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我的猎物,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罪一殿迷宫,徐小受肩扛寒爷,风驰电掣。

他是可以感应得到第二真身的大致方位的,但十分模糊。

如若第二真身离自己近,双方互相都在“感知”的感应范围内,可能多用几次瞬移,很快就能赶到现场。

但此时,二者之间相距太远!

通过第二真身的视角,徐小受能看到他那边的情况。

但第二真身的“感知”范围,和本体之间的,隔着一个广袤的“感知”盲区。

若是在圣神大陆,或者虚空岛上其他地方,凭借本体和第二真身的相互定位,徐小受能笔直赶往战场。

但罪一殿迷宫,太诡异了。

它似乎就在和自己作对!

哪怕有寒爷的指引,赶路的方向看似笔直往前。

结果路赶着赶着,到头来就会发现跑偏了,又得换个方向。

“宇灵滴在暗中使绊子?”

徐小受不得不这么去想了,毕竟次面之门在他手上。

不过,随着时间推进,他感觉和第二真身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只要双方的“感知”一接壤,顷刻,他就能去到战场之中。

“水系奥义,寒爷你见过没?”徐小受边跑边问,他已经在安排进场之后的事情了。

“奥义?”肩上的小白鼬惊疑一声,“听说过,以前圣神殿堂有个宇墨大魔王……”

“这次是他儿子,宇灵滴,斩道修为的水系奥义。”

“所以?”

“他的能力有点恶心,如若是让你来打,有把握吗?”

“叽叽叽——”

寒爷被逗乐了,尖笑了几声后,语气嘲讽,“陈老弟,你未免太看轻本大爷了吧,伱刚说了他什么修为?”

“斩道。”

“你觉得掌握了水系奥义的斩道,就能和半圣打了?”

“我也说了,他的能力有点恶心。”

“那你是觉得半圣的能力不恶心了,甚至比不上一个斩道小辈?”

徐小受沉默了下。

宇灵滴带给他的压力确实挺大,特别是当他还拿到了次面之门。

但寒爷的话不无道理。

水系奥义是强,可斩道毕竟只是斩道,连太虚都算不上。

或许宇灵滴在观遍正常战斗后的初次出手,能抢回夜枭,重创天人五衰,甚至阴自己第二真身一把。

可真要对上了半圣,几乎没有丁点可能性。

嗯,也许别说半圣了……

但凡天人五衰不受那么重的伤,估摸着宇灵滴都不敢冒头。

他既然留了后手,能在现场看到夜枭的惨状。

那么,憋到最后连夜枭都要死不活了,他才算确定了天人五衰的状态,才敢出来。

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徐小受目中凶芒一闪,“待会儿若是能赶上,你就盯着宇灵滴一个,给我狠狠打,其他的不用管!”

寒爷从陈老弟这一声中,听出了不可谓不强的怒气。

“你们有仇?”

“死仇!”

“很好,那本大爷知道该怎么做了。”寒爷叽叽笑了两声,“宇灵滴……”

“对了!”

顿了下,寒爷又转问道:“那个天人五衰呢,本大爷觉得吧,他才是重点,按你描述,他可比水系奥义难对付多了。”

赶往战场的路途中,徐小受已经给寒爷描述过了那里的乱局。

“他交给我。”徐小受沉吟后道。

他总觉天人五衰有点特殊,似乎对自己没有多大的恶意。

哪怕第二真身变成黄泉登场,一下给他识破了身份,他选择的出手中,也没有多强的杀意。

似乎只是想要将第二真身击溃,继而更好的去抢夺神魔瞳。

“阎王对我徐小受,真有这么看重吗?”

想到昔日黄泉隔空的邀请,徐小受忍不住狐疑。

但这事儿他真想不明白。

至少从他自身角度出发,他自觉无法做到对阎王的成员……哪怕对方天赋再好,也如此盛情、诚恳去对待,且被拒之后还不死心。

阎王有天才!

上一次在东天王城,自己打的那个九幽鬼婴,好像还掌握了铁系奥义。

可换个角度想……

徐小受发现自己只会更想下死手,而不是选择留他一命,邀请加入天上第一楼。

“搞不懂。”

寒爷显然也不懂陈老弟在想啥,略显担忧提醒道:

“你一个人,哪怕那天人五衰受伤再重,你也打不过。”

“别忘了,你跟本大爷说过,他其实还是个……嗯,鬼、鬼兽寄体……真是个恶心的称呼,你们人类怎么就不能将之称作‘圣兽’呢?”

“但不管如何,这种力量,本大爷可比你清楚多了!”

徐小受闻声摇头:“我不会同他打起来的,我甚至不想同宇灵滴打起来,最好是你们打起来,我袖手旁观。”

“为何?”寒爷好奇,一点都不感觉到被利用。

他本就觉得似陈老弟这种有脑子的人,最大的价值是场外指挥,本身不能轻易入场,就跟白脉三祖一样。

徐小受却不再解释了。

寒爷是不会懂的,这其中牵涉太多了。

当那边战局过半,徐小受发现天人五衰还是个鬼兽寄体,且对夜枭图谋不轨之变态层度后。

他就觉得麻烦变大了,有些不可把控。

结果最后变数又来,敢情姜布衣和宇灵滴已经联手了,宇灵滴从头到尾在现场看完了整一场的战斗。

这已经不是麻烦大不大的问题了。

这场架,性质直接变了,从暗地里被抬到了明面上。

——明牌局!

阎王跟鬼兽勾结,下场不会好,但这徐小受都不用去考虑,毕竟不是自家的事。

主要是宇灵滴看完一整场,代表着神魔瞳彻底进了圣神殿堂的眼,至生魔体估计也保不住秘密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暴露的是木子汐的身份,而不是木小攻。

木子汐本就是圣奴徐小受的师妹,头上写着个“死”字,再来一个也没负担。

但其实,木子汐和木小攻,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点脑子回头一想,天上第一楼是肯定保不住的。

现在就是希望宇灵滴有关在罪一殿的一切发现,传不出虚空岛。

云仑山脉试炼的那些人,不要出事。

莫沫应该出不了事。

但萧晚风、徐小鸡……徐小受主要担心的是这俩个。

“宇灵滴,目前顾不了外面!”

徐小受尽量这样安慰自己。

但其实,他现在自己都有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天人五衰明牌了,他鬼兽寄体、三厌瞳目,对夜枭还有别的不知名的企图。

宇灵滴明牌了,次面之门在他手上,同姜布衣联手,救回了夜枭。

木子汐也明牌了,双手叉腰,本姑娘就是至生魔体、神魔瞳拥有者、泪家余孤,怎么啦?

