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朝阳照大地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小年通常指扫尘、祭灶的日子,被视为忙年的开始。

地上的雪化了,一大早卢安就跟着十字路口的人进山砍柴,用新柴祭灶,也算一个不成文的习俗了。

看到他还没宋佳和晶晶利索,魏方圆说:“你行不行啊,不会本事全长在嘴上了吧?”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卢安啥也不讲,选好一颗饭碗大的梓树,一口气在跟脚连劈30刀,最后刀收树倒。

把枝叶劈干净,他问旁边吸烟的支书:“这树多重?”

支书瞟一眼:“80斤左右,你个男子汉好歹弄个百来斤的,走路上才不丢人。”

口气全是不屑。

卢安无语,叫来宋佳和晶晶:“我把树从中间一分为二,你们一人扛一段。”

宋佳说:“哥,伱别逞强,80斤够了,反正魏叔又把方圆姐嫁给你,他爱看扁就看扁。”

晶晶帮腔:“二哥,要不你把方圆姐追到手吧,气死魏叔。”

卢安瞧瞧旁边大眼小眼的父女俩,直摇头,寻找一番,换颗110斤的树。

其实他也不是逞能,而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的体力到底如何?

结果就是,从山里出来到十字路口,大约2里山路,他不带停歇地,就中间换了几次肩膀。

还成,他对自己的底子还算满意。

下午刘洋兄妹来了,不仅送了一腿羊肉,还把一张4000块钱的欠条留在了家里。

等人走后,卢燕双手端着借条,像宝贝一样,脸上全是笑,她不是笑钱的事,而是开心自己的眼光。

宋佳偷偷对卢安讲:“哥,不得了了,你看大姐眼里全是蜂窝。”

卢安伸手拍她一下:“你这是啥比喻。”

宋佳捂头:“什么什么比喻,蜂窝全是洞,咋住人?我觉得大姐特傻,那刘洋家穷得叮当响,一分钱都还不起,打个借条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呀?”

卢安忍不住又敲她一下:“背后编排大姐,欠揍,虽然现在还不起,但人不能一辈子都穷,有这份心就成。”

宋佳噘噘嘴,她还是非常看不上刘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他没去强行纠正小妹的想法,反而很欣慰,这妹子这脾性,将来不用担心被男人拐跑了。

腊月二十六,老卢家冲糍粑,这天孟文杰带着孟清水来了,提了一些礼物。

给两人倒杯水,卢安问孟文杰:“你们就放假了?”

孟文杰有点口渴,一口喝半杯:“没呢,我们要到腊月28去了,今天上午有空,就回来接爷奶去宝庆过年。”

见卢燕要去做饭,他连忙喊住:“妹子你别忙了,我们等下就走,赶时间。”

卢安见孟清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自己,心里有些愧疚,想了想问:“他们都忙,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好玩,要不到我们这住几天,等29我送你回宝庆?”

孟清水有些意动,但瞄眼躲到马路上去了的宋佳后,轻轻摇了摇头:“舅妈的女儿在镇上等我们,我留下来,她就没人陪了。”

见状,卢安没再多说什么,亲自送两人到镇上。

舅妈女儿第一次见到卢安真人,认真打量了好一番。

临上车前,孟清水走到他跟前,好想说“卢安,我们和好,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静地望了他会,转身走了,上了班车。

班车开动了,看着那向自己挥手告别的熟悉女人,风流了一辈子的卢安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要不是为了清池姐,其实他是非常愿意跟她好的,人虽然精明了点,可是对自己没得说,而且前世自己亏欠她太多。

但自己亏欠清池姐更多。

回到家,沉浸在恋爱中的卢燕没察觉到二弟不对劲,倒是宋佳一脸关心:“哥,你怎么了?”

