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朕知道苏晏是个实诚君子

太学是个高雅的地方,墨香优雅,诗词遍地。

茅厕之前,一群学生默然看着前方的争执。

司马光的脸上多了冷意:“你还要什么?”

他是开封府推官,比沈安这个翰林说书高了不少。

可沈安却有爵位,而且还是军功封爵。

那又如何?

军功从未被司马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大宋内部矛盾丛生,在解决了内部的矛盾之前,对外不适合强硬。

沈安不顾郭谦在边上拼命的使眼色,说道:“某要一个公道。”

“你要什么公道?”

司马光微怒:“他一人打倒了三人,可见平时不怎么读书, 好勇斗狠,这样的学生留下何用?难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读书?你怎么知道他好勇斗狠?”沈安侧身指着苏晏问道。

沈安一侧身,大怒的司马光就看到了一群学生的诡异目光。

司马光有名, 从幼时砸缸名声大噪开始,到青年时持剑斩杀巨蛇,这人若是再有名些,怕是就要和斩杀白蛇的刘邦齐名了。

“他……”

司马光有些摸不准了。

“他的刻苦在太学无人能及!”

沈安走过去,然后用了一个不分尊卑的动作……他搂住了苏晏的肩膀。

此刻的苏晏绝望沮丧之极,连腰都弯了。

“他乐于助人,乐观向上,在整个太学无人不知……”

沈安用力的揽紧了苏晏的肩头,笑道:“司马推官是从何处得知他不读书,且好勇斗狠的?谁告诉你的?”

司马光愕然,“此人面露凶相……自然如此。”

艹!

你以为你是包青天呢!

不对,包拯也不是破案能手,也就是做事有板有眼,看着不徇私, 加之改革了些规矩,这才得了个青天的名号。

你以为你是宋慈呢!

这时有人来禀告道:“司马推官, 时辰到了。”

考试的时辰到了,这个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司马光看着沈安, 目光冷清,“开始吧。”

学生们都往考场跑,郭谦等人也要去监督。

“去吧!好好考,努力就好。”

沈安推了苏晏一把,司马光说道:“他不能去!”

“他打伤了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去。”

司马光气势逼人,沈安问道:“苏晏,说说为何要打他。”

他从不担心苏晏会犯错,所以很是笃定。

苏晏渐渐恢复了,他说道:“梁缺提及了家母……待诏,学生那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就……”

“那时怒极了,男人就该有些血勇之气!”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跑着去!”

那些学生渐渐远去,再不去苏晏就赶不上考试了。

苏晏看了沈安一眼,眼中有信赖。

“去吧!”

沈安笑着再次说道。

苏晏撒腿就跑,司马光面色铁青的道:“你这是徇私!”

这个指控很严重,可沈安却轻飘飘的道:“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司马光摇头,“不管如何都不该打人。”

沈安在往前走,司马光慢了一步。

“在一个雨天,他的母亲出去寻他,结果在野外遭遇雷击……”

司马光愕然。

“从此后苏晏就变得沉闷了,后来入了太学,任何人都能指使他做事……”

司马光摇头道:“这样不成,让他出来。”

“不。”

沈安挡住了路,说道:“若有错,沈某承担!”

他的目光坚定,显然是不准备让步。

你司马光只是开封府推官,可开封府的老大欧阳修都还没说话,你算个啥!

沈安眼中的轻蔑刺到了司马光,他怒道:“去禀告官家!”

作为国子监发解试的主持者,在考试期间,司马光有权随时把他认为严重的事情捅到赵祯那里去。

他看向了沈安。

你怕不怕!?

沈安摇摇头,“随便你!”

我从不怕这个!

此刻他深刻理解了人命只是数字的含义。

任何一人,在上位者的眼中都是数字。

司马光那张刻板的脸上,分明就写满了冷酷。

他不在意毁掉苏晏的前途,只要能让他心中的正义得到伸张,一切都无所谓。

沈安猛地想到了一个后世著名的案子。

阿云案。

当时为了这个案子,司马光和王安石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最后发展成了两派争斗。司马光想弄死那个阿云的愿望落空,他心中的正义也没有得到彰显。

阿云是个女人,在被神宗和王安石重新定罪后,以为自己就会很快得了自由。

她后来确实是自由了,只是命运却让她变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司马光后来一上台,不但把新政尽数废除,而且还记起了这个案子。

阿云最后的结局不得而知,但以沈安现在的揣度,她大抵逃不过司马光的杀机。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司马光自诩君子,可他的作为却和君子不搭边。

这就是个骨子里都透着冷气的官僚!

