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称帝

“谢大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杨川南右手按刀,挺直腰背,立于栅栏外,声音醇厚: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难熬啊,我原以为谢大人会死在大牢里,没想到你竟撑过来了。”

谢芦脑袋动了动,目光透过蓬乱的头发,看着栅栏外的杨川南,声音嘶哑:

“你来做什么,劝我归顺逆党?”

杨川南颔首:“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别指望朝廷来救你,堂堂布政使被囚牢中半载,无人问津。谢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芦缓缓道:

“云州已经脱离了朝廷掌控,没猜错的话,在我上任之间,云州官场就已经在你掌控之中。”

杨川南笑道:

“不是在我掌控之中,而是在城主掌控之中。我自成为云州布政使以来,便一直暗中培养党羽,扶植亲信,直到一年前,以宋长辅为首的巫神教势力被拔除,我才彻底掌控云州官场。

“如今整个云州,尽在我们掌控之中,包括你的性命。”

云州的乡绅、本地望族,以及士大夫阶层,都已归顺潜龙城。

他们有的是自愿归顺,没有选择,有的本身就是潜龙城暗中扶持。

整个云州,纵横万里,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脱离大奉朝廷掌控,这里头彰显的,是潜龙城几百年经营的底蕴。

“谢大人是两榜进士,素有官声,潜龙城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谢大人,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儿事。”

杨川南苦口婆心的劝道:“潜龙城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归宿。”

谢芦笑道:“可惜了。”

“可惜?”

“可惜这七尺身躯,空读一肚子圣贤书,只能提笔,不能杀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不愿承认,但眼下,的确如此。”谢芦惋惜道。

杨川南脸色微冷,道:

“十年寒窗不容易啊,谢大人能以寒门之身,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真的忍心大半生的心血,一朝散尽?”

“不忍心,”谢芦靠着冰冷的墙,又一次抬头望向气孔里照射进来的阳光,嘶哑的声音,喃喃道:

“但更怕千百年后,遭后人唾弃。姓杨的,你可知我最敬佩的人是谁?”

杨川南冷冷的看着他。

“是楚州布政使郑兴怀,他让天底下的读书人明白什么叫“舍生取义”。”

谢芦冷笑一声:“罢了,与你这种人有何可说。”

杨川南点点头:

“既然如此,便不多费口舌了,谢大人是求仁得仁。”

他抽出长剑,斩断铁链。

哐!

牢门被踹开,杨川南迈步向前,手里铁剑往前一递,剑尖刺入谢芦胸口,将他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谢芦双手握住剑刃,痛苦的挣扎了几下。

他的手沾染了温热的鲜血,生命随着血液快速流失。

杨川南哂笑道:

“忘了给谢大人留写遗书的时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尽管开口吧,不然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谢芦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起了年轻时,挑灯苦读的岁月。

那会儿山海关战役还没有打响,先帝也还没有修道,大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可是,自山海关战役后,一切都变了,大奉国力日渐衰弱,每年都有灾情,且逐年加剧。

谢芦是经历过太平盛世的人,他亲眼看这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向衰弱,变的垂垂老矣。

他和很多读书人一样,呕心沥血,希冀能挽救这个国家,让它重返巅峰。

可他没能做到,因为他要死了。

生命的最后,谢芦厉声道:

“会有人替我报仇的,尔等乱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死死盯着杨川南,肆意嘲笑起来。

笑声在最高亢之时,夏然而止。

云州城,都指挥使府。

杨川南返回府邸,大踏步往书房而去,推开门,见到翻看折子的姬玄。

“少主!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杨川南连连皱眉。

“聚拢的流民不到万人,数量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啊。”姬玄放下折子,问道:

“怎么回事?”

杨川南苦笑道:“杨恭封锁了青州边界,流民过不来,除非翻山越岭,或绕到相邻的州,才有可能抵达咱们云州。这个杨恭,不好对付的。”

姬玄点点头。

杨川南又催促道:“在过半个时辰,就是陛下的登基大典,您作为太子,不能缺席。”

姬玄却摇头:“登基大典我不会出场,自有去处。”

潜龙城是作为蛰伏时期的“藏身点”,如今父亲要登基称帝,自然要公之于众,登基大典在云州城中心区域——白帝庙举行。

姬玄问道:“那个谢芦,可愿归顺?”

