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宁做太平狗,不当乱世人!

方子业的运气足够好,这半生来有过的遗憾不算多。

黄凯是方子业在恩市下乡混履历期间遇到的大哥,米齐则是方子业在住院总期间遇到的‘大哥’!

黄凯受伤时,方子业只是个小卡拉米,对于一切都无能为力,甚至无知。

所以,黄凯是后来方子业研发出了功能重建术后,弥补性地为之做了功能重建术。

现在的黄凯,恢复得不错,他大胆地从恩市市中心医院走了出来,目前有了自己的一隅之地,开始主刀。

米齐副教授,则是在自己临时与兰天罗等人在术中研发了‘运动感觉麻醉分离’,使得米齐在术中即可与主刀医生完成‘互动’,目前康复不错!

虽然他们都没办法恢复到巅峰水准,可如今也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已经发生的悲剧无法逆转,能找补一些就不算遗憾了。

这两个大哥,算是方子业人生中有特殊意义的‘朋友’与‘患者’!

李源培他们竟然能够想到以这样的形式把‘礼物’呈现到方子业的面前,这让方子业感觉到了极度温暖。

并且,米齐的麻醉,洛听竹也有“参与”。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默默地盯着大屏幕,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后,屏幕才缓缓暗了下去。

展台下,很多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在介绍这两个人的“存在”……

黄凯和米齐两个人都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人,他们的履历普通到,非朋友关系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哪怕那是悲剧。

就算是知道有这么件事,也不知道主人公是谁。

大家更多的是关注这件事,而不是关注在事情中的人。

“源培,谢谢你准备的特殊礼物,我和听竹都感觉很。”

方子业的语气微顿,而后才说:“很感动吧,其实我也没为这些人做很多事情,只是做到了当时情况下的尽力而为。”

“若是现在回头去看,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应该感谢他们陪我成长,为以后的患者贡献了积累的素材。”

“我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贵人……”

“今天到场的亲戚、朋友、老师、前辈、同学,其实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你们一定是我在遇到了好事情时,第一时间想告知的人。”

“你们也一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时,会想着倾诉的人。”

“再次感谢大家可以在百忙之中可以来参加我和听竹的婚礼,只怕是招待不周,更觉唐突。”

李源培接道:“婚礼的仪式走到现在,就已经正式圆满礼成,按照传统的习俗,我现在可以正式宣布。”

“方子业先生、洛听竹小姐,正式在亲戚、朋友、双方家长等人的见证下,喜结连理,成为正式的夫妻,是法定的夫妻。”

“作为同学,我祝愿你们可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余生幸福。”

“下面的话,方教授,你的绝对主场已经到时间了,赶紧准备好敬酒吧,我们都已经等不及喝你的喜酒了!”李源培快速地把感动环节抽离。

结婚的新郎没醉的话,任何一个朋友都有罪过!!!

在华国的婚礼,都有敬酒这个习俗,而且在敬完酒后,还需要在朋友的那一桌,继续接受兄弟们的‘厚爱’!

这一天的厚爱,与前天晚上的‘单身夜’都不同。

……

方子业陪着洛听竹去换了敬酒服,而后一一地巡桌敬酒。

两人所到的第一站,并非是直奔院士所在的酒桌,而是往邓勇、袁威宏二人的桌位而去。

“师父,今天是我和听竹的大喜日子,其实要非常感谢您,是您给了我们相遇的机会,也算是半个媒人了……”方子业道。

邓勇此刻心情大好,站了起来:“机会是机会,姻缘是姻缘,你们自由恋爱,我可没点鸳鸯谱。”

“不过,我的两位学生可以喜结连理,这也是一件比较有意义的事情了,祝你们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把日子过好。”邓勇的话比较恳切,并未长篇论述般地叨叨。

“谢谢师父。”

“谢谢老师。”洛听竹也跟着说。

而后,二人又走向了袁威宏所在的位置。

这回,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酒杯,在袁威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道:“师父,今天我成家了。”

方子业对袁威宏的情素与对邓勇的情愫就是不同,这一点从一开始进中南医院时就已注定,从袁威宏对方子业的特殊就已注定。

袁威宏其实年纪不算大,此刻也颇为感慨,点了点头:“成家了好,洞房花烛大登科,这辈子的考试就算圆满了。”

袁威宏也没多说,他懂方子业特意鞠躬的意思。

一切都在无言之中。

那篇文章,是他与方子业二人独有的秘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甚至都不会有第五只耳朵能听去。

这辈子,二人都不会再提,哪怕这件事不会再影响方子业分毫,也不可能再提了。

……

一圈酒敬过来后,方子业就稍微有点迷糊了!