从小家里就在为他造势:六岁开始读书,七岁就展露了才能,人称天才。

可大宋别的没有,牛皮多的是,漫天都是牛在飞,于是天才到处扎堆。

咋个办?

咦!咱们来砸个缸子吧……

于是又出名了。

可时光荏苒,砸缸的名气渐渐消散了。

于是最新的新闻又来了。

司马光斩杀巨蛇了!

卧槽!

那司马光竟然这么牛笔?

对!

不是牛笔,而是很牛笔!

只是这位牛笔的司马光仕途却不怎么地,一直被前宰辅庞籍带在身边栽培。

庞籍后来得意了,担任了枢密使,就再次举荐了司马光,可惜赵祯没给他脸面,拒绝了。

直至两年后,庞籍才成功的把司马光推了上去。

甚至在庞籍被赶到下面去任职时,都不忘记把司马光继续带在身边。

这种保姆式的栽培直至庞籍出事了才终结。

所以司马光的仕途堪称是一路有人托着,别的官二代都没他那么牛。

而且现在他的名声也渐渐起来了,据说赵祯有意要栽培他。

这样的人,表面刻板,可心中何其的自傲。

他走到了前方,负手看着一排排考场,目光冷峻。

左边一间考场就是苏晏的所在地。

苏晏在看题目,然后仔细思索。

他开始动笔,看着很流利。

监考的人好奇的下来看了看,然后愕然。

时光流逝,当苏晏再次抬头时,已然是考试终了。

他交了试卷,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司马光依旧在边上,沈安也在,两人都在看着前方的来人。

“你白考了。”

身后有人在讥讽着。

司马光是主事者,他要弄你,你就算是妙笔生花也无用。

苏晏的面色微白,止步不前。

来人是内侍,他疾步走来,近前说道:“官家有话。”

大家都束手而立。

“那苏晏朕知晓是个实诚君子。”

没了?

不但是司马光懵逼,刚考完的学生们也懵了。

官家竟然知道苏晏?

而且竟然还说他是个实诚君子……

这……这夸赞无人能及了。

这一刻大伙儿都是不信的。

官家怎么会知道一个太学学生的秉性?

“苏晏家难道是深藏不露?”

除非是有背景,否则官家哪里会驳回司马光的建议。

“他娘都才将葬回去,他爹爹在做活,若是深藏不露,这岂不是滑稽?”

来人见大家都呆滞,就说道:“就是这话,某走了。”

他急匆匆的走了,司马光却坐蜡了。

官家说苏晏是实诚君子,那么把他说成是好勇斗狠的司马光是啥想法?

司马光的脸上全是刻板,他看看左右,说道:“此次发解试,国子监一百零八个解额,你等要努力,要牢记为君分忧,要心怀社稷……”

他的话会很长,沈安没兴趣听,就说道:“饿了!”

瞬间司马光的脸就青了。

他说苏晏是坏学生,可赵祯却说苏晏是君子……

司马光就是君子的代名词,所以这事儿就尴尬了。

皇帝认证的君子,竟然被你司马光排揎,而且差点就没能参加考试。

你这是啥意思?

老夫在圆场!

若是不圆场,那尴尬怎么去?

可你竟然敢打岔!

这一刻司马光想杀人。

“这些话说的太多了,等省试时再继续说吧,现在……吃饭去!”

沈安却毫不客气的在拆台。

司马光垂眸,淡淡的道:“罢了,吃饭吧。”

众人纷纷往饭堂赶去,而司马光这里仿佛有毒药,无人敢靠近。

“苏晏,官家竟然知道你?”

“官家说你是实诚君子,苏晏,可惜你笨得很,多半考不上,否则你以后定然会做大官。”

“不过也没事,大不了从小吏做起,反正官家记得你,说不定还能把你给提起来。”

一群学生围住了苏晏,带着些吹捧的在说话,以往使唤他的过往仿佛都成了云烟。

苏晏只是摇头,脸上又挂上了大伙儿熟悉的憨笑。

“郎中来了,闪开!”

这一场考试结束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太学的人更是不许进出。

所以郎中现在才进来。

稍后结果出来了。

“待诏,梁缺的鼻子断了,掉了六颗牙,还有……他现在在呕吐……”

“那是脑震荡。”

不残废不死就行!

饭堂里,沈安走到了苏晏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子不言父过,辱人父母者,打了也是白打!”

这是赤果果的在为苏晏撑腰啊!

一干学生都看向了司马光。

苏晏低头,泪水滑落在碗里……

——我要中举!

