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136章 金蜈魂咒以及罗教的反应(求订

第136章 金蜈魂咒以及罗教的反应(求订阅)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青关门谢客,专心等待迎亲的日子,以及朝廷上层斗争的尘埃落定。在此期间,他向何知府、郑知县交上了心有怨言的衙门胥吏名单,请两位正堂官动用自己的权力,将他们换下。

并且通过严山、谢泉出面,点选出复社中,愿意参加清丈田亩的社员。

为此,谢泉竟然不惜自降身份,领了一份衙门的差遣,打算亲身参与其中。

有这位本科乡试第六名的举人带头,产生的号召力是难以想象的。

除此之外,严山和另外两名复社中出类拔萃的社员亦顺利通过了乡试,只是排名靠在中后段。

这次江宁府能一口气出四名举人,亦是多年来未有的一桩盛事。

其中四个都来自复社,更让人无限肯定了徐青的八股文水平,以及教学水平。

为此,许多南直隶的中下层读书人,都对徐青接下来的讲学翘首以盼。

不过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得等徐解元成亲之后再说。

一切事情,都在顺利推行的时候。

意外到来。

丹溪翁被徐青请到一间隐蔽的小院。

“徐解元,以你的医术,都不能解决的难事,老夫来了,怕也是无能为力吧。”

近来丹溪翁收了徐青的管家徐福为弟子,教其炼药,并认识的这是个炼药的奇才,颇感满意,正在对其倾囊相授,不问外事。

但徐青找上门,他不得不来。

徐青:“她的病不一般,待会需要您老施针定住气血,我再用神魂之力,为其驱除体内的魂咒,双管齐下,方可救醒她。”

丹溪翁闻言点头,来到房间,看到是一个年轻姑娘,不由得似笑非笑。

他以为徐青是金屋藏娇。

徐青没有解释,轻声开口:“这事,还请您保密。”

“我懂。”丹溪翁心想,似徐解元这等出众的年轻人,没有红颜知己,才是怪事。

他自然不好在这时候传出去,免得给人家添堵。

虽然徐青这桩婚姻,几乎没有出波折的可能性。

这时代的婚姻,尤其是徐青、冯巡按的身份在那里,在定亲之后,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

床上躺着的人是苏怜卿,她在昏迷之前,来到了徐青的房门外。

丹溪翁看到苏怜卿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面有一道淡金色的蜈蚣印记,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数枚金针,封锁住了蜈蚣周围的气血交汇处。

然,依旧可见一缕黑气在苏怜卿的额头浮现。

“这是罗教金蜈法王的金蜈魂咒。”丹溪翁神情惊讶。

徐青点头:“您老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

苏怜卿中的是魂咒,而且比徐青上次在武定侯打杀的莲花教长老所施展的咒术高明许多。

不得不说,金蜈法王的反应很快,在分神重伤之后,很快意识到是苏怜卿这里出了问题。

苏怜卿已经足够小心,用神魂易容术,潜伏在应天府,依旧被对方寻出蛛丝马迹,对其施展了魂咒进行报复。

这让徐青对附体高手,有了新的认知。

哪怕是分神,神魂力量靠着汲取自家血脉的血肉精气才能勉强到“显形”层次,凭借附体的“境界”,依旧施展出了使徐青目前感到意外的手段。

而对方能对苏怜卿施展魂咒,恐怕那一道分神,也来到了应天府。

只是不知隐匿在何处。

他本以为金蜈法王受到重创之后,已经掀不起风浪,留着当个对头,让上面安心,正好合适。

看来还是他自负了。

这也是近些日子以来,顺风顺水,导致他的信心膨胀。

徐青没有因此感到无限懊悔,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他先前故意犯错,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他应该反省自己的是先前的妄自尊大之心。

至于现在,则是亡羊补牢。

苏怜卿是他藏在暗处的影子,虽然不显眼,却暂时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而目前能对苏怜卿造成致命威胁的,自然是罗教。

这桩事看来得想办法解决。

此外,他是时候和罗教进行真正的接触。

事实上,徐青也清楚,一旦朝廷上层的斗争,暂时告一段落,他即将面临可怕的压力。

首先便是林天王在海上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这是因为徐青伸手插入海贸,与南直隶旧有的势力斗争注定会不可调和,愈发激烈。

