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不要靠近槐诗,会变得不幸

那一瞬间,好像有太阳来到了天空之上。

昏暗无光的血色天穹和荒芜阴沉的大地被天穹之上骤然升起的光芒所照亮。

那是火焰,

伏尔甘之火。

当灵魂之中的桎梏被解放的瞬间,自眼耳、口鼻、手足乃至无数细微的毛孔之中,有锋锐到极点的炽热光芒和高温喷薄而出。

甚至,并没有刻意的去催发源质和灵魂,只是存身与此,就令整个山峦一般的巨岩化为了熔炉!

距离最为接近的槐诗感觉自己的这一具身体险些在这恐怖的温度中焚烧殆尽!

回头看向烈焰中的伏尔甘时,就难掩惊骇。

这究竟是末期到了什么程度的血热症!

漫长的奇迹和载荷转化之中,炼金术师们的身体内会积累海量的沉淀,伴随着源质不断的升华和质变,最终便会浮现这样无可抑制的高温和源质裂变。

除非远离炼金术,否则哪怕是大宗师也无法避免。

米哈伊尔如是,加兰德亦如是。

即便带来了众多的不便和痛苦,可炼金术师们依旧以此为傲,并将其称为炼金术的馈赠和犒赏。

每一粒火花都是他们投入炼金之中的心血证明,都是他们创作之后所留下的勋章。

可槐诗从来没有见过能够抵达如此恐怖规模的量级。

他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铸造了多少遗物和兵装?在熔炉前倾注了多少心血和时光之后,才能积累了众多的火焰。

可当一个个灵魂的侧影从烈焰中浮现,降下赐福的时,他才恍然发觉,这并非是伏尔甘一人的积累,而是无以计数的庞大传承!

罗马的伏尔甘、希腊的赫菲斯托斯、北欧的矮人们,追随着先贤道路走向这一条地狱之路的探索者们,炼金术师们……

这便是他们最后向后世所遗留的火!

这是火焰本身!

在伏尔甘之天命呼唤之下,降临此处。

威权遗物·普罗米修斯!

“传承之焰啊,今日,请见证我之杰作!”

焚身的烈焰之中,有仿若铁砧和锤碰撞的清亮声音响彻战场,“这便是我为这创造之天命所献上的礼赞!”

嘶哑的大笑声从火光之中升起,伏尔甘的身体被彻底吞没,就连槐诗在最后,也被从其中弹开。

并非是抵触和排斥,而是保护。

因为从那一瞬间开始,整个巨岩,就已经化为了孕育着创造和毁灭的熔炉。

霓虹如注,从天而降,环绕其中。

恐怖的高温中,繁复的黄铜矩阵焕发光芒,升起,笼罩,将一切溶解和再造,无穷的变化从其中孕育着。

海量的熔岩涌动着,化为一条条河流,将层层笼罩。

此刻的伏尔甘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也顾不上其他的状况,在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心神之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足以容纳三大封锁的载体创造之中。

去量身订造,将这一份源自现境的力量钉进地狱之中!

就在这强敌环伺的战场之上。

而作为伏尔甘所邀请的辅助,最为理解大秘仪运转方式的升华者,槐诗要做的就是全力保证伏尔甘的安全。

在确保自身不被深渊中的力量所摧毁之前,他还要保证,不能干涉到大秘仪的载入。

连日以来,他都已经为接下来的鏖战和厮杀做好了准备,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如今最大的压力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内部。

无穷的热浪和烈光喷涌之中,天阙所塑造出的防御,都已经变成了承载这一份创造之力的载体。

稍微一不注意,差点被从内部烧穿……

这猝然之间险些被友军痛击的滋味实在是太过于酸爽,以至于等槐诗反应过来,自深渊雷云中投来的雷火和陨石已经逼近了警戒线。

在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个巨大的灯泡,此刻高悬的巨岩焕发出万丈光芒,甚至比大地之上的所有节点都要更加的醒目。

作为最接近战场前线的节点,在第一时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还高居与天地之间,同时吸引了地狱和深度之间的双重火力,这一份仇恨拉满的熟悉体验还真是就久违了。

但这一次槐诗就一点都不慌。

反而戏谑一笑。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肩负着保护节点的使命。

他绝不是孤军奋……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槐诗微微一愣,眯起眼睛看向周围。

为什么那些疾驰在战场之上的华光只是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就完事儿了?