这些本该继续藏着的人或事,因由这一场战斗,通通浮出了水面。

——其实早该浮出了!

徐小受倒不会因为小师妹的暴露而苛责之。

他深知藏不了多久的。

云仑山脉那会儿能藏得住,还多亏了饶妖妖和八尊谙的帮助。

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总不能真让小师妹一辈子在元府世界养花种树吧?

所以这东西只能尽量拖,让小师妹多经历些磨练,快点成长。

这次放她出元府,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而在敌我他各方都已明牌了的情况下,这种时候,自己的选择就变得极为重要!

徐小受只暴露了一个名字,还有一具第二真身。

严格意义上讲,战场那边出现的,还不到自身底牌的十分之一。

所以,针对次面之门,他只让第二真身出一次手——唯一一次!

一次不得手。

宇灵滴还现身了。

他就赶紧让第二真身退了。

八尊谙有让自己夺次面之门吗?没有!

宇灵滴抢回了夜枭,同自己有关系吗?也没多大关系了!

这个局至此,本就该是天人五衰去和宇灵滴血拼,自己要进场瞎掺和什么呢?

徐小受时刻清醒着。

他的目的是找回小师妹,让她跟自己走一块,尽量减少危险。

但绝不会蠢到不拿圣奴的工资,不想加入阎王,还拼了命去帮八尊谙做一些连任务都不是的事,更为了敌我尚且不明的天人五衰,拼命去抢夜枭——虽然他也想杀夜枭。

于是乎……

一式“刀启”过后,第二真身就退了。

战局本就该是天人五衰和宇灵滴去血拼,自己再暴露算啥?

第二真身确实也有剑意,他大可以对着宇灵滴来一记“目下神佛”,肯定能起作用!

天人五衰状态蔫了。

宇灵滴战力全盛期。

第二真身跟宇灵滴一样啊,暴露的时间不算长,也是全盛期。

但哪怕“目下神佛”斩了宇灵滴,有什么用?

在战场那边的,不过只是宇灵滴的一具水系分身,这东西死了一个,还有千万个。

关键次面之门得不到的话,暴露底牌没有多少好事,反而会让宇灵滴重新重视起“圣奴徐小受”这个人来。

“只要我,还在暗处,一切都有可为!”

徐小受深刻记着所有人,努力掌握着罪一殿这个祸乱之地每一枚棋子的动静,不论敌我。

他现在唯一所想,就是悄咪咪匿出战局。

反正小师妹已经跑掉了,他再跟着跑,战斗就追不上自己人了。

就连本尊带着寒爷拼命赶往战场,也只是为了防止意外。

如若那个时候还没有意外发生,宇灵滴又刚好落单,痛打落水狗可以,但徐小受亦不会为此暴露很多。

他坚信,宇灵滴也是棋子,圣神殿堂方面的半圣都未曾露面。

饶妖妖……以及道穹苍会派过来的,至少两三位半圣,多则四五都有可能!

且,八尊谙到现在都没出手,连圣奴的影儿都没见着一个。

自己豁出去干嘛?

赶去投胎?

哪曾想,徐小受的规划是很完美。

他都感觉自己快要脱离战局,宇灵滴也无人能阻止得了,即将着夜枭也脱离战场。

蓦然间。

最后时刻。

“感知”中战场附近一颗树种爆了。

小师妹刷一下回来,彼岸花直接在宇灵滴水系分身之下爆开。

“天谴·心破道!”

这一刹,徐小受回忆起了在元府世界中,泪汐儿被此式支配的恐惧。

那是心劫攻击,蕴含圣力,连“不动明王”都能在一眼之下轰碎防御!

泪汐儿便在此式之下,被反噬之后,意识昏聩,跟死掉了一般,重新变回的木子汐。

神魔瞳都护不住她自己的攻击,可想而知,这一招有多强。

“心劫……”

“我那时候能抗得下这一招,全赖刚修炼‘心剑术’完毕,且修行的结果,是‘魔剑术’……”

徐小受简直又气又乐。

木子汐这个变数,确实谁都无法支配!

这妮子在回来之后,施展完一招,连虚弱都不顾了,一声大吼:

“黄泉大人快跑,这里交给我,我一定会作为新成员,为阎王做出贡献哒!!!”

天人五衰都懵了。

徐小受也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谁信啊!

你演戏给谁看呢?

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徐小受都不知如何吐槽了,在场几人,谁不知道黄泉就是他徐小受装的,就你一个还在这自欺欺人。

可小师妹不着调,神魔瞳太靠谱了!

天人五衰近不得身,第二真身斩灭不掉的宇灵滴水系分身,在这一招心劫攻击之下……被定住了!

他连利用次面之门扭曲罪一殿的空间,继而带着夜枭遁走这一行动,都给中断了!

“呃啊啊——”

不多时,场内就想起了宇灵滴的哀嚎声。

他捂着脑袋,在猝不及防间遭遇了这一式精神攻击之后,面色完全扭曲。

神魔瞳独属的、在外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兼容的神性、魔性之力,一下将宇灵滴搞崩溃了。

轰一声响。

他的水系分身骤然膨胀,体内是汹涌失控的力量。

连水场之上旋展而开的水系奥义,在这一刻都变得扭曲、黯淡、魔纹四起,大有一同走火入魔的趋向。

“心劫……”

徐小受呢喃着这二字,眸色大亮。

小师妹的这一式,莫不是通过宇灵滴的水系分身,将精神伤害,同化传递到了宇灵滴的本体之上。

这,才会导致他完全失控?

很有可能!

本体和分身之间的联系,不是谁都是徐小受和第二真身之间的这种关系。

大部分情况下,哪怕是半圣化身,都和本体是截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更何况,宇灵滴还只是一介斩道,连太虚都算不上!

木子汐踏步而来,见徐小受的攻击没奏效,天人五衰的攻击没奏效,自己的反而起作用了。

她飒沓如流星,一步更比一步快,感觉找到了自己的作用。

“该死……”

宇灵滴似乎缓和了过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纵掌全局之后,会被一个小姑娘给阴到。

可他话还没完,木子汐右眼中黑色雾气一缩,身上绽放出了神性光芒。

“神堕!”

轰一声响,九天又降下神罚,重重轰在了宇灵滴水系分身之上。

砰的一声,宇灵滴脑袋当场炸开,迸裂成了水花,难以愈合。

他身上的魔性力量被神堕压制下去了,魔纹渐消,感觉可以反抗……

“魔极!”

木子汐又重步往前,如同恶魔降临一般,虎牙一锃,小脸一皱,才刚摆出凶萌凶萌的表情,身上便爆开了汹涌魔气。

我好像,可以……

不!我真的可以!