任何利益的获取,都少不了斗争。

他早明白其中的困难。

是以徐青将江宁府的豪绅拉上了战船,一来能迅速稳定后方,二来这些人天然容易培养出一个以徐青为首的利益集团。

如果徐青不选择外扩,那么江宁府内部的斗争依然会存在;如果外扩,那么豪绅也能和中下层的读书人以及普通百姓利益一致,形成紧密的乡党。

利益才是最大的驱动力。

当然,这也需要徐青制定规则和秩序,来引导这个乡党。

道理一点即通,真实行起来,才会知道到底有多么艰难,但成功之后,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

徐青心思一闪而过,对着身旁的丹溪翁开口:“有劳了,我待会会施展道术替她祛除魂咒,您老见到异象,莫要惊讶,放心施针,封锁平息她的气血即可。”

丹溪翁点头,“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徐青洒然一笑。

他随即往后退一步,示意丹溪翁先施针。

丹溪翁麻利取出金针,开始用类似上次给冯芜治疗伤势的手段,封锁气血,为其宁心定神。

就在这时,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至。

丹溪翁差点手抖,还好多年的医者素养,使他双手保持了稳定。

他看到一头手持金刚铃的金刚王显形,宛如佛门大菩萨的护法显灵,钻入苏怜卿的脑袋。

苏怜卿的识海中,一条金蜈在无边广阔的识海世界里荡来荡去,追逐苏怜卿的身影。

她已经奔跑了不知多久,依旧不能摆脱金蜈,甚至被咬了好几次,越来越虚弱。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却抱着坚定的信念,相信公子一定会救出她。

在她愈发虚弱之时。

无边战斗之念化为金光,破开她的识海。

一尊威猛强壮的金刚王,手持金刚铃出现。

“金刚王,五大魔神?”那金蜈骇然一声。

轰隆!

金刚铃的响声大作,与此同时,金刚王的其他五条手臂,拿着各类武器,弥漫恐怖的战斗意念之力,轰向金蜈。

金蜈被这些手臂和武器拦阻,一下子被困住。

“大胆!”金蜈冷厉地叫了一声。

啪!

五件可怕的武器打来,与此同时,一个巍峨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五件武器环绕围困金蜈的时候,一脚踏过来。

金蜈竟然被硬生生踏碎。

与此同时,苏怜卿手臂上的金蜈印记碎裂,化为丝丝缕缕的金光要逃走。

一阵雷音响起,伴随强大的血气阳刚爆发。

那丝丝缕缕的金光彻底溃散。

苏怜卿缓缓醒过来,看到丹溪翁,下意识道:“公子,你怎么变老了。”

“我在这。”徐青脸色一黑。

丹溪翁和他一点都不像好吧。

“啊,对不起。”苏怜卿连忙道歉。

丹溪翁哈哈大笑一声,随即识趣出去。

徐青接着向苏怜卿道:“你再休养一阵,便可无事。”

“多谢公子相救。”

徐青欲要再说话,忽地眉头一皱,冷声道:“大胆。”

他取出带来的牛筋硬弓,虚做了一个骑马的姿势,张弓搭箭,朝着院子外射出去。

直接贯穿了窗户,带起一声嗡嗡的爆鸣。

随即,徐青脚趾抓地,脚下的地面龟裂,而整个人如箭矢一样飞射出去。他先前射出的箭矢,在前方留下一滩血迹。

徐青脚步不停,踩着这一片的房顶飞快追出去,不断在闹市穿梭,留下残影。

最终,宛如一阵风追到城外,来到黑水湖畔。

徐青定神往前方湖面望过去,一条小船出现,而一个狼狈的身影,爬上小船。

徐青目力高明,看到他身上的血迹,与此同时,还瞧见了船上原本就站着一个身着蓑衣的中年人。

他看得出,这一身蓑衣,全然由上等的蓑丝编织,而且能够屏蔽他的神魂感知,足见是一件难得的法衣。

更让徐青深深感到恐怖的是,对方俨然和湖面连成一体,不分彼此。

他知晓,这是自他武道和道术有成以来,遇上的最强大的“敌人”。

徐青没有转身离开,因为对方的气机锁定着他,这时离开,反而会露出破绽,给人可趁之机。

徐青亦不畏惧,他已经修成先天指,无论如何,都能创造出一个退回城里的机会,届时往方园一逃,任对方是什么当世绝顶人物,也休想要他的性命。

他这应天府不是白来的!

