!”

元执呆滞许久,叹息摇头道:

“当真毒士,从你手中送出去的东西,代价太大。”

文清羽从容微笑,接受了这个赞誉。

………………

陈国,应国,各有变。

波涛汹涌,潜藏于下。

蛟龙当出。

李观一沉思,总之,先挖矿吧!

开始着手开发党项国那些铸造利器级别兵器的矿产,新的一年,则是鼓励民生,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而在这个时候,西域的风起云涌,未曾平息,反倒是越发壮阔起来,狼王陈辅弼,锋芒极盛,硬生生吞下了贺若擒虎之后,继续一气呵成,强行冲击应国疆土。

应国李国公率大将,极速回避。

好不容易拥有的,对西域外的掌控范围全部消失。

应国的势力范围,直接收缩回退到了原本的西意城内,固守不出,任由狼王陈辅弼将李国公经营的,在西意城范围外的,堡垒,防线,城池,尽数吞下。

狼王往东,横击应国,打得应国边疆狼藉不堪。

往北扩张领地。

突厥七王本来休养生息,按照习惯,在冬春交错的时候,来西域劫掠一番,被狼王直接干崩,铁浮屠硬生生窜逃,三年前趁着吐谷浑大乱吞下的草原被狼王啃下来一半。

又前去和陈国争锋,鲁有先缄默。

退缩不战。

短短时日之间,凡数战,所向睥睨。

乃占据西域偌大疆域,声威之盛,所向睥睨,一时隆盛。

安西城主李观一则顺着狼王的征讨往前默默蚕食,似乎是出于某种默契。狼王干崩了城池守军之后,掠去了粮草,金银,就会扬长而去。

这一支军队,就真的仿佛是天下的狼群,饥饿,残忍。

永远保持着掠食和进攻的欲望。

在这之后,李观一所部默默摸上来,把城池占据下来。

从立场上,双方是绝对的死敌,但是却在大势上彼此配合起来了。

只是对于此,李观一所部表示不知道,我们只是发现路边出现了没有守军的城池,然后正好进去了而已,其他的我们不知道。

安西都护府对外交流的官员,万能的雷老蒙如是说。

“不要问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养马的。”

“真的不要问了。”

“我真不知道。”

春日来,因有九色神鹿的帮助,安西城的势力范围,以及整个西域的植物生长都更为茂盛,李观一等人休养生息,一方面修筑城池,一方面训练士卒,另一方面则是开垦矿物,发展商业。

整个势力正在逐渐繁华起来。

但是天策府的谋士都知道,这其实只是短暂的休息,目的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大战,下一战,恐怕就是真正要角逐出西域之主是谁了。

“我们的胜率,不算是很大把握……”

破军喝了口茶,若有所思道:“西域之中,狼王显然是打算最后再大闹一场了,足以制衡突厥,压迫应国,只是狼王兵锋,逐渐衰败开来了。”

“和贺若擒虎之战,是目前推算出的,狼王此生最后一次真正大战,之后他的军势会越来越弱。”

“只是目前的问题在于。”

“狼王必然打算在应国大势上撕开一道口子,应国却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反应,强行派出大军,以及名将前来应对。”

“只是这位名将,会是谁……”

元执眸子微垂。

他们没有说话,可是心里面都出现了一个名字。

李观一道:“兵家大势,如同滚石从山巅而落,磅礴不可阻拦,以如今的狼王气魄,普天之下能拦得住他的不多,而应国有把握的,其实也只有那位了……”

元执,文鹤,晏代清都缄默下来。

天下第一神将,武道传说。

姜素!

这个名字仿佛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力量,强横无比,让这些天策府中年轻的天才们都陷入一种沉默,率领大军,角逐天下的第一神将,还是境界最强的武道传说。

在击败狼王之后。

这就是他们可能会面对的对手了。

青史之中,已经无数次都证明了,年轻的战将真的名动天下,很容易就迎来当代第一神将的针对和克制。

元执迟疑了下,道:“听闻姜素在北境,和突厥以及陈国交锋,他应该不能突然来到这里吧……”

文鹤道:“这位天下第一神将在边缘和陈国,突厥交锋,却并不追求速胜,而是硬生生拖住了陈国,让陈国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的心力放在这里。”

