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89章 开中兴之盛,嘉靖新政可延续?

第189章 开中兴之盛,嘉靖新政可延续?

“祥瑞?”

朱厚熜淡淡一笑。

他能猜得出来,这是天下守旧士大夫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想放弃改革、追求安逸的心思呢。

但考虑到,目前还没有到改革思潮彻底占据统治地位,天下还是以守旧思想为主的时候,朱厚熜决定先虚以委蛇一番,迷惑天下守旧之人。

毕竟,他才以平叛之名,敛得价值数千万银元的钱财。

他要是再表现出锐意进取、要继续夺利于豪绅富户来富国惠民的样子。

可能真的会激起一些心怀怨恨的人铤而走险。

所以,朱厚熜也就没有表现得勃然大怒,作出要严办这辽东巡按御史王松的样子,只问着梁储:

“元辅对此如何看?”

“陛下励精图治,开中兴之盛世,上天有所应兆,而出白鹿以贺,也是理所应当。”

“故臣愚以为,当准其献进京,以彰盛世之景!告之天下,陛下中兴之功,已得上天之贺。”

梁储知道皇帝没有直接大怒,便是有喜欢这祥瑞之奏的意思,只是需要自己说出来,而为他承担一下科道上的那乌鸦的口水而已。

所以,他也就如此说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道:“元辅所言有理。”

于是,这道献祥瑞便以“准其进献”的结果,被确定了下来。

而这道奏疏,看似不关系到什么帝国大政,但却牵动着很多大臣的心。

包括内阁大臣。

因为这道奏疏的处理结果意味着皇帝在大婚拥有诸多国色,又在株连大量南直士族而拥有巨额财富后,还会不会继续要改制。

“元辅,这王松的奏疏,陛下是准还是不准?”

蒋冕就在梁储回来后,忙先问了一句。

梁储微笑道:“准!”

蒋冕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欢喜。

毛纪也微微一笑。

而费宏则只是颔首,杨一清倒是若有所思起来,露出一脸诧异,他总觉得天子没这么简单。

因为他毕竟是在地方上一步步脚踏实地干上来的,对人性更了解对很多事情也更敏锐地看出背后的可能来,所以他也就本能地暗自狐疑不已。

但他没有明说,只暗想道:“有意思!陛下这是欲盖弥彰还是真的要从此守成垂拱?”

“杨阁老在想什么呢?”

梁储这里见杨一清发呆便问了一句。

杨一清道:“我在想,陛下圣明!”

“喜祥瑞,如何是圣明?”

蒋冕这是虚情假意地诘问了一句。

杨一清呵呵一笑。

“蒋阁老不要生气嘛!”

梁储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看着众阁臣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要是按旨这么一票拟,科道言官的确会拿我做文章咯!”

梁储微微一叹,又说道:

“到时候,我必然要乞休求罢,天子也必要准予才可全名,到时候诸位就可安心作为这太平阁辅,为陛下行清和之政也!”

“虽如此,但元辅之功德,我们都明白!”

毛纪这时拱手回了一句。

“没错,只有不明情况者,才会信那些科道言官们的话!但凡明白人,都知道,元辅这是大忠大义之举!即便是陛下也会感念元辅的!”

“他们也就做做样子,其实都巴不得陛下接受祥瑞,志得意满!”

“只望到时候弹章若太猛烈,元辅不要太往心里去。”

费宏这时也说了起来。

虽说……

他们这是在安慰梁储,但也有希望梁储到时候不要因为言官骂得他太狠,就逼他们这些内阁大臣票拟时,把骂他的言官处置太狠,而让他们也背一个与梁储是朋党的骂名。

杨一清这时则跟着说道:“这就是既想要面子也想要里子,明明不想让天下好又要表现的让天下好,明明不想天子是真圣君,又要表现得想让天子成为真圣君!”

“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说这些也无益,只是元辅却要受一番委屈。”

梁储自然明白费宏和杨一清的意思,也就笑道:“早被骂习惯了,老夫岂会在意,身为首辅,支持天子做了那么多得罪豪右的事,能只是受些委屈而退,已算幸事了。”

梁储接下来真就票拟了王松的奏疏,准他进献白鹿。

而蒋冕当晚就见了自己弟弟大理寺卿蒋昇,嘱咐其找言官弹劾梁储受地方官员贿赂,制造祥瑞,行欺君事。

蒋冕作为次辅,只要他想成为首辅,那找人对梁储背后捅刀子这种小人之举,自然就得他来干。

除非他不想做首辅。

但蒋冕自然不会不想做首辅,为了做首辅,他都已经开始学着看星星了。

所以,蒋冕虽然在心里也同情梁储,但该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的,也不会有任何道德压力。

