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四十年的罡气,你拿什么挡(感谢感谢

蛟枫长长舒出一口气,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长时间的奔走,令它浑身暗红结痂的伤势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稚嫩的五官略微皱起,眉眼间掠过一丝享受。

那撕裂般的痛楚,刺激的它浑身愉悦到微微颤抖。

不由自主张开嘴,发出一道刺耳长吟:“昂!”

在那诡异吟声中,整座矮山林竟是再无别的声息,无论飞鸟走兽,皆是肝胆欲裂。

它远眺山外,只想尽快回到村里。

矫健的身姿穿行林中,而伸出的手爪,只不过顺便摘走那黑衫校尉的脑袋,从容的仿佛从树上摘下一枚果子般简单。

相较于妖魔的诸多心绪。

沈仪握紧仪刀,双眸古井无波,心思皆在对方探来的那只狰狞爪子上。

覆着鳞片的手爪,携着汹涌气息狂暴刺来。

蛟枫手无寸铁,单凭身躯就足以睥睨神兵。

“……”

无论是黄犬亦或黑猿,乃至于青麟老母,都是由沈仪熟知的动物修炼成精。

然而眼前的畜生,方才那一丝长吟,再加上对方额头长角的怪异模样。

恐怕无需修行,仅凭原型就已经是神话中才有的生物。

沈仪持刀的手掌愈发握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按道理来说应该蕴着些紧张,但不知为何,在心脏的急促跳动下,他却莫名兴奋起来。

浑身气息迅速灌入刀身,让其与夜幕融为一体。

贪狼诛邪。

笔直长刀悄然落下,在触及那手爪鳞片时略微停止瞬间,然后轻易切了下去。

蛟枫甚至没有察觉到痛楚,它仅是有些疑惑,为何没有感受到那熟悉的撕裂皮肉的畅快。

侧眸看去。

视线中,半只手掌跌落,没有血浆喷洒,唯有那漆黑如墨的刀身上,不知何时裹了几缕猩红。

沈仪双手持刀,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在蛟枫难以置信的神情才涌现到一半时,将乌刃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身躯!

噗嗤!

仪刀只是死物,却莫名透露出一股贪婪。

无数血丝被抽出,将刀身染成了猩红之色。

“嗤……”

蛟枫猛地攥住青年的手腕,在那利爪之下,沈仪倚仗的八宝玄身似乎失去了效用,白皙皮肤上玄光大作,紧跟着被锋锐指尖轻易裂开。

它瞬间发力,想拔出那柄诡异的刀。

沈仪似乎察觉不到疼痛,漠然的将刀身又往里面送了三分。

即便有八宝玄身加持,初境武夫的力气也绝不可能拼得过一头肉身强悍的蛟龙。

但随着刀身上的猩红气息顺着虎口灌入体内,他却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甚至连手腕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在吃我?”

蛟枫咧开嘴,嗓音沙哑,眼中的癫狂之意,甚至在手爪被斩断时都没有如此浓郁过。

“你敢吃我?”

它狞笑起来,像是觉得此事太过荒唐。

随即脸上涌现暴戾!

身躯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彻底崩裂,它松开沈仪,伸手抓住自己的皮肉,然后狠狠将其撕裂!

嗤啦!

刹那间,一条十丈长短的庞然大物腾至空中。

身躯盘旋于天际,它头颅狰狞,那枚独角泛着血光。

插在身上的乌刀,此刻竟是显得那般渺小,微不足道。

蛟龙嘶鸣着朝下方俯瞰而来,竖瞳凶煞,紧紧盯着沈仪,甚至懒得甩掉身上的仪刀,失去了掌控的死物,又变回原先泛着乌光的模样。

“吼!”

它再次咆哮,狂风折断矮树,卷起落叶,猛烈朝青年席卷!硕大身躯翻滚着朝下方碾去!

在这般体型差距下,一个没了刀的武夫,对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威胁。

而沈仪垂手站定的模样,似乎也证实了蛟龙的想法。

直到他抬眸看来。

呼吸间,蛟龙似是感受到什么危险气息,浑身鳞片炸起,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在自己身后,无数气息汇聚,化作了一道剑幕。

在皎白月光下隐隐泛着妖邪的红光,其中恶煞之意,竟是完全不逊于自己。

这是何等邪修!

随着沈仪脸色发白,吐出一口浊气。

漫天罡气轰然落下!