“兵员,粮草,后勤,金铁,全部都被吸引过去。”

“姜素击败陈国军队之后,掠其物资,粮草,然后复归本营,并不去立刻吞并土地,任由陈国继续增添兵马过来,如此反复,已有数月时间。”

“陈国不能放弃北境,一旦放弃,姜素就会继续往内执行这种战略,却也已经没有了可以和姜素对抗的神将,只能不断的加大税收,不断地运送粮草,兵员过去。”

“此刻国家之中,早已经是怨声四起。”

“就像是给陈国这个巨人身上斩出一道大口子。”

“让这个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是极狠辣的法子,姜素是打算用这一处大战场拖垮陈国,等到陈国的后勤,民生,彻底被拖垮,崩溃,民怨四起的时候,再入内。”

“到了那时候,收服城池的时候,就会轻松许多。”

“上兵伐谋,姜素这一战,伐的是陈国大势民心。”

“堂皇真大,却又狠厉。”

文鹤赞许道:“和他打很麻烦,还是跑的比较好。”

“不如收拾金银细软,顺水路回江南好了。”

晏代清拳头捏紧。

于是文鹤闭上了嘴巴。

元执道:“不过,这也只有为将者足够傲慢,足够强大,才能够成功的战略,尽掠敌国之血肉,补益自身,天下第一神将,也是当真傲慢。”

“从这一点看来,就未必就是他能来,突厥那位大可汗也在草原上,这个战略虽然狠辣,却都是围绕他自己完成的。”

“他若是走了,没有第二个战将能够做到那种级别。”

破军淡淡道:“但是,兵家妙处就在这里,我若是姜素的话,那就一定会接住这个思路,反其道而行之。”

众谋得到结论。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姜素击败狼王,我们还要面对这位天下最强的军神。”

众多谋臣都陷入一种安静状态,脸上没有轻松的感觉了,哪怕是轻狂如破军,哪怕他已经在心里面,默默将军神姜素当做了预想中的对手。

却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诸多事情,往往都是出乎预料。

即便是一流的谋士,也不可能料到世界上所有的事情。

李观一抛掷手中的一枚西域铜钱,看着那铜钱翻滚往上,然后落下,他的武功此刻八重天,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最强。

即便是放在全天下,也是顶尖的人物。

可距离武道传说,差距还是太大。

李观一不认为在统率同样兵马的情况下,自己能击退姜素——即便是在战略,地势,天时都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当年也是狼王和他父亲太平公两人联手才堪堪挡住姜素兵锋。

姜素那时候也只是从容退去。

不曾受损。

如果从这一次大战来看,李观一现在连阻拦军神兵锋都很难做到,可是此刻李观一又还有着西域大军的底牌没有在应国那里掀开,足以作为一招杀手锏。

“不是彻底没有拦截军神的希望。”

李观一自语,破军,元执都看来,李观一接住了铜钱,思绪微凝,将这一枚西域大钱按在桌子上,目光沉静,道:

“陈国和应国兵锋牵制,姜素不可能率领太多兵马离开战线,而我们后方有西域三十六国。”

“如今羽翼未丰。”

“却也,不可退后半步!”

“唯以数倍于姜素的军力,硬撼天下第一!”

“不是没有可能……至少,有可能保全自己,不被这个兵力支撑下的军神姜素击败。”

元执眸子微亮,自语道:“而姜素之名望,早已震动天下,我们不需要击败他,只需要在这种情况下,不被他击败,就足以如当年太平公和狼王一样,声名再起!”

“只是,主公可有法子了吗?”

李观一想了想,道:“还需要一名……可以和我联手,武功差不多的。”

“有能力统率数万大军完成配合的大将。”

这样的配合,才有拦截住姜素的可能。

而且这一次的局势不必当年太平公和狼王迎战姜素,还更复杂,还要小心鲁有先,小心陈国……

晏代清道:“主公你的统率,已经逼近十万,我军中有这样统率能力的,也只剩下元执了,可是,元执武功只有三重天,这一点面对狼王的时候已经有些勉强。”

“面对军神姜素,元执恐怕撑不住。”

元执迟疑,道:“但是,也可以勉强尝试。”

李观一抬手拦下,道:“先生不必勉强,此事,我再想想看……”他沉默许久,只是慨叹,钓鲸客和老司命已去了很久,就算是万里之遥,以他们的脚力也已经抵达了。

不知道是否顺利。

薛神将,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将,本有机会踏足武道传说的绝世将军,这样一位神将留存于世的倒影,借助长生客的力量重新归来,是否可以驰骋于沙场。

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将。

五百年后的天下第一神将。

领兵厮杀,孰胜孰强?