等一下,你们怎么不动啊!

家呢!家呢!

被人偷家了,怎么都还在抢野?

此刻,战场之上,浴血的齐天大圣还在大杀特杀,突破了城寨,从天而降,坠入了堡垒之中,定海神针横扫,顷刻之间造就一片废墟。

而放眼周围近乎无穷尽的大群时,嘴角便勾起了怪异的笑容,双眸之中的烈光迸发。堪比太阳风暴的离子束纵横开阖,瞬息间造就了无穷死亡。

“等一下,齐天阁下!”

紧随其来的风暴中,伐楼那忧心的回首,看向身后:“中枢遭遇袭击,我们不支援么?”

“卧槽?漏怪了?当然要支……等等!”

夸父回头,流火金瞳往后面看了一眼,瞬间警惕,“哦,是槐诗啊,那没事儿了。”

放轻松,漏了这么一点怪,多大点事儿。

我跟你说嗷,不要接近他们天国谱系,会变得不幸。搞不好你流血又流泪完事儿了之后,人头一个都没有,他还成了MVP。

你看看我身上的前车之鉴,惨痛教训!

况且,这么点东西,他一个人就杀完了。

还支援个蛋。

加油,加油就完事儿了!

遥遥的看着站在原地不动弹,向自己比划出大拇指的手势鼓励之后掉头就走的夸父,槐诗就顿时血压飙升。

王阿宝你特么……

可扑面而来的陨石和雷火已经没有再给他任何的时间,如今孤悬天地之间的天阙在瞬间便已经被无穷的爆炸和轰击所吞没。

最后的瞬间,槐诗只来得及向着前方,抬起手掌。

猛然紧握!

天阙鸣动,归墟震荡,天穹之上降下的雷霆和大地之上升起的黑暗在瞬间融合在一处,化为了滚滚扩散的阴云,暴风平底掀起。

在云中君的奇迹掌控之下,浩荡的雷鸣响彻天地之间。

纯化的雷霆自阴云之中横扫而出,势如破竹的将一切坠落的陨石尽数撕裂。而雷电和火焰坠入那一片黑暗之中以后,便瞬间消散无踪。

融入了槐诗的循环之中。

骤然扩散的狂风在天穹之上扫出了一片净空区域,庞大的空白之中,只有层层钢铁的构架浮现,迅速的生长,彼此衔接环绕之后,就构成了森严而诡异的球体,仿佛学者们所设想的戴森球一般,将整个巨岩包裹在内。

紧接着,在大司命的拉扯之下,海量的鲜血和凝聚成实质的漆黑死亡缠绕其上,重构循环,将其化为万仞壁垒。

环绕着整个节点,天阙和归墟完成了再次的构筑。

森森恶意和狰狞自流转的血色中扩散,宛如死亡和毁灭的集合体一般,在地上投下了如巨兽一般的诡异阴影。

一瞬间这邪门诡异的变化不知道惊掉了多少眼球。

几乎所有前线的升华者都犹豫着,究竟是继续坚守任务,还是回头支援……先打爆这个槐诗这个深渊里派来的二五仔。

这特么究竟是现境的战略支点,还是深渊所创造的战争兵器!?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夸父抠着鼻孔冷笑,早已经洞彻了真相:“咱们要真傻傻的回去支援,肯定就被这小子拉去做装逼用的背景板了……他们天国谱系的人,坏滴很!”

在旁边,伐楼那沉默了半天,只能礼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究竟应该说恐怖如斯,还是深渊谱系果真名不虚传。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但不论如何,眼见这一场景,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愧是灾厄之剑,一出手就是carry全场,万古独尊的气魄,爱了爱了。

大家还是别上去碍手碍脚了。

有这样的人守卫节点,大家也能够放心突进。

一时间,斗志越发旺盛起来!

于是,战场之上,那些燃烧的光芒再度加速,撞入了地狱领域的最深处,只看得刚刚完成新阵地之后又立马被包围的槐诗傻眼了。

此刻,数十只在深度之间厮杀的巨兽已经俯冲而下,向着节点的位置,而远方的血海中,海量的有翼之兽和诡异的怪鸟不断的升起,宛如阴云那样,汇聚成铺天盖地的潮汐。

而就在更远处,一支支宛如章鱼一般的诡异怪物正在从风暴祭祀的鼓声中从雷云中浮现,向着此处包抄而来。

而就在最后,槐诗回头,看着身后孤零零的鹦鹉螺,开始怀疑人生。

叼那马,支援呢?