方阁老的存在,亦是徐青这段时间呆在应天府的原因。

他身上的是非太多,这段时间更要谨慎,防止被人偷袭刺杀。

而且待会武道、道术交锋,激发的血气和神魂之力,方阁老肯定能感应到。

何况,这短短时间,徐青已经判定出对方的身份,联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料定对方绝非真身前来。

是以,对方显露出的境界固然可怕,真实实力,未必比徐青目前强多少。

徐青心思镇定,暗自神魂驾驭桃木剑,与此同时,搬运气血,随时准备发出先天指。

而湖面上,小船中穿着蓑衣的人,手上没有任何划桨之类的器物,脚下的小船,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缓慢朝着徐青驶来,他唱道: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这是古诗十九首之一,其中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韵味,飘荡湖面,连路过的鸟儿,都受到其中情绪感染,发出悲凉的鸣叫……

徐青尤其受到影响。

因为人生短暂、世事无常,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金刚铃!

徐青毫不犹豫摇动金刚铃,从伤感的情绪剥离,双目炯炯地看向来人,“阁下身为罗教教主,只会这些雕虫小技吗?”

他声音中,虎豹雷音爆发,荡漾湖面。

恐怖的神魂力量,随之爆发出来,在小船前面,掀起浪涛,阻止了小船前进的势头。

“教主,他会虎豹雷音,还有五大魔神观想法。”小船上,刚从水里上船的身影,神情凝重道。

他手臂有一道箭伤,乃是先前徐青留下的。

这一道苦心祭炼的分神,现在江宁府遭受重创,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元气,这次又被徐青所伤,基本算是废掉了。

不过附体高手,活得越久,分神越多,也越是强大,甚至根本找不到他的真身。

到了这个层次的道术高手,几乎很难被杀死了。

另一边,正常而言,分神越多,越容易情绪失控,陷入疯狂,如果不能勘破鬼仙这一关,未必能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当然,也有一些奇功秘技,能够降低附体分神的副作用,但这类神通的稀缺性,不亚于周天星神观级别的观想法。

船上的蓑衣人,看向岸边的徐青,止住歌声,脸带微笑,缓缓开口:“徐解元既然修成五大魔神观想法,早该是我辈中人。何况江宁徐氏,本有我教中前辈的血脉。”

“什么?”徐青心神一震。

蓑衣人微笑:“看来徐解元还不知道此事,不妨上船来,我说与你听。”

他语气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好。”徐青应了一声,抬起脚,毫无凭依地朝湖面迈去。

轰!

只见湖面的水浪炸开,徐青宛如一条游龙,往湖面的小船而去。

八卦游龙步!

法武合一!

这是徐青首次对外施展出自己领悟的法武合一绝学,“八卦游龙掌”。

气血爆发之下,八卦游龙步使徐青短暂地踩踏在湖面上前进。

在船上人看来,宛如见到道门蜘蛛踏水的神通。

年纪轻轻,如此修为,简直世所罕见。

徐青每在湖面踏出一步,自身的势便增加一分。

面对徐青不断凝聚势头的骇然一击。

蓑衣人没有大意,而是伸出手掌,好似白玉,宛如无骨,爆发出练脏级别的强大气血,以及可怕的神魂力量。

嘶!

他的手掌似有一层气血神魂力量所化的蛇形劲气出现,指尖颤动,指向徐青掌势所笼罩的任何方向。

待徐青进入他身前半丈的距离,蓑衣人的手掌竟后发先至,指尖好似毒蛇吐信,点杀向徐青的咽喉部位。

他这一招既奇且险,根本不在乎徐青凝聚势头的一掌会命中自身要害。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却也是附体高手最恐怖的地方。

因为这只是对方附体的分神,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即使被毁灭,也不是没法承受。

而徐青是自己的本体,一旦受到严重损伤,那就惨了。

这好比做生意,人家拿毛利和你的本金拼损耗。

徐青见此,竟毫不在意,任由毒蛇吐信般的蛇形劲气点杀自己的咽喉。但蛇信即将点杀徐青时,徐青拍出的这一掌赫然刹止冲势,往身边一横。

蓑衣人的蛇形锥劲立马落空。

但他没感到意外,徐青不闪避才叫人奇怪。

只是,刹那间,蓑衣人神色微变。

因为徐青身形一横,目标正是蓑衣人身边的金蜈法王分神之躯。

砰砰砰!