即便是李观一,心中亦是有所涌动,只是不知钓鲸客和老司命时候回来,而回来的时候,是否带着了足以让薛神将倒影施展手段的机关,李观一心里也没底。

只是这般心中犹疑的时候,安西城忽然有一位客人拜访。

是应国太子姜高。

李观一讶异,亲自前去接待,只是一段时间不见,这位应国太子却仿佛一下子变化许多,虽然看上去仍旧温润沉静,可眼底血丝,嘴唇干裂,看上去有一种被压制的颓唐。

姜高手中握着一串串珠,慢慢捻动,听到声音,起身道:

“李兄来了。”

李观一道:“姜兄。”

他扬了扬眉,邀姜高落座,主动询问道:“今日为何忽然冒险来此?”

姜高复杂一笑,温和道:“今日来此,是为托付。”

李观一道:“托付?”

姜高沉默许久,道:“我知道,李兄是一妙人,胸中也有天下,我今监军不利,导致西域大溃败,贺若擒虎将军已是重伤,被带回了中原。”

“父亲亲自写信,要我回去。”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李观一看着眼前这位三十余岁的应国太子,道:“姜兄,要回去吗?如今天下大变,你在边疆,手中又握着军权,又有将军支持,纵不回去,又如何?”

“不如戴罪立功,稳定边疆局势。”

后者微笑了下,道:“我是可以这样做,但是我在害怕啊,李兄,那可是残暴好杀的豪杰,天下顶尖的神将,我怎么能不害怕?”

李观一怔住。

姜高看着他,轻声道:“我有时候,很羡慕李兄你的经历,自小能走遍天下,倒也是很难得的经历啊。”

李观一咧了咧嘴,回答道:

“我觉得,你这句话有些讨打。”

“我其实很想揍你了。”

姜高微怔,旋即意识到眼前这将军是年少父母双亡,被蜚毒折磨十几年,他脸上带着歉意,道:“不过,高之落败,也和兄麾下破军先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我算是扯平。”

“而我所言,倒是出乎真心,或许正是因为,李兄你是自微末中起来,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奋勇争先,对于狼王这位神将,都有拔剑争斗之心。”

“而我,一路走来无比顺遂,在面对这个时候,竟然害怕起来了,我想着,就连手掌都在颤抖,整夜整夜睡不着。”

姜高轻声道:“我害怕回去之后,不再是太子。”

“可是我也害怕输。”

“贺若擒虎将军也败了,我不如他,我害怕我会败在狼王的刀锋之下,我害怕我会导致西域出现更大的溃败,害怕为国家丢失土地。”

“我害怕,因为我一人无能,导致我军勇士皆死。”

“这样的话,高宁愿回去,做个冷落皇子。”

姜高平和看着李观一,道:“李兄觉得,迎战狼王,和回到东宫,哪一个才是溃败呢,是带着家国,还是只是自己?”

“是什么,才需要勇气?”

李观一不能说什么:“交给你的弟弟,未必天下安稳。”

姜高笑了笑,道:“或许是,可你我都不能看到未来。”

“今日来此,唯有一事相求。”

姜高起身,深深一拱手,道:“请李兄应允。”

“宇文化,宇文天显,秦玉龙三位将军,以同盟客将身份,暂且留在安西城中,等到事情结束,再让他们归于国家吧。”

李观一神色微变。

“什么?!!!”