蒋昇便找了几个想进步或者对梁储不满的言官和吏部的官员,讲明风险和利益分配,让谁弹劾谁善后,然后就确定好了弹劾事宜。

虽然梁储在官场是老好人,但是也不缺讨厌他的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没谁能做到百分百让人喜欢。

于是,没几日后,御史苏瀚就率先发难,用弹劾王松欺君的事来试探天子态度。

最终批红是言过其实。

接着。

给事中闫红见苏瀚没有触怒龙颜,就继续上疏,直接弹劾梁储受赃惑君。

然后。

御史杨恩继续加火,说是梁储唆使王松制造祥瑞的,以达到让天子志得意满、从此不锐意革新的目的,故梁储也欺君。

梁储这才上疏乞休。

朱厚熜对这种官僚内斗文化很了解,所以也没有多惊讶,他也知道这是官僚们在为皇帝改变治国策略和首辅换人的事进行表演,表演出天下臣工不想皇帝失去锐意革新的斗志,而因此愤然指责尸位素餐、欺君祸国的首辅梁储的样子来。

似乎只要换个首辅,天子就会重燃斗志,天下就会继续革新除弊。

但了解归了解,朱厚熜还得跟着配合这种表演。

毕竟……

整个官僚集团在总体理念上是偏向守旧的。

所以,在新的契机没到来之前,他也得表演,让梁储被罢职。

不过,朱厚熜在罢黜梁储之前,特地召见了梁储,而道:“祥瑞这事,朕知道公是为朕,才不得不劝朕应允,但朕现在要你实话告诉朕,你是想朕继续改制,还是想让朕不继续改制?”

梁储道:“臣不敢欺君,臣不想让陛下再继续改制!”

朱厚熜听后瞅了梁储一眼:“说说你的理由。”

梁储忙匍匐在地。

“因为陛下待臣恩深似海!”

“陛下在即位之初,没有因为杨新都一党排挤臣,而罢黜臣,也一直给臣以信任,还赐臣紫禁城乘肩舆,可谓恩宠冠于诸臣!”

“而臣因此实不愿陛下这样的仁德之君,因为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步先帝后尘啊!”

梁储说后竟泪水盈盈起来,又道:“陛下,国朝的士民百姓配不上您兢兢业业地去为他们操劳,圣人的话,听一听,演一演,也就罢了!”

“而且,有个嘉靖初的新政,也足以支撑得起国运延续到下一世了。”

朱厚熜不得不承认,梁储是真的在说实话,要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起居注!元辅说的这些话,以及接下来的话,就不要记了!”

朱厚熜突然对起居注官方献夫吩咐道。

方献夫拱手称是。

朱厚熜接着就站起身来,信手走到了挂有《坤舆万国全图》的墙面旁边,且抬头看着这图,而背对着梁储说:

“元辅,你看,昔日汉唐是这么大。”

“蒙元更厉害,居然把疆土打到了这么西边的地方。”

“可我国朝实际控制的疆域就比北宋好看点。”

朱厚熜一边挥手比划着一边说着,然后还问着梁储:

“你让朕安于现状,可朕安于不了啊,一想到这些不能实现,就会觉得什么都索然无味!”

“哪怕你们不像先帝时那样,也阻止朕南巡反而还同意朕南巡,朕也会觉得这没意思了!”

“陛下可知,现在东莱金矿,已有势豪之家,想将此据为己有?”

梁储这时突然提起东莱开发的事来。

朱厚熜顿时肃然回头:“他们敢!”

“陛下,财帛动人心,即便他们不敢大着胆子,但试探着来的胆子会有的。”

“陛下明鉴,往往君主费尽心血为社稷苍生增加的利,都会被侵蚀为势豪之家私产的!”

“所以,陛下即便努力增天下之利以富国惠民,到头来也只会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对于小民而言,也不在乎他们是为谁盘剥。”

“朝廷也罢,势豪也罢,只要能让他们还能活,他们就不会造反!”

“可是,天子要是为百姓争一点利,都会面临明枪暗箭之危的!所以,臣才出此违拗圣意之言,万望陛下明鉴臣之苦心!”

梁储说后竟叩首大拜起来。

朱厚熜则在这时若有所思地微微咧嘴:“朕难道只能做一守成之君,要像木偶一样配合着天下百官表演?”