(本章完)

第361章 定亲,朱门酒肉(为‘顺丰小周加更

沈安定亲了。

杨家把草帖拿去占卜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吉。

这事儿就等着发定贴过去就成了。

杨继年很欣慰,觉得总算是给自家闺女找了个稳靠的女婿,为此喝的伶仃大醉。

第二日,一个媒人带着沈家的定贴来了。

定贴里写着聘礼, 杨继年看了看,却发现平淡无奇。

沈家有钱,可为啥那么抠门呢?

媒人乃是世间第一会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她就笑道:“沈郎君说当今官家力主婚嫁简薄,沈家自当响应,倒是怠慢了杨家,还请见谅才是。”

杨继年点点头,双方交涉一番,大体就定了下来。

李氏就在后面, 媒人才将走她就急不可耐的出来,说道:“聘礼简薄,这是没把卓雪放在眼里呢!”

“妇人见识!”

李氏焦急,可杨继年却稳如泰山,他淡淡的道:“当今婚嫁奢靡,他的聘礼若是给多了倒是不打紧,可咱们家要给多少嫁妆才能匹配?”

李氏讶然:“嫁妆是卓雪的,咱们自然尽力而为。”

这年头嫁妆就是女人的私产,丰厚的话,女人在婆家的腰杆就硬。若是简薄,难免会被看轻。

杨继年在看着定贴,李氏期待他能发现些什么。

可等了半晌,杨继年才说道:“这字也就是普通。”

李氏差点被气晕了,心想老娘等你的发现等了那么久, 可你竟然是在鉴赏定贴上的字。

杨继年抬头看了李氏一眼,说道:“卓雪上面没有公婆。”

呃!

李氏才想起了这一茬, 她羞愧的道:“妾身倒是急了。”

没有公婆,就一个小姑子,只要自己争气,日子自然能过的美好。

她随即就有些担心:“那沈安这般是体贴还是什么?”

杨继年点头道:“他给了这些聘礼,就是让咱们家少给些嫁妆……想想那个香露,那些外藩商人趋之若鹜,每年能挣到多少钱?沈家不差钱,所以咱们尽力就是了。”

李氏放心了,可却又生出了另一层担心来,“官人,若是那沈安以后小瞧了卓雪呢?”

那沈安少年封爵,还是国子监说书,外加一个官家近臣的身份,前程无量。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货色,若是以后他厌倦了自家女儿,会不会……

李氏越想越焦急,恨不能把沈安抓过来,让他发誓,保证一辈子对自己的女儿好。

“可有人在家?”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杨继年皱眉道:“有!”

“开个门,宫中来人了。”

啥?

李氏瞬间反应就是出事了。

“官人,您今日告假了吗?”

你别是偷偷开溜了吧,然后有人告上去,宫中来人处置。

杨继年没什么想法,他亲自去开了大门,却见外面是一个陌生的内侍。

“可是杨继年?”

“是。”

内侍回身道:“把东西挑进来!”

后面两个挑着担子的男子就出来了。

“这是……”

杨继年有些纳闷,却无慌张。

内侍笑道:“宫中的圣人得知你家女儿定亲,就说送些东西,也好压压男方,免得那边欺负你家女儿……”

这……

杨继年完全不知道这是为啥,而李氏已经欢喜的不知所以了。

她得意的道:“看来咱们家卓雪是得了圣人的青眼啊!”

那内侍只是微笑,然后点检货物。

李氏的眼睛一转,就弄了些铜钱来给内侍。

内侍推让了一番,见杨继年背身过去,就笑道:“既然是喜事,那便是喜钱,某就收了。”

收御史的钱,这个体验让他很是嘚瑟,就问道:“可是想知道原委?”

李氏点头笑道:“是啊!圣人厚恩,可我家小门小户的,却惶然,担心失礼。”

皇后一般不管外事,而且杨家和曹家也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这送礼是个啥意思?

内侍笑道:“前几日沈待诏在官家面前说自己定了亲,官家听了就让圣人弄些礼送过来,给你家添些喜意罢了。”

竟然是沈安?

等人走了之后,李氏感慨的道:“他倒是有心了。”

杨继年说道:“这下你可安心了?”

这等体贴的女婿可不多见,那些男人更多的是把女人看做是搭配,别说是体贴,能多些和气就算是难得了。

李氏笑道:“自然安心了,只是官人,沈安是如何……朝堂之上怎么还能说自己的亲事?而且官家竟然让皇后添妆,这可少见。”

杨继年也不知道,不过想起沈安的过往,就生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来。

“那少年此次让北海郡王吃了亏……很厉害,手腕不差,为夫现在只希望卓雪蠢笨些,嫁过去之后少管外面的事……”

李氏不解的道:“为何?官人,女人要管事方能彰显身份呢!”