姜高轻声道:“李兄不必挂怀于我,我是父皇长子,回去最多失势,血浓于水,我还不至于死。”

“可是这三位将军回去,则必因为我的原因,受到朝中排挤,打压,甚至于妨害,身死……我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想,李兄之豪情万丈,足以容纳他们三个。”

“而以兄之光明磊落,他日事情了结,也必会让他们回到国中。”

李观一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青年,道:

“你到了如今的时候,还在考虑他人。”

姜高笑道:“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点事情罢了。”

他摘下手中的玉珠串,放在桌子上,却不知道怎么的,落在桌子上的时候,这一串当年中州学宫老和尚给他的佛珠,忽然就散开,佛珠落了满地。

姜高怔住,想要去捡拾佛珠,可顿了顿,却不再捡拾了,只是看着李观一,道:“当年你我在江州城相逢,我说再见请你喝酒,我们酒也喝了,也算是亦敌亦友。”

“三位将军,有劳李兄。”

“天色不早,冬日风寒,可春日总会到来,李兄身在中原之外,要注意身体,添衣保暖,西域虽然好,却也勿要遗忘故土。”

姜高起身,拱手,轻声道:

“姜高,告辞了。”

李观一回礼:“姜兄……走好。”

他看到这位太子殿下转身走出,顿了顿,忽然道:

“姜高。”

姜高侧身疑惑看他,李观一想了想,微笑道:

“他日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再饮酒吧。”

姜高微笑道:“好啊。”

“李观一。”

他转身离去。

一步步走,脊背笔直如青竹。

不再回头了。

乱世之中,皆有抉择。

此刻看来,平平无奇,青史之中,字字落定。

而在距离这里万里之外,塞北大火山之中,一只玄龟漂浮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冒出头,张口喷出一阵白烟,呆滞许久,忽然大喊:

“我老头子,终于!”

“成功了!!!”

(本章完)

第387章 青袍客留赠,天下第一当归(求月票

老司命一声大喊,然后就剧烈咳嗽起来,嘴巴里面喷出一片火山灰,这位阴阳家大宗师看上去却是比起之前还要狼狈几分。

活脱脱像是从着火屋子里爬出来。

一身衣服都被烧出了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窟窿,白发根根竖起,犹如爆炸,还多少沾染了些黑色灰尘,老玄龟也是狼狈。

老司命抬起头,左右环顾,看到了坐在火山旁边的银发男子,一身黑袍,银发以一缕流风系着,只提一根吊杆,垂钓于火山熔岩之中,神色平淡苍茫,仿佛神仙中人。

和老司命的狼狈,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此地并非寻常之火,即便是利器宝兵都会被瞬间融化。

他却缥缈独立,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若被旁人看到,必当做神仙降临。

只是他一开口,就把这神仙缥缈之感破坏掉了,钓鲸客道:“老家伙,你都已经找了足足几十天了,还没找到吗?!”

“这般难找!”

“你是把他的手臂扔到粪坑里去了吗?!”

那神仙风采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老司命坐在玄龟背上。

玄龟拖着老司命飞起来,老司命骂骂咧咧道:

“你清高,你厉害!”

“这一个多月你小子就坐在那里垂钓,钓鱼钓鱼,钓上了什么?还不是我老人家爬上爬下的?!”

钓鲸客回答道:“这一处火山乃是天地火元汇聚之所,一个是极北之火,另一个是西域火焰山,这样元气充沛之地,会有灵韵滋生,有火精化作鱼儿,游动不休。”

“看着挺漂亮的,我想要给女儿带回去些。”

“可堪玩耍。”

钓鲸客旁边的竹篓里面,竟然盛放着金红色之火,却如水,其中有大小数尾鱼儿游动,灿若金华,正是属于天地奇物之一的火精。

六重天武者,若是得此物相助,则可增加一成踏入宗师的可能。

是天材地宝。

只是此物狡猾,生长环境又极为苛刻,哪怕是六重天的武者,终究不是宗师,没有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在火山岩浆这样的环境里面撑不住多久。

钓鲸客这一个月就在给女儿抓玩物。

自西域之后,他在瑶光面前,冷淡依旧。

出了门来,开口闭口,便是女儿。

老司命的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咕哝了几句,钓鲸客听得了,便道:

“又不是我扔进去的。”

“再说了,你不是坐玄龟下去的吗?”

“真劳苦功高,也该是玄龟才是。”

老司命跳脚大骂。

老玄龟点头赞许,深以为然。

钓鲸客的钓竿一甩,便是把老司命,玄龟都钓上来了,然后道:“如何,你说成功了,可是找到了地方?”