杨川南摇头:“卑职已经把他杀了。”

“杀了也好。”

姬玄一副闲聊的语气,淡淡道:“读书人最怕晚节不保,倒也是一种成全。”

白帝庙。

今日,云州城众官齐聚白帝庙,其中包括潜龙城的官员,黑压压的人影于广场林立,文官在左,五官在右。井然有序的排列。

鼓乐合奏中,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的中年男人缓步踏出白帝庙。

通常来说,储君登基乃国之大事,仪式繁复,尤其是新老帝王交替,往往伴随丧事,因此只鸣鞭,不奏乐。

新君还得穿孝服,在先帝的灵前三跪九叩,在祖庙进行祭告仪式等等。

不过,这些并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况,故而省略。

这位黄袍天子率文武百官祭天之后,站在白帝庙前的高台上,俯瞰众官员,气态威严。

司天监的一位白衣术士,站在侧下方位置,面朝百官,展开手里的圣旨,朗声道:

“自武宗叛乱以来,先祖隐于山野,忍辱负重,代代相承至今,朕一刻不敢忘祖训,势要励精图治,夺回江山

“而今大奉朝廷腐朽,新君无能,以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朕身为姬氏子孙,皇室正统,痛心疾首之余,理当登高一呼,力挽狂澜

“今于云州称帝,取国号为“光复”,望尔等忠心辅佐,共谋霸业。

“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朕之嫡子姬玄,文武兼备,天意所属,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白衣术士念完,收了圣旨,默默立于一旁。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高呼“陛下万岁”。

云州城上空,御风舟静静悬浮。

姬玄站在船舷边,听着底下呼声雷动,即使身在高空,也能清晰耳闻。

云州城的百姓聚集在白帝庙之外的大街小巷,前来观礼。

对于他们来说,谁当皇帝无关紧要,百姓所关心的永远是“吃穿”两字。父皇只是减免三年赋税,便轻而易举的笼络了云州的百姓。

“此时不晋升超凡,更待何时?”

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光升腾,一身白衣的许平峰出现在御风舟内。

“就等国师了!”

姬玄笑道。

许平峰微微颔首,抬手,朝空中一抓。

那一道道散碎的龙气,发出无声的咆哮,不甘心的被他摄入掌心。

再屈指一弹,十几道龙气尽数冲入姬玄体内。

他眼里仿佛有金色龙影游走,射出灿灿金光。

许平峰接着又弹出两道无形无质的气运,汇入姬玄体内。

这是度难和度凡两位金刚的气运,他以二品练气师的手段,将这两股气运化为己用。

当然,个人气运与国运无法相提并论,仅仅靠着三管齐下,姬玄不可能吸血丹,晋升三品。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册封。

云州的太子,自然是气运加身的。

尽管这份气运远无法和身负半数大奉国运的许七安相比。

“我只能让龙气在你体内留一刻钟,速速晋升吧。”许平峰道。

纵使是二品术士的他,也难以揉捏龙气,只能施加影响,且时间有限。

姬玄从怀里摸出盒子,“啪”的打开,一缕纯净的血光映入他的瞳孔。

庞大的生命气息充斥御风舟。

姬玄的手难以自控的微微颤抖,听见了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声。

这枚血丹入腹,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成为超凡境武夫,跻身九州大陆巅峰行列。要么身死道消,化作灰灰。

国师说过,即使有龙气、两位金刚的气运,以及身为太子的气运,成功炼化血丹的概率依旧不足五成。

赌命的时候到了.姬玄握着血丹,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忍辱负重的二十年,是私底下挥汗如雨修行的隐忍,是蕉叶道长临死前,对他抱着的期望。

咕噜~

血丹化作滚烫的热流,冲涌入胃袋。

姬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痛苦的抱着肚子,蜷缩在甲板上。

痛,撕心裂肺的痛

超越人类所能极限的痛苦将他淹没,仅仅一个瞬间,就让他意识丧失大半。

“嗬嗬.”