这一掌,变招之迅猛,劲力之流畅,宛如瀑布奔泻,一发不可收拾。

金蜈法王的分神浑体剧震。

徐青这一掌,并非任何神兵利器,但是化生的暗劲,瞬息间摧毁了他这具本来就受伤的躯体。

他口喷鲜血,神色衰败。

分神刚遁出体外。

三尊魔神赫然出现。

金刚王、修罗王、夜叉王。

三尊显形级别的魔神,直接将金蜈法王早已受损的分神撕扯粉碎。

“呔。”

蓑衣人想不到徐青的目标居然是金蜈法王的分神,他反应过来,已经慢了一步。

这也是他并不想杀死徐青,给徐青留下了一个击杀金蜈法王分神的空隙。

蓑衣人愠怒一声,袍袖一挥。

蓑衣生出异芒,宛如箭矢迸发,刹那间,将三大魔神射穿,魔神的显形幻象随即溃散。

而徐青在此时,身子不断后退,激起重重水浪,又回到了岸边。

蓑衣人神色恬淡,不管金蜈法王分神留下的躯壳,任其坠入湖中,而脚下的小船,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徐青。

他心知,留给自己的时间空隙很短暂,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降服徐青,占据这次行动的主动权,方老儿怕是要赶过来了。

可惜,若是他本体来此,徐青已经被他拿下了。

但他本体实是不敢来应天府甚至周边数十里的地界,免得被方老儿察觉,千里锁魂,逃都逃不掉。

徐青朗声一笑,“教主,不用远送。”

他身子往后越退越快。

蓑衣人不免焦急,一旦让徐青入城,混迹人潮,加上城中方老儿的存在,哪还有抓住对方的机会。

“慢着!”

蓑衣人脚下的土地,仿佛一缩,他身体离开小船,骤然间,拉近了与徐青的距离。

缩地成寸!

这时,一道剑光迎面而来。

“桃花神剑。”蓑衣人自然认得出,这是莲花教的圣器。

徐青称其为桃木剑,而罗教、莲花教称其为桃花剑。

“定。”蓑衣人舌绽春雷,言出法随一般,将桃木剑的剑光定住。

而人已经在瞬息间,来到徐青咫尺之外。

他朝着徐青的胸口抓过去。

徐青竟然没有躲避,反而硬生生顿住身形,点出蓄力已久的一指。

“先天指!”

蓑衣人心中一道骇然不已的念头闪过。

(本章完)

137.第137章 大道无门,虚空绝路(求订阅)

第137章 大道无门,虚空绝路(求订阅)

徐青自修炼先天指以来,首次对敌用出。盖因这一指正式施展出来,耗损本命元气,如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使用。

对于这一指的威力,他心中模拟过不知多少遍。

真用出来时,反而忘却了先天指的厉害。

一指点出。

“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此刻仿佛处于这般境界中,灵台清冽,神魂的感知不断扩散,对于周遭一切事物,都反馈在心中止水般的明镜之中。

而外界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刻变慢起来。

此时此刻,蓑衣人尽管意识到徐青这一指的来头,依旧没法收手。他这一抓,有去无回。

宛如大堤决口,四周的空气,都高度浓缩到他这一抓之中,无比凝聚,形成恐怖的鹰爪形状,猛然朝着徐青的一指过去。

以徐青和蓑衣人方圆数丈内的空气,刹那间,变得涓滴不剩,完全被两人带起的劲力,席卷而空。

爪指相接,可怕至极点。

砰!