老司命点了点头,道:“是啊,当日就怕他没死绝,给封得很结实,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得要用此物,封的时候往死里封,解开可就难了。”

“不过好在,我老人家厉害,还是找着了,封印皆破,你的阵法也烙在上面了,快些吧!”

“好,老前辈让开些。”

老司命狂翻白眼,道:“你这乞丐,当真市侩,用得着的时候就是老前辈,用不着的时候就是老家伙。”

钓鲸客长笑起身,却比往日,更添洒脱:

“若不市侩,哪里还是乞丐?”

“谁家乞丐彬彬有礼的?”

“不都是给钱便叫一声好,不给就骂你全家,有个馒头就要大打出手?”

“前辈,老龟,让开些!”

钓鲸客银发微扬。

伴随起身,一道一道银色流光出现,那是阵法之箓,刹那之间交叠千百层,面对着这燃烧了数万年的火山,钓鲸客耗费一月有余,准备阵法。

打算直接从火山熔岩深处把东西拿出来。

老司命狂奔。

忽然想到自己把玄龟扔下,是不是不太道德。

一回头,没看到。

再回头往前。

好家伙!

那老玄龟人立而起,小短腿狂奔,比老司命跑得都快。

老司命:“???”

几乎是玄龟和司命退开的同时。

一股说不出强横霸道的炽烈之气就炸开来,轰隆隆的声音翻滚,仿佛火山熔岩喷发,司命大惊,和玄龟一并往前翻滚,回头去看,却见火山喷发,威势宏大,却难加于钓鲸客。

在烈焰冲天之时,钓鲸客银发飞扬,手中一杆青竹钓竿,只是这样一甩,火山之下似乎有层层阵法展开,轮回变化,忽有一物,自下而上,飞腾而起。

却是一只手臂。

武道传说张子雍的手臂再现天日。

那手臂脱困之后,似还残留有一缕神韵,震动虚空,发出声音:“哈哈哈哈,本座终于出来了,终于,终于!”

“司命!!!李观一!!!”

“我要让你们死!”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还有李观一身边那银发之女,吾必杀之,炼做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以本体所见,将人头和狗身联在一起的法门,将其炮制三千遍,方才可以解开心头之恨啊!”

以蓬勃气息震荡虚空,发出声音,张狂疯狂。

武道传说张子雍已死。

残留于这手臂之上的,只是那不堪死去的执念,是类似于武道传说元神法相的残骸,于熔岩淬炼之时,越加偏执,越加疯狂。

老司命:“…………”

老玄龟:“…………”

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

蹭蹭蹭后退百十丈。

无声寂寞,只是这手臂狂笑,岩浆翻滚。

忽然。

钓鲸客嘴角勾起,把手里的钓竿扔掉,忽然往前,一脚狠狠踩在那手臂之上,巨大足以开山的力量直接把一处山岩踏碎,连带着这玩意儿重新轰入熔岩之中。

银发男子狞笑,竖起中指:

“我草你妈!”

抬手撕裂旁边一座火山头,双手扛起来。

就打算把这一座火山头当成锅盖。

直接把这手臂给压死在里面。

老司命和玄龟一左一右拉住这武道传说手臂,脸都白了,劝说道:“摘天,摘天,差不多得了。”

“不至于,不至于。”

“你和一条手臂起个什么火啊,这就张子雍执念残留的渣滓元神,都算不上是有灵性的,还不如一条狗,怎么,你被一条狗咬了也要咬回去吗……”

钓鲸客的火气这才慢慢消下去。

轰!!!

岩浆炸开火浪潮。

那一只手臂直接冲天而起,五指握合,以一股磅礴之力,重重轰击在了老司命的脸上。

老司命的脸颊朝着内部瘫下去,泛起波涛。

然后平地旋转三周半,朝着外面飞出去。

啪。

直接脸朝地砸在地上。

钓鲸客的嘴角抽了抽:“……前辈?”

碎石掉下来,啪嗒轻声,那手臂震荡左右,放声狂笑:“老司命?你个老东西,竟然还活着,我要把你的手臂也拆下来,扔下去!”

老司命屈膝,爬起来,拍了拍灰尘。

忽然转身,大步奔来,一脚大力抽射,脸庞狞笑道:

“没妈的玩意儿,给老爷子我下去!”

“我今天就把你再封五百年!”