姬玄口中流出血水,眼眶、鼻子、耳朵也沁出鲜血。

皮肤大面积开裂,血肉从内到外被撕裂。

再这样下去,肉身崩溃将势不可挡。

许平峰漠然的看着。

“要死了吗,这就是死亡?我的肉身已经崩溃,五脏六受损,生机在迅速湮灭,国师为何还不救我”

迷迷糊糊中,姬玄残留的意志还在思考,他想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声带也被摧毁了。

血丹的力量太过霸道,凡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难以想象,许七安是如何撑过来的是啊,他都能撑过来,我凭什么不行?”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姬玄的执念便再难平息。

许七安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你甘心就这样逝去吗?

甘心看着他光芒万丈吗?

甘心未来的王图霸业一场空吗?

“嗬,嗬嗬.”

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仿佛是愤怒和不甘的咆哮。

他的眼睛里流出大量的血水,眼球已经溶化。

姬玄没有看到,一条条金色的龙影将他身体缠绕,也没看到,他崩溃的肉身出现愈合倾向。

血肉崩溃,愈合,崩溃,愈合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姬玄濒临崩溃的意识渐渐恢复,神智变的清明。

耳边,传来国师含笑声:

“恭喜踏入超凡领域。”

姬玄睁开眼,重新看见了光。

新生的曙光!

南疆,天蛊部。

天蛊婆婆走出有天井的宅子,一步登上屋顶,眺望天空。

“紫薇帝星动,中原的正统之争开始了。老头子,你预言的一切都已成真。蛊神,离复苏不远了”

天蛊婆婆叹息一声,沉默片刻,喃喃自语:

“大乱将至,看门人会是谁呢?”

靖山城。

荒芜的山脊上,萨伦阿古抱着一只羊羔,目光眺望西南方。

靖山城周边的山脉,因为当初那一战,被他抽干了灵气,化作一片废土。

尽管靖山城已经重建,但此地却不再适合住人。

“魏渊,你为中原续的这口气,快要到头了。”

萨伦阿古抽出腰间挂着的,一根新的赶羊鞭,轻轻敲击脚边。

下一刻,一道人影应召而来。

正是伊尔布。

“两件事,把玄鸣金石给许七安送去;到大奉聚拢流民,带回来,填补靖康炎三国的人口。”

阿伦阿古吩咐道。

“是!”

伊尔布躬身应诺,御风而去。

永兴一年,十一月底,姬氏后裔于云州称帝,国号“复兴”,云州正式脱离大奉。

进一步把王朝推向覆灭的深渊。

许七安收到怀庆的传书,了解此事时,已经在南疆与大奉的边境。

(本章完)

第649章 夜姬长老

该来的还是来了,监正说的一点都没错,一切的变数都在这个冬天许七安心里叹息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早有心里准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云州迟早要反,且就在这个冬天,所以这个消息对许七安来说,简直如日月交替般的顺其自然。

“赶紧完成与九尾狐的约定,尽可能的拔除封魔钉,我才能恢复实力,应对更多的变化。嗯,不知道浮香的真身是什么样子,美不美?”

许七安从地书碎片里,取出一份计划书,上面清晰的规划着他的目标。

“复活魏公的事要往后放一放了,先解封神殊吧。反正鸣金石我现在也找不到,而没有鸣金石,招魂幡的主杆就无法炼制”

他把计划做了适当的调整,接着,朝慕南栀招招手:

“把《大奉地理志》给我看看。”

大奉地理志是慕南栀自己买的,就像一个要外出旅游的女人,兴致勃勃的买了一份地理志,走到哪里就放开看一眼相关的民俗、特产等。

“南疆又在大奉版图内。”

慕南栀不解的嘀咕一声,从自己的小包裹里翻出皱巴巴的书,丢了过去。

一点都不爱惜书本.许七安伸手接住,翻开《大奉地理志》,他之所以要看这本书,是因为上面绘制了非常简略的中原地图。

简略到大奉十三洲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方块。

“云州临海,往北的地域,大部分与青州接壤。许平峰想要以云州做根基,北伐京城,就一定要吃下青州。

“而朝廷想要争取喘息的时间,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把逆党死死按在云州。

“所以接下来,风云聚会于青州。”