老子的支援呢!

友军在哪儿?!

辅助要被抓了,救救啊!

这帮狗逼难道要让自己一个辅助来全部杀完么?

还有没有良心啊?

哦,这个东西好像自己也没有。

那算了。

槐诗叹了口气,微微摊手,看向天空。

“我原本不想装逼的,真的。”

在他身后,庞大的阴影缓缓升起。

鹦鹉螺号之上的信号灯一盏盏点亮,钢铁变化,刺耳的巨响扩散。绽裂的船身之后,漆黑的主炮向外延伸,已经对准了天穹那些坠落的巨兽。

深渊里,那些仿佛巨鲸一般带着腐败长须和厚重甲壳的巨物们无声嘶鸣,张口,吞吐着碧绿的光焰,早已经酝酿至极限。

可紧接着,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寒,颤栗自肌理和蒙昧贪婪的意识之间浮现。

最后,所生出的,是从未曾有过的恐惧!

速射模式装载完毕。

边狱模块三级驱动运行,一机组、二机组、三机组功能正常。

全域锁定结束。

——主炮发射!

宛如满天星辰从巨兽的口中吐出那样,伴随着天阙浩荡的鸣奏,循环之中流转的源质在瞬间蒸发了一大截。取而代之的,是从主炮中喷涌而出的璀璨闪耀之光。

漫卷的洪流向着天空升起,然后迅速的分裂,延伸出无以计数的枝杈,精巧的转折,迅捷的生长,以雷霆的速度疾驰,撕裂了猩红的天幕之后,贯穿了一只只巨兽,引燃了令整个夜空为止明亮的凄婉火光。

无穷的地狱沉淀和凝固源质在熔炉之中彼此碰撞,所引发出的,便是可以称之为绝望的刺目辉光。

伴随着槐诗的双臂展开,一道道耀眼的烟火从他头顶的猩红夜空中浮现,爆燃的火光之中,数不尽的碎片燃烧着落下,井喷的鲜血化为暴雨,又自高温中蒸发成雾气,在暴风的收束之下坍缩,汇聚,落入了归墟之中。

转瞬之间,在这泛滥的声光电特效之中,俯冲而来的数十只深度巨兽已经尽数蒸发,残存的灵魂和尸骸在阴影中溶解,流入了天阙之内,经过边狱模块中转化,就形成了一滴滴菁纯的至上精粹,从槐诗指尖所开启的归墟之门中流出,落入他掌中的颅骨。

就好像,向地狱展示自己的宝物那样。

向着无穷飞扑而来的怪鸟和巨虫。

“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槐诗微笑着,托起了手中的残骸。

而现在,干瘪的残骸在渐渐复苏。

那一具只残存着几根枯黄头发的干瘪人头无声的汲取了槐诗所赐下的甘霖,焦黄龟裂的丑陋面孔之上,浮现出一缕活物一般红晕。

紧接着,细碎的沙沙声就从颅骨空洞的眼眶之后响起,像是蚕虫啃食着桑叶一般,如此清脆又密集。

一颗颗宛如细沙一般的白色卵状物从眼瞳中洒落,落入了风中,便迅速的膨胀,破裂。自硝烟和烈火的战场之上,汲取着鲜血和死亡,最后,一具具墨绿色的蝗虫从粘液之中展开了新生的双翼。

自死骸中孵化,振翅翱翔,毫无温度的虫类复眼上映照着残忍的地狱。

当彼此汇集时,便好像一粒粒黑色的灰烬化为了通天彻地的龙卷,环绕着天阙舞动,寻觅着任何活物的气息。

短短的几个弹指之后,规模已经膨胀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规模。

到最后,那振翅的声音已经化为了笼罩了整个天穹的雷鸣,黑潮弥漫,饥渴的虫类如同暴雨,向着那无穷尽的怪鸟飞去。

吞没一切!

——【神迹刻印·蝗灾】!