“陛下是因问臣的想法,臣才不得不如实说。”

“但臣相信陛下是英明神武之主,是知道欲兴大业,当明白,善者因之,其次利导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的道理的。”

“所以,陛下想来也是明白,从陛下即位到现在,能够成功推行一些新政,非只是陛下励精图治,是因为当时朝廷确实财帑不足,也确实天下灾民未振,以及中枢兵马不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所以朝中大臣,即便是主张恪守祖制者,也不好否认这些问题,如此,便存在天下多数人需要陛下整饬朝纲,所以才让陛下可以整饬朝纲!”

“若非如此,陛下只怕不可能轻易带许多百姓进京,杨太傅也不会轻易就被陛下换掉,他不得不提前称病放弃权力,本就与他那只削天家之利而不触根本的方略没有得到全部大臣支持有关。”

“但现在,淮扬、湖广受灾之民皆已安置,中枢也保住了强军,朝廷财帑也已大增,虽然户部还欠着陛下的债,但迟早是能还上的。”

“自然!”

“还愿意辛苦改制的人就会大减,陛下要想继续改制,也就需要到让更多人愿意继续改制的时候才行。”

梁储说后,朱厚熜就道:“起来吧,赐茶!”

“谢陛下!”

待梁储坐好后,朱厚熜就问着梁储别的事:

“你觉得,蒋冕、毛纪如何?”

“回陛下,此二公皆只欲做太平首辅!”

梁储回道。

朱厚熜听后呵呵一笑:“也就是说,都只想尸位素餐、混个首辅之名,以光耀门楣,顺便在适当的范围内为自己和自己家族乃至乡人捞些好处,至于革新制度的建树、强国惠民的功业,自然就可有可无了,反正尊者三讳,只要不太过分,礼贤下士一些,将来列传上的风评都不会差,谥号起底也能得个文字头的谥号?”

(本章完)

191.第190章 嘉靖一言杀勋贵,首辅上本杀贪

第190章 嘉靖一言杀勋贵,首辅上本杀贪官!

朱厚熜这么说后,梁储沉默了一会儿。

“是!”

“他们本就和太傅是一党,欲让陛下认孝庙为皇考的。”

“他们后来没再坚持,一是因为太傅先畏惧了;二是臣允诺他们,只要他们先配合臣辅弼陛下厉行新政,就让他们将来与陛下一起做太平盛世的君臣。”

但半晌后,他还是选择了承认朱厚熜所言是事实。

事君以诚。

何况,他都是注定要离开朝堂的人了,也没必要为同僚再遮掩。

而这次换成是朱厚熜沉默了。

沉默得只有春雨飒飒响在藻井上的声音。

朱厚熜的沉默,让梁储意识到可能皇帝会对这二人不满,也就本能地还是为二人开解,而笑道:

“求安畏难,这也是人之常情。”

“朕讨厌这种常情!”

朱厚熜则突然厉声说了这么一句。

“朕知道,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要十年寒窗苦读,还要忍受举业之艰,乃至要离乡背井、委曲求全很多年。”

“但是!”

“天下回馈他们的也不少!”

“其家人不少可以因此免役不说,子孙还受恩荫,本人也受天家与天下人的礼遇,可难道他们就只觉得自己的辛苦是辛苦,天下的回馈就是应该的吗?!”

“百姓耕作就不辛苦,军士守边就不艰辛?”

“而朝廷却唯独给他们以恩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他们聪明,要他们多为天下未雨绸缪一分吗?!”

“可结果也只想着自个儿。”

“如果人人都这么精致利己,那离改朝换代的日子还远吗?!”

朱厚熜说着就连声问了起来,以致于把“精致利己”这四个字都脱口说了出来。

梁储虽然是第一次听闻这四个字,但惊诧之余也能大致明白其含义,且也知道天子是真的失望动怒了,便忙再次匍匐在地道:

“陛下息怒!没得伤着了自己的圣体!”

朱厚熜挥了挥手:“罢了!”

“朕没必要对元辅你发脾气。”

“朕也的确明白你刚才说的话,这天下,多数人总是要到火烧眉毛的时候,才知道,天下兴亡,与己有关。”

“朕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他们不过分,朕该给体面的还是会给体面,但要是被朕查出来他们过了分,那朕也只能丁是丁,卯是卯。”

朱厚熜一脸寒意地说了起来。

梁储也从朱厚熜的话里听出了帝王的杀气,而也就顺着朱厚熜的话,笑着答道:

“臣说过,陛下圣明天纵,没人敢在陛下面前做过分之事,如果做了,那他也的确该死!”

