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傀儡操线棋自取

周理事走进房间,脸上带着一抹无奈。

“徐公子,上面没有任何回应。”

“针对圣奴受爷的一切行动,目前已被列入天组计划当中,为最高机密。”

“以周某权限,还无从调得……呃,徐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周理事走来,见那徐故生埋头在一张纸上勾画着什么,头也不回道:“知道了。”

徐公子不避嫌,周理事自然也乐得探头过来一窥究竟。

纸张上横纵交错全是线,粗浅浓淡,各自不一,密密麻麻得像是一副根本看不懂的天书……哦不,天图!

周理事目眩神晕:“徐公子还懂灵阵?”

“我护卫懂,闲来无事,研究研究。”

周理事登时想到了方才徐公子说的房间灵阵被篡改了,这才暗自心惊。

真是灵阵?

那护卫尽人的灵阵造诣不低啊,起码是个灵阵大宗师!

“这看起来像是个人。”周理事指着那张图说道,图上的线总的一看,确实真能看出个人形来。

“你倒是总结得精辟!”病公子抬眸讶异看了他一眼,将图卷起。

“呵呵……”周理事也知自己贻笑大方了,话锋一转,聊回正事,“上面针对圣奴受爷的行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徐公子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问不出来实属正常,之后注意些就是了,要问得出来,本公子恐怕都要称呼你一声周主理了。”徐小受瞥了他一眼起身,不咸不淡说道,顺带着走向门口,俨然是想离开此地了。

说实在话,周理事问个话还得跑出这个房间的灵阵范围,再跑进另一个房间——纯属脱裤子放屁!

都不需要徐小受本尊来,第二真身心念一动,整个三炷香都没有秘密。

方才在另一个房间内,周理事的问话内容,尽人全听了去了。

他甚至知晓了三炷香所谓的“上面”是谁:

接讯的人虽然没有自报名号,但结合他的说话方式,以及周理事的称呼“离大人”;

再加上周理事此前说过的,三炷香最高能对接的‘份额’被月氏族人拿去了;

以及幽桂阁内徐小受本尊手上的那份新十人议事团名单……

答案,呼之欲出。

新任红衣执道主宰,月宫离!

这同样是被香姨特殊标记了的一个名字的,备注为“月宫奴之弟”。

“弟弟……”

“这圣神殿堂是真的乱啊,搞来搞去,全特么是关系户!”

第二真身顶着病公子徐故生的模样走到了门口,边甩纸扇边道:

“且留步吧,就不必送本公子了。”

“之后他们那边还有什么指示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了!”

顿了下,病公子半只脚迈出房门,似笑非笑回眸看去:

“你没多说什么吧,比如透露了本公子的身份?”

“当然没有,周某发誓!”周理事无比肃然,“徐公子如今与我同乘一舟,唇亡齿寒的道理,周某还是懂的。”

我当然知道伱没有……病公子一笑,抬步离去:“那就好,我问过离叔了,他也这么说,下次你联系你的上面,记得不用避嫌。”

咚一下,周理事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箍紧,脑袋一片空白。

离、离叔……

徐故生,还同那位大人有关系?

不对!

他怎么知道“离大人”的存在?

哦,是了,他的护卫尽人通晓灵阵,我去的另一个房间,形同虚设?

周理事愣愣定在原地,无法动作。

以他之前展现过的周全礼数,当下不论徐故生怎么说,他都会送这病公子至三炷香大门口,再目送其离开才是。

可现在,周理事的脚板像是被人钉死在了地面上,重若灌铅,抬之不得。

“尽人。”

门外的病公子并不是在客气,出门后纸扇一甩,轻轻呼唤了一声。

下一秒,空间波动泛开。

病公子该是被他的护卫尽人传送离开了。

“定向空间玉符,相当于小型定点传送阵……”

“这都奢侈得用来赶路,他真该死啊……”

周理事望着空荡荡的二楼走廊,突然感受到了极致的差距,心头一阵空虚。

云与泥,珠与月……

这甚至不能拿来比较,怎能混为一谈呢?

“徐故生,根本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不报只是失职,报则必死……”周理事低眸,右手翻出了方才联络离大人的那颗通讯珠。

他其实还有第二手准备:

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才刚换人,天组行动才刚成立,他前脚才刚得到天组的成立是要针对圣奴的情报,后脚就有人打上了三炷香打听圣神殿堂针对徐小受的布局……

巧合?

周理事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巧合!

