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揭秘

在巡抚卫队抵达前,城内就有了相关传言,说车队内,有两位皇家贵胄,此刻,看到护卫的态度,齐平哪里还猜不出。

封建王朝,礼数大过天,自己只是小小胥吏,还没有无视尊卑的本钱,齐平低头行礼,心念电转。

乖乖,这两位怎么找过来了?是巧合?还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不好……小妹还愣着,齐平收敛思绪,正欲开口,便听粉裙少女大大咧咧开口:

“免礼了,咦,你竟能猜出我们身份。”

傻子猜不出……齐平吐槽。

抬头,就见紫色长裙女子挥手,命侍卫去值房外等候,笑道:

“可怜县衙众人还在四处搜捕,决想不到,你已躲到了这里。”

“门外那匹瘦马,便是你带回的吧?是这小姑娘接应的你?”

聪明啊……齐平略显惊讶,心说紫裙子明显比粉裙子更机敏聪慧,拱手道:“殿下聪慧过人,卑职甘拜下风。”

安平郡主嘻嘻笑道:

“那是,你这点微末伎俩,唬住那群人还成,但骗不过我们。”

她自动将好友的聪慧,分给了自己一半。

果然,巡抚和知县被骗到了,还在四处寻找,这两位也参与了进来……齐平思衬着。

永宁公主温和笑道:

“不必拘束,坐下说话,此前演习,本宫与安平郡主在车驾里,全程观看,尤其,对你最后如何金蝉脱壳,极为好奇,不知可否为本宫解惑?”

旁边,安平郡主露出期待神情:

“姓赵的说,你都没修行过,真的假的?不会是用法术逃走的吧?”

是的,好奇。

原本,以两人身份,是不宜抛头露面的,可齐平最后那一手,在众目睽睽下,神秘消失的手段,着实惊艳。

就如同一出高明的戏法。

在场那么多人,都没能破解,两人自然好奇无比。

齐平观察两人,见并无什么“天家威严”,松了口气,依言落座,笑道解释道:

“两位殿下想听,卑职自不敢隐瞒。”

“不过,这并非是什么玄奇术法,只怕得知真相后,两位殿下要失望了。”

安平急得拍桌子:“快说,我不失望!”

齐平无奈道:“其实,我只是遁入地下了而已。”

遁地?永宁公主一怔,若有所悟。

安平表情茫然,没听懂。

齐平轻咳一声,解释道:

“三日前,县尊大人委任我扮演匪徒,实施今日演习,为了保证效果,我提前去范府摸清了周围环境。那时候,就开始思索,得手后如何逃离。”

“原本计划的,策马遁逃是不成的,目标太大。而我知道,以我一人之力,难以从包围中正面杀出,所以,想要逃走,就必须进行谋划。”

“索要马车,假意出城,是原本计划的一部分,意图是吸引走官府的目光,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天黑。”

齐平整理了下思绪,说:

“官府必定不会任我出城,要么中途袭击,要么城外埋伏,我虽不清楚具体手段,但必须提防。”

浅粉罗裙,容貌精致的安平用力点头:

“有道理!姓赵的在城外安排人了的。”

齐平看了这姑娘一眼,继续道:

“所以,出城这个选择不好,可我不在车上,谁来驾车?威胁人质帮我?漏洞太大。”

“我能做到的,只有拖延时间,等到天黑下来,官府的人精力下滑,警戒心下降,趁机逃离。”

“但墙外有捕快包围,所以,只能走地下。

河宴县近年还算太平,可早年间,有过盗匪横行,乃至草原蛮人侵袭的时候,家家户户,习惯挖地窖藏身。

大户人家,甚至会挖掘地道,以供危机时刻逃离。

恰好,范府内,就存在着一条密道!”

永宁公主恍然:

“所以,你先将人质送入内厅,然后借口巡查,进入其他屋舍,通过密道离开了范府!”

