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谭文彬马上爬起身,朝着表演棚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你是不是傻,要是一把真枪,我刚还需要用嘴来叫你别动。”

喊完,谭文彬就后悔了,自己做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要是对方没上钩来追自己,而是直接去对付小远哥,那自己岂不是抓瞎了?

但很快,谭文彬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后头的女人,正朝着自己追来。

谭文彬心下大定,继续向前跑。

看来,自己是和远子哥待一起久了,误以为所有人都跟远子哥一样是冷血动物。

柔姐这会儿确实是上头了,先是黄河铲锯齿,再是石灰粉,接着是玩具枪,更可气的是自己为了规避子弹强行错开体内骨节,这会儿还得再一次把骨节归位,等于吃了两拨苦。

谭文彬是真的低估了自己吸引仇恨的能力,而且他的所作所为看似不着调,却真的是给予了女人很大的杀伤。

柔姐是可以不去追谭文彬先去对付“余婆婆”身上的少年,但她也怕自己这么做了后,谭文彬再调头回来搞自己。

最重要的是,谭文彬给她一种稍微认真一点就能很快解决的感觉。

而且,谭文彬正朝自家杂技团提前布置好阵法的表演棚跑。

柔姐:呵,没想到吧,我们也会布置阵法。

人,在面对自己不懂的领域时,总会犯蠢。

因为柔姐完全不懂阵法,所以她不晓得在短短的夜里这么一会儿功夫,悄摸摸地将阵法布置得家门口全都是,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水平概念。

她更不知晓,她们自家布置的,那份传承自“余婆婆”的阵法,在那位少年眼里,到底是多么的粗糙低级。

无知者,往往无畏。

“三三的生,四四入乾,二八问卦,三九对接……”

谭文彬一边背诵着阵法口诀一边冲入表演棚中。

然后,柔姐也冲了进来。

谭文彬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她。

他看见柔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谭文彬睁大眼,莫非远子哥的阵法布置已经被提前发现且修改过了?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只见柔姐对着地面一处位置,伸脚一跺,阵法启动。

下一刻,柔姐眼前一黑,在谭文彬面前表演起了“盲人摸象”。

“艹,刚被你装得老子都不自信了。”

谭文彬弯下腰,表演棚底部是木板,但木板缝隙很大,所以可以轻松地从里头抓出石块。

他身上已经没铲子这类武器了,这会儿只能回归最原始的远程攻击。

主要是近战他也不敢上,哪怕对方现在跟个瞎子一样原地转圈摸着走,可真被对方抓住自个儿身子顺势贴上来,他还真没信心能挣脱。

“砰!”

一块石头砸过去,正中柔姐的脑袋,鲜血流出。

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里,空间方位感是错乱的,要是平时有石头朝她飞来,她耳朵甚至是第六感都能提前感应,从而做出躲避动作,可现在,她是完全办不到。

而且,谭文彬是一边砸她一边还不停地绕圈移动,时刻保持二十米的距离。

很快,一连番砸下去,柔姐头上、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伤痕。

她就跟个独舞者,不停地在小范围内闪转腾挪发动攻击,时不时还想发动个长途奔袭,结果没奔袭出个直线五米就一个侧身狠狠摔倒在地。

在这种阵法作用下,怎么可能让你走得了直线。

这砸着砸着,谭文彬都开始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彬彬马上调整心态:

“叫你拐卖儿童。”

“叫你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人贩子就该去死啊!!!”

一声声口号加持下,那是越丢越起劲。

“砰!砰!砰!”

终于,被砸得头破血流脸都彻底破了相的柔姐,面朝下,“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呼……呼……”

谭文彬停了下来,一边轻甩着胳膊一边做着深呼吸。

连续牟足劲丢石头,那也是真累,大臂和肩膀处,这会儿已经有些发麻了。

但稍稍歇了一下后,谭文彬又弯下腰从夹缝里捡起一大把石头,对着前方地上的柔姐后脑勺,再次丢去。

“砰!”

“你是不是当我是白痴啊,想装死骗我靠近?”

“砰!”

“我他妈看你起不起来,不把你脑浆砸出来,老子绝不靠近!”

“砰!”

人躺着不动,瞄准就简单了,谭文彬连续击中柔姐的后脑。

“啊啊啊啊啊啊!!!”

柔姐爬了起来,她头发散乱,她被逼疯了。

不知道对手在哪里,茫然无措,毫无方向,只有不断击中自己身体的石头,换谁来,都会很绝望。

“有种放我出来,和我打啊,放我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啊!”

“砰!”

“砰!”

“呸,就你也配和我谈堂堂正正?”

谭文彬一边继续砸一边在心里骂:这女的,真硬啊,砸这么久居然还不见死。

主要脚下夹缝里没太大的石头,可就算有大石头他也不敢靠太近去砸。

那就耗吧,耗吧,老子和你慢慢耗!

反正远子哥那里还在当斗牛士,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谭文彬右手使不上劲了,只能用左手来砸。

等左手也砸不动后,谭文彬前倾着腰,双臂下垂,重重地喘着气。

女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肉眼可见其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到处是血肉模糊,多处地方骨头都被砸出来了,可她偏偏,还在轻微耸动。

“妈的……”

谭文彬干脆也坐在地上。

女人缓缓抬起头,脸部已被砸得看不清五官。

“你们……到底是谁……”

“想知道么?”