他甚至不敢妄自揣测什么,本打算先将徐故生稳住,后面看看能否再报一手。

至少,两头都吃,择机而活。

这才是小人物的活法,墙头草,两边倒。

现在,周理事握着手上的那颗通讯珠,有如握住了一个烫手山芋。

“徐故生,东域葬剑冢传人,护卫尽人是古剑修……”

“徐小受,东域圣奴人,准七剑仙,行踪不定,千变万化……”

周理事默默关上了房门,自我做着长长的深呼吸和催眠,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我根本不配!

“滴滴、滴滴、滴滴……”

手上通讯珠突然响起,像死亡催命符。

周理事如惊弓之鸟,吓得差点将这东西扔出去。

他及时稳住了。

这是单线联系离大人的通讯珠,离大人察觉到了什么,有要事吩咐?

周理事急忙摁开了通讯珠。

“沙沙”的前置声结束后,离大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有关徐故生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嘟!

通讯珠断联。

周理事砰的一声,一屁股软倒在地,久久起不来身。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双目无比酸涩,已被汗水浸湿。

他抹了下额头,发现掌心中水渍一片,甩一下能滴出来。

“离叔……”

周理事无声呢念着这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称谓,牙齿磕碰了几下,放弃了所有念想。

玉京城的风雪临至。

然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我为什么要多做点什么呢?活着,不香吗?

……

第二真身尽人身处消失世界中,双手食指、拇指交连,连成了一个相框。

框中之物,赫然是整个玉京城最繁华的地下黑市。

里头有许许多多遮头裹面的黑衣人,以及以简为主基调的各大黑暗势力分部,还有的是做着不正当交易的小店铺。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低调得难以看出来是杀手圣殿的三炷香总部。

“嘭!”

尽人嘴里模拟出了一声爆破音,这才自娱自乐完,放下双手,笑了出声。

通讯珠已经捏碎了。

这玩意用一次就好,再用可能就要露馅了。

不错!周理事最后接的那个通讯,尽人打过去的!

作为连天机神使都破译过的“天机术士”,他破解个通讯珠,着实没什么难度。

关键他还听到了“离大人”的声音,观破了周理事手中通讯珠的内部构造,再以纺织术偷天换日改动其中灵阵……

用一颗外部的通讯珠,以离大人的身份打过去,有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好恶心的骚包老道啊!”

徐小受一使用天机术,就感觉道穹苍真不是个人,怎么能发扬这种纯粹用来恶心人的术法呢?

他从此多留了一个心眼。

只要是在中域,只要对手中有天机术士……

一切自己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身份不能确定的东西,全部不能相信!

否则,今日是周理事,明日估计轮到他徐小受了。

当然,临走模仿一波离大人,不过顺带为之。

周理事这等小人物,跟天机神使完全没法比,徐小受还不至于被他算计到。

对方屁股一翘,徐小受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拉尿了。

“离大人,倒是有趣!”

月宫离是不容小觑的。

香姨给的情报上,对此人的评价极高,不论是外表、战力、智计……皆是上佳。

自己这一手偷天换日,能骗过周理事,却必然只能瞒过月宫离一时。

一旦月宫离真再传讯,硬是要询问何人在探听天组行动的情报时,周理事那等软骨头,绝对招架不住,全盘托出。

“但是,有很多人同时举报徐小受在鹤亭山,以及有部分人也对‘天组’的计划感兴趣的话……”

“徐故生的行为、动机,就会泯然众人了。”

尽人从怀中摸出了方才在看的那张图。

周理事其实评价得不错,这就是一个“人”。

或者是,是一个人褪去了血肉后,只剩下的一副“图”,一副“筋骨脉络图”。

圣帝Lv.0的纺织精通突破许久了。

但在虚空岛上,徐小受找不到好的实验体,以及时间,去完成他初始抽出纺织精通时设想过的美好画面。

犹记得,那会儿进入纺织精通幻境,看到了天外有一只纺织生灵、纺织大道、纺织世界的神之手。

从那以后,徐小受就对“操纵人”格外上心,纺织精通附带的也有一个能力:

“傀儡操线!”

这是综合了“分神操控”、“多针绣灵”、“控灵指”等能力,加之对人体之“图”知之甚深后,才能使用得出来的手段。

——以人为图,简单粗暴,直接进行操纵!

“宇灵滴使过类似的手段……”

“水鬼也使用过,这似乎是奥义之力才会触及到的层次?”