接着。

有意让朱厚熜开心的梁储又拿出三道本来:

“臣知道,陛下是担心换了首辅后不适应,难免心中不安,也忧虑很多事不能善后,所以臣早为陛下想到了这里。”

“故而,臣也就既拟了一道仿武侯劝谏陛下亲贤臣、远小人的本,也拟了一道请旨严办保定侯以谋不轨罪处置的本,还拟了一道请严办在清丈与火耗归公中不法贪官污吏的本。”

“劝谏陛下亲贤臣、远小人,说是劝谏,其实是荐举与张目,把一些不为守旧者不喜欢的忠臣,以臣这个迎立元老、新政首揆的身份予以正名,称其为贤臣,如此就可以让陛下将来借臣举荐的名义而重用他们乃至保他们,以免攻讦他们的守旧者得逞,为陛下将来真有机会再改制时保住元气,这些人有王阳明、张璁、桂萼等等。”

“至于请旨严办保定侯。”

“陛下自是不好直接下旨严办勋贵的。”

“毕竟,陛下还需要倚重勋贵以制衡日益壮大的文官,但勋贵又不能过于纵容,所以,如果保定侯愿意给陛下一个体面的交待,臣这份奏疏就留中,如果他不愿意给陛下一个体面交待,那陛下就可以以臣上了此本为由,让臣在朝的旧党给他一个体面,这样勋贵也不好说是陛下寡恩。”

“而严办清丈与火耗归公中的不法贪官污吏,既是出陛下心中一口恶气,也是震慑百僚,守住新政成果。”

“总之,臣也不能白挨骂,白离开朝堂,留几道本,就最为临别给陛下之礼吧。”

梁储说着就含泪笑了起来,然后把三道本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朱厚熜听梁储说完后,两眼竟也有些热热地起来,而不禁暗想:“这梁储到底是李卓吾口中正德朝阁臣九卿里不收宁王贿赂的大臣,忠心这块的确跟别的大臣不一样。”

于是,朱厚熜一时竟不由得笑着看向梁储:

“要不,元辅还是留在朝堂?”

“不就是几个恶狗狂吠而已。”

“你告诉朕,是贬是流放,朕都依你!”

朱厚熜甚至还主动如此说了起来,还毫不客气地说弹劾梁储的言官是恶狗狂吠。

挽留之心颇为强烈。

梁储则直接叩首哭道:“如此,臣只能求陛下看在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臣一家老小的性命!”

朱厚熜微微一怔。

他旋即明白过来,梁储这是有忠心,但没有真敢不顾家人为天子捐躯的胆魄和狠心。

在朱厚熜看来,怕死和在乎家人才是人之常情。

他作为帝王,也不能太严格要求大臣就都敢为君主抛弃一切。

何况,忠君爱国的动力来源就是对家人的在乎。

而且,朱厚熜也明白,按照梁储自己的话,他的离开,早已是官僚们弹劾他之前与他做的政治利益交换。

如果他现在离开,守旧的官僚不会清算他,如果他执意要继续留在朝堂,挡住别人的路,那他就不会全身而退。

要不然,梁储也不会在这时说只求天子饶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所以,朱厚熜想到这些,也不好不答应,只笑着道:“朕不过说说而已。”

“朕准元辅乞休之请就是!”

“不过,你先别离京,等唐寅到后,也给你留一画像再走,暂且就再陪朕一段时间,没事陪朕逛逛太液池,看看景山。”

朱厚熜说道。

梁储忙口称遵旨。

如此。

朱厚熜也就准了梁储乞休之请,令其暂留京师一个月。

而言官们也都因为梁储被准乞休,而默契地没有再攻讦他。

内阁首辅也就转而换成了蒋冕。

毛纪成为内阁次辅。

吏部尚书石珤受廷推进入内阁。

按理,朱厚熜是真希望石珤可以一直任吏部尚书,但他也不能一直不让人家石珤不进步,也不能让别人没有进步为吏部尚书的机会。

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说不住石珤当吏部尚书久了,见这么努力这么清廉刚正,都得不到入阁的机会,就会心性大变。