木子汐终于找到了什么叫做“自信”的感觉,她双目中的光芒愈来愈盛。

徐小受都完不成的事情,我可以完成;

徐小受都打不过的敌人,我可以打过。

今时不同往日……

徐小受受到了威胁,我应该保护他;徐小受想跑,我可以给他断后;徐小受害怕的宇灵滴,本姑娘不怕!

“水系奥义了不起啦?”

“神堕!”

“斩道厉害啦?”

“魔极!”

木子汐脚步越来越快,一会儿圣洁如同仙女下凡,一会儿邪魅仿若魔女临世。

总之,她根本不给宇灵滴反抗、反击的时机!

“我先天的时候你就王座道境。”

“我王座道境的时候你才斩道。”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站出来面对本姑娘?”

“神堕、堕、堕!”

木子汐根本不会神魔瞳的其他招式,这几招还是泪汐儿使用过,她见过,才勉强学会的。

但好像……

招不贵多,而贵在精?

——好用就行!

全场都给这魔女的强势出手震麻了。

天人五衰早在宇灵滴被第一击“天谴·心破道”轰中时,就从溃散的金汤水堡中脱身而出。

他无比虚弱,气息蔫蔫,却又震撼莫名的盯着那去而复返的木子汐。

三厌瞳目是将控制点满了,但输出几乎为零。

而神魔瞳作为泪家第一瞳,不仅能无视三厌瞳目的控制,本身就也是控制之主。

最为邪乎的,其攻击手段,也点满了,还全都是精神伤害!

无视距离、无视防御、无视境界,再疯起来还可以无视敌我……

或许以上“无视”,本质上还是有所限制的。

可这是相对木子汐微末时期而言的。

她弱,则这些限制极大。

当她成了王座道境,还掌握了圣力。

这跟困兽脱笼一般,只要不是有人提前防备,根本无法拦得住!

第二真身也给看麻了。

他以为小师妹是过来搞笑的。

万万没想到,这妮子真能隔着遥遥之距,通过水系分身将伤害轰到宇灵滴本体之上!

好像大家下意识都忘了……

当场内有两位太虚和一位半圣的时候,木子汐确实只能跑。

但当场内所有人都大残,连宇灵滴也只过来一具水系分身之时。

现场全盛状态的,可就不止宇灵滴和徐小受的第二真身了。

真要论状态……

木子汐这个几乎抽干了天人五衰生命力的小姑娘,才是全场之最!

她的实力,从战斗一开始,保存到了最末,还犹有过之!

“神堕!”

木子汐的暴走还不曾结束。

一开始她只是尝试。

逐渐的,在发现宇灵滴这个弱鸡毫无招架之力后,这妮子就演变成纯发泄了。

“叫你打徐小受!这一击,是替徐小受打你的……魔极!”

“叫你让我师父打!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我师父才会被抓……神堕!”

“叫你出生在圣神殿堂!圣神殿堂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替我打……魔极!”

“神堕!”

“魔极!”

“神……诶哟,有点晕~”

小姑娘突然趔趄了一下。

单刷宇灵滴刷到几乎充血的双眸,一下子褪去了所有愤怒。

就连小脸,都变得毫无血色。

接连十几发的“神堕”、“魔极”,几乎将木子汐方才从天人五衰身上抽来的生命力耗光了。

连带着她本身灵元,都几乎要给消磨到底。

徐小受通过第二真身,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不理解……

木子汐身上是也有元气满满吗?

她早该虚弱了,怎么能持续这么高强度的输出?

“不对,小师妹确实是有可能接连这么攻击的,她只是从来没试过……”

“她身后,还维系着一个小世界,她是白窟之主!”

徐小受从未小看过木子汐。

或者说他从未小看过小师妹身上的能量。

但今日,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瞧木子汐了。

泪家……

神魔瞳……

怎么说呢。

或许从师兄的角度出发,不该这么想,但泪家的覆灭,好像真有一定的道理!

“宇灵滴,没被轰成傻子吧?”

心思及此,转眸视去。

便见木子汐的攻击一停歇,宇灵滴好似获得的喘息之机,但他却根本不敢反抗了,水系分身当场炸成了碎雨,在苦痛哀嚎中结束了他的使命。

淅淅沥沥的雨声消失了。

脚下弥漫全场的水系奥义阵图,也不见了。

——在木子汐的攻击之下,宇灵滴甚至痛苦得连水系分身都抽不出空来切断掉联系?现在一停,他的所有东西,才能停止?

“吼——”

便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雄厚的吼鸣之声,声穿整座罪一殿!

不管是赶路的徐小受,还是战场中的第二真身,全听到了。

“这……”

徐小受骤然回首。

这声音,他听着耳熟,是属于虚空侍的声音。

但能量之强,以及其中蕴含的圣力波动……

虚空将军!

方向,是从真煌殿而来?

“砰砰、砰砰、砰砰……”

场外忽然传来了沉重无比的脚步声,那是虚空侍在奔跑!且速度极快!

咻!

还不待回神,天边一道破风声。

一头百丈有余的虚空侍从远方飞扑而来,它提着拳头,双目猩红,像是完全失去了神智,又像是被人所控。

不管如何……

虚空侍拳锋所向,正是方才轰宇灵滴轰得连自己都精神恍惚了的木子汐!

“谁敢动她?”

第二真身噌一下双眼就红了,浑身腾冒出了金色的光点,轰一声响,化作了狂暴巨人,当空一记鞭腿,抽上了体型同等的虚空侍。

这一击,他甚至压缩了咫界力场,将整一条腿,变成了锋利的名剑。

“轰!”

“嘭!”

一击,虚空侍的头颅,当场被暴力削断、抽飞。

徐小受都愣了。

怎么如此简单?

虚空侍,什么时候这么好杀了?

而且,为什么我只出了一腿,有两道声音?

头一低,“感知”便见小师妹身前,天人五衰同样出现。

他以人类之躯,不约而同一击鞭腿,将虚空侍下半截身躯,狠狠抽飞了出去!

“咚!”

去头断尾的虚空侍,只剩中间半截身子砸落在地,惊起一地烟尘。

场面一下安静了。

木子汐小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才刚回过神来,虚空侍已然扑面。

下一秒,金色巨人和橙色面具人同时护在了自己身前,同时出脚,将黑暗邪恶的虚空侍分成了三段!

——这场面,可太震撼了!

徐小受出手救自己可以理解。

这就是木子汐预想中的,自己遇到了危险,会有巨人从天而降、拯救自己的初始师兄形象。

但这位天人五衰……

他是出于什么心态?

他怎么也帮自己出脚,抽飞了……等等,他一脚也抽飞了虚空侍?

他也有徐小受那等肉身?