主要是方子业遇到的贵人太多,需要诚诚恳恳敬几杯的人太多,所以一圈下来,哪怕每个人抿一小口,喝小半两,也有一斤多了。

看着方子业不灌自醉的样子,李源培等人也没打算真把方子业灌成肉泥,只是象征性地让方子业落座后赶紧吃点东西。

本来方子业就是空腹,喝了这么多酒,万一搞出来个胃出血,那可不好了。

……

下午,三点。

婚庆现场就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方子业、洛听竹、方南夫妇、洛磐、阮秋桃、兰天罗几人。

梁霞这会儿有点紧张地操持着特别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亲家,亲家母,小兰,你们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啊?”

方子业此刻还没有完全神识模糊,知道此刻,洛磐、阮秋桃二人有很多话要说,便道:“老爸,老妈,你们先下去结账吧,我们等会儿下来……”

“等下一起回去聊天。”

方南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太对,便道:“走走走,我们去结账。”

方南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自己好像有两个亲家和亲家母,两方人好像也不敌对,就挺耐人寻味的。

方南二人走后,阮秋桃才看向洛听竹,道:“听竹,你终于长大了,也终于成家了。妈真的很开心。”

兰天罗此刻搀扶着方子业走到了一旁去。

洛听竹本就不胜酒力,哪怕最后才喝了一杯啤酒,此刻也有些迷糊。

略醉的情况下,洛听竹的情绪有点绷不住,只是哽咽道:“妈…爸…”

“爸妈两个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们长大。”

“那时候,有人总是找我总是找,我没办法。我怕他们伤害你,再伤害他,还伤害他。”阮秋桃说得特别隐晦。

洛听竹其实清楚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可是,能让自己的父母做出果断离婚抉择事情的,必然不是小事。

洛听竹虽然有很多时候都在想,为什么就没人可以保护好,但有些东西,细究不了那么多为什么。

遇到了就是运气不好!

飞机都能失事,更何况其他的情况呢?

这种事细究不得,责任也很难划分,去质问谁?

至少现在,一家四口都还好好活着,那肯定就是有人出力,甚至有人因此而牺牲了的。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被曝光。

意外的事情很多,比如说莱阳事件那样奇葩的意外都能发生……

“妈,别说了,我以前还小,所以不懂。”

“对你们有很多误会。”洛听竹小声说:“但我现在长大了,我还好好的。”

洛磐步履略蹒跚地走到了阮秋桃身前,与阮秋桃隔了将近一米多的距离。

他的双目,在阮秋桃的身上流转,想要伸手抚摸的动作僵硬住。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现在也挺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我对不起你!我妈到死都觉得我对不起你。”

阮秋桃道:“身已许国,何以许家?”

“只可惜我们的年代需要有人付出,不然的话,我们应该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现在其实也挺好,我比你好,我有三个孩子,都还挺懂事,也都非常优秀。”阮秋桃主动道。

洛磐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回,那边还有工作。”阮秋桃还有一个自己的家。

如果再次看到兰天罗成家后,她的所有心思都只能放在另外一个家里了。

她现在的丈夫也挺好,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最初的选择就是自己做的,自己既然倾慕了洛磐的人品和才华,就得接受洛磐过于优秀,不得陪她始终的结果。

“我已经退休了,我会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洛磐说。

“挺好的,你是得多陪陪他们,你陪他们的时间其实都不长。比我还少些。”