“不过,他们使用这般能力的‘媒介’是‘炼灵’,而我是‘天机术’,或者说‘纺织术’……”

模仿者就滴过水鬼的血,徐小受对这一术颇有心得。

而作为被操纵者,身体不受控的那种难受,徐小受更在很早之前就体验过了。

现在,他打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当个隐形的老六。

“咻咻咻……”

十指一放,看不见的灵线便隔空射出,如同蜘蛛吐丝一般,这曾是徐小受很大的快乐。

这一次,他立足消失世界,手上丝线不断,成了看不见的“神之手”。

一道又一道……

很快灵线幻化成千上万,一一洞入了三炷香内某一位红牌猎令杀手体内。

如若细细比较,能瞧得出来,这些灵线穿进了目标杀手体内的各个关键穴窍。

其对应的位置,在方才尽人手上的那幅图中,全画出来了!

消失术下,灵线哪怕化作巴掌扇向这位杀手,他都是毫无感觉。

毕竟身隔有无,如同阴阳两界。

在尽人分神操控的精微控制下,上万灵线的线头,随着那杀手的走动而轻颤,紧紧跟随。

十息的体验过后……

尽人发现,这很简单就能完成。

以他目前的心力,轻易能让那些灵线永不脱离目标杀手的穴窍。

于是乎,他把深入杀手体内穴窍的灵线线头的消失状态,解除了。

……

“唔!”

三炷香内,正想走去任务栏看看有什么新任务的鬼刀,身子微微一颤。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被逼入了一个囚笼之中,另有神魂介入进了自己的身体,夺走了自己的身体掌控权!

“救命——”

“有鬼!”

鬼刀想呼喊。

可声音只在灵魂深处回荡。

他的身体已恢复正常走动,在外人眼中,无比自然。

一种莫大的恐怖自心底油然而生,就连自香炉而生,氤在三炷香穹顶之上的灰色雾气,此刻看去,都像是蒙上了惊悚的元素。

夺舍!

我被夺舍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鬼刀?”

“嗯?”

“你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有吗?”

“你干嘛……要卷起你的裤脚,拔你的腿毛?”

“热。”

“啊?外面,不正下雪嘛……”

鬼刀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恐怖的是,这声音不是自己想发出的,是有人在模仿!

放过我吧……

我是杀了很多人,可这样的报应,真的存在于世?

这,算是夺舍?

谁在夺舍我,谁想夺舍我?!

鬼刀迈开步伐,走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猛地转眸望向了天空。

这一刻,他看到四角窗外的方框天空,在那里无人瞩目的虚空上,正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猫头,缓缓在他瞳孔之中放大。

猫头的左眼之中,三花翻转,流于一点,诡异异常。

鬼刀双目呆滞了,无声重复起了什么:

“忘记你被‘夺舍’的事实……”

“忘记……”

“忘记你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一点点痛苦……”

“忘记……”

“直视我……”

“直视我……”

猫头消失不见。

鬼刀无神的双眼依旧抬望着,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的虚空中多了一双眼睛,瞳孔中好像射出了幽暗的光芒。

灵魂读取!

鬼刀被囚禁在牢笼里的战栗灵魂,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官。

鬼刀悠悠然在角落中转过了身,唇角一翘,迈开步伐就往二楼走去,很快敲响了某个房间。

“谁?”周理事推开门,看到了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面孔,眉头一皱。

“周理事,我是鬼刀啊,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有什么事吗?”

“有!周理事,我有重大的发现!”

“说。”

“这不好吧,就在门口?周理事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让我也沾沾二楼的光,嘿嘿,我看那还有茶……”

“撒泡尿照照镜子吧,你配?”

“呃。”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呃,那好吧,周理事,我想报的是,我发现了圣奴受……”

“且慢!”周理事瞳孔一颤。

“啊?”

“进来说。”

(本章完)

第1350章 金凰展翅群英聚,同辈数谈已无敌

周理事发现,接待徐故生只是一个开始。

三炷香突然就有好多人发现了圣奴的踪迹。

其中不止受爷,连说书人、岑乔夫、海棠儿等,都出现在了中域各地。

这变故自然令人警觉。

但细细询问过后,上报的每个人各有各的说辞。

连细节之处都描绘得无比真实,细到了着装、武器、个人能力等。

这些分明是王座道境、斩道等中域杀手,平日里所无法接触到的。

所以,他们真的见过!