………………

好一番吵闹,才终于把张子雍残留的执念给化去了,至于炼化的方式,钓鲸客参考了那位擅长‘他心通’的棍僧十三的法门。

把张子雍的执念分化出来,扔到一块石头上。

然后重新踢了一脚,落在岩浆里面。

在这样足以孕育火精的火山高温之中,一年时间,这手臂竟是光滑如旧,内部还蕴藏有极为磅礴的生机,不逊于宗师之境界,端口处的血肉骨骼,还保留有生机,没有完全坏死。

在追求不死不灭的道路上,张子雍已是极致。

极致到了他本人死去之后,身体还在挣扎着追求这个目标。

可叹,可惜。

老司命研究这手臂许久,钓鲸客想着如何把钓上来的火精,风轻云淡,轻描淡写得送给瑶光,却又不显得刻意,不显得自己在乎?

比如‘我可不是专门为了你才钓这火精的’

‘只是正巧遇到了而已,不要多想’

钓鲸客满意点头。

许久后,看向司命:“如何?”

旁边地上放着秘境的秘石,以钓鲸客手段激发阵法。

俊朗的薛神将竟可出现在这里,好奇看着这一只手臂。

感觉到了里面那种,磅礴恐怖近乎于不逊于神兽的生机。

瞠目结舌。

一条手臂也能活?

这后世的人怎么都是怪物?

张子雍成功给五百年前的老家伙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薛神将也看向老司命,道:“这位老先……嗯。”

“应该是,这位小朋友。”

薛神将脸上带着愉快的调侃,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司命:

“能成吗?”

老司命道:“倒是可以,不过,张子雍毕竟身死,这手臂又被火山炼了这么多时间,生机散了些,以此为核心,以墨家巨子的手段和慕容世家的铸造术,炼个机关。”

“可以行动于战场之上,但是……”

“以薛神将的力量和手段,这手臂,只能支撑你在战场上驰骋两次到三次,如果说耗费力量太剧烈的话,一次就足以把张子雍留下的元气耗尽,而就算是收敛着用,也最多三次。”

“三次之后,生机尽散,薛神将你则是会陷入沉睡之中。”

薛神将的手掌撑着着下巴,道:“也就是说,前两次安全,如果我彻底耗尽这张子雍的生机,就会遭至神魂反噬,此身本就是过去之倒影,冲击之下,难得幸免。”

“是吗?”

老司命看着他,道:“是。”

“理论上,您是不可能继续驰骋于战场的,就算是借助阵法,机关,以及武道传说的手臂生机,强行违逆了这不可思议之事,但是万事万物,有来有去。”

“纵是有此秘石在,您恐怕也会陷入数百年以上的沉睡,武道意志也会受到影响。”

钓鲸客不再说话,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薛神将抉择。

薛神将微笑道:“真是很好的运气。”

老司命怔住。

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将道:“身死五百年后,竟然还可以有踏上战场驰骋的机会,这对于任何一位名将来说,都是不可能放过的好事情。”

“三次之后,再度沉睡?”

薛神将大笑道:“此身本就已是身死之人。”

“不必说沉睡。”

“纵是神魂俱灭,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还能和五百年后群雄争锋,无论是胜是败,皆是痛快的事情!”

他又笑道:“要不然,你给我加点代价吧。”

“要不然这个好处我拿得不安心啊。”

“要不我给你倒个立好了。”

五百年的神将洒脱诙谐,老司命瞠目结舌,苦笑:“您真的是如同记录之中一样……”

“呃,一样洒脱随性。”

薛神将扬了扬眉,笑道:“一定是陈霸业那老小子,他肯定在记录里留下骂我的话了,对不对?”

老司命尴尬。

这天下汹涌,一开始老爷子都是辈分最大的,可是伴随着这风起云涌,祥瑞齐出,有时候老司命都成了小辈,对于薛神将的记录,他确实是从陈武帝那里知道的。

薛神将笑骂一句,道:“这老东西,等我之后用这机关之身,我要去他的陵墓里面疯狂嘲笑他。”

“啊,想想能做到这一点的话,‘活’得久,真的是能够遇到非常好的事情啊。”

薛神将轻笑,拱手微笑:

“那么,就有劳诸位。”

“请给我一套甲。”

“天下第一神将吗?我很好奇。”

他抬眸轻笑,自有睥睨:

“五百年后的晚辈,到底长进了多少。”

“也和我这五百年前的老一辈。”

“再角逐这——”

“天下第一!”