“那我走了,刘夏和高波都还在外面等着我,等会儿我们再去听竹家里聊会儿天。”阮秋桃与洛磐告别。

这一次告别之后,下一次再告别,这辈子估计就再难见甚至不见了。

阮秋桃不能对不起现在的家庭。

洛磐也不能对不起现在的妻子,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不说很好,也不能说不好。

只能说有遗憾。

目送阮秋桃离开后,兰天罗就主动去搀扶着洛磐,而后与方子业、洛听竹等人离开了婚礼现场。

再豪华、热闹的婚礼现场,总归恢复平静。

里面的所有人,都会各自进入到自己的生活中,演绎各自的角色,成为他们参加婚礼前的普通人。

只是这个契机,大家相聚起来了,才拥有了热闹和繁华……

车上,洛听竹问:“爸,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现在还不能说一点么?”

洛磐闻言,眼睛略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细节。”

洛听竹的继母闵丽敏阿姨也摇头:“这件事估计除了阮秋桃女士外,没有几个人可以具象的知道细节。”

“我和你爸后来去问过,当时的监控设备等都不太全面,只知道阮秋桃女士带着兰天罗过了许久,才从俞市来到豫省。”

“她把兰天罗交给你父亲后,就只身离开了。”

闵丽敏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又据另外一些同志转述,说当初阮秋桃女士为了能够安全地到豫省,还透露了一点点不该透露的消息,才得以脱身。”

“过了不久之后,你们的外公和舅舅就相继离世了。”

兰天罗开车的脚猛踩了一下。

方子业坐在副驾驶位上,微微眯起双目。

阮秋桃只是普通人,反而,洛听竹的爷爷奶奶不是普通人,如果洛听竹的奶奶意外出事,一定会纠察到底。

所以他们不敢随意动手脚。

然而,阮秋桃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哪怕是出了意外,也不会特别大动干戈,觉得就只是意外了。

洛磐没说话,洛听竹也没再继续问。

这件事,终究便到此为止了!

洛听竹和方子业等人或许不懂,甚至连没有亲生孩子的闵丽敏也或许不懂,但洛磐此刻真的知道了‘原因’!

阮秋桃做了选择,她选择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不能再继续与洛磐在一起,不然的话,她对不起自己身上流的血脉。

这是一种必须要做的选择。

阮秋桃她没得选……

晚上,再看到阮秋桃阿姨时,她笑得灿烂,玲珑机动,不管是与梁霞相谈还是与闵丽敏谈话的时候,都应对自如。

她笑着给方子业等人介绍自己的女儿,介绍刘高波。

刘高波为人比较憨厚老实,话比较少。

刘夏对于一切都不太懂,只是觉得自己多了两个异父同母的哥哥姐姐,现在还多了一个‘便宜姐夫’!

除此之外,她就是在吃东西和陪听。

方子业的酒稍微醒了,亲自再次与洛听竹一起给阮秋桃泡了两壶茶,端上前去。

阮秋桃道:“小方啊,你泡茶要多泡几杯啊,就两杯怎么够喝?”

“大家聊天这么久也口渴了……”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也很听劝。

再到晚上的十一点,阮秋桃、刘高波三人告别去了酒店,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坐高铁回沙市。

方子业主动道:“妈,刘叔,明天我和听竹送你们吧。”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这几天办婚礼你们应该也挺累的。”阮秋桃点头答应了下来,而后挽着刘高波,拉着刘夏进了电梯。

今天是兰天罗再送她回酒店,兰天罗没喝酒。

爱情很美好,享受爱情如沐春风,只是并非所有美好的爱情都有美好的结果,反而,想要享受有些春风,还得付出代价。

宁做太平狗,不当乱世人。

翌日,方子业和洛听竹才送完阮秋桃回洛听竹的房子里,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自新院区院长廖家园:“方教授,新婚快乐呀,请问方教授您可以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

“方教授,你是不知道,你这休假半个月,我的电话被打爆了,门也快被敲碎了。”

方子业还才坐下,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廖院长,我昨天才结完婚呐,而且还是休年假期间。”

廖家园的语气格外无奈:“我知道的,方教授。”

“不过你这个年假毕竟休得有点久了嘛,婚假也不能休这么久。这在别人的口里,的确落了口舌啊。”

“我们单位当然是希望方教授您好好休息的,可病人不干了呀……”