劲气交击。

蓑衣人气血翻腾,连忙运转本教立地生根的泄劲法门,将钻入体内的恐怖劲力卸到脚下。

而这个过程,先天指的指力,破坏力十分古怪,将他浑身经脉好似火焰燎过,五脏俱焚。

他几乎不假思索,身子往后倒飞,坠入黑水湖中,潜入水底。

只见到湖面上,一条白色的水线,飞快消失在徐青的视线。

徐青看着刚才蓑衣人泄劲的地面,形成了一个漩涡般的凹坑,有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哇!

徐青一口鲜血喷出,双手扶住膝盖。

这一口血吐出,浑身轻松许多。

徐青连忙取出一把补充气血的丹药,塞入嘴里,鼓动雷音。而此时,识海中的紫微星黯淡许多,连金光咒的修行都有所倒退,气血衰减。

说来可笑,他的伤势还不是蓑衣人造成的,而是身体承受不住先天指的爆发力。

在先天指发出的刹那,他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拉扯一空。与此同时,从骨髓发出难以言喻的颤动,震荡全身筋骨血肉脏腑。他由此身体负担过重,出现了内伤。

伴随雷音鼓荡,徐青的伤势平息,气血恢复不少。

但距离恢复到鼎盛时期,显然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

至于先天指消耗的本命元气,怕是暂时难以弥补回来。

好在他正处于身体发育的黄金阶段,本命元气充足,这一点损失,还不至于有特别大的影响。

“这玩意多用几次,必定折寿。”徐青暗自心惊,好在折寿这种事,对他目前而言,影响不大。

雷音止歇,徐青环视周围。

这里是城外较为偏僻的角落,又在湖岸边,根本没什么人。

但是……

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一株大柳树的阴影下,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他。

“晚生徐青,见过方阁老。”徐青悚然一惊,他根本不知道老头子何时来的,更不清楚,方阁老是不是在他和蓑衣人交手时来的,若是那时候,岂不是听到了蓑衣人说他江宁徐氏有罗教血脉的事?

徐青饶是纵横江左,谈笑间将江宁士绅玩弄鼓掌,此刻见到无声无息间出现的方阁老,亦止不住汗流浃背。

刚才击退当世绝顶道术高手罗教教主分神的快意,亦瞬息间消散无踪。

“没事了?”

“嗯。”

“那我回去了。”方阁老拄着拐杖转身,缓缓走向这一片的城墙。

徐青拱手目送老前辈远去。

他很快目瞪口呆。

方阁老竟然直接走进城墙,然后消失不见。

“他刚才是神魂?”徐青难以置信。

因为他刚才看到老头子出现,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是神魂显形过来的。

“不是没意识到,而是我根本无法感知到,甚至连判别对方是不是神魂显形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厉害的道术高手,神魂可以借物显形,而方阁老刚才那种情况,徐青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借假修真”。

“这都不是鬼仙吗?”徐青意外不已。

他觉得刚才老头流露出的恐怖,比衍空描述的红月禅师还夸张。

如果说,罗教教主的修为,他还有追赶的希望,那么刚才方阁老展露的那种境界,令徐青暂时想不出,到底如何才能追赶上。

他隐隐觉得,似罗教教主、金蜈法王这种,修炼到附体之后,进行分神,也是他们不如方阁老的原因之一。

附体分神,看似多了保命的手段,但是神魂也由此变得残缺,即使有几具练脏高手的肉身作为备用,终归是伤及了神魂的根本。

在徐青看来,无论神魂,还是武道修炼,都讲究丹道圆满。

若是性命双修那种圆满,自然是更好的。

无论如何,圆满自身的修炼,比修炼几门厉害的诡异神通,对于修行更有意义。

不过,罗教以造反为主业,分神固然有弊端,却也让罗教教主这些人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不易被抓住。

只能说,分神不利于个人的修行,却有利于个人的事业。

“重阳祖师的先天指和大禅寺的一指禅,都是当世顶尖的指功,连当年红月禅师的金刚护体神功都被一指禅所破,不知两者之间,谁更厉害。”

佛宗的一指禅,号称“大道无门,虚空绝路”,修炼到高深处,号称有起死回生之妙。

“不知这先天指修炼到高深处,是否也有疗伤的效果。”徐青看着先前蓑衣人卸掉先天指指力形成的凹坑里的焦痕。

这是充沛的阳气导致。

若是能善加利用,说不定有疗伤的效果。

“可惜,以我如今的医道境界,还参悟不到这种玄妙。”