徐小受都得变成巨人,才能抽断虚空侍的头颅……

“咕噜~”

小姑娘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害怕身前的橙色面具人。

她对天人五衰有天然的恐惧,不管对方状态如何,因为连半圣姜布衣都怕他。

“刷!”

金光一抄,越过天人五衰,徐小受直接将小师妹抄到了手上。

他瞪大了狂暴巨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天人五衰,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

“徐小受。”

天人五衰抬起头来,半张面具下唇角一掀,不解释,只轻笑道:“我们合作吧!”

合作……徐小受根本搞不懂这个变态的思维,他半点都不想合作,但直接拒绝有可能引来反击。

“为什么?”他问。

“你要杀夜枭,你要杀姜半圣,你要杀宇灵滴,你要杀上圣神殿堂,我都可以帮你,他们都是我……乃至我们阎王,的最终目标!”

天人五衰一边说,死去的虚空侍一边化作灰黑衰败雾气,汇入他的衣袍之内。

徐小受总算明白为什么他能一脚削飞虚空侍的头颅了。

这其中有衰败之气的影响!

“条件。”徐小受眼睁睁看着偌大一头虚空侍就这样被吞掉了!

而天人五衰,肉眼可见的状态在恢复着。

这是什么能力?

衰败之体还有这种,可以吞噬别处能量,充实自我的手段?

还是说,这是他的鬼兽之力?

“不用条件,我们要是合作关系,你就不用如此敌对我了,我对你并没有恶意,还能帮你完成你想要的,只需必要的时候,你帮我几次即可。”天人五衰道。

“几次?”

“几次随你,我信得过你,而我最大的希望,其实是你不要干涉我的行动,当然,可以的话,你们圣奴,对我天人五衰这个人,一并视而不见。”

徐小受敏锐捕捉到了天人五衰话语的重点。

“只对你?”

“只对我。”

“阎王呢?”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关?”

这是个真冷血的变态……徐小受弄清楚了天人五衰这个人该有的真实定义,他懂了。

“我可以合作,但绝不会去做……”

“放心,不会让你刻意去做违背你内心原则的事情,你有绝对的自由权,就跟你在圣奴中的定位一样,你甚至可以单方面违背合作关系,对我暗下黑手,只要你想。”天人五衰打断道。

“你疯了?”这一下,连木子汐都忍不住了,缩在狂暴巨人掌心中弱弱开口。

“怎么样?”天人五衰不为所动。

“我答应了!”徐小受很是干脆的点头,“在虚空岛中,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必要时还可以帮你,但你们也不能对我和我师妹动手,你们阎王。”

天人五衰唇角一翘,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他甚至只够得及这金光巨人的脚趾头高,但他还是伸出了手,静静等待着巨人趴下来同他握手。

场面,十分滑稽!

“合作愉快。”

徐小受只简单道了一声,没有半点握手的想法。

鬼知道碰了这个衰败之体,会沾染上什么厄运?

将木子汐放下来,变小之后,天人五衰不顾还在整理着装的徐小受,转眸便盯上了那个双马尾女孩。

“小丫头,你想一辈子都缩在你师兄的怀里,自己享受安宁,让他去面对风暴吗?”

木子汐一下怔住了。

徐小受噌的怒目扫来,“你想做什么!”

天人五衰岿然不动,望着木子汐,“小姑娘,跟我走吧,我不会对你动手……但只有加入阎王,同我一起行动,你的神魔瞳才能保住,这对你,对徐小受,都好。”

木子汐下意识要往自家师兄方向靠,结果脚一抬,却停住了。

“你有病吗?”徐小受刷的挡在了小师妹身前,冷眼视去,“你们阎王是见人就挖吗,我说了,不可能加入阎王,我师妹也不会!”

天人五衰静静盯着对面这愤怒的年轻人,右眼中还残留着血色。

“这是她的人生,你无法为她作决定……就如同你,没有人可以为你做决定,左右你的意志,不是吗?”

“滚你丫的!”

徐小受拉着小师妹转身就走,他差点就要撕毁方才的合作协议了,只是没敢。

惹不起。

我躲,成了吧?!

“徐小受……”

“别告诉我你心动了?他就是个疯子!”徐小受一脸震惊,不是吧,小师妹已经傻到这个地步了?

“不是,那个次面之门……”

对哦!

徐小受这才幡然醒悟,转眼望向次面之门的方向。

宇灵滴的水系分身被折磨碎了,但他的东西,还留在现场。

“不用想了。”

这个时候,天人五衰已经去到了次面之门下,他手一伸,直接从这虚幻的光门之中穿过。

“果然,只是‘次面之门的幻影’……”

“如若是宇灵滴拿到的次面之门,他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次面之门得用圣力来催动,至少半圣才能真正启用它,还得耗费极大代价。”

徐小受若有所思,“那这幻影?”

“只是借用了次面之门一点力量,勉强用来扭曲空间而已,倒是夜枭真给他救走了,估计也不是传进内岛,而是传回了次面之门的本体处。”

天人五衰头都不抬,开始收拾起了战场。

他从某处用手指沾起了一滴发黑的血,又从旁边捡起了一根黑色的羽毛,最后拿出了匕首,从自己心口处割下了一片因为灵魂残缺而变得黑色的肉。

“他想做什么?”

木子汐看得心惊肉跳。

徐小受同样眯起了眼睛。

天人五衰没有理会这二人,循序渐进的来。

捡完东西割完肉,他从空间戒指中抓出了桌台一张,香三炷,杯三盏,郑重放好。

而后,他拎出了一个脏黑的牛骨酒壶,往杯盏中倒酒。

透过“感知”,徐小受得以看见,天人五衰的动作小心翼翼,一次只倒一滴酒。

那酒入杯盏,不覆十分之一,仅沾杯底。

天人五衰再依次将黑血、枭羽、黑肉,放入了那三个酒盏之间。

徐小受眼皮已经开始在狂跳了。

这个疯子、这个变态,尽做一些诡异无比,让人望而生畏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

徐小受忍不住发问。

可天人五衰只是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双手合十,焚香低喃。

木子汐耳朵动了动。

徐小受“感知”大开,感觉不能听,却又倾力去听。

一边听,他还从身后伸手,紧紧捂住了木子汐的耳朵。

木子汐没好气抬眸剐了自家师兄一眼,就你能听,我不能听是吧?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1……”

天人五衰前面似乎说了一些听不懂的咒文。

很快,他神情变得激亢,双目亮出绿光,猛地抓住了第一杯酒,往祭台下一倒。

“一杯浇人油,碌碌提湿袖。”

滋一下,听懂了内容的徐小受,浑身汗毛竖起。

天人五衰动作很快,第二杯续上,往前方一洒。

“二杯煎身骨,郁郁寡冥寿。”

他在干吗?