而刑部尚书林俊则在廷推后,被朱厚熜点为了新的吏部尚书。

开发东莱是朱厚熜眼下很关注的事。

他希望林俊这个福建籍官员,能在成为吏部尚书后,可以多选些好官吏去开发东莱,避免东莱的利益为豪右所侵吞,毕竟将来移民去东莱的主力肯定还是他福建乡民。

新任刑部尚书则成了颜颐寿。

而右都御史李昆接替了的颜颐寿的左都御史,掌都察院院事。

李昆的原右都御史之官则由蒋昇升任。

张璁则接替蒋昇成为新的大理寺卿,正式步入九卿之列。

时值嘉靖二年三月初,因要忙于殿试,所以朱厚熜在拿到梁储呈递的三道本后,倒是没有对梁永福和坏他新政的贪官污吏发难。

而在此时的南都。

以魏国公徐鹏举为首的一干南京勋贵则已经开始在南都大街上为保定侯梁永福设祭棚,请和尚道士为保定侯超度。

甚至,徐鹏举等南京勋贵还亲自到梁永福府上哭喊哀悼梁永福。

而梁永福的族人们也都设了梁永福的灵堂,捧着梁永福的神位嚎哭着,连带着梁永福的儿孙们也被梁永福的老母亲郁氏要求他们皆穿孝服为梁永福行丧礼,找人给梁永福奏丧乐。

梁永福对此非常气愤,而大声吼道:“你们就这么想我死吗?!”

众勋贵颔首。

梁永福:“……”

“保定侯,你不会真的要等陛下下旨抄你的家,杀你家满门吧?”

“那样,与你有什么好处?”

“你还不趁着陛下还顾念着你是建国与靖难功勋之后,欲给勋贵们留体面,赶紧主动清洗家奴,然后自杀请罪,以求天子饶恕子弟,难道你真的要逼陛下从此对勋贵不再怀仁,不再顾你梁氏体面,让你梁氏彻底绝户吗?!”

同在南京也来哭丧的武定侯郭勋就在梁永福说后,质问起他来。

徐鹏举也跟着道:“梁叔,武定侯他说的有道理,您自己做了什么事,您自己清楚,您不能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把我们所有勋贵都害了呀!”

梁永福怔怔地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多急促。

“老夫人到!”

这时。

梁永福的母亲郁氏也来了。

徐鹏举、郭勋等起身行礼。

梁永福也隔着屏风,对郁氏跪了下来:“母亲!”

“你这逆子,你不赶紧向陛下谢罪,去九泉之下向太祖太宗请罪,请他们托梦陛下饶了我们梁家,你还要做什么,还要不忠不孝到真让我孙儿们也陪着你去死吗?!”

郁氏沉声言道。

“滚!”

“你们都滚!”

梁永福因郁氏也要他死,就在这时崩溃地大喊起来,直接朝郁氏和魏国公徐鹏举等大吼起来。

吼着吼着,他就坐在地上哭了,道:“我真的不想死啊,你们为什么因为陛下一句话就要我死,为什么呀!”

很明显,他是真不想死。

但他在哭后没多久就口吐白沫,且顿觉脖子缩紧,不由得抓起脖子来,然后就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地蹬腿。

原来,梁家人早算了日子,认为今日送他走最好,也就提前在他刚才的茶里下了药。

所以,梁永福此时就中了毒,且不多时就咽了气。

“还请诸世亲代我们向朝廷上奏,我儿已自知活着无用于朝廷,只会害国害民,故已羞愧服毒自杀!且有请罪之本上奏。”

郁氏则在这时面色凝重地让人把事先准备好的以梁永福名义写的请罪本递给了武定侯郭勋。

武定侯郭勋答应道:“老夫人放心!”

朱厚熜在收到郭勋等的上奏后,很是满意:“挺好,那就传旨,只革其世职,家产籍没,但仍准保留赐田赐宅。”

而朱厚熜在收到郭勋等的上奏后不久,因为在清丈和火耗归公中被查出来的贪官污吏也都被押解京师等候处置,所以,在内阁首辅蒋冕在御前奏对时,就为这些贪官污吏求情道:

“陛下刚大婚不久,当怀仁德,以利子嗣出现,故臣请法外开恩。”

“元老梁公走之前已有奏本请旨严惩这些人,说朕要是对他们怀仁,那被这些贪官污吏害死的百姓,就相当于被朕冷漠对待,而会为上天所厌,不利子嗣。”

“你现在又给朕说,对这些贪官污吏法外开恩才是仁道。”

朱厚熜说着就让人把本递给了蒋冕看,同时问着蒋冕:“你们谁才对的?”

蒋冕大惊,他为这些贪官污吏求情,一是有人来找他求情,二是他也想试探皇帝,结果他没想到,梁储竟先预判了自己会这样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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