蛟龙庞大身躯避无可避,只能尽力蜷缩,以坚硬黑鳞保护住腹部。

砰!砰!

无形罡气轰砸在蛟龙身躯,宛如打铁一般,沉闷之音响彻山谷,顷刻间便将其砸落山林。

待罡气散去,其中妖异红芒居然像火苗般粘在了它身上,无论身躯如何摩擦,也无法使其熄灭。

滋滋的腐蚀响声连绵不绝,黑色鳞片迅速被灼溶,露出下方血肉。

“昂!!”

蛟龙惨叫着将周围搅得天昏地暗。

直到红芒也烧尽,它颤抖着昂起头颅,身躯狼狈不堪,再没了刚才享受痛楚的愉悦,竖瞳之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它倏然朝青年看去,待发现对方惨白的面容后,终于是发出狞笑:“好!好!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蛟龙忽然发现沈仪闭上了眼。

这般姿态,分明是早已力竭,只能束手就擒。

但它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颤意。

下一刻,天上再次出现了一片如先前一模一样的罡气剑幕。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彻底遮蔽了天穹,漫天妖邪红芒,若有若无的透露着些许嘲弄。

蛟龙昂着脖颈,怔在原地。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锐獠牙,嘶鸣声尖锐中又蕴着绝望:“假的!都是假的!你骗不了我!”

沈仪冷漠按掌。

数不清的天罡血煞犹如浪潮将那小小的蛟魔彻底淹没。

整整四十年的妖魔寿元。

即便是他也有些心疼。

直到面板中掠过提示。

【斩杀玉液境初期蛟魔,总寿一千四百二十七年,余寿一千两百三十年,吸收完毕】

【剩余妖魔寿元:一千四百三十五年.可凝练】

沈仪缓步朝那满地狼藉走去。

仅存的尸骸上还沾着红芒,几个呼吸的时间又被溶去大半。

他弯腰捡起那颗熠熠生辉的蛟丹,和之前的狐妖兽元放在了一起。

此刻并不是清点收获的时候。

沈仪转身掠过山林,顺手捡起那两个倒霉蛋,朝着渔村的方向赶去。

(本章完)

第62章 力战河神

水云乡,渔村。

在阳春江躁动的咆哮声中,一个个村民捏着火把照亮黢黑的夜。

火光与阴影交织。

他们脸庞闪烁不定,沉默不语的看向前方,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火苗,略带几分狂热。

一群青壮手持鱼叉,将尖锐的端部压在了几个重伤的镇魔司校尉胸膛。

刘修杰和李小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涣散,神智已有些不清晰。

马涛更惨,擅长近身擒拿的他,此刻浑身骨骼尽碎,粘稠的血浆染红了长衫,气若游丝。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何等诱惑,能让一头辛辛苦苦攒下数百年名声,洗去妖魔之名的河神,突然暴动,悍然对镇魔司校尉出手。

与其他妖魔不同。

河神深得百姓敬仰,在此地呆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水云乡就是镇魔司默许给它的“地盘”。

作为代价,就算不是它亲自动手,但凡是此地出了差错,朝廷都可以向它问责。

这也是何为李慕瑾来到此地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庙里等待的原因,虽见不惯这头河妖,但它勉强也算半个“自己人”。

犯下这般行径,对方除非一辈子藏在水里,否则十死无生!

四百年的隐忍功亏一篑,只为了杀几个前来观祭的校尉?

没有理由啊……

“啊哈!让你们这群穿狗皮的东西嚣张!”

孟闲激动的呼吸粗重,一脚踩在李新翰绣有金线凶狼的肩膀上。

此刻这位玉液境的三纹校尉早已在巨大痛楚下昏迷过去,臂膀被某种怪力拧成麻花状,森白断骨探出皮肉,惨不忍睹。

而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疏散人群,祭起气息抵御汹涌袭来的江水。

见孟闲如此举动。

其余渔民握住鱼叉的手掌微微颤抖。

虽然他们从小受的便是河神庇佑,但对朝廷仍旧持有一丝敬畏。

不喜欢镇魔司校尉,不代表敢于侮辱对方,心里更是隐隐觉得没这个必要。

何况……

他们齐齐抬头看去。

在河神庙外。

李慕瑾略显疲倦的站在那里。

她眉尖轻蹙,原本慵懒妩媚的脸庞,现在却是显着病态的苍白,许久后才轻声道:“喂,你是不是快不行了?不行了就别撑了好不好。”

在其对面,青衫女人的小腹中赫然插着一柄短剑。

河神垂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腹部,随即唇角掀起一抹笑容。

她伸出手,白皙五指握住剑柄,然后不急不缓的将其扯了出来。

脸上掠过轻微不适,剑刃从蠕动的肠子里滑出,随着她松手,短剑跌落于地。

河神的嗓音极为温柔:“我在等他回来,你在等什么?”