他在诅咒?

这家伙的能力,未免有点太恶心了吧!

一直被诅咒,从未害怕过的徐小受,第一次对“诅咒”这词,产生了恐慌。

天人五衰很快续上了第三杯,将杯中之物,扬洒上了天穹。

“三杯熬魂汤,滚滚脏灵帚。”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天人五衰合十的双手一抻,猛然拍上了祭台,爆声大喝:

“祭酒斟三杯,晦君三尸臭。”

“去!”

手一甩。

祭台连同其上之物炸成了血红色的诅咒之光,刷一下飞掠向了天边,消逝不见。

这个方向……

真煌殿的方向?

徐小受心脏怦怦狂跳,拉着小师妹后撤了一步,高声再问:“你在做什么?诅咒夜枭?”

天人五衰做完了一切,终于抬眸望来了。

他的目光先是看到了徐小受,而后停在了木子汐身上,停了许久,才望向远方,咧嘴笑道:

“我的猎物,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本章完)

第1142章 第三次圣劫!

“到了!”

“终于……”

再一次回到真煌殿的大阵之前,姜布衣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明明,才刚离开这里不久……

方才的大战、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释然。

“所幸,一切无碍。”

掏出破阵之钥,插入真煌殿的大阵之中,轻轻一旋。

姜布衣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堂堂半圣,怎么在虚空岛混成了惊弓之鸟,还学会了杞人忧天呢?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阴暗面?

在半圣光芒的照耀下,一切未知和危险,甚至不敢主动靠近。

自己这是怎么了,疑心重至此,连赶路一趟,都觉得会有人在半路截杀。

天下半圣就这么个数,谁闲得没事跑去截杀别家的半圣?

而若是半圣之下想要自己的命……

姜布衣失笑着一摇头。

“呵呵。”

嗡一声响,真煌殿的大阵裂开一道缝,继而开成了一扇门,没有触发任何反击。

这就是“破阵之钥”的强大之处了。

作为半圣,姜布衣的家底十分雄厚,连对付虚空岛远古大殿的护殿灵阵这种宝贝,他都能轻易找得到。

脚一抬。

微笑走进灵阵。

“啊——”

“死!给我去死!”

“疯子!疯子!我一定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四面八方回荡着,蕴满了苦痛、折磨,似乎还夹杂着狂暴凌乱的力量,闻之让人目眩神晕。

姜布衣是半圣。

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入侵不了他的圣体。

他只是在吓了一大跳之后,有些迷惑,但没有轻举妄动,沉默着望向主殿内的方向。

主殿横陈着两个人,模样都十分凄惨。

率先入目的,便是捂着脑袋,在地面上歪七扭八不住痉挛着的年轻男子。

他七窍溢血,面目狰狞,身上流出的血水,几乎填满了小半座大殿。

时不时的,魔气从他的脑袋迸出,炸碎了肌肉,融入其身下血水。

整座真煌殿主殿,籍此萦起了一种诡异、惊怖的色彩。

“杀了你、杀了你……”

青年男子不住呢喃,好像有些魔怔了。

他猛地再抽动了一下,身下绽放出一个扭曲的奥义阵图,嘭一下又炸碎掉。

姜布衣看得眼皮狂跳。

他终于认出了这个血肉模糊的家伙的身份。

“灵部首座,宇灵滴?”

“他,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视线一挪,姜布衣看到了旁侧横陈着的另一具……嗯,不是尸体,还有丁点生命痕迹。

这是个光影虚幻的女子,披着黑羽大氅,身子紧紧蜷成一团,似乎因为寒冷而在不住颤抖着。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

偶尔吸一口很长的气,咽下很久之后,如同死了一般,隔了许久才又吐出来。

每逢这个时候,她的人类形态就维持不住了,化作一头虚弱的三足黑枭。

但当她再吸一口气的时候,又能恢复到人类形态。

“暗部首座,夜枭……”

“她,怎么也在这里?”

“这不对啊,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天人五衰那边不是吗?”

姜布衣迷茫了。

他抬起手,瞥了一眼手上的破阵之钥,又回眸望向后方。

真煌殿大阵那被自己开出来的灵阵缺口,正在缓缓闭合。

不用刺一下,姜布衣也知道,这不是错觉,他来到的是真正的真煌殿。

宇灵滴和夜枭,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两人的惨状,简直是空前绝后,姜布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止身上伤势严峻,这两位感知能力显然也都萎靡到了极点。

姜布衣在门口站了这么好一会,他们竟都毫无察觉殿外来人了!

“宇灵滴……呃呃。”夜枭颤抖着出声了。

“杀!杀!杀了伱,该死的东西……”宇灵滴捂着脑袋,眼球凸出,左右辗转了好几次,身上不住流出血水。

也就木子汐的精神攻击是通过水系分身传递过来的,他缓了一阵,能缓过来。

“说!”

“我的时间……呃呃唔,不、不多了,将情报,带出去……”

“什么……唔,情报?”宇灵滴痛苦闷哼一声,竭力将头转向夜枭的方向。

大殿之内,这两位惨淡的家伙,头对脚,脚对头,就这样隔着咫尺天涯,时不时身子抽动几下,又还在竭力对视,像交流病情一样,用尽全力在交换着信息。

姜布衣迟疑着想要抬步,但还是定住了,竖起耳朵默默的听。

“木子汐,至生魔体,神魔瞳,泪家余孽……”夜枭很难凑成完整的一句话了,顿了好久才继续道:

“木小攻,云仑山脉……”

“同一个人!”

“异,死于她手!”

宇灵滴猛地停住了痉挛,下一秒,身子抽动得更加厉害。

“天上第一楼,徐少……”

“圣奴,徐小受……”

“同一个人!”

“查他!”

宇灵滴捂紧了脑袋,瞧不出神情,只是强忍着头颅炸裂般的痛楚,努力消化着这几句话蕴含着的信息量。

夜枭似乎很急,嘴唇翕合了几下,嘭的缩成了三足黑枭“尬”了一声。

缓了一口气后,她才又变回了人形。

“记住,要快,传回去,但不要……传给饶妖妖!”

“情报,直接传回圣神殿堂!”