周理事一连接见了许多个红牌、紫牌猎令杀手,身心俱疲,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甚至抽空去问了三炷香其他理事,也得到了类似的答案。

各自理事所负责的杀手,各自都得到了各种各样的情报上报,其中不乏圣奴,兼有五域其他黑暗势力出现。

就连鬼兽踪迹,都在中域频繁活跃了!

“我是陷入了古剑修的第二世界了吗……”

周理事茫然了,置身在三炷香总部二楼的房间内,他感觉一瞬间世界大变。

短短半日时间,以圣奴为首,各大黑暗势力进城所带来的压抑感,几乎要将人压垮!

“滴。”

手中通讯器再响,周理事无神的低下头,看清了来人是谁后才将之接通,停了许久才开始问候:

“赵理事。”

“长话短说,我不跟不你客气了。”对面的声音很严肃,“我负责的某一位金牌猎令杀手,也上报讯息传来,在鹤亭山见到了圣奴受爷。”

金牌猎令杀手都出来了……周理事沉吟:“这么说来,我们遇到的情况,全都属实了?”

“嗯,九成为真了!上报吧,老周,这不是可以拿下的范畴了,白衣来都够呛,都圣神殿堂倾力而出才行。”

周理事沉默半晌:“我能问下,是你负责的哪位传来的讯息吗?”

“这就有点破坏规矩了。”老赵拒绝。

“你知道的,事有轻重,若非情况特殊,我也不会多此一问。”周理事却不放弃,这些情报报上去,如若出意外,是要有人负责的,他必须确定好最后的锅可以甩给谁。

通讯器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好久,赵理事才长长一叹,道出了那个名字:

“双呆。”

……

“天机术,太特么恶心了!”

真正藏在幕后,当起了那拨弄是非的黑手时,徐小受才明白什么叫做“天机术”的真谛。

对于“神鬼莫测道穹苍”中的“神鬼莫测”一评价,他才更多的全新解读。

“正面上战场的天机术士,能发挥出来的能力,真不及他藏在幕后时的万分之一!”

藏在幕后的天机术,试问普天之下,谁能破啊?

只要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人,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能力的存在是有多么变态!

不提别的,就说三炷香……

这么多人都去上报,三炷香完全懵了,高层都被耍得团团转。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导致三炷香对下面报上来情报深信不疑的,还属双呆。

太虚!

金牌猎令!

双呆在三炷香的地位太高了,完全不是虚空岛上那只能狼狈逃窜的家伙可以相比。

这一金牌猎令杀手,徐小受本尊来了都操控不了他,只能“分化”一个出去搅弄浑水——毕竟人家都已死去好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徐小受目前不知道圣神殿堂暗地里在玉京城的情报机构有哪些,不然操纵些内部成员去上报,异部也得焦头烂额,短暂相对瘫痪掉。

即便如此,从三炷香传上去的消息,也够圣神殿堂消化一阵子的了——不论是制定针对措施,还是鉴别情报真伪。

而这些对徐小受而言,不过是人在幽桂阁坐着,第二真身就能随手完成的小事罢了。

天机术,恐怖如斯!

“成了……”

“这一回,圣奴和各大黑暗势力进入中域、进入玉京城之事,绝对能压下所有情报。”

“相较而言,区区一个东域徐故生,简直微不足道。”

“就是可惜了,没能得到太多圣神殿堂针对我的行动,只知晓了个天组计划,还有个离大人……”

尽人是懂见好就收的。

很快,他化作病公子徐故生的模样,带着一直在三炷香房间内等待着的幽桂阁两女,从地下黑市撤离。

也不用通过三炷香的传送阵离开,他自己脚踩空间道盘,就回了杂货店,继而在杂货店老板前大摇大摆走出门而不被察觉。

就连李老汉,都得等到尽人招呼一声,才像是真正看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圣帝Lv.0的隐匿,有点过分强大了。

只要不主动招摇,行走街道上,世间无此人。

至于莺莺雀儿……

俩女只是此行挂件。

之后若被审问,她们就是最好的全程见证者。

当然,徐小受没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她俩的记忆,早通过贪神的三厌瞳目全篡改了。

天衣无缝!

“徐公子,回雅阁吗?”香桂马车上,李老汉驾着车,语气同此前一般,没有多出一丝一毫的恭敬。

“不!”病公子在莺莺雀儿的伺候下睡下了,但从脸上却瞧不出半点消耗过心神之后的疲乏痕迹,只优哉游哉道:

“去金凰街,金凰广场。”

……

幽桂阁。

尽人在地下黑市搞事的同时,徐小受本人停下了对“天人五衰”的呼唤,看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很没礼貌的香姨:

“不经主人同意,擅自推门,这就是伱们幽桂阁的待客之道吗?”