金光寺,衍空一指触地,将整个身子倒立撑起,而触地的指头,长满猩红骇人的绒毛,十分可怖。

良久之后,他双脚落地,重新站直身体。然后用白布将手掌裹住,除了刚才的那一根指头外,他的手掌和其余四根手指长满了淡红的绒毛。

“大禅寺的一指禅和全真道的先天指,皆是先天罡气的上乘运用,我用一指禅生出先天罡气,暂时封印了手掌的不祥气息,可惜,并不能就此除根。”

衍空轻轻一叹。

大道无门,虚空绝路。

他接下来的路,到底还能走出多远。

“门主,似乎有一条大鱼。”真罡门的弟子十分兴奋地指着前方的湖面。

原来古无极在魏国公府城外的山庄养伤,如今仗着魏国公府的伤药,刚刚恢复身体,静极思动,就带着门下出来钓鱼。

他知晓徐青在天京城内准备婚事,所以也不怕遇到对方。

而且应天府内,除了徐青之外,现在能做他对手的人没几个。当日和衍空一战,他固然落败,却也得到了生死交手才能获取的珍贵武道经验,灵肉合一的程度由此更深,渐渐参悟出本门天罡无极功更高深的武学妙理。

他已经答应了正式投靠魏国公府,一来是为了报恩,二来是想通过魏国公府的势力找到本门天罡无极功残缺的那部分。

准确的说,天罡无极功残缺的部分有两样,一是全真道的“先天指”,二是“纯阳功”。

先天指原先在全真道北宗祖师重阳真人手中,而纯阳功则在全真道南宗祖师紫阳真人手里。

两大绝学,都已经散失遗落在世间。

唯有补齐两大绝学,天罡无极功才能完整,成为与大禅寺、天师道等圣地最高秘典并驾齐驱的无上奇功。

否则仅凭他手中残缺的天罡无极功,连大威天龙菩萨经都比不过。

他听到弟子的话,从沉思中惊醒。

“小心。”古无极说话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的一名弟子靠在岸边,只见水面破开,一个蓑衣人出现,抓住他的弟子,眨眼功夫,他这名弟子的气色就肉眼可见的枯败下去。

“吸人气血的邪法。”古无极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厉害的邪教妖人。

他双目神光闪闪,一掌向蓑衣人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气血内敛,却让蓑衣人神色微变,不得不丢下手中的真罡门弟子。

“灵肉合一的练脏高手。”

以神魂道术为主,兼修武道的练脏高手,近距离的杀伤力根本没法和灵肉合一的武道强者相比。

蓑衣人没想到,为了疗伤,随便抓了一个人,便惹出这种人物来。

这也是古无极经过生死一战,灵肉合一更深,气血内敛,加上蓑衣人只是罗教教主分神,刚才又受了内伤,根本没感知到古无极体内蕴藏的可怕气血。

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

蓑衣人五指连弹,五声可怕的爆响连串生出。

原来,他弹指间,生出五道奇异的劲力,迎上古无极的无极掌。

一番连消带打,将古无极的掌力卸去。

古无极大为惊骇。

他自问,应天府中除了徐青那小子以及魏国公府内的几位练脏大高手、钟山五鬼等能令他深深忌惮之外,近日所遇见的人物,浑没一个能被他放在眼里的。

没想到,这偏僻湖畔,也能遇见生平的劲敌。

眨眼间,蓑衣人化为旋风和古无极硬碰硬几个回合,双方劲力排空,尘土飞扬。

直把真罡门众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自跟随门主从北向南,原本一路高歌猛进,连挑十几座山门,本来已经养成目中无人的狂妄之性。

但自从门主遇到徐青之后,天下高手,宛如雨后春笋冒出。

先是衍空老和尚,又是钟山五鬼以及魏国公府内的几位供奉,如今连钓个鱼,都能遇见能和门主一时间难分胜负的高手。

难道他们真罡门,真的是井底之蛙。

“南直隶高手也太多了。”众弟子心生劝门主回北方的打算。

虐菜一时爽,一直虐菜一直爽啊。

南直隶固然繁华,这高手也是层出不穷,不适合他们这些武道渣渣混。

见得蓑衣人可怕,众弟子连平日里随便脱口而出的谀词都卡住了。

“天罡无极!”