卢安说:“没事。”

宋佳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卢安没做声。

不一会儿,宋佳从灶膛里拿出一个刚烤得两面金黄的糍粑,献宝似地给他:“哥,我手艺不错吧,没沾一点灰,你吃。”

卢安接过,掰开,一人一半。

两兄妹没说话,就那样子在灶膛里吃了起来,一个没老口,对视一眼,又分食了一个。

腊月二十八,水库捞鱼,卢安特意买了三大条草鱼,都过了5斤,给俩姑姑送一条,自家留一条。

接下来三天就是大扫除、做鱼豆腐、杀鸡、肉丸子、洗腊肉、劈过年柴,还有炒瓜子、花生,去镇上买一些散糖,这些活儿都得干。三兄妹每天忙上忙下,忙得鸡飞狗跳,杂事特别多,事情挨个来,一不留神就到大年三十咯。

下午他接到了李梦电话。

她问:“小安,你初几出来?”

卢安问:“姨,你是不是有事?”

李梦说:“我们今年临时决定去长市过年,你要是出来早的话,可以直接来长市找我们,要是过了初五,我们就差不多回到宝庆了。”

卢安琢磨一番:“这样啊,那我就不去舅舅家打扰了,过了初五再来。”

李梦就猜到会如此,之所以打个电话,只是告诉他,怕万一他提前去宝庆扑了个空。

两人没啥大事,话还没说五分钟,就有人喊他写春联。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整个十字路口的春联基本都是他写的,硬是写到手软,搓肉条都费劲。

92年的除夕特别冷,北风呼呼地刮,大雨不停地落,卢安带上格子围巾,让那娟给拍几张照片。

“那姐,把我们家拍进去。”

“帮我们把背后的雪峰山脉拍进去。”

“帮我把河对面的茶叶山拍进去。”

“帮我把水库拍进去。”

“你累了吧,来,我跟你合张影,犒劳犒劳你。”

“.”

把邻家大姐当佣人使唤,以十字路口为中心,一连拍了个360度全景照。

那娟推开他:“不跟你合影,我对象看到了会吃醋。”

“就有对象了?”

“我都25了,你什么眼神?怎么,你有想法?”

“那叔,那姐问我对她有没有想法?”

小卖部老板咧嘴笑,不接茬。

那娟问:“我初二就走了,照片到时候寄到哪里?”

“寄到我学校吧。”卢安说。

那娟拿出纸笔给他:“把地址写上。”

卢安写上地址。

那娟伸手:“把胶片钱和挂号信、邮票钱给我,一共52块。”

卢安惊呼:“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那娟说:“你照了10多张,按照相馆收费不止这个价了,我已经打了折扣。我知道你是个土财主,不缺这点钱,拿来。”

卢安背身就往家里走:“哎哟,不要了。”

此时桌上已经布好了菜,卢燕正在烧纸,宋佳正在烧香。

卢安到大门口点一挂大鞭炮,在一阵噼里啪啦中,92年过去了。

打卦的时候,宋佳忽然对大姐讲:“姐,帮我问问我爸还在不在?”

卢燕抬头,一脸慌乱:“小妹,大过年的不许讲这话。”

宋佳失落地哦一声。

卢安看得心酸。

他是知道的,这些年小妹一直在等舅舅的来信,可惜每年都在期盼,每年都落空了。

他本想安慰几句,可是小妹性子倔,极其有主见,不会听这些虚头巴脑的空话。越是安慰可能会越让其伤心。

卢安为了活跃氛围,暖一壶烧酒说:“咱兄妹好多年没痛快喝酒了,今晚来点。”

宋佳怕刚才的话让哥哥姐姐不高兴,立马欢喜地拿碗接酒:“我能喝酒,我要喝半碗。”

卢安没敢真给半碗,只把碗底没过就停住了:“先喝,等会还想喝再倒。”

卢燕是个酒蒙子,要了满满一大碗,三人在频频干杯中,快快乐乐地吃完了年夜饭。

半夜,卢安起来上厕所,没想到碰见了宋佳拿副卦在神龛底下问神。

可是她不会打卦啊,一连三个都是阴卦。

阴卦代表什么?

代表死人卦。

她瞬间泪流满面,却捂嘴不敢哭出声。

卢安叹口气,捡起地上的卦打,“列祖列宗,你们显显灵,看我舅舅还活着没?活着就打个圣卦,明天我给你们多烧点钱。”

说完,卦抛向高空,落地果然是圣卦。

凭借他的技术,一脸十个卦都是圣卦,把小妹都看呆了。

卢安回头:“你现在放心了?”