“这是我的房间!”香姨白眼一翻,半点没给好脸色看。

进门后,她将房门反锁,灵阵启动,这才说道:“出事了。”

徐小受依稀能看见房门关闭前,门外站有两个容貌、身材皆是极品的女子,正好奇往内打量着。

这个打量就很不规矩!

一看,这俩就不是幽桂阁的人。

香姨出了趟门,就带了这两个姑娘过来,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什么事?”徐小受也没有问,只言及正事。

香姨却并没有直说何事,而是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上身,压迫感十足地率先逼问道:“三炷香的事,是你搞的不?”

徐小受坐着抬眸,感受到了波涛汹涌的势,只一笑道:“香姨耳朵很灵啊,三炷香也有你的人?”

“哼,我猜也是!”香姨先是神气地轻哼了一声,继而又有些好奇和敬佩,“你怎么做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徐小受摇起了纸扇。

香姨被噎得胸口发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越来越像那骚包老道了!”

“受到厌恶,被动值,+1。”

“说吧,何事?”

徐小受不关注细枝末节,只关注香姨来意。

能让她这般焦急的,显然只有正事,不可能是门外两女。

香姨本来是想直说的,当下桃花眼咕噜一转,也不急了,双手交错抱着胸坐了下来,哼哼道:“你猜。”

“我不猜。”

“猜对了有奖励!”

“别是门口那俩人就行。”

“你……”香姨再一噎,气极道,“徐大公子,你眼光好高哇,这已经是我们香家最出色的俩人了,容貌上佳,身材又好,这你都看不上?”

“嗯。”

“你!”

“受到诅咒,被动值,+1。”

香姨起身就想走了,想了想还是坐了回来:“姨暂时不想跟你说话了,金凰街,金凰广场,你自己去看吧,这就是我要说的事!”

“好。”徐小受起身就走。

香姨都惊了。

这就走?

你真不好奇?

“你小子,还真是懂得怎么气人啊!”香姨忿忿起身,望着就要跳窗而去的年轻人,“回来!”

“啊?不是你让我自己去看的吗?”徐小受迷茫回头。

“姨带来的人,你见都不见一面?”香姨指向了门口,再指向自己,“你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这不好吧?”徐小受头都大了,怎么搞得跟长辈催婚似的,他也指向自己,“我现在只是一个分身,徐故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三炷香呢,你要我用什么身份去见她们?”

“呃。”香姨三度给噎住,如鲠在喉,难受无比。

“下次吧。”徐小受呵呵一笑。

“那鬼面呢?”香姨想起来了什么,“他在楼下等你许久了。”

“我不是徐故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尽人,我懂什么谈判?”徐小受摆着纸扇,“让他继续等着吧……或者这样,你让他把八门、七宿的秘法留下来,人先走,我们不能耽误别人时间。”

“这怎么能行?”香姨大急,“他带了大礼……”

“哦?香姨见过他了?连他带了大礼都知道?那你们谈就好了!”

香姨顿时不说话了,杀气腾腾的桃花眼死死瞪着徐小受。

“受到怒视,被动值,+1。”

“对了。”

徐小受像是记起了什么,纸扇一敲脑袋,笑道:“我的人传讯说,鬼神帮里也有坏人,香姨自个儿注意些吧。”

窗台处雪花一荡,空间涟漪泛开。

徐小受消失了,留下香姨独自一人,收敛了所有情绪,唏嘘不已坐了下来

“这小子……”

“也太难对付了吧!”

“他猜到我要他接管鬼神帮了,顺带着帮忙清理一下内部问题了?”

香姨又望向门口:

“他又怎么知道我要安排她们给他,很明显吗?”

“也不对啊,这俩跟阿摇截然不同,但容貌、身段也是极佳俗,是这个类型的他也不喜欢?”

香姨捉摸不透了,继续冥思苦想。

很快她黛眉一蹙,最后皱得老紧,眉头都要贴一起了。

一起身,香姨往窗户走去,手拄着窗台望向窗外的风雪,陡吸了一口凉气:

“莫不成他不好这口,我把性别搞错了?”