洛听竹听着扩音里的内容,有些张牙舞爪,挥舞着小拳头要打人。

昨天才完成婚礼,今天的方子业被催班。

两人都没打算出去旅游度假,只是想着在汉市附近走走,顺便再做做课题,并不是在全休假状态,这都还被催……

方子业也理解廖家园的无奈。

现在的婚假制度和年假制度都是有红头文件的。

廖家园也不是催方子业马上回去上班,如今的方子业是新院区骨科主任,坐守一方,自是无法像以前那般自由。

“廖院长,那行吧,好歹等我过完这一周吧。下下周一,4月21日,我上班。”

“我们单位的年假规定有半个月,婚假三天,除去周末和节假日,那我就还有一个星期的年假。这可不能混了。”方子业道。

年假是不算周末的,正经的十五天,婚假也该是三个工作日。

“好的好的,方教授,你答应了就行。”

“我这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您下周再晚几天都没关系。”

“可如果一个月都不来,我这边的压力确实太大了,您总得给一个宣泄口嘛。”

“毕竟方教授您是不可替代的。”

“至于年假,怎么只有七天呢,十个工作日呀。”廖家园院长说。

“谢谢廖院长,那我下次再休吧。”方子业轻叹了一口气。

能多挣三天的年假,也是给自己争来的福利。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看向洛听竹,翻了翻手:“唉,听竹,咱们就只能就近去逛逛了,连一个星期的短假都度不了了。”

洛听竹说:“意料之中的事情,师兄,谁让你太优秀了呢?”

“无可取代四个字,被需求的程度的确太高。”

电话才断,电话又来。

来自廖镓,接通后,廖镓就在怒吼:“子业,速来,礼物虽迟但到,你的猜测对了!”(本章完)

第803章 脊髓损伤治疗窗!

方子业看了一眼洛听竹,道:“听竹,你要不和天罗两个人去陪陪爸?”

“我这边的事情非常重要。”

洛听竹是方子业的老婆,两人早就商定了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方子业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为‘渐冻症’课题做前期准备,渐冻症这个课题太难,比脊髓损伤相对都还要无从下手。

只能一步一步地积累,无法一步到位。

洛磐是自己的父亲,洛听竹当然点头:“行吧,师兄,辛苦你了。”

洛听竹还是改不了口,继续叫方子业师兄。

“你又要去哪里啊?”梁霞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个果盘。

“我去试验室…妈…你们自己休息啊。”方子业说。

梁霞的眼睛在猛瞪,说:“你那试验室有什么好去的,结婚不好好在家里待着。”

这话仿佛明着说,你们不在家里待着多造一下人,我孙子要什么时候出来。

洛听竹的脸红红的。

方子业直接溜了,说:“妈,你这话可是要不得,我去试验室当然是为了全人类的健康而做贡献的,你要有大局观。”

梁霞当然也没拦着方子业,她哪里敢拦啊。

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可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对方子业的事业有所助益,更不敢打扰,怕误了儿子的前程。

她早就助力不了方子业了。

“听竹,妈给你说啊,妈和你爸都还年轻,你爸妈也年轻,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啊,我们带得过来,你们什么都不用管……”梁霞只能给洛听竹做思想工作。

洛听竹虽然有些腮红,可已经嫁人了,倒是不如以前那么害羞了,低头道:“妈,生孩子这种事,也没那么着急的……”

……

动物试验室里,廖镓和聂明贤二人看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不是继续昨天的恭喜新婚快乐,而是破口大骂:“方子业,你是不是脊髓损伤的细胞变的啊?”

“你怎么就这么敢猜呢?”

“脊髓损伤,急性期还不适合治疗,只有慢性期才能够治疗。”

“至少,如果是微电流刺激的话,急性期是不适合的,反而会加重患者的情况。”

方子业闻言,没好气说:“什么叫我是脊髓损伤的细胞变的?”

“也就是说,经过这么久的试验,你们已经在动物模型上,复刻出了这个理论?”

“脊髓损伤的急性期进行微电流刺激,只会加重脊髓损伤的功能缺失,并不会对患者的功能修复有任何助益?”