“想……”

“行,那我告诉你,我们是……”

“砰!”

谭文彬用尽刚蓄起来的最后一点力气,双手抓着一块石头,一起甩出去,击中女人面门。

女人整个人怔住了,面部朝下,瘫了下去。

她的极限,被破了。

其实,她早就失去反抗能力了,但她的特殊性,使得其骨骼成为最后的依仗,帮助她吊着命。

谭文彬绝大部分的力气,都用在去消磨对方最后一口气上,因为他实在是太谨慎了。

“哗啦啦……”

女人全身上下的皮肉快速龟裂,整个人像是一只凤爪,正在做着骨肉分离。

而显露出的白骨,也在一节节地断裂开,皮肉包裹下的脏器,则呈现出暗灰色。

这下,是真的死了。

谭文彬摇摇晃晃站起身,嘴唇泛白的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紧接着,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即使是都这样了,他还是得去找小远哥。

彬彬刚一出来,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狠狠砸在了前方,扬起一大片尘土。

是白鹤童子和老婆婆。

白鹤童子的双臂穿插进老婆婆的胸膛,老婆婆的两根木棍则洞穿了白鹤童子的两侧肩胛骨。

双方的搏杀已不见丝毫战斗美感,只剩下比拼耐力的煎熬。

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老婆婆的凶性还在,而白鹤童子,气势正逐渐步入萎靡。

这是没办法的事,林书友到底还是正常人的躯体,而老婆婆,早就不算是人了。

而且,白鹤童子的战斗方式,一直比较勇猛刚直,不喜迂回,这更是给这具身体造成了极大负担。

老婆婆抬起头,看向那边的血人,眼里全是心痛的疯狂,这可是她这一生的心血与执念,竟然就在成功前夕,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清楚,哪怕能重头再来,可自己这一生,是无法看见“余婆婆”完全复苏了。

但她还未放弃,一如当年她不惜双手废掉也要将自己从坟里挖出来那般,这么多年来,她的重心可能已经不是为了成功,而是习惯了这种充满执念的生活。

老婆婆喊道:“西南方向有水库,请您去那里!”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特殊的颤音。

这是她与“余婆婆”两个人之间才有的特殊交流方式,她相信这时已陷入癫狂的血人,能听清楚自己的话。

李追远迅速察觉到,自己身下的血人似乎平静了一点。

数十年的陪伴与侍奉,老婆婆与“余婆婆”,两个人早就彼此相连,互为寄托,要不然老婆婆也不会越来越像那座泥胎像。

可李追远清楚,这种寄托,更像是一种寄存,真正的“余婆婆”将自己的一部分,已经转移到老女人身上。

等她彻底复苏时,就是将老女人杀死取回自己东西的时刻。

这就是,侍奉邪祟的赏赐。

“咚咚咚!!!”

身下的血人开始奔跑,速度很快,一步一飞跃,每次落下都能踩出一个坑印。

李追远还维持在她的背上,其实这会儿他已经可以下来了,按照正常流程,她已经被毁了。

可问题是,李追远必须确保要镇杀她。

让其逃脱,哪怕再虚弱,也是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小远哥……”

谭文彬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小远哥骑着血人跑了。

老婆婆见血人已经离开,就双臂发力,将穿透白鹤童子肩胛骨的木棍,钉入地面,然后举起爪子,对着白鹤童子的脸抓去。

白鹤童子抬起脚,对着她踹去。

“砰!”

老婆婆临时收力,身体腾起,借着对方这一脚的力道,反而帮助自己脱离了白鹤童子的束缚。

身形落于远处后,她恨恨地看向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小腿屈起,双脚脚面着地,顺着两根木棍摩擦着伤口,再次立起。

老婆婆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上前拼杀,而是弯下腰,手脚并用地向西南方向跑去。

白鹤童子还是站在原地。

“你别不动啊,追啊!”谭文彬跑到身边做着催促。

可白鹤童子鹤冠上的三根香已经断裂脱落,眼里的竖瞳开始涣散。

这分明是不行了,先前的最后一立,大概只是想不失了体面,同时也形成了震慑,让老婆婆没有趁机过来完成收割。

“你……”

谭文彬急得胸口一阵起伏,随即想到了什么,马上跑到自己登山包前,从里面取出小远哥准备的一套符针。

小远哥对他讲过使用方法,它很好懂,因为实在是太残暴了。

可这会儿顾不得其它,老婆婆已经去了,自己这边也必须能有人去。

“对不住了,阿友!”

谭文彬站在林书友身侧,双手各抓起两根封禁符针,一口气,前面两根后面两根,全部插了进去。

封禁符,其作用是来封禁邪祟的,阿璃画这符,是因为在李追远的讲述中,他是徒手画咒,才将小黑蛇封进罗盘中。

四根封禁符针刺入后,林书友原本萎靡将倒的身体一下子挺住了,将要涣散的瞳孔,也重新化为竖瞳。

这是把原本都要离开的白鹤童子,重新封印进了体内,让祂走不开。

谭文彬随即又拿出四根破煞符针,直接插入!