小妹破涕为笑,没问缘由,笑得很灿烂。

卢安是个守信用的人,给出的承诺跪着也要完成。

第二天,新年第一顿饭祭祖时,他一连烧了两大捆纸钱,把卢燕看傻了。

卢安解释:“昨晚梦到了妈妈,今天給她老人家多烧点。”

他没撒谎,昨晚确实梦到了过世的亲妈,她坐在自己床头,看着自己说:有些想她们三兄妹了。

宋佳开口:“我梦到了姑父,挂在梁上,被吓醒了。

卢安一愣。

卢燕蹙眉。

吃完饭,宋佳悄悄对大姐说:“过了初五,大姐你请个神婆到家里杠杠神吧,我总觉得家里不干净哩。”

卢燕点点头,“好,我昨晚也梦到了。”

说完,两姐妹互看一眼,都有些闷。

卢安偷听到了两人对话,他在想,之所以这样,还是那幅场景对三兄妹打击太大了,一辈子都忘不掉。

年初一,卢安没讲究传统“初一儿,初二郎”的说辞,上午直接去了两个姑姑家。

下午则一直在打电话,给孟家打。

给俞莞之、陈泉、陈维勇、胡月、周静妮打。

同时他也收到了很多拜年电话,比如清水,比如叶润,比如黄婷。

还有公司的所有员工,一人一句给他拜年。

有些意外,竟然收到了李梦苏的电话。

一问,才得知她刚和叶润通了电话,然后顺便问了他家的号码,给打了过来。

不过两人也没多说,毕竟在小卖部嘛,哪能多说呢,个个忙得要死。

年初二,把村里本家那些亲戚挨个走了一遍,随后跑到支书家问魏方圆:“我明天早上去宝庆,你去不去?”

魏方圆没问为什么,十分干脆地回话:“去,我在家里都呆的发霉了,正好去陪陪大姐。”

卢安问:“你大姐怎么没回来过年?”

魏方圆讲:“她运气不好,抽中了值班的签。”

“那你收拾收拾,明天早上5点出发,赶6点钟那趟班车。”

“这么早?”

“早上人少,碰不到是非人。”

卢安有点忌讳这个。

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见证了许多这种迷信的东西。

如,有个男邻居出门搞副业,一踏出大门就碰到了捡狗屎的老大爷,一把锄头,一个簸箕。

这就很忌讳。

老人说碰到这种算倒血霉,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道回府,不出门。因为挖坟坑的标配就是这两样。

但男邻居不信邪啊,直接走了,还跟老大爷打了招呼。

老大爷感觉良心不安,劝他挑日子再走,他停一段时间不捡狗屎。

男邻居没听,出去了。

然后半个月后又回来了,不过这次是被人抬回来的,盖上了白布,山上伐木被树打死。

(本章完)

第222章 ,要不我跟了他?但说好了,你事后

明天要走,卢安一大早躺到了床上。

兄妹俩感情好,宋佳极其舍不得他,硬是缠着聊了好久的天才走出房间。

次日。

清晨4点半,卢燕就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小妹也一骨碌爬了起来,三兄妹围在桌上一起吃饭。

宋佳问:“哥,南大好不好?”

卢安点头:“好。”

宋佳说:“那我以后也考南大,跟哥你到一个大学。”

卢安台头:“你不去北大了?你的目标不是保送北大吗?”