宇灵滴一个深呼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枭还想说什么,嘴唇一张。

“我明白的。”

宇灵滴看不下去了,制止了她,忍痛开口,“剩下的,我知道,天人五衰,鬼兽寄体,阎王,姜半圣,也都得……”

门口的姜布衣脸色快速抽动了两下。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不敢再听下去了,抬步走进了大殿之内。

宇灵滴、夜枭身子同时一僵,如举鼎一般,将脑袋同时艰难举了起来。

三脸相望,面面相觑。

姜布衣沉吟了下,主动开口:“本圣,什么都没听到,你们聊你们的。”

他自顾自越过了这两位病入膏肓的炼灵师,来到了巨人雕像之前。

同之前所见大不一样。

这时候的巨人雕像变得不像是雕像了,它身上的盔甲多了光泽,夹缝各处的蛛网也像是得到了清洗,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它站了起来,站得笔直,手中黑戟斜持,高过后肩,似乎已经经历了一次战斗。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姜布衣想到了之前在赶往真煌殿路上听过的那一声兽吼。

也许不出意外,那就是虚空将军罪发出来的。

但这代表了什么呢?

有人赶到了真煌殿,将宇灵滴和夜枭杀成这个样子,也同虚空将军罪战了一波?

姜布衣不理解。

他甚至无法理解,夜枭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但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免逐令”才是当务之急,只要令牌兑换到手,什么样的谜团,自己不能亲手解开?

“本圣想兑换一枚‘免逐令’。”

姜布衣望着高大的虚空将军开口,同时将掠来的五十枚虚空结晶一股脑奉上。

大殿一阵安静。

姜布衣习惯了虚空将军的说话习惯,很慢。

但这一次,他等了半晌,虚空将军没有回应。

“本圣!想兑换一枚!免逐令!”

姜布衣语气重了一些,甚至断断续续,模拟了虚空将军的说话风格。

——依旧没有回应。

“姜半圣。”

躺在地面的宇灵滴忽然撑起了身子,狰狞着脸转头望了过来。

“如若我说,‘免逐令’已经被人兑换完了,你该如何是好?”

这一刹,姜布衣瞳孔地震,凛然转身。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了宇灵滴的脖子,将之高高举起,目眦欲裂。

嗒嗒嗒……

血水从宇灵滴软绵无力的下半截身子不住滴落,这个受制于人的年轻一代最强者,却笑出了声。

他张大了嘴。

“我说,免逐令,没了!”

“你在放屁!”

姜布衣手一用力,直接箍紧了宇灵滴的脖颈。

宇灵滴的眼球本就因为疼痛而前凸,这一下差点没蹦出来。

“杀了我,然后,你死。”

“亦或者,同我合作,你活下来,之前的帐,一笔勾销。”

宇灵滴毫不畏怯,狰狞双目直视姜布衣,直至对方松手,将他放下后好声好气的问。

“怎么合作?”

刷的一声。

宇灵滴腾出了两手,各自翻出了一枚令牌,上边都是一个“逐”字,被斜线划掉。

“咳!”

“这是,最后两枚‘免逐令’。”

“收下它们,你姜布衣,接受圣神殿堂的临时征调。”

姜布衣倏然出手,可宇灵滴似乎早有防备,两枚令牌陡然如坠水中,融入了他的双掌之内。

“拿来!”姜布衣爆喝。

“强盗行径,甫有其一,便有其二。”宇灵滴淡漠出声。

姜布衣刷一下脸就红了。

他不知道宇灵滴说的是什么。

“你将令牌交予本圣,合作的事,我们之后可以仔细商量其中细节。”

姜布衣温和说着,瞥着身前二人的伤势,“至少本圣恢复了,就先帮你们疗伤,恢复到全盛状态,没有问题。”

宇灵滴双手四指一捏,两枚免逐令重归出现。

姜布衣目中凶芒才一闪,便听闻对面宇灵滴开口了。

“你大可以出手杀了我,抢夺令牌,但我死之前,它们也将化作一滩毫无作用的水渍,相信我,相信水系奥义。”

“你威胁本圣?”姜布衣寒眉一竖。

宇灵滴静静望着他,突然左手一用力。

“啪!”

免逐令,碎成灵光,化作一滩水,从他指缝中流下。

“现在,只剩最后一枚免逐令。”

这一刻,姜布衣内心如同猛兽释放,下意识就要暴起将这年轻人撕成碎片。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有如此强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感。

哪怕是天人五衰,知晓他姜布衣不能胡乱出手,那也得好声好气的说话。

不敢胡来,不敢得罪!

你个小小宇灵滴,本圣驰骋炼灵界的时候,你的上一世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呢!

敢威胁本圣?

姜布衣的手臂轻轻一颤,才刚用力。

“罢了。”

宇灵滴指尖一捏。

“且慢!”

“合作!合作!”

“本圣同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合作!”

姜布衣慌乱,内心猛兽忽然死去。

比起被圣神殿堂临时征调,被放逐入虚空岛内岛,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个鬼地方,就不是人能待的。

你要是鬼兽还好,起码有些诡异的求生能力。

你要是远古凶兽,再不济肉身强度也能抗造。

可真要一个正儿八经的炼灵师进去了,禁法结界之下……哦嚯,巨婴!玩个屁啊!

“拿来。”

“发誓。”

“本圣以大道起誓……”

“半圣玄旨。”

姜布衣面目一愠,显然又被刺激到了,一甩袖袍,“本圣此番前来,只带了一卷半圣玄旨,此前同梅巳人一战,已经用掉。”

宇灵滴唇角一翘,眸色讥讽,你看我信你吗?还梅巳人……

姜布衣重重一吐息,无可奈何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黑红色的卷轴,“说!”

宇灵滴这才慎重起来,扬声敕令:“今赠免逐令,为作回报,半圣姜布衣,需接受临时征调,于虚空岛一行时,无条件听从饶……”

“咳咳!咳!”

旁侧半蔫了的夜枭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咳了几声,吐出几大口血。

宇灵滴眉头一蹙,瞥眸后收回目光,轻轻呵了口气,改言道:

“听从我之号令,不得接受其他人调动,此令为誓,违者道诛!”

夜枭枭眼一闭,呼吸变得绵长。

姜布衣却听得额角青筋狂跳。

他堂堂半圣啊!

为了免逐令,此前连信义都不要了,直接强掠五十虚空结晶。

结果到了真煌殿,发现这堆垃圾派不上用场了。

这就算了,关键为了活命,他接下来还得要听从圣神殿堂一个小辈的调令。

这算什么?

半圣听一个斩道的命令?

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天下人大牙?

“怎么,有问题?”宇灵滴等了半晌,姜布衣没有动。

“你们不相信饶半圣?”姜布衣冷哼一声,他已然知晓此前封圣的是饶妖妖,而非梅巳人了。

“不用挑拨离间,她有其他的任务。”宇灵滴却不为所动。

姜布衣沉默了。

隔了好久,他才动手,将手上的黑红卷轴往外一摊,轻一上抛。

“嗡!”