破煞符作用是驱逐破坏邪祟,官将首虽说是地藏王菩萨座下,可其前身要么是妖要么是鬼王,其存在形式,和邪祟区别并不大。

先把炉子封住,然后再加把火,等于是把白鹤童子搁林书友体内进行烧灼。

谭文彬只能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我远子哥,这般粗暴提升的方式都能想到。

林书友皮肤上大面积渗出鲜血,七窍处更是有黑雾喷出又回流。

即使画了脸谱,可整张脸,依旧能看出清晰的扭曲。

白鹤童子扭过头,看向谭文彬的同时,伸出手,抓住谭文彬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谭文彬却还是抬起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里,是邪祟逃跑的方向。

白鹤童子竖瞳泛红,第一次,他在杀了眼前这人和杀邪祟之间,产生了犹豫。

身为官将首,祂还是第一次起乩下来后,被如此地对待。

这已经不是对自己大不敬了,纯粹是把自己当牲口,在筋疲力尽后,还在狠狠地对自己抽鞭子。

怎么敢的?

但最终,职责操守还是占据了情绪,白鹤童子松开手。

谭文彬摔落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随即,白鹤童子身形闪烁交替,以极快地速度向西南方向而去。

谭文彬看着其消失的背影,

感慨道:

“咳咳咳……真别说,确实有劲多了。”

……

身下的血人在奔跑时,好几次想要伸出手臂,妄图抓住背上的自己。

可当她每次有这个企图时,李追远都会加大业火的力度,让其更加痛苦,迫使其放弃。

除此之外,李追远一直在使用魏正道黑皮书的方式,在尝试控制她,虽然未能成功,却也干扰了她的思维,让其一直沉浸在疯魔状态中。

同时,他还读取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

记忆画面中,他看见了余婆婆见到了那个满身泥泞双手近乎烂掉的年轻女人,看见女人将瓦罐抱起对其进行侍奉,看见余婆婆传授女人堕情泥胎之法,看见女人帮你塑出泥胎开始几十年如一日地对其修补。

个别画面很阴暗,出现频率却很高,都是夜里,女人睡觉时,泥胎中流转出黑气,顺着女人的鼻息缓缓注入。

那时候,针对女人的转化与控制,就已经在开始了。

再结合余婆婆这么多年,只传了一个为自己修补的堕情泥胎,外加一个阵法图,这足以可见,余婆婆对这个侍奉者的戒心。

老女人近乎一生的虔诚侍奉,看起来真就像是一厢情愿。

记忆画面只有重新上岸后的,没有那之前的,记忆在这里形成了分层,任凭李追远如何尝试都无法冲破这道阻碍,也就没办法完成深层次记忆修改,对其施加完全的控制。

前方,出现了水库。

她想回到水里。

这样,她最次也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李追远仰起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其回归水里。

既然无法控制你,那我就干扰你。

很快,在余婆婆疯癫的意识中,属于其侍奉者也就是那老女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您跑错了,是东北方向!”

“您快去东北方向,水库就在前方!”

“您快点去啊,那是您唯一的机会!”

这些声音,都是李追远植入的。

身下的余婆婆眼睛瞎了,失去了对外界的具体感知,在听到这一道道声音提示后,她停下了脚步,开始面朝东北。

成功了。

可即使如此,李追远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是真难杀啊。

普通人的灵魂沾染到这种业火,都会瞬间湮灭,可这家伙,却足足扛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还有生机可以流出。

怪不得当年秦柳两家的那位龙王,没能彻底杀了她。难被杀死,也是一种本事。

但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继续扛多久。

李追远现在虽然已经累了,可还远远没到力竭的时候,毕竟他身体坚持吐纳锻炼,精神也在阿璃那里强化培训。

少年有信心,再给他些时间,继续耗下去,最后死的,肯定是她。

只是,刚往东北方向还没跑多远,老女人就出现了。

这场双人僵持对决,忽然出现了一个第三者,着实让李追远感到头疼。

看来,白鹤童子,终究还是没能拦得住她啊。

原本的设想里,他是有一整套丰富流程去逐步压榨出林书友潜力的,能把他榨成人干。

可是,谁知道自己会“骑马”呢。

老女人见余婆婆明明已到水库边,却居然又开始朝反方向奔跑,当即呼喊道:

“您跑反了,您跑反了!”

李追远十指依旧抓着身下余婆婆的眼眶,对其继续施加影响:

“继续跑,继续跑啊!”

两道侍者的声音,在余婆婆心里同时出现,产生了剧烈冲突。

余婆婆停下脚步,她陷入了痛苦的迷茫,可她本能地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在原地,否则她一定会被这业火炙烤死,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女人眼睛眯起,身形如同一只猫,快速窜行,绕至身后,打算对余婆婆背上的李追远发动攻击。

她看出来了,这少年似乎有种神秘的手段,可以对余婆婆施加影响。

李追远没有坚持,很是干脆地松开手,从余婆婆背上滑落,然后一个连续翻滚,避开了其狂躁挥舞的范围。

老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继续对余婆婆呼喊:“您快转身往回跑,快转身往回跑!”

李追远一边往后退,一边在心里默念:“别听她的,您继续往前跑,继续往前跑!”

余婆婆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疯狂跺脚拍打地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该死!”