齐平点头:“是。但这个计划还有个问题,我要携带银两,跑不快,一旦官府察觉不对,很快会对四周进行搜捕。

所以,我还需要一匹马。”

他看向旁边捏着面饼,有些局促的齐姝,笑道:

“恰好,县衙配给了我这个匪徒一匹马。”

永宁回想了下,突然说:“县衙的人说,你的马受惊跑掉了。”

齐平道:“是我故意的,在抵达范府时,放走了它。老马识途,它离开后,会自行朝县衙走,我提前交代小妹截住了它,约定在密道出口附近等我。”

永宁眼角带笑,异彩连连:

“好计划。而且,你索要马车,要求城门开启,这更释放了一个讯息,令所有人认为,你要出城,就更不会太过提防。”

齐平心悦诚服:“殿下英明。”

竟是这般简单……安平恍然大悟,有点恼火,这般简单的法子,自己为何没想到?

永宁想了想,忽而皱眉:

“可这里还有个问题,县衙是不知道密道存在的,范府人质也没道理为你保守秘密,你是从何而知?”

这是个逻辑问题。

范府的密道,外人不该知道。

齐平倘若是通过威胁人质,获得的信息,那范守信等人没理由不说。

如果不是,他一个捕快,怎会知道密道的存在?

“对啊,你从何而知?”安平一拍桌子,仿佛发现了华点。

这位郡主智商明显不高……齐平吐槽,忽而神秘笑道:

“谁说匪徒就不能知道?”

话落,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记忆回到了三天前,他去范府勘察地形的那个下午。

……

“这是画的我家?”

范府内院,齐平刚在木板上绘制完建筑格局,旁边传来声音。

“二公子有事?”齐平看着出现在身后的范贰。

是的,二公子大名,便是范贰,兄长范壹。

齐平无力吐槽。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二公子贼兮兮开口。

“生意?”

“你不是要从我家偷银子吗?这样,我把其中一部分换成真银子,你帮我给它偷出去,然后单独给我。”

齐平:“……我不明白。”

范贰:“你傻啊,我跟人合伙做生意,缺本钱,我爹不给,我想先从家里‘借’点,但太容易被发现。

这假银子不错,我给它送进账房,和真银这么一调换,起码几个月,都发现不了,等我赚钱了再补回来,明不明白?”

你可太孝了,怪不得你爹要揍你……齐平叹为观止,矜持道: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你要帮我顺利逃走。”

范贰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家地下有条密道,以前宅子主人留下的,封死了,我给你弄开,从那走,准保没人知道。”

……

从回忆返回现实,值房内,齐平将事情说了下,心中也很感慨。

当天,与范贰达成协议后,才有了这个方案。

永宁与安平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就连老实巴交,在两女光环下黯淡失色的齐姝也是眼神怪异。

她都不知内情的。

原来是这样。

(本章完)

第14章 灭门案

“所以,官府以为匪徒只有你一人,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接应,一个内应。”良久,紫衣永宁回神,赞叹不已。

解开了心中谜团。

也仿佛听了个极有意思的故事。

五官精致的安平郡主用力点头,她觉得,后头这个故事比“逃脱术”更有趣。

“咦,你这就把同伙出卖了,不怕我捅出去?”她促狭地问。

齐平笑道:“两位殿下身份尊贵,哪里会在意这些。”

安平有点囧,她想说出去来着。范老爹暴打亲生骨肉,多有意思。

但这会倒不好去说了。

永宁公主起身踱步,感慨道:

“天赋上佳,心思缜密,行动果敢,五步一算,虽占了先机,可能做到这一步,将偌大县衙乃至卫队谋算在股掌之中,着实难得。”

“更能说出‘牺牲我一人’之语,若非亲眼所见,本宫实难相信,做到这一切的,竟只是个小小胥吏。”

精彩。

回顾整个过程,永宁公主愈发觉得这小捕快不凡。

齐平闻言,忙起身道:“殿下过誉了。”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缓。

知道这一波,自己赌对了,今日这番表现,虽不知巡抚感官如何,但明显得到了长公主青睐。

虽说公主无实权,可他没忘记,这位可是当今皇帝的妹子,身份尊崇,是一条极好的大腿。

况且还漂亮……还白,不比巡抚更好抱?

咦,她听过我那番话了……是借助法器得知,还是范守信转述的……齐平不得而知。

但也不重要了。

想到这,齐平正打算再接再厉,说点什么,突然,值房外传来嘈杂声。

几人一怔,走到院中,就看到门房老吏奔走呼号:

“火!火!火!”

齐平豁然望去,只见,黑沉的夜幕中,远处升起一团火焰,如炽热的旌旗,狰狞可怖,照亮了小片天空。

失火了?