反复问了编辑好几次,好像抽风已经结束了,为大家阅读体验带来了影响,实在抱歉。前端的显示内容我后台根本看不到,连改都没法改。前几天的章评里,我的回复和发上来的截图不是被审核删了,就是被软屏蔽,气得快吐血了。

感觉起点现在的产品一个比一个更离谱,操作了半天还不如没有操作,根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本章完)

第1348章 垃圾

雷鸣,嘶吼,尖锐的怪叫,野兽的咆哮声。

一切都在这一刹那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当弥漫的蝗潮扑面而来,无穷的黑点汇聚成风暴和潮汐,将扑来的怪物们吞没,一切就再难分辨。

除了最后的悲鸣之外,就只有属于进食之喜悦的欢快歌声。

无数双翅膀震颤宛如沉闷的噪声,而那铺天盖地的诡异碎响却如此清晰的回荡在每一张耳膜之上,轻快的舞动。

沙沙,沙沙,沙沙。

当蠕动一般的黑潮从空中掠过,迅速的膨胀,天上就下起了尸骨的雨。

没有残肢断骸,没有淋漓的鲜血和肉块。

只剩下了一根根干枯的骨头,轻盈的在风里翻转,交织成密集的雨幕,均匀的洒落在战场之上。

摔成粉碎。

在骨头的断面里,依旧是一片空荡,甚至就连骨髓都早已经被彻底掏空!

漫天的飞蝗自迅速的增殖,蚕食着眼前的敌人,弥漫着,任由那些猎物在垂死反扑的时候发起进攻,破碎的蝗虫洒下饱含诅咒的毒汁,将风暴染成了碧绿的色彩。

而就在云中君的推动之下,那一片碧绿的雨水晃晃悠悠的洒向了深渊的壁垒之中,连带着数之不尽的虫卵,在腐蚀和侵染所引发的惨烈尖叫中,留下了无可挽回的生态灾害。

甚至就连大地中的养分植物根茎和腐殖土都被饥渴的虫子们彻底吃空,变成了干结破裂的荒漠。

在以往,当蝗灾出现在现境的时候,每一次都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灾害,引发全境的警报。可现在,当它降临地狱的时候,这一份贪婪的恶毒却又如此的让人安心。

至于数百年可能都无法恢复过来的环境生态……

这里又不是现境,在乎这点玩意儿干嘛?

当一个云中君,以彻底毁灭环境为前提,开始疯狂的搜刮源质;当一个大司命,再不顾及生态,开始穷搜每一寸土地掠取生命……搭配上蝗灾的规模时,这一份恐怖的破坏力就膨胀到让人为之颤栗!

槐诗闭上了眼睛,展开双臂。

仿佛要拥抱世界。

好像,云中君和大司命的循环之间,凭空多了无穷的延伸。

每一只蝗虫,都是一个细小的支点,是这个循环向外生长而出的触手。

现在,在雷云的焚风和血海的侵蚀之下,数不清的蝗虫在疯狂掠夺着周围的生机和源质,一只只死去,一只只诞生。

任由外界不断的毁灭,这一份单纯且薄弱的强韧生命力却总能搜刮到自己所需的一切养分。

当死亡爆裂时,洒下数不清的卵,孵化后,便又迅速的扑向了所有的活物。

最终,当一只只快要鼓胀到破碎的蝗虫在归墟中溶解之后,畸变的生命流入了大司命的网络,供应槐诗的抽取和挥霍。

而凝固的源质涌入了天阙,经过了边狱模块的净化之后,就变成了一滴滴至上精粹,流入鹦鹉螺之中。

经济它转起来了!

这种万物自循环中轮转的掌控感和成就感,如此的让人迷醉。

仿佛掌控万象一般。

带来近乎无所不能的错觉。

不过,此刻当他见证着远方不断爆发的恐怖波动,还有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源质光焰时,便会打消这一份膨胀的想法。

专注于自身的工作。

于是,笼罩在巨岩之上的钢铁框架之上,再次生长出崭新的结构,一层层的覆盖,轮转,就像是精细雕琢的象牙鬼工球那样,抽取着战场上的鲜血、死亡和灵魂,迅速的生长。

直到那一片充盈着战火的黑暗中,被现境进攻到手忙角落的诸多黑影们再也无法忽略这一过于庞大的威胁。

仇恨的双眸像是猩红的星辰那样,从地狱阴暗的迷雾中缓缓升起,飞向天穹。

紧接着,在那双眸之后,忽然有一盏诡异的光芒亮起。

仿佛碧绿的灯火那样。

伴随着恶意,转瞬间,绵延千里,破空而至。

猝然之间的洪流将槐诗瞬间吞没其中,可紧接着,自虚空之中迅速浮现的层层铁壁便已经展开,在诡异的侵蚀力之下,随灭随生。又如幻光一样的碎裂磷火落在战场上,就引发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和轰鸣。