老女人见少年离开余婆婆身子竟还能施加影响,这次不再犹豫,径直向李追远扑来。

李追远继续往后退,可双方距离还是在快速拉近。

他有些无奈,自己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身体冲突,所以他打算以慑术将其逼退或陷入混沌,就像当初在教学楼里对付林书友那样,从而给自己争取脱离的时间。

少年口念咒语,双手掐印,精气神集于指尖。

就在他打算将其释出时,一道迅猛的身影忽然出现,将老女人直接撞开。

老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飞出了很远。

原地,则出现了白鹤童子的身影。

李追远看着白鹤童子身上插着的八根针,心里感叹道:壮壮干得不错。

等回去后,还得告诉壮壮,其实不用插这么多,四根就够了。

八根……连少年本人都觉得,太过残暴了。

白鹤童子目光落在李追远身上,能从其竖瞳的色泽里,看出清晰的愤怒。

下一刻,祂对着李追远,举起了拳头。

李追远目光微凝,说道:“你想逼迫我承诺事后救你的这位乩童,但我不喜欢被威胁。”

闻言,白鹤童子竖瞳彻底变为赤红色,愤怒已然来到顶点。

可能祂内心也无法理解,自己的乩童,为什么会落到这种田地,被人家这般当骡马往死里使。

李追远没惯着祂,手指向老女人摔落的方向:

“去,把你的事做好。”

白鹤童子的拳头,发出声响,最终还是没有朝李追远落下,而是身形一闪,再次将刚爬起身的老女人踹翻,举起拳头,对着她使劲砸去。

仿佛是要把这无边的怒火,全都宣泄在她身上。

老女人只得被动承受击打,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还站在那里的余婆婆身上:

“您快转身……转身后就跑……那里是水库。”

李追远则缓缓走向余婆婆,左手抬起,食指抵着自己太阳穴:“别听她的,她在骗你,您快继续向前跑,向前跑。”

余婆婆转身,向水库跑去。

李追远扭过头,看向被白鹤童子压在身下进行捶击,骨骼不断碎裂飞溅的女人,她在笑。

余婆婆听了她的话。

不是李追远装得不像,而是因为,老女人现在已经快死了,她硬生生地扛过了白鹤童子两轮自我加持,还占有一定上风,可面对白鹤童子强行被施加的第三轮残暴加持,她是真的顶不住了。

余婆婆听到了,自己侍者声音里的死意,所以她相信了。

而这,是李追远暂时无法模仿出来的,除非他现在主动让白鹤童子过来往死里揍自己。

很快,余婆婆奔入水库,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老女人用得意的神情,看着李追远,她成功了,她救下了婆婆。

自己的命,本就是当初婆婆给的,现在自己把命,又还给她了。

她不禁有些恍惚,要是当年十几岁的自己,就干脆跳河死了,是否就能免去了这几十年的平白折腾。

但她还是开心的,虽然,她真的快死了。

骨骼裂纹,在其全身出现,要是谭文彬在这里,就会激动地喊出:她快完了!

李追远没有和老女人进行任何交流,他也不想告诉她,其实那位余婆婆一直在防着她,她也是余婆婆的修补原料的一部分。

因为这些就算是说了,老女人也会坦然一笑,说她都知道,这些都是她自愿的。

她这辈子一直活在这种执念下,临死前,是不会更改的,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牺牲付出,更为神圣。

白鹤童子还在继续击打,手底下的这位已无力反抗,只是骨头比较硬,自己只是在磨去她最后一口气。

所以,童子抬起头,看向李追远。

眼神里,出现了淡淡的嘲讽。

你终究,还是让那东西逃走了。

李追远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让濒死的老女人和白鹤童子,都感到了疑惑。

李追远走到水库边,侧身蹲了下来。

左手探入水里,掬起一捧水。

右手食指,则缓缓点向自己眉心。

魏正道这人很有意思,他写书时,有些觉得不太重要的东西会一笔带过,但那些标注“有伤天和”的玩意儿,他是真的会往详细里写。

因此,这道术法,李追远是看过的,而他看的书,也都会背下的,虽然,他确实没去学过。

不过,先前读取余婆婆的记忆时,里面就有老女人施展堕情泥胎的画面。

懂原理,又有“老师”现场展示教学,最重要的是……这术法本就很简单,简单得和余婆婆传授给杂技团的阵法图一样,粗糙且低级。

“来,李兰,见证你对我思念的时刻到了。”

抵住眉心的食指挪开,点入左手掬着的水中。

掌心中的水,一半变为黑色。

李追远知道,这是自己那位可怜的父亲。

下一刻,

掌心中的水瞬间变得漆黑,不仅如此,它甚至还沸腾了起来,显现得无比剧烈!