御书房。

永兴帝挺直腰背,听着堂内群臣的争吵。

五百年前那一脉的皇族,在云州称帝的消息传回京城后,朝野上下震荡。

诸公的情绪倒是很稳定,毕竟早有心里准备,若非寒灾汹涌,朝廷自顾不暇,早就主动南下出击了。

但对整个官场,乃至民间来说,却是当头棒喝。

自京察之年结束,大奉经历了一件件让人咋舌的大事,其中包括征讨巫神教大军的覆灭、先帝的驾崩、寒灾,现在云州又叛乱了。

哪怕是市井百姓也意识到世道很不太平,大乱将至,因而产生了极大的恐慌。

至于读书人,以及职位不高的京官,他们的恐慌和愤慨情绪更加高涨。

连日来,京中学子举办文会的次数频繁,广邀友人讨论云州逆党之事,讨论中原局势。

“陛下,云州逆党称帝,震动朝野。然,对佛门扶持逆党之事,知者甚少,但纸包不住火,此乃极大隐患。”

兵部都给事中沉声道。

诸公脸色凝重,昔日的盟友倒戈相向,变成敌人,这无疑会加剧恐慌情绪。

佛门的强大是普通百姓也能深刻认识到的事实。

一支自称五百年前皇室遗脉的叛军在云州称帝,并获得了佛门的支持,此事传扬出去,会让天下人对朝廷和大奉皇室产生质疑。

尽管这样的质疑暂时不会带来什么问题,顶多是市井、乡野间出现非议。可一旦局势不利,这些非议和质疑就会发酵。

百姓投敌起来,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他们仍就是大奉的子民,甚至投的是正统。

将来逆党真的推翻了现在的朝廷,民间可能连光复大奉的旗帜都打不出来。

自古以来,凡起事者、挑起战争者,都非常注重师出有名。

原因就在此。

刑部尚书沉声道:

“唯有遏制流言扩散,凡制造恐慌、散布流言、谈论此事者,入狱问罪。”

这样的办法治标不治本,流言是必须要压制的。

史上无数例子证明,谣言是最好的攻心利器,放任不管,就是把刀子主动递给敌人。

诸公虽然觉得刑部尚书的办法属于下策,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永兴帝闻言,笑了笑,道:

“倒也不必如此,堵不如疏,既然纸包不住火,那便主动将此事公之于众,这样能彰显朝廷的底气。让朕的子民知道,朕不怕佛门,朝廷不怕西域。”

这.诸公面面相觑,心说这不符合陛下稳健保守的行事风格。

刑部尚书眉头紧皱,忍不住看一眼神色平静的王首辅,心里一动:

“陛下可是有良策应对?”

永兴帝扫了一眼诸公,见他们微微低头,摆出聆听的姿态,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虽迅速低头,但眼中的渴切不加掩饰。

他嘴角笑容扩大,产生些许掌控朝堂的快感。

“不错!”永兴帝缓缓道:

“不久前,许七安在剑州与巫神教、云州逆党、以及佛门斗了一场,连斩两名金刚。而今佛门再无护法金刚。

“这是许银锣的大捷,也是我朝大捷。”

御书房内一静,诸公动容。

“陛下,此,此言当真?”

左都御史刘洪骇然道,他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虽说在场的都是读书人,手只能我笔杆,但同时也作为大奉权力巅峰的他们,对于佛门的护法金刚并不陌生。

护法金刚,三品!

三品是什么概念?

大奉现在就许七安一位三品武夫撑场子了。

永兴帝颔首:

“此事很快就会在剑州传开,做不得假。”

能让皇帝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的情报,肯定是确凿无疑。

诸公仿佛听见了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声,他们脸上的惊喜和震撼难以抑制。

这个消息给他们带来的惊喜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大战的告捷,甚至更重。

“请陛下公示情报。”

“壮哉,如此,便可安心将佛门扶持叛军的消息公之于众。”

“许银锣已是我大奉镇国之柱,民心可定”

诸公议论纷纷,许久没有停息。

永兴帝没有阻止,一来御书房的小朝会不比早朝,没那么严肃。

二来,他知道诸公也需要一个树立信心,发泄情绪的空间,佛门扶植云州逆党,传出去会让百姓惶恐,诸公难道心里不慌?

表面稳如山川,内心慌的如海潮翻涌。

许七安在剑州的战绩,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壮举。

这群手握权力的小群体一旦拥有信心,将带动整个王朝的凝聚力。

许久后,永兴帝见交谈声渐渐平息,看向兵部尚书,说道:

“徐爱卿的折子,朕已经看过,青州将成为朝廷与云州逆党的必争之地。青州若是失守,逆党就有了北征的基本盘。更有了调兵遣将的缓冲地带。

“只是一味的固守,朝廷是不是太被动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主动南征,是否可行?”