刺眼的光芒顷刻间笼罩了整座真煌殿。

这一刻,夜枭、宇灵滴睁眸往上,只觉天穹都被那黑红卷轴取代,天地间只剩下此之一物。

广袤的半圣玄旨之间,纹刻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古老文字,散发着玄奥的力量。

“允!”

耳畔缥缈圣音响起。

半圣玄旨在光烨之后,化作两道流光,一半落入宇灵滴头顶,一半降入姜布衣身内。

誓成!

直至异象结束,宇灵滴血色双目中,这才重归有了光。

终于……

姜布衣这根搅屎棍,不知道祸乱了多少方的行动,在此刻终于归到自己的手上,为己所用。

这下,哪怕他不下令使用姜布衣,至多也只需要去关注敌人,而不用再纠结这位反复横跳,不知目的的姜半圣了。

“扶我一把。”宇灵滴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姜布衣脸色阴沉着伸出了手,将宇灵滴扶起,同时还腾出空要去取那免逐令。

宇灵滴猛地回头,灼灼目光吓得姜布衣手一定,不敢往前。

但在半圣玄旨见证下的大道誓言已成,姜布衣根本不怕宇灵滴撕票。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

作为战力无匹的半圣,无论他是选择加入那一方。

哪怕之前再有仇怨,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会选择给足面子,收下半圣。

宇灵滴当然不会撕票,他是个明白人,只是叮嘱道:

“我没有骗你,这是最后一枚免逐令了,你收下后,听从我的调令,千万不要随意出手。”

“须知,这东西能解除你一次‘放逐倒计时’,但你若胡来,再要挂上倒计时,连我,也无计可施。”

姜布衣压着怒气,咬紧了后槽牙吐字,“本圣,还用你教?”

宇灵滴这才将免逐令递了过去。

终于!

终于啊!

姜布衣几乎热泪盈眶,光速伸手就夺了过去。

天知道,为了这破令牌,他吃了多少苦?

被夜枭威胁……

被天人五衰威胁……

被禁忌人偶欺骗……

虚空岛满地都是封圣道基真的没错。

至少这一路走来,单一个罪一殿各种偏殿,姜布衣就看到了无数种机缘,有的连他都颇为动心。

就连神魔瞳,都一度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足足跟了一天……

一天啊!

可就因为“放逐倒计时”,姜布衣碰都不敢去碰她一下。

但凡他能随意出手,哪怕最后没出手,这种情况都比被制约了后的不敢出手,要在心理上好受太多。

“本圣失去的,全部都会回来!”

“天人五衰!”

“神魔瞳!”

“等着!”

嚯一声响,秉持着这种复仇的信念,姜布衣的手穿过了免逐令。

嗯?

穿过……

穿过???

“咚!”

心脏猛地收缩。

这一刻,真煌殿都变得死寂。

姜布衣须发根根硬直,几近要竖起,他猛地盯上了宇灵滴。

“你敢戏弄本圣?!”

可这一言吼下,姜布衣惊愕见着,连宇灵滴的瞳孔之中,也写满了神怔。

不是他干的?

“嚯!”

姜布衣再一抓。

手再穿过了免逐令。

“嚯!嚯!嚯!”

他再抓了好几次,免逐令就被宇灵滴捏着,就在眼下!

然无论他如何使力,甚至用上了圣力,他和免逐令之间,似乎隔了一整个世界,可望而不可即。

“不用试了,姜布衣。”

“如此反复抓摸,不觉荒唐可笑?”

“你,可是堂堂半圣呐,得不到的就该放手,何至于此?”

戏谑声从大殿之外传来。

宇灵滴、姜布衣猛然转眸,骇视而去。

只见真煌殿大阵之外,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缺口,当头立有一道金袍面具人的身影,背负一刀一剑。

他是如此的从容,面具下双目间写满了恬静。

“黄泉!”宇灵滴失声惊呼。

所以,姜布衣拿不到,是因为黄泉的时空之力?

“快!抓住我……”宇灵滴猛地伸手,想要触碰到姜布衣,借助联系,先将二人捆绑到在一块去。

“嚯。”

空气,寂静了。

宇灵滴怔怔望着自己的手从姜布衣胸口穿过,如透幽灵。

这人就近在眼前,却跟自己,处于各异的两大时空。

战场,已被分割!

“黄!泉!”

姜布衣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等了多久?

他感觉等了一个世纪!

免逐令好不容易出现在自己眼前了,这狗东西将之分隔去了另一个世界?

“啊——呃?”

爆吼声才刚刚响起,姜布衣瞳孔又一颤,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阎王首座黄泉的背后,忽然伸出了一折扇,卡住了真煌殿大阵自主修复的缺口。

而后,从中弯腰走出来了一位温文尔雅,面容和善的老者。

他嗒嗒走了两步,与黄泉并肩停下,含笑望来,也不说话。

啪。

纸扇一甩,扇面打开。

微风拂过发梢,捎来了四个大字。

“好久不见。”

怦怦!

怦怦!

这一刻,姜布衣心脏撞击速度攀升到了极致。

本来煞白的脸色因由体内忽然失控逆流的鲜血,而变得燥热发红。

梅巳人!

梅巳人跟黄泉走一块?

怎么回事……他们,想干什么?

“哟。”

仅一刹,姜布衣想到了什么,脸色恢复平静,唇角一翘道:“二位这是作甚,我们……”

他目光依次从黄泉和梅巳人身上扫过,“似乎也就各自照面了一次,这算什么?不打不相识?哈哈。”

没有人跟笑。

姜布衣干笑了两声,收敛笑容。

深海下他打黄泉、天人五衰,打一半大家都被传送走了。

奇迹之森他又跟梅巳人干了一架。

现在好了,这两人站一块去了,虽然有病,都是来杀自己的,但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至少,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挂了“放逐倒计时”吧?

“天人五衰同本座提过,姜半圣身上挂了‘放逐倒计时’,怎么样,免逐令拿到手了没有?”黄泉开口了。

他说着,目光扫向了宇灵滴手上捏着的免逐令。

姜布衣一下绷不住了。

该死的天人五衰!

你个天杀的老狗!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一边跟本圣行动,一边传讯给黄泉,还有梅巳人!

这两条疯狗,怎么能一并给叫过来?

你慢一点都好啊!

本圣就知道,从一开始,你就不怀好意,坑本圣进罪一殿,还垄断了虚空结晶。

关键一个人的时候,你还不敢出手……

稳!

太稳了!

不,该说“奸诈”!

奸诈到教人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饶是此刻怒火中烧,姜布衣不得不感慨,天人五衰太苟了。

他明明曾有那么好的时机,却不出手。

一次又一次,待得自己各种被逼至极限,甚至强行出手过一回,损了好大一波倒计时的时间后。

这才卡在自己快要解放战力之时,叫来了黄泉和梅巳人。

——跟喂人吃蝇一般,简直恶心之至!