临死的老女人瞪大了眼睛,她这几十年不知拐卖了多少儿童,再深刻的亲生父母挂念她都见识过,可根本就无法和眼前这种场景对比。

要是婆婆能有这种羁绊养料,那肯定能很快恢……

刹那间,老女人明白了什么,她眼里流露出惊恐与害怕,她想要挣扎,却早已无力,甚至当她打算再次走阴时,白鹤童子的竖瞳旋转,她完全被隔绝在了其中。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一只手捧着沸腾的黑水,一边对着水库水面,发出唤狗的声音:

“嘬嘬嘬……嘬嘬嘬……

婆婆,开饭了。”

原本早已平静的水面,再起波澜,原本的血人,此刻全身已大面积苍白坏死,皮肉脱落。

但她还是贪婪地,回到岸边,爬上岸。

此时的余婆婆,甚至都无力站起,只能缓缓地匍匐过来,真的像是一条狗。

李追远将自己的左手,伸向前方继续吸引余婆婆过来;右手摊开,业火再次升腾,准备送余婆婆彻底上路。

不过,看着自己左手里沸腾的黑水,李追远也不得不感慨道:

“李兰,你到底是有多想我啊。”

余婆婆终于爬了过来,当她抬起头,想要去吸食那“鲜美至极”的黑水时,李追远将左手向后一甩,右手直接拍在其脑门上。

业火,再度附着其全身,这一次,她无法再扑腾反抗,只能被动地发出凄惨的哀嚎,最后一点仅存的皮肉,也在快速脱落。

李追远一边欣赏着她的惨状一边微笑开口道:

“秦柳两家龙王传人——李追远。

今日,

送余婆子上路。”

————

亲们,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2章

皮肉完全脱落,骨架化为齑粉。

余婆婆,被彻底镇杀了。

当年那位龙王开了个头,如今李追远来收了个尾。

她死得,应该很憋屈。

在完整复苏前、而且全程疯癫,几乎没什么施展,前期像头疯牛,后期似条败犬。

但她,真的没什么好共情的。

李追远更不会有丝毫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当初,是她提着两盏特意为阿璃写的诅咒灯笼,站在了门槛外。

一个就只会欺负孩童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谈配不配的,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李追远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杈,开始扒拉余婆婆的尸灰。

不在乎有没有东西掉落,光是这个扒拉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奖励。

“砰!”

白鹤童子一拳,打爆了老女人的脑袋,彻底了结了其最后一口气。

祂故意的。

祂控制了节奏,故意让老女人晚一步走,让她能看见余婆婆的结束。

这会儿,童子面朝李追远,看着李追远的举动,眼里再度流露出鄙夷,似乎没料到他居然还会做出这种低级的举动。

李追远压根就懒得搭理祂,继续享受着自己的摸尸快乐。

每一份能升腾起的情绪,对少年来说都十分珍贵,而且是这种快乐正向的。

他能快速学会很多东西,唯独这种情绪情感,他努力了很久,只能体会却无法自我复制。

没有内在空有外在的那种,叫表演。

“嗯?”

还真被李追远扒出一个东西。

藏匿于一层层厚重的尸灰之下,勾出来,是一块骨头,大小形状如同一枚象棋,质地古朴圆润,四周带有均匀的骨节凹凸,极具对称美感。

李追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符纸。

阿璃画的符纸都有针对性效果,少年自己画的,更像是pH试纸。

好在,它是真的灵敏。

将符纸贴上那块骨头,符纸没有变色。

余婆婆是真的死了,没有意外,更没有留存。

伸手触摸,能感知到清晰的滑腻流畅,好似拥有着某种可增幅情绪的特性,因为触碰它后,李追远心里的愉悦,一下子就多了些。

这是真实功效,绝不是什么心理作用,因为少年这一作用缺失。

李追远将这块骨头包好,放入自己口袋。

等回去后,可以把它交给阿璃,送给女孩当手工材料,也算自己帮秦柳两家的祖宗们减减负。

侧过身,面朝水库,蹲下来,李追远开始洗手,随后又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拍,开始洗脸。

“呼……”

舒服了。

虽然没到透支的地步,但累也是真的累。

月光下的水面倒映中,白鹤童子出现了自己身侧。

他知道祂很气,但他真的不在意。

现如今的他,正式走江,秦柳两家传承在身,代表天道镇杀邪祟。

不是学校操场那一晚了,那时祂还能以自己养鬼为借口对自己出手。

现在,祂但凡敢这么做,那就得冒着失去现有一切的风险,天道,在看着呢。

官方编制身份,多宝贵啊,得珍惜。

李追远甩了甩手中的水珠,转向白鹤童子时,童子略微低下头,竖瞳死死盯着李追远,似是在进行警告。

“抱歉,这次是个意外,下次不会了。”

童子闻言,重新站直了身子。

祂清楚有些事祂不能做,既然眼前少年改了先前的态度,那自己也就见好就收,维系一下体面。

可实际上,李追远话语里的意思是,这次的活儿干得太糙了,原因是作为临时操作员的壮壮对业务不熟悉。

下次,由他来亲自操作,肯定能逐级加码,实现可持续性的涸泽而渔。

当然,前提是,林书友还能有救。

李追远伸手,先将四根破煞符针拔了出来。

符纸已经变色,针头也已锈蚀,不能再二次回收使用了,干脆直接丢弃。

在拔封禁符针时,李追远犹豫了一下,但在瞧见远处谭文彬正在赶来的身影后,他不再迟疑,直接拔出。

刹那间,林书友眼里的竖瞳消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一只破了洞快速瘪下去的气球。

好消息是,他没有再流血出来;

坏消息是,他体内没多少血了。

其肤色呈现出极为严重的蜡黄,一般家里老人出现这种情况时,家里人要是还没准备白布黑纱,都得被亲戚邻里说不孝,让老人走前不放心。

谭文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见林书友都这个样子了,以为人已经走了。

“人没了?”