数十里之内的一切都被那爆发的光焰所覆盖,焚烧,溶解。

没有给槐诗喘息的机会。

那一双猩红的眼瞳凝视之下,幽光再度飞射。

一道、两道、三道……三道交错笼罩在槐诗之上的轰击瞬间撕裂了国殇之冠所塑造的防御,撕裂了他的身体,悍然砸在了他身后的巨岩之上。

笼罩在巨岩之上的钢铁宫阙在哀鸣中破裂,溶解出一条巨大的裂隙。

虹光震颤。

在激烈的轰击之中艰难维系。

可当幽光之火焚尽时,本应该被彻底蒸发的槐诗竟然自焚烧中重聚,抬起眼睛,同那一双庞大的眼眸漠然对视着。

“偷袭是吧?”

槐诗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来啊,中门对狙!”

伴随着他的话语,在他身后,鹦鹉螺的狰狞阴影缓缓升起,天阙鸣奏,鲸歌再度响彻天穹。

边狱模块·超载运行!

一、二、三、四、五、六号机组全功率运行,尼莫引擎最大输出。

海量的地狱沉淀和凝固灵魂自熔炉之中碰撞,瞬间就酝酿出了灭绝一切的集束,伴随着令天地为之暗淡的烈光,向着地狱的尽头飞射而出!

转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之后,没入了那一双渐渐浮现的面孔之中。紧接着,爆裂的火光撕裂的阴暗,照亮了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轮廓。

就好像数不清的土石在天穹之上聚合成了一张堪比山脉的狰狞面孔。当集束的炮火在它的‘额角’爆发时,便有惨烈的嘶鸣声响起,海量漆黑的液体如鲜血一样喷涌洒落。

血液中,无数诡异的蠕虫生出,爬行。

像是一具前所未有的巨大腐尸一样,头顶着贯穿的裂口,向着此处迅速的爬行。

“槐诗!!!!”

它怒吼着,碧绿的焰光再度从头顶巨大的秘仪中升起,向着云中君呼啸而来。

可这一次,当那一张面孔被碧绿的焰光照亮时,槐诗终于依稀分辨出了那一张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轮廓。

“哦,是你啊!”

槐诗挥手,调动海量的蝗虫将扑面而来的碧火尽数蚕食,无视了那些飘飞的灰烬,看着那一具向着此处轰然而来的面孔。

终于确定。

这不是那个……那个谁么?!

就那个在索拉诺防线来进攻的家伙,特别大的一个,好像还是活化的山脉一样,叫什么名字来着?

仓促之间,他懒得再去回头翻命运之书,指着那张脸欲言又止,试探性的问:

“魔石?”

“……”

在天穹的疾驰中,那一张巨大的岩石面孔骤然僵硬了一下,无法克制的怒火爆发,扭曲,火力越发的夸张。

“看来不是了。”

槐诗拍了拍脑袋,继续问道:“那……魔土?魔岩?魔峰?呃……魔波?”

“魔山!!!!”

狂怒的咆哮掀起了飓风,撕裂了不知道多少耳膜。

悬浮的巨山之上,那一张统治者的抽象面孔怒吼着:“你们这些该死的贱种,虫豸!魔山!吾乃魔山,魔山大公!!!

今日,就要将你这张贱嘴彻底撕扯成粉碎!”

就好像总要有一个巫妖王一样,总得有个人来背锅,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负责,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有的时候,这个人是夸父,而有的时候,这个人是槐诗……

就在曾经魔山的全盛时期,积攒了数千年的力量,踌躇满志的想要有所作为的时候,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一头在索拉诺防线上撞成了稀碎。

魔山所失去的不只是荣耀,还有自己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尊严。

宛如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亡国时,背负着耻辱领受责罚时,被侏儒王们像个废物一样丢给王国时和在生长卿的血海改造之中变成如今这幅残废模样时……这几个月以来,他所遭遇的所有痛苦,积蓄下来的所有愤怒、仇恨和怨毒,此刻在看到这一张熟悉的面孔时,便无可挽回的爆发而出。

他要将这个该死的东西彻底烧成灰!