…………………………

李观一仰起头看着天空,春日的阳关薄凉,安西城一系正在进行春耕,许天戈成功培育出了新品种的青稞,极适合西域土壤气候,并且开始准备其他的几十种变种。

并且成功从西域一种特殊的蔬菜当中,淬炼出来了糖。

成为西域特产,以增加收入。

最近这个家伙似乎在疯狂讨好九色神鹿。

希望九色神鹿以神力,帮助他进行特定化品种的培育。

毕竟,九色神鹿和太古赤龙那种除了能打就是能打的怪物级别神兽不同,她擅长的东西很多,水流,温度,气候,皆可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调整。

简直可以保证学宫农家一脉的出师考核绝对成功。

农家许天戈已经进化成狂热的九色神鹿崇拜者。

李观一正在春耕,虽然这段时间没有厮杀,但是此身气息却越发悠长平缓,去年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他和瑶光等人来到了西域,如今一年已过,风起云涌,已站住了脚步。

李观一已将姜高决定告知秦玉龙等人。

并且表示,三位将军,且在这安西城之中暂且居住,他日离去,不会留他们。

整个安西城诸将又对宇文天显将军,执以师长之礼。

这是一段相当平和安宁的日子。

人们的生活在变好,最近也没有卷入大战之中,很多原本要在外面流浪的部族,也有了稳定的居所,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在逐渐变多。

可唯独眼界看到天下大势的人,才能知道,这不过只是陷身于漩涡中心的,短暂的平静罢了,天下第一神将不日抵达,那时候就是决死之战。

李观一还是没能联系到老司命他们。

只是在这种安宁带着压迫的时间里,倒是又发生了一件极为振奋人心的事情——凌平洋,契苾力也率那六千余,随李观一厮杀于西域,立下封居胥山功业的精锐回归。

李观一又让那三十余名,和他年少交好的原金吾卫少年郎,如今都是至少三重天打底的年轻武官们,进入到这六千七百兵马之中,以夜不疑,周柳营为副官。

又遴选军中勇士,加入其中。

凑够七千人。

这七千人之中,皆是悍勇之辈,能随李观一征战四方,其中的校尉骨干,则本是陈国武勋世家之子,自小得到这三百年乱世之中,最完备的武将体系培养。

又和李观一生死之交,在这般情况下投奔他来。

整备完成之后,这就是一支崭新的,足以和天下任何一支强悍军队厮杀的,专属于李观一的兵团,是犹如贺若擒虎那样的子弟兵这个级别。

士兵皆同生共死的同袍,校尉战将皆年少无猜的好友。

是真正悍不畏死可以为了李观一断后的亲卫。

提出名号的时候,李观一提出了虎豹骑,白马义从等备选。

被驳回。

按照惯例更换名号。

号麒麟卫。

李观一很是遗憾。

破军又常和李观一谈论大势,虽然整个西域所在皆在慢慢地强盛起来,西域三十六国的底蕴补益安西城,财政,粮草问题得到了解决,底蕴渐渐提升。

可是这天下大势变化,根本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李观一又联系不到老司命等人,这一日,听闻狼王又一次大胜归来,李观一忽喊着陈文冕,两人一起骑马出城,春日西域辽阔,两人驰骋一路,顿觉得心中畅快。

陈文冕始终拉住马头,让战马落后李观一半个身位。

神色温和,白色战袍翻卷,腰间挎剑,手中握枪。

陈文冕将枪挂在马匹具装上的钩子上,拈弓搭箭,一箭射出,中一野狼,询问道:

“大哥,今日唤我出来,是为了游猎么?”

李观一想要扭转他大哥的称呼。

毕竟陈文冕比起他大了两岁,李观一没兴趣让一位二十岁的青年叫自己大哥,平白把自己叫老了,于是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大哥了。

陈文冕认真思考,道:“那我就是三弟了,二哥。”

李观一:“………………”

他很想要仰天长啸。

为什么狼王陈辅弼的血脉,会在陈鼎业的培养下,养出这个性子的?