李追远淡淡道:“还没。”

“这意思是快了?”

李追远扯开林书友的袖口,在其手腕上看见了两根红绳。

“死不了,有人在帮他祈福。”

谭文彬诧异道:“祈福真有用?”

“他身上有没有纹身?”

“有的,上次送他去医务室换病号服时我看见了,在肋骨下面肚脐眼上那里,画着一个脸谱,我还说他看起来木讷老实,没想到私下里还挺有情趣。

他告诉我,是他爷爷亲自帮他纹的,纹的时候他痛了好久。”

“嗯,那就没错了,不仅仅是祈福,受病受难时,只要不是一口气直接死掉,另一端都有机会为他续命。”

“这么厉害,还能续命?”

“应该是官将首这一脉的特性吧,他们,确实太容易出事故了。”

李追远觉得那些被请下来的,都在按照他们自己的风格在战斗,不是太在乎乩童的身体状况,久而久之,也倒逼了乩童不得不研究出一些保命续命的手段。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似乎有些续不上了。

李追远双目一凝,指尖先抓住林书友手腕上的两根红绳,轻轻揉搓之下,两根红绳变得更加鲜亮。

“彬彬哥,撸起他上衣。”

“好嘞。”

林书友上衣被撸起,肚脐上方显露出一张破损的脸谱。

李追远指尖按压下去,顺着笔画将脸谱补齐,他的指尖其实没有颜料,但伴随着他的描摹,原本位置的脸谱色泽暗淡了下去,被分润进了裂纹处,算是拆一点东墙补一点西墙。

虽说整体都变淡了许多,但确实是被补完整能用了。

做完这些后,林书友虽然依旧面容蜡黄如同重疾缠身,可气息,总算是恢复平顺。

李追远重新回到水库边洗手,问道:“彬彬哥,你还能背得动人吗?”

“没问题。”

谭文彬今晚已经累惨了,但这时候他不背难道让小远哥背?

一咬牙,谭文彬双手下抓,将林书友背在了身上,虽说身形有些踉跄,可好歹稳了下来。

三人一路慢慢走,回到了杂技团所在地。

内圈阵法中,那些人还被困在那儿。

外圈阵法还在,可以有效阻止先前这里动静的传播,也能阻止无关人员靠近。

社会上流传的很多鬼打墙故事,都是深夜去僻静的地方遭遇的,有些时候其实不是遇到脏东西了,而是你误入了某个人刚布置好的阵法。

李追远原本是回来拿包的,可包刚提起来,就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噗通。”

谭文彬直接把林书友丢到地上。

然后他抄起黄河铲,缓缓靠近。

怀疑是杂技团里的漏网之鱼,没踩进阵法,或者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从阵法里脱离。

这时候,就没必要留情了,反正是人贩子团伙的,杀了就杀了。

可刚拨开前方草丛,一个小男孩就探出头,一双大眼睛盯着举起铲子的谭文彬。

“咦,是个孩子?”

谭文彬放下铲子。

良良被谭文彬吓到了,这时候,他本能地将目光投向年龄小一些的李追远,他觉得眼前的大哥哥好凶,那位小哥哥肯定很温柔。

“哥哥,救救我爸爸,我爸爸在里头,我爸爸在里面。”

李追远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整理起登山包。

谭文彬问道:“小朋友,你爸爸在哪里?”

“在那里。”良良手指向杂技团物资帐篷,“我爸爸用牙齿帮我咬开了绳子,他让我跑。”

“小远哥,看来不是人贩子的同伙,要不要帮一把?”

“彬彬哥,你开心就好。”

李追远从登山包里取出一罐健力宝,打开,喝了起来。

谭文彬拿着铲子,带着良良前往物资帐篷,掀开帘子,看见里头有极夸张的战斗痕迹,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白鹤童子和老女人留下的。

里头有一批铁笼子,笼子早已变形,一个男人双手双脚都被捆缚着,嘴角全是血,趴在地上。

绑小孩子的绳子没那么粗也没那么紧,所以他能用牙齿咬开,可他自己身上的绳索,就不是小孩子能帮忙的了,而且他也不敢让孩子继续留在这里,先前一个劲催促孩子赶紧跑。

谭文彬蹲下来,用黄河铲锋锐的一侧,帮他割开绳子。

“爸爸,爸爸。”良良扑到许东身前。

“良良,不是叫你走了么?”