……

“轱辘、轱辘……”

香桂马车在平稳驶进。

在莺莺雀儿的陪伴下,第二真身吃下了最后一颗葡萄,人就给换了回去。

徐小受本尊回来了。

以他现在的级别,当着莺莺雀儿面对调本尊和第二真身,俩女半分破绽都瞧不出。

就连马车外的李老汉都没有多少察觉。

徐小受细细感应了一下,李老汉的气海毫无灵元波动,但一身略显凌乱的衣物内,他腹上裹着几根绷带,分明有些“封印”的痕迹。

“虚空岛上,他是太虚没错吧……”

“可这藏得也太死了,要是遇袭,怕是连解开封印的时间都没有。”

“好你个李富贵,这是拿命在扮演车夫啊!”

徐小受有些佩服这些纯粹的情报工作者了。

他自己不同,有着各般被动技,能耍出各种花来。

都用不着怎么训练,就能变着法儿扮演别人,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富贵这些就纯粹多了,能靠的只有自身过硬的真本事。

稍有差池,死无葬身之地!

“徐公子,您也听说今日是圣宫宣布试炼的日子了?”车厢外李老汉的唠嗑声又起来了,或者说从一上车他就没断过。

之前听着没什么感觉,现在再一回顾,只能说老李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话里话外满满的全是情报输送。

圣宫试炼要宣布了?这就是香姨说的大事吗……徐小受依旧在病公子的角色中,躺在莺莺的大腿上,张口等来雀儿的葡萄,吞下道:

“你也知晓?”

“那可不嘛,老李头我就靠这混口饭吃了,这消息虽说才传出来不久,但在圣宫试炼前夕,很快大家都知晓、都去围观了。”

“那你说说。”

“好嘞!圣宫试炼的宣告地就是金凰广场了,听说这一次的圣宫使者,还是烬照一脉的。”

“噢?”

“我知道,是那个叫‘花巊’的。”雀儿捏着葡萄忽然出声,反抗无效,她已经加入了闲聊的阵营,也再不敢看不起李老汉了——这人似乎颇对徐公子胃口。

“我也听说过,传闻她还是七剑仙徐小受的师侄,好乱啊,圣奴、圣宫、圣神殿堂,我总感觉他们是一家。”莺莺笑着低眸,沉醉在病公子的绝世容颜中。

李老汉都听乐了,呵了一声道:“我也感觉,只能说大人物的世界真乱,底下的人全都看不懂。”

“对了,徐公子,这次圣宫试炼宣告,应该是要定下试炼时间了。”李老汉补了一句。

“这不很正常嘛。”徐小受奇怪。

宣告不定时间和地点,那他们宣告什么。

依稀记得,见香姨第一面时她就说过,圣宫试炼该是在十一二日后。

“是很正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听说会变得不正常……嗯,道听途说。”李老汉道。

出事了……徐小受忆着香姨的话,起身坐直,正欲开口,车厢外李老汉吁了一声:

“徐公子,到了。”

徐小受这才看到人来人往的繁华广场之上,凌空悬有“金凰”二字,意识到这里就是香姨口中的“出事”地点。

杂货店离金凰广场还真挺近。

但二者的繁荣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前者处在京都而无人问津,金凰广场此时却已围得水泄不通,什么人都有。

放眼望去,各种华贵的马车只能排在边缘,往内尽是些身份、地位不凡的大人物。

但这些人,甚至还只能簇拥在广场的外边。

广场最里头的,是各个恣意不凡的年少英才,数量过千!

他们普遍修为只是先天、宗师,然有的身上之势,连王座道境都无法比拟。

仗剑拄刀、持枪耍戟……各皆有之。

这些桀骜不驯、风华绝代的年少者的背后,隐隐约约还能形成一股股外人所看不见的“势”。

单单这股“势”,就能推出保护他们的隐形人,修为不下斩道、太虚。

“这就是五域选拔出来,即将参加圣宫试炼的绝世天才。”李老汉下了马车,张口介绍道。

是的,往这里扔一颗“圣·五指纹种之术”,圣神大陆都要倒退五十年……徐小受深深吸了一口气,知晓自己和那些人,已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他们还在担忧圣宫试炼将发生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想怎么对付道穹苍,怎么将四象秘境掀个底朝天了。

徐小受放下车厢的窗帘,隔着隔音结界,都感受到了外面的嘈杂的声浪,“感知”粗略一扫,此地有不下数万人。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我可以介入你们……

“下车!”

徐小受纸扇一挥,豪情归来。

这种广场,才是本公子该来的地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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