“天人五衰呢?”姜布衣吃人般的目光眺向了远方二人的身后,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有任务,不会过来。”

“本圣出手,能换掉一人,现在将天人五衰叫来,你们都不会死。”姜布衣平静了。

“不。”黄泉拒绝道,“他不会过来,你也换不掉我们中的之一。”

“你想试试?!”姜布衣勃然大怒,浑身一绽,隐隐有解放圣体,化作仙彩流云的趋势。

“想。“黄泉点头,“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只要能轰碎这时空世界……本座会再上一万重!你呢?你还能出手几次,还剩几天时间?”

姜布衣手一颤。

他只剩三天时间。

再出手一次,恐怕只剩一两天。

再再出手……

“待得时空裂变,你即将被放逐进入虚空岛内岛之时。”

“放心,本座会比你提前知晓空间的变化,会出手的。”

“届时你将不用在内岛承受痛苦,本座会导引时空间之力,在那一刻……”

“哪怕你恢复了半圣实力!还藏了什么底牌!借助虚空岛内外岛交替时的空间放逐之力,本座,亦能将你镇杀。”

姜布衣心头沉入谷底,将所有的力量收回。

多完美的计划啊!

他都忍不住为黄泉拍案叫绝!

都不用自个儿费多大力,虚空岛之力一个扭曲,在内外岛的夹缝中,撕杀一位半圣,这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们,好像并没有生死之仇。”姜布衣望向二人,认真说道。

“有的。”黄泉依旧恬淡如初,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天祈林,本座不晓得如何会那般轻易将三厌瞳目夺得。”

“云仑山脉你一出现,一切都有解释了。”

“既然这只是一个诱饵,你惦记上了我阎王的所有泪家瞳,何必遮遮掩掩呢?”

“既要夺人命根,又要哭述无罪,半圣何至于此?”

“一切摆到明面上来,你想杀本座,本座亦想杀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姜布衣闻声,徐徐摇头:“非是如此,三厌瞳目只是本圣不想……”

“本座好奇!”

黄泉截然打断了他的话,侃侃言道:

“连三厌瞳目你都可以拿来作为诱饵,且还不惧被我阎王得到之后,反制于你。”

“那么,你留给自己的后手,又是什么呢?”

“神魔瞳不在你的身上,天地之中,仅有一双。”

“你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黄泉目中忽然多了好奇。

他是真的好奇,灼灼盯上了姜布衣的双眼,充满热切道:

“亮出来吧,姜布衣!”

“作为泪家一事的直接参与者,在这种时候,穷途末路,总该是时候了吧?”

“把你的底牌,把你藏着的最后手段,通通亮出来!”

“本座真的太好奇了……你,给自己留的泪家瞳,究竟长什么样?”

这一番话说得,连夜枭、宇灵滴、梅巳人,都忍不住盯上了姜布衣的双眼。

是啊!

三厌瞳目都可以献出来的话,姜布衣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能在圣神大陆活至半圣,哪个不是诡计多端,阴谋见长,怎么可能自绝后路呢?

“本圣真的没有……”

“本圣真的不想……”

姜布衣一脸惨淡,凄声呢喃,“为什么总要逼迫呢,明明,都是可以好言解决的事情。”

咻!

罪一殿迷宫之中。

黑色流云轰破了围墙,从虚空侍的胸口之中直接洞穿而过,往真煌殿的方向尽扎而来。

划破空气的那一瞬,依稀可见流云前端,顶着三颗在黑暗之中,瞧不清半分色彩的诡异瞳珠。

“救……”夜枭忽然盯上了宇灵滴,悄声传音道,“他,不能死,这里!”

“放心,我都知道。”宇灵滴轻摆手,示意夜枭不用说了,再说下去,她自个儿都要没。

姜布衣不能死!

特别是在跟他宇灵滴签订契约之后。

这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就算要死,也得为了圣神殿堂而死,而非死于私仇之中。

只是……

黄泉加梅巳人,这怎么打?

先别说启用次面之门需要耗费多大的代价。

一旦这东西亮出来,说不定,黄泉直接转头盯上自己。

这局,该怎么破?

宇灵滴开始筹谋。

“我来!”

夜枭再次出声。

她已然维持不了人型,化作了三足黑枭的形态,枭眼中满是决绝。

“你?”宇灵滴一愣,“你想干什么?”

“我没多少时间了,虽然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我现在……”夜枭垂下了枭首,望向腹部,“我体内,多了一颗血世珠。”

宇灵滴沉默。

夜枭被三厌瞳目控制之后,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记得。

血世珠,是天人五衰强塞进她嘴的!

“我会突破,强入半圣,圣劫之下,他们必须得跑,这,就是机会,救出姜半圣的机会。”夜枭郑重传音。

“这……”宇灵滴瞳孔一缩,天人五衰想要的,不就是此?夜枭全忘了?

“以血世珠为半圣位格,我不一定会死,也许还能修成不死之体,这一次,必须赌!”

宇灵滴怔怔启唇,似想要阻止。

可抬眸忘了一眼姜布衣,他发现自己说不出阻止的话来,这,是唯一的解决之法。

但夜枭的圣劫,才刚被自己拦下来一次啊!

这是,命运吗?

天人五衰那一次接触了血世珠,看到了什么?

“拦住他们,等待支援。”

“我们的半圣,很快就到!”

夜枭知道饶妖妖成不了大事,道穹苍必定还有后手,也许,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

她忽然猛一转眸,枭眼直视宇灵滴,仿若要穿过他的灵魂。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一刻,夜枭多么希望宇灵滴其实是道穹苍变的,或者,宇墨都行!

她同宇灵滴共事不多,鲜少交集,根本不晓得这个年轻人的谋略,有其父几成。

而如若将最后一切筹码,押注在了这个比自己小了足足一辈的青年身上,最后发现,他比饶妖妖还不堪……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宇灵滴陡然出声,目中有着炙热亮光。

他哪里不晓得夜枭言下所指,哪里听不出来夜枭的小觑之意?

“我比他,更强!”

夜枭默默盯着宇灵滴,终于闭上了枭眼。

“尬——”

真煌殿内,一声枭鸣,惊动了另一边还在对峙的三人。

姜布衣、黄泉、梅巳人齐齐转眸,愕然瞅见,那腾空而起的三足黑枭头顶之上,如半圣位格一般,悬浮出了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十大异能武器之一,血世珠!

“她,敢用这东西,来封圣?”

没有人回应。

但九天第一道雷鸣,便是回应!

这一刻……

虚空岛上,罪一殿中,真煌殿内,圣劫再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