“爸爸,我带彬彬哥哥来救你了。”

“警察来了?”许东长舒一口气,“警察同志,我有罪。”

“等真正的警察来了,你再和他们说吧。”

帮人解开绳子后,谭文彬就没再耽搁,回去找到远子哥,和远子哥一起离开了这里。

经过路边电话亭时,彬彬先将背上的林书友放下,让他靠着电话亭柱子坐着,紧接着自己走了进去,给亲爹传呼机打去电话。

挂了电话后,谭文彬对李追远说道:“小远哥,背包给我来背吧。”

此时,李追远背着硕大的登山包,右手提着林书友的包,左手还端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健力宝。

“不用,我背得动。”

从这里也能瞧出来,少年的身体底子已经打下来了。

不过,平日里有润生在,不需要他干活儿,而且他也更喜欢在润生背上,因为这样省事。

“背人时真不累的,等于在休息了,呵呵,背人都累,那还当个什么捞尸人呢。”

谭文彬边说着边想从李追远那里把包接过来。

这时,原本背靠电话亭柱子坐着的林书友,身体侧斜倒下,路上恰好有块石头,“咚”的一声,脑袋直接磕了上去。

李追远用健力宝指了指林书友,说道:

“彬彬哥,你还是照顾好他吧,别那边费尽心血正举行仪式给他续着命呢,你这里给他搞死了。”

“哦,对对对。”

谭文彬将林书友重新扶好,同时一脚踹开那块敢于主动攻击林书友的石头。

“我想,不用过多久,林书友老家应该会有人来学校。”

“小远哥,我晓得。”

林书友短时间内,连续受两次重伤,这次更是离谱夸张。

他老家那边,事后肯定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估摸着那边也正纳闷着呢,怎么自家孩子跑这儿上大学隔三差五地就得起乩和邪祟死磕?你这金陵城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李追远的意思是,让谭文彬稳住林书友,以应付其老家来人,不要生出事端。

谭文彬示意自己听懂了,自己会负责“照顾”好他。

虽然林书友昏迷着听不见,可有些话说太透也就没意思了。

不过,这件事的问题并不大,李追远相信谭文彬能处理好那边的事,而且纯粹的林书友也挺好哄的。

估计等他醒来时,第一句话不是质问,而是自责:对不起,是我的错,没能及时解决那个老女人。

“叮铃铃!”

电话亭里的电话响起,是收到传呼的谭云龙回电话了。

谭文彬重新进去接了电话:

“喂,请问您是谭警官么?”

“是你爹。”

“谭警官,我们谈正事呢,请您庄重一点。”

“姓名。”

“谭文彬。”

“性别。”

“男。”

“家庭情况。”

“由母亲抚养长大。”

“呵。”

谭文彬捂着话筒,对站在外头的李追远喊道:“我爸喝酒了,喝了不少。”

谭云龙确实喝酒了,是部门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他喝得很多。

这时,谭文彬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连续的几下巴掌声。

紧接着,电话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风格:

“谭文彬同志,是发现余婆婆犯罪团伙位置了么?”

“是的,谭警官,在同安镇,西郊广场的杂技团驻地这里,这整个杂技团上下都是人贩子。”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挂断了,谭文彬耸了耸肩,走出电话亭,恰好看见林书友向另一侧倒去,他一个箭步上去将那里地上的一块石头踹飞。

“砰!”

林书友脑袋只是撞在了地上。

“呼,小远哥,我这次反应快吧,哈哈。”

“你为什么不直接扶住他?”

“额……”

“你累坏了,赶紧打车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远哥,咱真得搞辆自己的车了,哪怕是二手的。”

这后半夜郊区打车,是真的不方便。

“你们先去考驾照吧。”

“对哦,还真忘了这一茬了,那我先去考吧,他们俩现在没空。对了,小远哥,那些阵法不需要去处理么?”

“不需要,天亮前效果就消散了,而那时警察肯定早就到了。”

“可要是把我爸他们给困进去了,那……”

“不会,那点残余阵法效力,警徽一冲就破了。”

“还有这效果呢?”

“官将首,说白了不也是阴间的派出所么?”

“咦,来车了,今天运气不错。”

出租车来了,靠边停下,摇下车窗,居然是中午送他们过来的那位司机。

“嘿,居然真是你们。”

“那可不,巧了不是,这都是缘分,讲究个有始有终,才能福运长久,师傅你说对不?”

谭文彬瞧出来司机是下班要回家了,他说过自己家就在这镇上,所以得提前堵住他的嘴。

司机脸上明显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考虑到谭文彬说的吉祥话,也就挥手道:“成,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学校,那咱就不打表了?”

“行,那就不打表了,白天多少钱来的,晚上多少钱送回去。”

“我不是这意思……”

“那师傅你意思是免费送我们回去,也行啊。”

“那就按原价吧,白天原价。”

晚上车少,出租车一路奔驰,最后将三人在校门口放下,谭文彬结了车费。

司机数了数,说了声:“唉,得放空车回去喽。”

说完,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刚启动,也不知是操作失误走神还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居然直接冲上了花坛,车头高高翘起。

动静有点大,校门口的保安也出来了,上去帮忙。

谭文彬开口道:“小远哥,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不该收我们车费?”

司机白天说过,他明天会带自己家小孩去看杂技团表演,要不是今晚李追远等人先去解决了,那么明天他的那个聪明儿子,就有极大的被拐风险。

这一报,没能很好地还回去,那就会从其它方面丢出去。

小孩打坏碗碟,老人会念一句“碎碎平安”,也是这个理。

“或许吧。”

谭文彬继续道:“但他正常打表送我们回来,已经算很可以了,正常人谁知道该怎么做啊,这也太难了。”

李追远:“所以现实里,又有谁能一直福运旺盛呢?”