念头浮现刹那,忽而,一道明亮至极的光点拔地而起,悬于火焰之上,伴随的,是尖锐的警报声。

院中护卫变色:

那是巡抚卫队装备的法器烟火——古代版信号弹。

“出事了!”

……

……

只是简单失火,不会有警报发出,除非,有大事发生。

两位皇女当即摆驾,赶往火场。

齐平想了想,叮嘱小妹在衙门等,自己跟上。

齐姝起先不乐意,也想跟去,但给齐平一唬,闷闷不乐答应了。

齐平也无奈,鬼知道出了啥事,但能惊动卫队,想来不小,总不能带齐姝涉险,大晚上的,独自回家也不安全。

两位皇女的马车速度不快,齐平小跑着,跟在队伍里,等抵达事发地,火焰已经扑灭。

失火的大宅死寂无声,空气炽热,浓烟升腾,衙役捕快,以及等在范府的巡抚等人早已抵达,人群密密麻麻。

灯火通明。

两位皇女一到,立即着人打探情况,齐平没这待遇,只好自力更生,四处寻摸了一圈,忽看到吴川站在人群中,眼睛一亮。

径直走过去,问道:“头儿,发生了什么事?这宅子失火了?”

吴捕头正摩挲着下巴,思索什么,闻言下意识回答:

“是杀人纵火,事情麻烦了。”

说完,他愣了下,猛地扭头,旋即瞪大眼睛:“齐……”

作势拔刀:“来人啊,拿下此贼!”

一嗓子吼出,现场一静,无数道目光望来,表情愕然,没想到消失的“匪徒”大大方方,换了衣服,回来了。

然而,令齐平诧异的是,却无人来抓他,就连赵知县,也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大声吩咐众人,涌入宅邸。

似乎,有了更紧急的事。

“杀人纵火?怎么回事?”齐平心下一沉,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料想的更糟。

吴川没搭理他,扭头走了。

王典史将齐平拉到一边,表情凝重,没问他的去向,沉声道:

“出大事了。”

接着,老王言辞简洁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一番。

简单来说,齐平金蝉脱壳后,众人分成几队,四处搜捕,却没有收获,而搜查城西的一队,接到群众报警,说听到惨叫声。

衙门高度重视,可赶过来时,大火就已经烧起来了。

“那烟花是谁放的?”齐平问。

王典史说:“是巡抚卫队领头的,一个黑脸护卫长,道门修士,你在范府里的情况,就是他施法,给老爷们看的。

我们搜捕你的时候,他也跟了上来,就赶上了这事,放了信号,这会已经去追纵火者了。”

齐平道:“府里死了人?”

王典史点头,说:“救火的时候,看到里头不少尸体,也没人逃出来,还没确定死了多少,但恐怕……”

这时候,忽然,大宅里涌出几个人,抬着木板做的担架,上头躺着个妇人,血肉模糊:

“有个还没死透,速速送到医馆去!”

一阵慌乱,伤者被送上马车,送去抢救,那是准备给齐平出城的马车。

没想到,竟在此派上了用场。

齐平拉住一名衙役:“里面情况如何?”

“孙员外一家满门,十三口人,除了这个,都死了。”衙役说完,扭头离开。

齐平与王典史神情骤变。

灭门!

十三口人被杀,事后纵火,可想而知,事态何等恶劣。

惨案!

大案!

河宴县城近几年,数一数二的大案。

“孙员外……”齐平回忆了下,“大运酒楼的东家?那个孙家?”

他对这片不太熟。

王典史老脸苍白,点头:“恩,就是那个孙家。”

大运酒楼,也叫孙氏酒楼,县城里最高档的场所,齐平自然听过,只是原主穷困,没进入消费过。

三日前,衙门颁布演习通知时,也是在孙氏酒楼张贴了告示的。

按资产论,孙府虽比不上范家,但也算县城豪绅,知名商贾,这种人全家被杀,影响格外大。

身为地方官,赵知县想必焦头烂额,愤怒无比,怪不得没搭理齐平,与眼下这起大案相比,演习还算个什么?

更何况,最要命的,这起案子还是发生在今天,巡抚进入河宴的当日。

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处理不好,乌纱帽都可能丢了。

老赵如何不慌张?

“等等……”齐平忽然愣住,想到了什么,“不对劲,很不对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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