廖镓点头:“是的,至少你做过的这么多批次的试验,支持这样的结果。”

“脊髓损伤的治疗,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急性损伤期,灰质和白质内的电路通道处于紊乱状态,此刻进行微电流刺激,可能会导致信息乱窜,损伤下方神经突触。”

“在没有研发出更新治疗方式前,脊髓损伤治疗的窗口期已经落定了,必须是急性损伤后一周,两周后更好。”

“一个月以上的数据暂时还没有结果!”

按照传统的逻辑,早发现、早治疗。

脊髓损伤就偏偏反着来了,早发现、稍晚治疗,一般研究团队,估计都得很长时间才能发现这一点,而方子业却提前就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进行了猜测。

别看就是这么一句话,这只是治疗时机的理论,有可能就是数月甚至一年时间,一个科研团队的综合结果!

也是巨大的进步!

对于一个病种的理解,不只是用什么方式治疗,还要特别清晰治疗方式的适应征、禁忌症,治疗时机选择!

大部分病种都讲究早发现、早治疗,无一例外,但现在就出现了特例。

如果方子业没能考虑清楚这一点,只是想着埋头去把脊髓损伤的治疗方式研发出来。

治疗方式成熟后,肯定有医疗团队会想着在急诊患者身上尝试,然后他们又没有方子业那么强的知识积累,就一直持续微电流。

祈求遵循早治疗的原则,然后把病人电成无法逆转的瘫痪态,再经历很长时间的试错成本后,再得出急诊期不能治疗的结论,那有一些病人就有些倒楣了。

“这句话很值钱!!”方子业抿了抿嘴,接着问聂明贤:“聂哥,那你有没有想法,如何在脊髓内进行血运的重建思路?”

脊髓也是需要血运的,没有血运就会直接坏死。

结构如果都彻底坏死了,还谈什么通道?

急性期是不适合微电流刺激,不代表急性期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做!

减压要不要做,可不可以做一下血运重建,都是需要去探讨的问题。

脊髓损伤就是有急性期和慢性期两个时期,方子业觉得团队的能力够,当然不想只着手一个时期。

现在的团队人手,可以分工而行。

“暂时还没有思路,我老师也没有比较好的办法,这不是等你结婚休假完了,再一起探讨的么?”

“现下,我们对于慢性期脊髓损伤的治疗,已经摸出来一些套路了。”

“但之前猜测的,急性期治疗可以获得更好疗效这个方向被否定。”

“方子业,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放开临床病例了,把这个阶段性的术式,扬发到临床中了。”

“大概六月份吧,第四批动物试验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临床大批量的试验了!”

“好!六月份就六月份,程序一定要走完,哪怕晚一点都没关系。”方子业点了点头。

“不能赌,做科研可以在动物模型上赌,不能在患者身上赌,我们在患者身上,最多只能去做发现。”

方子业说完,又看向了聂明贤和廖镓二人搜集到的数据,频频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对于脊髓损伤治疗的理解,又更加深入了一步。”

“第一,慢性稳定期无并发症的病人,可以直接手术治疗。”

“第二,急性期的患者,微电极刺激治疗属于相对禁忌症,在没有找到更好解决方案之前,列为绝对禁忌症。”

“第三,桥接电极是针刺电极持续刺激的补充手术术式,适合于多处损伤、大面积损伤的脊髓损伤患者。”

新病种的治疗研发为什么难,就是每一步都可能是坑,每一个小知识点的理解,都需要经历大量的理论论证与试验论证。

不能靠猜的!

说完,聂明贤问:“今天得空吗?你朋友和兄弟太多了,昨天没办法陪你喝好,今天得空么?”

廖镓直接骂了起来:“不是,聂明贤你没结过婚你没长脑子么?”

“昨天子业他结婚,你今天让他过来看看惊喜,当个礼物是锦上添花,你今天让他陪你喝酒?”

“啊哈?”

聂明贤反问,奚落道:“不行啊?”