狡诈豪迈又残忍霸道的狼王,阴冷森然手段无情的毒蛟。

养出了一个小白花?

李观一叹了口气,只好默认这个称呼。

陈文冕和安西军中诸将关系都不错——没有谁会讨厌一个出身皇族,又很正直,武功很强,统率数万,麾下有五万苍狼卫顶尖兵团,副将还是江湖小剑圣,六重天胥惠阳的名将。

更何况,就是因为他,安西军走过的路上才会长出城池。

更何况,陈文冕很会做人。

自称败军之将,极为谦逊温和。

南宫无梦晃悠着打算去找个场子,不知道陈文冕客气地说了什么话,结果南宫无梦惨叫几声狂奔而出,又看到了正好过去拉近关系的李观一,脸色涨红,结结巴巴了许久:

“什,什,什么贵人?!”

“你你你,无耻之徒!!!”

南宫无梦惨败败退。

李观一进去才发现,陈文冕又叫人大嫂了。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你很喜欢认别人为大嫂吗?”

陈文冕讶异,道:“也不是吗?”

“可是这样一位绝世佳人,难道不是?”

“是弟说错了。”

李观一自那一次,就已经没有力气反驳这个,温润如玉,刚强如锋,却喜欢乱认大嫂的家伙了,此次带他出来,放眼望去,道:“文冕,知道此刻局势吗?”

陈文冕道:“……父亲他兵锋极盛,舍弃我们,讨伐四方,应国李国公不是父亲的对手,可是以父亲的性格,是一定会最后将西意城拔取的。”

“而应国,也断不会放弃西意城。”

“能拦下父亲的,只剩下那位天下第一了。”

李观一道:“以叔父的状态,可能击败姜素吗?”

陈文冕无言。

李观一道:“以你我的联手,可能打破姜素吗?”

陈文冕轻声道:“我们……太年轻了。”

李观一看他,指着他大笑:“果然是狼王之子!”

这一句话虚张声势的温和之下,是骨子里的傲气。

我们太年轻的意思就是说。

他日,定然可以!

李观一道:“难得让我开心一下,不过,既然你我和叔父都不能击败姜素,而姜素也必来,我们的选择,不是只有一个了吗?!”

陈文冕瞠目结舌。

却忽然意识到李观一要做什么,他温和外貌之下的心终于泛起涟漪。

李观一咧嘴一笑。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走,文冕!”

“去看看我那衰老的叔父,你那个倔强的老爹。”

陈文冕心中荡起汹涌,看着李观一驰骋而去的背影,低下头,轻声道:“是,大哥。”

然后纵马追赶而去,只此两骑,直奔那狼王所在,本营之前的将军校尉认得李观一和陈文冕,面面相觑,不能阻拦,又斥候禀报狼王,告知于李观一的说法。

“要联手共同应付姜素?”

狼王陈辅弼不屑一顾:“小儿辈,说什么胡话!”

“老夫可不想要和姜素打!”

“就算是和姜素打,也不会和他们两个臭小子联手,无量,你把那两个混小子打回去,放心,李观一没带兵马,他打不过你!”

萧无量去了,很快又回来了。

陈辅弼讶异:“哦?李观一那小子都能不带兵马打败你了吗?”

萧无量道:“不是。”

“那是什么?”

萧无量沉默,他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李观一让末将将此物给主公,说主公看了,或许会改变选择。”

狼王大笑:“我可不会被小儿辈两三句话打动!”

“不看,不看!”

萧无量迟疑,老和尚走过来,看了一眼老狼王,轻笑道:“王上是不愿意认输啊,不过,佛门有许多佛帖,说的就是凡尘苍生执着一念,不肯回头,直到十几年后,才发现当初的执着倔强,误了许多东西,情谊,恩仇。”

老狼王道:“和尚直说。”

老和尚道:“王上不如看一眼,就算不同意,再度焚之便是,至少不会后悔。”

老狼王缄默许久,道:“要不然,说你是活佛啊。”

“拿来!”

他看上面的文字,神色凝固。

之前的不耐烦消失了。

只是一句话,就已让这位驰骋一生,豪迈残杀的英雄恍惚了。

‘狼王,可还愿意和【太平公】,共讨姜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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