古无极爆发气血,脚下踏出玄奥的步伐,急缓无定地迎上蓑衣人的奇招。

蓑衣人暗自惊怒,“又是全真道。”

他罗教其实和全真道有一段深仇大恨。

当年全真道兴盛时,号称天下第一大教,连罗教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关键是王重阳十分可恶,不但击败了当时罗教上上下下的高手,还在罗教的总坛和罗教一众高层辩经,七天七夜下来,罗教数位高层因为耗尽心血却仍是辩经失利,精气衰竭而亡。

对于罗教而言,自家学说被辩倒,远比道术、武功败于人手严重许多。

自那次辩经之后,罗教差点一蹶不振,花了近百年才恢复元气。

并且吸取教训,不再树大招风,以发展支脉作为世俗爪牙为主。

这也是罗教此后历代教主,喜欢修炼分神的缘故。

以大宗为主体,发展出诸多支脉小宗,作为教主,也喜欢练出分神,分担风险。

而且令教中强力人物出去,发展支脉,还能减轻大宗的内耗。

其实对于全真道的重阳祖师而言,与罗教的过节,根本没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多少印象。

因为重阳祖师当时辩经的对象不止罗教,但凡有名的道统,他都找过。要不然,也不会一身兼得儒道释三家学问的精华。

所以重阳真人并非刻意针对罗教。

但一饮一啄之下,全真道后世弟子不争气,也被密宗高僧辩经辩倒,从此一蹶不振,大宗更是直接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不过当今世间,仍有许多全真道的余根支脉留存,却远没有当年天下第一大教的气象了。

蓑衣人不知古无极根底,但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久斗,十几个回合下,蓑衣人知晓急促之间,绝无分出胜负的可能,与古无极硬怼一掌之后,往后倒飞,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凭虚而立,仿佛乘风。

而古无极则踩碎地面,尘烟扬起,顺势吐出一口血息。

真正的高手,不会一个坑踩两次。

自从那次和徐青交手,强忍着伤势,造成心里阴影之后,古无极人已经变得实在许多。

该吐出的血息一定要吐出来,不然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好在,他有尘烟掩护,弟子们也没看出来。

这也是古无极提前预想过的办法,今次正好用上。

敌人才是最好的老师。

徐公明的人品才学先不谈,那套经世致用的理论,古无极现在是深以为然。

蓑衣人踩在岩石上,平复气血,临风笑道:“阁下是真罡门的古无极古先生是吧,一向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古无极刚才漏了武学根底,蓑衣人认出之后,很快结合自己得到的情报,猜出对方的身份。

古无极现在对蓑衣人恨意更深,对方点出他的根底,他现在却对蓑衣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岂不是令他在弟子们面前出丑?

这门主的面子还要不要?

此时此刻,在古无极心里,徐公明都没眼前的蓑衣人可恨。

“妖魔邪道,休想和古某攀交情,众弟子听令,助我拿下这个妖人。”

古无极呵斥一声。

蓑衣人:“……”

他本想着和古无极攀叙交情,结识一番。

怎么这人一点都不按江湖道路出牌。

就因为自己伤了他一个弟子?

至于吗,没听说真罡门的古无极有多爱护弟子啊。

但他见古无极再度凝聚气血,暗叹一声,只能作罢。

蓑衣人丢出一个弹珠,落在地上。

砰!

立刻有阴森的黑雾冒出。

烟雾弥漫下,真罡门众弟子不敢轻举妄动,个个暗自松一口气,围在古无极身边,一副忠心耿耿,保护门主的样子。

生怕动作晚了,被门主派去追杀妖人!