少年说完,就想到了自家太爷。

走入校园,来到宿舍楼下,新来的宿管阿姨已锁了门。

“小远哥,我翻进去。”

“不用了,反正天也快亮了,你送林书友去医务室吧,我去那边睡觉。”

“好嘞。”

谭文彬背着林书友向医务室走去,李追远则背着大包小包走向家属楼。

推开院门,里头很安静。

一直到李追远走到落地窗前,里头也没有动静。

女孩并未如以前那般,主动打开窗,赤着脚站在那里。

落地窗没锁,李追远轻轻将其打开,走了进去。

女孩躺在床上,正在睡觉。

李追远站在床边,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会儿。

被子在旁边。

李追远伸手拿起被子,感知到里面残余的温度,知晓女孩原本是盖着被子的,刚刚她也起了床想开窗像往常一样迎接自己。

但她记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就又躺了回去,扮演起了睡觉。

只是这被子,她是按照少年的习惯折叠盖肚子上的,当时已来不及重新折起。

李追远把被子折叠好后,轻轻盖在女孩肚子上。

然后他将身上的包都放下来,躺在床下地毯上,闭上眼。

他累了,他想睡觉了。

余婆婆被提前解决,意味着自己接下来会有一阵子安稳期,可以心无旁骛地睡觉。

过了一会儿,女孩缓缓坐起身,将身上由少年为自己折叠好的被子小心翼翼抬起,搁到一边。

然后她侧身来到床边,左手撑着自己下巴,就这么看着地毯上熟睡的少年。

月光同样洒在他身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辉。

至于星星,则都在女孩眼里。

……

警车大规模出动,进入同安镇西郊,更有好多辆绿色卡车,上面下来了荷枪实弹的武警。

先完成包围后,再进行突进抓捕。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因为所有杂技团成员都是坐在原地等待抓捕,一个个比秋后的蚂蚱还蔫吧,完全蹦不动了。

整个杂技团,除了老女人和柔姐外,其余都是普通人,是地地道道的人贩子。

因此,不少人在“鬼打墙”中,已出现精神崩溃的症状,见到冲至自己面前的警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主动诉说起自己的犯罪事实。

谭云龙站在警车旁,点了一根烟,他现在很困,正在强打精神。

因为明天上午有假,所以才放开了喝了点酒,谁知道又出了事。

庆功宴上,领导还在夸奖自己表现优异,刚到新的工作岗位就连续破获悬案,号召大家向自己学习。

等自己收到传呼,出去打了电话喊大家集合出动时,领导自己都诧异了,竟来了句:“又要破案了?”

他倒没想那么显眼,可谁叫他儿子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不停打来,把他老子点得跟个灯泡似的。

“谭队,那个表演棚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男尸女尸?”

“我……我看不出来。”

“带我去看看。”

谭云龙走入表演棚,看见了那具造型十分奇特的尸体,骨肉分离。

且人肉那部分,明显经过长时间大面积地击打,已完全血肉模糊。

谭云龙走近观察了一下,说道:“是女尸。”

身边的小周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用石头砸的。”

“啊?”

谭云龙指了指尸体附近,大量沾血的石块。

小周咂舌道:“这到底是有多大仇啊,人死了还在不停地砸。”

“除非凶手杀人后还重新布置了现场,否则看地上石头的分布,以及地板上鲜血痕迹,砸的时候,死者应该还没死,她还在移动。”

“砸这么多石头还不死,这死者也太离谱了吧?”

“先保护好现场吧。”

谭云龙等人走出表演棚,外面,武警正押着一个个杂技团成员上车。

同部门的小芸警官好奇地问道:“谭队,您这是又怎么知道这里是人贩子集团的?”

“我儿子在金陵念大学。”

众人都是原本一个办公室,现在都是谭云龙队里的,都觉得这个开头有点耳熟。

谭云龙继续道:“彬彬你们是见过的,上次来过我们办公室还给你们带了早餐,他今天和同学到这里玩,瞧出了这个杂技团的不对劲,就跟我说了。”

大家都点点头。

只有小周,应该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居然敢大着胆子道:“谭队,又是您儿子……我不太信呢。”

都是警察,干这一行的,没那么好敷衍糊弄,只不过以前不好意思说。

这时,有位武警走了过来,指着远处站着的一个男的一个小孩说道:“那个人要自首。”

小周:“也是人贩子?”

“不是,他说他原本想来这里卖儿子,但后悔了,想要回儿子时被拒绝,对方把他打了,然后将他和儿子一起关进了笼子。

那小孩子说,是个叫彬彬的哥哥,救了他们。”

大家闻言,神色都变了变,居然还真是这样,谭队没说谎。

小周马上道:“谭队,我错了。”

“呵呵,没事。”

谭云龙摆摆手,表现出一副:你们看,我说的就是事实的神情。

可心里想的是:

兔崽子这次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救人还能被人看见。

到时候得来警局走一趟流程了,可别耽搁了小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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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七千字,加上中午那章,今天也算更新了一万四五了,主要是每天更新基础字数一上万,再往上加就比较难了,我码字速度不快,还得想着加点乐趣点什么的,就更需要耗时间找感觉,所以不是把原本的一万字分开发装两章的,请大家明鉴。

明天这个副本收尾剧情,我会多写一点。

最后再求一下月票,我会努力多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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