闻言,李慕瑾也是想起了先前的那道黑风。

她沉吟片刻,坦然道:“差太多了。”

河妖像是受了什么伤势,精元空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但对方玉液境后期的底蕴实在太过丰厚,能伤其分毫,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抖个屁啊!”

孟闲顺手给了旁边那人一巴掌,从对方手中夺过鱼叉。

他脸上涌现狠戾,激动到大脑都在颤栗,扯着嗓子高呼道:“替河神娘娘杀了这镇魔司的狗腿子!”

一边吼叫,一边大踏步朝那女人杀去。

村长原本默默立在旁边,嘴角挂着隐约的讥诮,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见此状,老头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臭小子,镇魔司校尉和河神交手,也是你个普通人能掺和的?!

就算姓李的女人伤势再重,站在那里不动,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他赶忙拄着拐杖上去阻拦。

可惜还没等他上前。

李慕瑾便回身看了过去,看着孟闲尖叫着将那鱼叉刺来。

她稍稍低头,凌乱长发微微拂动:“烦死了。”

随着话音,高挑丰润身躯竟是像断线风筝似的倾倒下去。

相较于河妖,她才是早已油灯枯竭,提着一口气强撑罢了。

视野中,孟闲丑陋的脸庞上布满野兽般的狂躁,尖叫愈发高昂,充斥着狂热,他即将亲手在河神面前证明自己。

噗嗤!

他的五官表情瞬间定格,高举着鱼叉,张大的嘴巴里,一柄笔直的乌刀悄然探出。

血浆从喉头涌出,充斥了整个口腔,然后尽数被刀身吸走。

“……”

李慕瑾躺在地上,朦胧的视野中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气息微弱,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那颀长身影顺手将长刀从孟闲的头颅中抽出。

俊秀脸庞染血,暗红墨衫摇曳。

对方缓步走来,越过孟闲的尸体,然后又从自己身上跨过。

“……”

河神垂着双手,怔怔盯着沈仪。

脸上的雍容华贵迅速被紧张取代:“为何回来的是你,他呢?”

她慌乱的朝对方身后看去,只见被火把点亮的小路空空荡荡:“我已为他集齐宝药,他在哪儿?”

极力寻觅之下,河神忽然嗅到了一抹极其熟悉的味道。

她的视线缓缓落于沈仪身上,勾在他存放妖丹的衣衫处,呼吸间,脸庞上涌现暴怒:“你找死!”

嗤!

沈仪倏然踏步,手中仪刀势大力沉劈下!

臻至圆满的贪狼诛邪全力施展。

刀身掠过长空,犹如漆黑夜幕中一道夺魂的长镰。

河神震怒之下,竟是丝毫不避,抬起双掌的瞬间,两道晶莹剔透的水流凭空涌现,化作锁链缠住了刀身。

无往不利的黑刃,居然在那柔和的水流中停滞,锋刃上流动的血丝也被冲刷不见。

本就消耗颇大的她,此刻毫无留手。

五指再握一道水流,将其化作长鞭,恶狠狠的朝着青年抽打过去!

“我要把你扒皮抽骨,祭我龙君之灵!”

破风声犹如雷鸣炸裂,水流长鞭凌厉劈下,似那长蛇出洞,欲要在青年身上硬生生剐下一层肉来。

沈仪松开握刀的手,任由其被锁缚在空中,身形骤然飘忽。

脚踏白猿戏蟒步,五指猛然攥紧。

他俯身来到青衫女人的一尺之内,眸光森寒。

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脉络清晰于眼前展露。

截脉,擒龙!

仿若白玉的拳头轰然砸在了河神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

下一刻,失去妖力掩饰,油腻的肥肉从她脸上绽开。

四百年的血肉供养,加上镇魔司对其的放任,安逸的生活早已将当初慈祥的河神娘娘,活生生养成了一头猪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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