不惜一切代价!

“啊这……”

槐诗茫然,满是不解:“只是叫错了名字而已,干嘛那么生气嘛。”

“消消火啊,老兄,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屈起了手指,宛如弹脑瓜崩那样,对准了那一道撞击来的狰狞面孔,遗憾的提醒:

“——接下来让你生气的事情,一定会有更多。”

轰!

天地震撼。

随着鹦鹉螺号的隐没,无穷钢铁凄厉的咆哮中,万丈阴云凭空收缩,丝丝缕缕的电光汇聚,自天阙中迎来无止境的纯化。

到最后,就在鸣动的阿房之上形成了一缕渺小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可正是这一缕连电流都难以称得上孱弱电光,却令轰然疾驰的魔山骤然改变了方向——自那长锏的锁定之间,察觉到了某种令不存在的骨髓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胁!

可那无数岩石聚合而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以至于不论他怎么变换方向,都难以逃脱阿房的锁定。

当槐诗的手再度抬起的时候,那一线缠绕在长锏之上的电光,就仿佛心跳一般,自七海的潮生之中,迸发低吟。

如此悠远深沉。

却令混乱的战场之上,夸父颤栗的回头,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槐诗手中劈下的长锏之上,无穷尽的雷霆升腾而出,咆哮怒吼,蜿蜒驰骋,撕裂风暴之后,游走在天穹之上,瞬间蔓延千万里。

藏身于草芥的渺小狭缝中,自如游走,跳跃升隐至天地之间,浩荡巡行。

最终,宛如长鞭那样,撕裂了魔山庞大的身体,在令大地动荡的惨烈嘶吼中,留下了一道绵延周身的裂口!

以土石而构成的死物之躯,竟然无法愈合。

真正的受到了创伤!

死寂持续了一瞬,就自这转瞬不到的短暂刹那里,所有人都完全无法分辨出那雷光的真正模样,甚至无法断定,这究竟是活物还是什么其他?

可所有东夏升华者的心脏,就忍不住齐齐一跳,指尖颤栗。

“卧槽?!”

夸父难以置信:“这他妈的都能白嫖么?!”

“啊这……”

叶雪涯低头,看着指尖跳跃不休的骰子,表情古怪起来,看向身旁的水镜:“老头儿,这一波咱们要收版权费么?”

玄鸟的眼角抽搐着,一时无言。

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此刻消散在天穹之上的气息了。自那惊鸿一瞥的雷光之中,所涌动的生机,还有那丰沛的神性,乃至那独一无二的构成……

龙!龙!龙!

那是龙!

哪怕只存在于短暂的一瞬,即便似是而非,威力远远不如,但那依旧是同麒麟的打神鞭无限制趋同的龙脉之雷!

此刻,天地之间,七海潮声澎湃。

槐诗手握着雷光之锏,就连自己,都震惊于这一份心血来潮的实验所造成的破坏。

就像是曾经活化自己的源质武装那样。

通过漫长时间里所积累的经验,和亲自对统治者遗骸进行铸造时所得到的领悟,在将天阙内的雷霆纯化到极限之后,他尝试着,将生命馈赠给了那一道稍纵即逝的电光!

可是他却没想到,在那一瞬间被短暂激活的,还有鹦鹉螺的龙骨——来自旧盖亚的碎片,曾经属于现境核心的结晶,足以被称为‘微型龙脉’的存在。当其中雷霆从其中流过的瞬间,纯粹的现象被赋予了来自神明的庄严。

结果,所造就的便是一道活化的雷霆,只存在于那一瞬间的源质生命,承载着现境山河奇迹之神性的存在。

龙脉雷光!

现在,在槐诗的抽取之下,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地和天穹齐齐鸣动,被血色沁润的沃土化为了黄沙,尸骸坍塌为尘土。

毫不姑息的涸泽而渔,粗暴的抽取着所有的资源,一切生命和死亡都被尽数掠夺,自归墟和天阙之中转化,结合为一体,源源不断的贯入了阿房之中。

令肃冷的龙吟再度自潮中回荡。

“看呀,魔山。”

他微笑着,向漫天升起的碧焰和远方的统治者展示着手中的雷霆:“这就是一位老前辈曾经教导过我的道理……”

“垃圾就是垃圾。”

云中君俯瞰着那一张狰狞的面孔,告诉他:“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垃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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