古无极见蓑衣人离开,亦暗自松一口气。

他是输怕了,这次虽然感觉和蓑衣人不分胜负,甚至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优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师父说的没错,我就算练脏,也只能和天下英雄一较长短。”古无极不由有点意兴阑珊,自然而然怀念起先前在北直隶南下,一路虐菜的日子。

“门主,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今天的事,都不要说出去。”

古无极觉得有些没面子。

传出去,他出来钓个鱼,都能遇到不知名的高手,与其斗个旗鼓相当,这真罡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他也想着,徐公明近来风头这么盛,说不定这高手是为徐公明来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会让徐公明有所防备。

他是个精细人,一念及此,不由后悔,刚才还是太要面子,应该和对方聊几句的。

众弟子倒是没心没肺,和古无极回到山庄,至于刚才被蓑衣人吸了气血的弟子,直接抬了回去。

路上,众人又说说笑笑起来,吹嘘刚才门主多厉害,将妖人吓走,又说门主低调谦虚,居然不让他们大肆宣扬出去……

古无极飘飘然之余,亦觉得十分厌倦弟子们的吹捧。

“我这一身本事,可不能传给他们,还是得寻一位根骨悟性绝佳的传人。”古无极不由自主想到徐青。

随即想到自己两次在徐青手中吃亏,不免又恨意满满。

徐青自然不清楚古无极对自己的爱恨交织,他回到先前的小院,丹溪翁还在那里,他一见徐青神色,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你居然伤了元气。”

徐青不得不佩服老翁的望气术。

他轻声道:“没事,你别跟她说,免得她担心。”

她自然是冯芜。

丹溪翁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拿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里面躺着一根参须,“便宜你小子了。”

徐青接过小瓶,闻了闻,然后塞回瓶塞,惊喜道:“这是五曲灵参的参须?”

“算你识货,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你们做新婚贺礼的。”丹溪翁摸了摸胡子。

徐青连忙拱手:“多谢多谢。”

丹溪翁看了屋内一眼,欲言又止,说道:“你好自为之。”

说罢,飘然而去。

徐青心知丹溪翁以为他是沾花惹草,不过苏怜卿的真实身份,又不好和丹溪翁细说,免得节外生枝。

误会就误会,也省得一番解释。

而且眼下虽然暂时击退蓑衣人,却留下一个老大的疑难。

接下来到底怎么处理和罗教的关系?

徐青感到头疼。

他来到卧室,见苏怜卿头上和手臂的金针已经被丹溪翁取下,气色好转。

苏怜卿见徐青进来,忙问道:“刚才是金蜈法王的分神在暗中窥视吗?”

徐青点头,细说了刚才的经历,只是没说方阁老的事。

苏怜卿神情凝重,“那蓑衣人的明王化身,公子能击退他,当真是厉害。不过……”

她沉思片刻,继续道:“公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待罗教?”

徐青:“我看他杀意不盛,可能是想跟我合作,但想要主动权,这也是我直接动手的原因。你觉得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苏怜卿:“依奴婢之见,教主是个做大事惜身的人,公子击败他的明王化身之后,他肯定对公子颇为忌惮,一时半会间,应该不会来找公子麻烦。公子不如安心和主母完婚?”

徐青颔首:“修炼分神,本就反应出其内心里的不自信,似我等修行人,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才是正道。这等人物,即使实力强横,也不过是鼠辈。”

不管对方是不是,先战略上藐视一番再说。

当然,实际上遇到,徐青肯定要多谨慎有多谨慎了。

苏怜卿:“这次是奴婢无能,拖累了公子。”

徐青沉吟道:“罗教或者莲花教中,有什么速成的厉害道术?”

苏怜卿犹豫一下,说道:“有一门绝阴鬼手。”

“你修炼起来,很难吗?还是有其他副作用?”徐青直接问道。

他觉得应该加强苏怜卿的实力,才能将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苏怜卿:“对我来说很难,对公子而言不难,只需要在乱坟岗,汲取阴鬼之气,炼化进入手掌的相关经脉中即可,但修炼过程中,需要公子这等武道高手,以至阳气血,帮我守护心脉。”

“你先前不说,是不是怕麻烦我?”

“嗯。”

“你为我办事,这点麻烦算什么。等你休养好,我助你修炼这门绝阴鬼手的道术。”

徐青随即定下此事,然后顺势在此处搬运气血,炼化丹溪翁相赠的一根五曲灵参的参须。

不多时,便觉得神完气足,浑身飘飘然。

他不免更对厉害的灵药心生向往。

难怪厉害的修炼者,都喜欢炼炁服药,这确实是直指大道的修行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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