“不像某人,喜酒都不给喝一口,搞什么旅游成婚,奉子成婚。”

方子业闻言,马上意识到聂明贤这是指桑骂槐,就是借着自己结婚的名义骂廖镓不当人,结婚都太过于仓促了。

廖镓指着聂明贤,一个字憋不出来。

他结婚连请客吃饭都没正式的“礼仪”,就只顾着自己和老婆两个人爽了,聂明贤当然能开喷了。

“你们两个继续吵吵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应该还能赶上中午饭。”

“我们都去我岳父家里吃饭。”方子业说。

廖镓问:“不是第三天才回门么?怎么今天就去了?”

方子业说:“嗨,固定的习俗是固定,也要随机应变嘛,我岳父打算去一趟恩市,让陈宋老院长看看,能不能靠中医的手段压一压渐冻症的进展。”

“陈老院长的时间那么好约啊?”

“哦哦。”廖镓点头。

虽然陈宋也来了婚礼现场,可参加婚礼和诊病是两码子事,陈宋目前已经不再出诊。

即便是要接诊,也是要经历特殊场合的。

陈宋自己的腿脚不便,可能还要借助陈广白等人为他进行其他检查,他再作为中脑分析器。

现在的陈宋自己手脚也不太方便,感觉也弱了。

聂明贤听到这里,低声问道:“子业,你说,像陈院长目前的情况,应该属于是颅内脑质损伤,他有没有机会参考脊髓损伤的治疗方案,再抢一些功能回来?”

方子业回道:“你应该把陈老院长这个对象去掉,如果是颅内脑质损伤的患者,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陈宋老院长目前的症状本来就只是功能减弱,你对他还进行优化治疗?”

“脊髓损伤的患者治疗后能不能到陈宋老院长目前的功能水平啊?”

“你想拿陈宋老院长做活体‘美容’实验啊?”

一个功能,从无到有,叫再造。

从有到好,那叫美容。

再造都没搞清楚,你就想着搞美容了,纯粹就是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

“爸,我在做的课题,也没有天罗和听竹说得那么玄乎,与您之前的研究比起来,是大巫见小巫了。”方子业到洛磐的临时落脚点后,一边喝茶,一边略谦虚地回道。

洛磐会选择来汉市定居,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汉市比豫省更宜居,二则是,洛磐的父亲余生都在这里。

虽然死后落叶归根了,但洛磐没那么多讲究,他其实挺想看看父亲余生所待的城市的。

洛磐笑道:“课题哪有什么大巫小巫,你们别看外面穿得玄乎,在基础物理和应用物理方面,我们和国外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的。”

“特别是在基础物理方面,底子很薄弱。”

“我们国家的研究,只是比大部分国家更好,但并不是第一流的。”

“所以,听听竹与天罗二人的描述,小方你的课题先进程度,会比我们做的更加靠近科学前沿。”

“只是我们更加注重于实用。”洛磐不敢说自己的工作细节,免得外传了,所以说话组词非常谨慎。

兰天罗道:“师兄,你也不用太谦虚了,咱们课题组本来就挺优秀嘛。”

兰天罗似乎很想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展现自己,这或许是每个男孩子年少时的梦想,是中年、年长以后觉得可笑的‘梦想’!

洛磐问道:“你们三个都是课题组里的核心成员啊?”

“你们两个确定不是小方强行带着你们?托举着你们?”

洛听竹和兰天罗二人闻言,脸微红。

自己老父亲可不如方子业父母那么好忽悠,他懂的东西可不少。

“爸,那也要师兄带得动、愿意带嘛,想要当螺丝,自己也得先是铁,暂时还没有泥巴做成的螺丝。”兰天罗又变得很懂事地说。

洛磐回道:“那倒是,暂时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用泥巴当螺丝。”

“干一行爱一行,挺好的。”

兰天罗忽然说:“爸,你不会觉得我是逃兵吧?”