兵部尚书出列,作揖道:

“南下讨伐逆党,倒也可行,只是眼下绝非最好时机。云州逆党蓄谋已久,又有佛门相助,主动深入敌腹,恐怕自投罗网。

“再者,魏公死后,大奉既没超凡境武夫,又无统率之才,因而稳打稳扎才是首选之策。”

朝廷没有帅才?几名勋贵、武将,冷冰冰的看一眼刘洪。

读书人埋汰起人来,还真是入木三分。

虽说魏渊这样的绝世帅才罕见,但大奉并不缺领军经验丰富的将军。

到了姓刘的嘴里,朝廷军方好像已经人才凋零似的。

这时,兵部给事中出列,道:

“可招许七安回京,授以兵权,让他去守青州。

“许七安是魏渊弟子,曾著兵书,连大儒张慎都自叹不如。且是超凡武夫,再无人比他更适合镇守青州。”

除了许七安,大奉再没有三品武夫。

司天监的存在,大多数时候,是被诸公们直接忽略。

王首辅当即出列,反驳道:

“许七安没有沙场经验,让他领兵镇守青州过于儿戏。青州不可失,朝廷输不起。”

顿了顿,他扫一眼不太服气的几位官员,沉声道:

“许七安不是无敌的,一旦逆党有超凡境武夫牵制,甚至杀死他,那么朝廷将失去青州。再者,青州已尽在杨恭掌控之下,临阵换将,不怕他生出异心?”

御书房内一阵沉默,无人反驳。

在不涉及党争和利益争斗的问题上,诸公们的脑子还是很管用的,很清晰准确的看清利害。

永兴帝颔首,朗声道:

“即日起调兵遣将,增援青州。”

说完,看向王首辅:“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乃大儒张慎弟子,精通兵法,在驰援北境妖蛮的战事中立过功劳,此次增援青州的名单里,得有他一个。”

王首辅表情微微一顿,继而道:

“是!”

永兴帝这是要拿许新年来捆绑许七安,让那位不停朝廷调令的许银锣为青州的存亡卖命。

同时也是暗示王首辅,他要提拔许新年,给庶吉士一个立战功的机会。

炎王府。

前四皇子,现炎亲王,坐在炭火熊熊的书房里,他穿着白色锦衣,环佩叮当,贵气逼人。

左手握着一卷书,右手边是香茗和糕点。

蓝色的封皮上,写着书名《周纪》,炎亲王看的,正是第二卷第十三章。

上面记载着发生在大周前中期,一位帝王的年少经历。

那位帝王原本是位庶子,上面还有三位嫡皇子压着,本来皇冠怎么都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三位嫡皇子因为一系列的争斗中,或意外身死,或被皇帝厌恶,最后反而便宜了他这个庶出的皇子。

“怀庆啊,你真是本王的好妹妹。”

炎亲王笑了一声:“是我心急了,“嫡子”间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我这个“庶子”,怎么能如此没有耐心呢。”

南疆,十万大山。

夜色凄迷,连绵无尽的崇山峻岭里,时而传来夜枭苍凉的啼叫。

一只体长两丈的赤色巨鸟,展翅滑翔,掠过重重山脉。

抵达某处山谷时,忽地收拢巨翅,它的身体在空中急剧变化,羽毛缩回体内,双翼化作人类手臂,尖喙变扁变平,成了嘴唇。

脑袋膨胀如球,化作人类头颅.但它降落山谷时,已然化作一位双眸狭长的英武男子。

山谷中有一座石窟,石窟外守着两名裹着兽皮,露出紧致大腿和平坦小腹的美貌女子。

“见过红缨护法!”

两名妖媚女子躬身行礼。

“夜姬长老情况如何?”

鸟妖红缨目光望向洞窟深处。

“仍未醒来,我们已经派人去请青木护法。”左边的妖媚女子回应道。

红缨眉头紧皱,沉声道:

“夜姬长老被谁打伤的?”

PS:今天手贱,看了官媒上一些癌症、猝死等预警视频。看完整个人陷入巨大焦虑中。然后睡了一觉。

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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