宋佳犹豫:“可是京城离金陵太远了呀,我想跟伱近一点,到时候等我们安定了,再把大姐接过去,咱们一家就团圆啦。”

卢燕发话:“我哪都不去,这辈子就待前镇帮爸妈守坟。”

听到“守坟”二字,桌上陷入了沉默。

犹记得母亲去世前,她是非常挂念三兄妹的,一直拉着三人的手、流眼泪不肯咽气。

最后小姑哭着问:“嫂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

当初母亲说话已经极其困难了,断断续续才说完一句整话:

“我怕阴,我怕别个欺负我,把我埋到有阳光的地方,要看得到家,我要看着他们三个长大成人…”

十多年过去了,往事历历在目如同发生在昨日,卢安放下筷子,低沉说:

“趁时间还早,我去跟妈妈道个别。”

两姐妹默契地站起来,陪他一起去。

亲妈生前爱吃苹果和桔子,卢安一样带了4个,坟场不远,就在后山。

坟堆没有杂草,很干净,大姐知道亲妈有小洁癖,每个月定时拿刀清理一遍。她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前镇范围,就是怕没人打理坟堆了,亲妈一个人孤单。

把苹果和桔子排成一排摆好,卢安说一句“妈妈,我来看你了”,然后就默然坐了十多分钟,什么话也没说,直到到点了才走。

卢燕在马路上来回走一圈,确认没人后,向二弟招手。

这时小妹也把魏方圆喊了出来,后面跟着支书。

像搞地下情报工作似的,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十字路口。

到达镇上汽车站,卢安放下包,比量了下小妹身高:“你这一年蹭蹭蹭地长,都快赶上哥了,现在多高。”

宋佳自豪地昂起头:“165啦,我要是再长就到一米七啦。”

卢安记得她上辈子是167,今生营养跟上了,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嘱咐:“你也是大人了,不要骄傲自满,要谦虚学习,哥希望你去北大,到时候去北大看你也光荣。”

宋佳被说得低下了头:“哥,我知道了。”

敲打一番这个骄傲的小孔雀后,卢安跟大姐和支书寒暄几句,上了班车。

班车开了,望着在外面送行的支书不断倒退,魏方圆眼泪像泉水一样往外冒。

卢安被感染了,眼睛有些湿润。他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

也想起了《离别的车站》这首歌:

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

我终于不停地呼唤呼唤

眼看你的车子越走越远

我的心跟着凌乱凌乱

车站送行本是最平凡的事,却也是最触动心灵的事,那个人印在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虽然是早班车,但人却几乎坐满了。

刚坐下,发现隔座竟然是一位初中老同学,对方抱个几月大的孩子,认出两人后,很是兴奋,一边掀起衣服奶孩子,一边兴奋地跟魏方圆聊天。

卢安不小心瞄了眼,默默念叨一声“非礼勿视,罪过”,后面为了避嫌,干脆偏头看窗外,没想到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一觉睡到宝庆,魏方圆摇醒他,下车就十分感慨地说:

“她初中成绩比我还好,没想到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呢。”

“啊?”

卢安本来不觉着奇怪,但这年纪就两个孩子了,还是有些惊讶:“看来咱们落伍了咯,你将来要是遇上了意中人,也多生几个,我给你封大红包。”

魏方圆笑说:“这话我可记着了啊,到时候不要耍赖。”

卢安点头,问:“你去哪?去我那?还是直接去你姐姐那?”

魏方圆说:“想我姐姐了,去我姐那。”

“行,我送你。”

中医院离贵妃巷不是特别远,绕一圈也只多花了20来分钟。

钥匙给了叶润,他得先找叶润。

半个月没见,这姑娘还是那么清明,腿还是那么长,很耐打。

她问:“你怎么初三就出来了?”

卢安说:“来看看你。”

叶润白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去长市?”

卢安接过钥匙:“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长市?”

叶润懒得回答,“菜快好了,进屋一起吃个饭吧。”

卢安听屋里有声音传来:“有亲戚?”

“有。”

“那算了,我坐车有点累,先回家洗澡休息了。”

他刚走不久,系个围裙的胡月就追了出来,四处张望:“小安人呢?”

叶润说:“走了。”

胡月责怪:“你怎么不留他吃饭。”

叶润转身进屋:“喊了,他说困。”

厨房,看到女儿拿保温盒开始打饭装菜,胡月顿时明了,在旁边指着牛肉和鸭肉说:

“小安爱吃这些,你多夹点。”

叶润依言多夹了些,还用杯子盛了一碗热乎乎的萝卜排骨汤。

见女儿这么用心,胡月突然试探道:“小安人蛮不错的,热情、嘴甜、聪明,看起来舒服,妈比较喜欢.”