洛磐摇头:“各自志向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现在年代好多了,自由度很高,要尊重大家的自由抉择。”

“我之前也只是觉得你的天赋好,没想到你的天赋可以那么好,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也就要落我后路了。”

“年少时的我,很崇拜你们的爷爷。中年时的我,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现在的我,只想看着你们都越来越自由。”

方子业轻笑道:“爸,恩市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你和闵阿姨去后,可以不着急回来,慢慢疗养。”

“我们也会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主要是目前,现代医学暂无任何可以压制病情进展的手段,不然的话,你们住汉市疗养院还挺好的。”

洛磐的工作性质,与军工有关,所以洛磐也是可以进军区疗养院的,而且是享有特别优先权的一批。

方子业并没有追问洛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婚礼上可以让那位逼迫过自己的人如此尊敬,因为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洛磐,就只是个病人,等待治疗的大龄中年。

洛听竹都比自己小四岁,今年才二十七!就算洛磐晚婚,其实还不到正常的退休年纪,只是身体扛不住了,才退下来。

“其实也还好,只是不方便,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痛苦的感觉,比起前辈邓老来讲,我幸运多了。”洛磐说。

洛磐如今的渐冻症还没到特别恶化期。

目前,中医的手段也不能保证可以延缓,但根据中医学的基本逻辑,只要是个病,就有办法可以“延缓”!

方子业也只能一试!

方子业笑着道:“前辈们努力和付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晚辈更加幸福一些么?”

“就好比,爸您和我爸妈他们努力工作,就是想给我们一个更好的生活一个道理。”

“您啊,还可以期待更多一些的。”

方子业如今虽然无能为力,但在路上了,要时间,抢时间,他也不敢给洛磐承诺什么。

闵丽敏阿姨此时走了出来:“小方,你多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对身体好。”

“当然,你们肯定比我更懂医学。”

方子业站了起来,说:“妈,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刚吃得有点撑,现在也吃不下。”

闵丽敏闻言点头,坐下来后,她才又道:“小方啊,我听说,你们在研究脊髓损伤是吧?”

“有进展吗?”

“我有个朋友,年纪也不大,之前受了外伤,现在左腿完全没力,好像是什么脊髓半切综合征,也是脊髓损伤,她托我问问……”

华国脊髓损伤所致的瘫痪患者不在少数,严谨点讲,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通过攀亲戚关系发现几个这种患者。

主要是人口基数很大。

“现在还不行,我们科室还没有放开临床试验,最迟也要等到六月份了。”

“我们五月份要做的脊髓损伤手术病人都已经约满了。”

“妈,这个病种到了平稳期,也不会太恶化,要不再等等吧……”

闵丽敏不是洛听竹与兰天罗的生母,但她一生无子无女,目前也算是二人的母亲了,方子业也早就改了口。

反倒是洛听竹现在,还是叫闵阿姨。

“哦,没事没事,我是问一下,不是让你现在就安排住院什么的。”

“不着急的事情,就再等等吧。”

“你们可真厉害,我这位朋友的关系可不浅的,全世界的著名医院都打听遍了,也没找到任何可以给她好消息的地方……”闵丽敏给方子业点赞。

从某种角度来说,方子业的确是掀开了脊髓损伤治疗的先河,属于当世这个课题的第一人。

……

翌日。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目送洛磐和闵丽敏二人上了行政专车后,这才牵着手慢步而回。

洛听竹有些紧张地问:“师兄,住院总期间,是不是很难熬啊?”

“天罗他就只有一天半的假期,昨天下午就回科室了,刚刚我打他电话,他语气还有些不太好。”

方子业点头:“住院总期间,很忙很累,是做不到那么圆润的情绪管理的。”

“他的假很难请,他出来的时候,都是别人在替他的班……”

秦葛罗大哥真倒霉,以前托举过方子业,现在还要托举兰天罗。

这个主治负担非常重。

“师兄,我们团队,已经开始着手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基础原理研究了,相信不久之后也会有一定进展。”

“这样应该就可以为我爸的渐冻症,积累一些前期的科研基础了吧?”

“如果脊髓损伤的治疗可以更加完善的话,渐冻症这个新病种,也不是啃不动的。”洛听竹的语气严肃、严谨。

她成长了,一为自己,二为自己的父亲,三为自己的梦想。

周围神经性病变的稳定细胞系,就是她与兰天罗他们自主研发出来的,虽然依托了疗养院的课题经费,但能做出来就是牛。

有些东西,不是花了钱就能搞出来的……(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