女人一旦嫁人之后,就成了深闺妇人,相夫教子,管理家事,渐渐消磨岁月……

寂寞是毒药,而解药就是权势。

能管事就是权势!

杨继年摇头道:“你不知沈安这两年的经历,堪称是……吓人,其间颇为险恶,但他却能每每化险为夷……卓雪若是聪慧,自然能察觉这些。过日子最好就是平淡……某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她笑口常开才好,莫要为男人担忧……”

这是慈父之心。

李氏笑道:“夫妻同心才是道理呢!”

……

沈安不知道什么夫妻同心,但在收到定贴后就安心了,后续的礼节有媒人和女方家商议。

他很惬意,有人更惬意。

那些在太学附学的权贵子弟们考完之后就开始了寻欢作乐,父辈问起都说是没问题。

赵仲鍼都被请去吃过几次饭,每次那些权贵子弟都是拍着胸脯,说自己定然能脱颖而出,然后一路冲过省试,为家族争光。

加上开封府的发解试结束,一时间京城全是酒肉味,中人欲呕。

“安北兄,这些人家中请了老儒坐镇,专司科举之道,附学太学只是为了名额罢了……此辈多有纨绔,若是为官,怕是一方百姓要倒霉了。”

王雱扇着扇子,目光扫过赵仲鍼,有些未尽之意。

赵仲鍼淡然道:“某不是纨绔。”

王雱叹道:“百姓何辜啊!”

他看向了沈安。

这货啥时候这么忧国忧民了?

沈安心中好奇,就说道:“他们……开封府的不知道,不过附学太学的,此次怕是要倒霉了。”

王雱心中一动,说道:“难道题海有用?”

沈安一手定下的题海战术颇为人诟病,连王雱都觉得不靠谱。

若是此次失败,沈安的名声就要臭了,以后也没法在国子监继续厮混……

“当然有用。”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权贵子弟在额手相庆,那就让他们欢喜一阵子,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于是沈安就缩在家里歇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心虚的标志,于是欢喜的人就更多了。

到了出成绩的那一日,太学的学生们齐齐的回来了。

那些权贵子弟也来了,他们在太学只是混参加发解试的资格,所以和学生们不熟。

于是学生们一帮,权贵子弟们一帮,看着泾渭分明。

“发解试过了你准备去哪?”

“不准备去哪,这段时日着实辛苦,某准备好生歇息一番,等待明春的省试。”

“是准备回家享受一番吧。”

权贵子弟自然是不同的,他们不但能享受萌荫为官的好处,还能附学参加发解试,去争夺那天下读书人都为之眼红的发解试资格。

秋风徐徐,他们或是挥舞折扇,或是高谈阔论,当真是意气风发。

而学生们这边却有些忐忑。

“你觉着自己做的怎么样?”

“还行,看到了题目就脑子里就想到了答题,想一想就下笔了。”

“你呢?”

“一样,只是不知道好坏。”

学生们没经历过多少世面,自然是忐忑的。

而苏晏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色,他独自站在屋檐下,看着同窗们在热烈的说着自己的答题,心中有些茫然。

早上出来的时候,父亲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就急匆匆的去了。

他要养家……

“苏晏,别担心,考不上还能等下一次。”

杨峥和徐彬来了。

三人算是最早跟着沈安学杂学的学生,所以有些香火情在。

苏晏摇头道:“不知道……可是我爹爹老了,做不动了,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在捶背,咳嗽都是忍着的,某为人子当要早做打算,这次不行,某就去找活干……”

杨峥惋惜的道:“那你以后不考了?”

徐彬说道:“也能考的,只要有人举荐,你就能参加发解试。”

“待诏可以举荐。”

沈安是国子监说书,太学的大佬,自然有资格举荐人来参加发解试。

“是啊!待诏对你那么好,定然会帮你举荐,到时候你一边做活一边自己读书岂不是更好?”

苏晏吸吸鼻子,低头道:“待诏帮了某很多……不能再去求他,没脸……若是不行,那就是某没这个福分,你们要努力……某去寺庙的时候会为你们祈福……”

“苏晏……”

徐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道:“咱们……若是有难事只管说,你知道的,某家里还好……”

徐彬家的条件在学生中算是优渥的,出手也大方。

苏晏没点头。

“来了!来了!”

一个小吏手中握着一份小册子来了,脚步匆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权贵子弟们都消停了,有人故作不耐烦,有人紧张的在眨眼睛……

而学生们更是紧张,顷刻间鸦雀无声。

郭谦迎了过去,他也很紧张。

这是重振国子监的第一步,题海战术能否有效,他一直心中存疑,现在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

第三更送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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