不等自家母亲说完,叶润嗯一声:“嗯,要不你认他做干儿子吧。”

胡月语塞,好会不死心继续说:“你们知根知底,又天天在一起,你就不考虑一下跟他谈对象?”

叶润停下筷子,站直身子问:“妈,你这怪想法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胡月被女儿盯着瞧,有些尴尬,但也就尴尬一下下,如实说了心里话:

“早些年就有了,不只你觉得怪,妈自己都觉得奇怪。”

稍后,她迎着女儿的眼神问:“跟妈说句实话,你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叶润晓得亲妈一向非常喜爱卢安,可没想过她老人家会这般直接,“实话就是您把这心死了,没可能。”

见女儿说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胡月没再提了,只是脸上写满了惋惜和遗憾,他是真心对卢安有眼缘。

把亲妈的表情看在眼里,夹好菜、盖好保温盖的叶润活跃气氛说:“要不我跟了他?但说好了,你事后不许哭。”

胡月哭笑不得,连问:“你这孩子,这是甚意思?”

叶润弯腰从架子上拿了两个萝卜放她跟前,一个红萝卜,一个白萝卜。随后一言不发地提着保温盒走了。

身子一股子柴油混合味,受不住的卢安急切回了家,不管冷不冷,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去,身上的腻歪和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接着浑身冷得打颤,整个人像打了摆子一样。

突然院门又砰砰砰地响,卢安哆嗦的裹个外套就匆匆去开门。

“谁啊?赶着去投胎啊?打门不犯法还是怎么滴?这么急?”

卢安不情愿拉开门栓,见到是叶润后,立马闭嘴了。

不,确切地说是见到她手里的保温盒,立马闭嘴了。

叶润看他双手拢紧衣服,头发湿透了,浑身发抖,就瞪大眼睛问:“你不怕死,洗冷水澡了?”

卢安懒得回话,伸手要过盛汤的杯子,一把打开往嘴里狠灌几口,滚烫的汤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人顿时舒服了几分。

“别愣着啊,赶紧给我生个煤炉子,你想看着我冻死啊!”

叶润可不惯他,刻薄道“我又不是你老婆,凭什么?

你去喊孟清池,去喊孟清水,去喊黄婷,去喊刘荟…

去喊、嗯…去喊苏觅都行。”

说到苏觅,她自己都笑了,进屋找废报纸、木屑和木炭,然后用铁钳夹三个煤球,蹲在地上烧了起来。

卢安用干毛巾擦擦脸、擦擦头发:“今晚要来亲戚到我这住吗?”

叶润说:“我过来。”

卢安偏头,很是惊喜的样子:“啊,你终于想通了?”

叶润气得不行,骂他混蛋。

等到木炭见红了时,卢安把毛巾放一边,抱着保温盒凑过来取暖:“那你们要去益阳拜年么?”

叶润说要去,明天就走。

李冬过来了,人比年前精神了许多,见面就往卢安口袋里塞2000块钱。

卢安眨巴眼,打趣他:“你不是还欠我1000吗,不一起还了?”

李冬挤开叶润,生起了煤炉子:“叶润你休息,把做牛做马的机会让给我。”

叶润听了很是不满:“李冬你是欠,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冬向来怕叶润,这叫一物降一物,登时离她远点儿:

“兄弟,我妈和我哥非常感谢你,问你今晚有没有空,到家里吃个饭。”

说着他转向叶润:“你也一起,谢谢你及时报信。”

叶润望着卢安。

卢安咕噜一块鸭肉,含糊道:“不吃白不吃,吃了还想吃,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咱一起去。”

李冬听到这话很是高兴,拍拍屁股说:“我去弄头狗去。”

卢安脸一黑。

叶润叫住他:“你要是偷狗,我就不去了。”

李冬慌张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哪能呢,寒碜我不是,无冤无仇的,我才不偷人家东西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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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说下:今天要出趟门,第二更可能比较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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