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7级技能与重大突破!(求订阅)

第675章 7级技能与重大突破!~(求订阅)

刘煌龙是功能重建术的先行者之一,也有一些功能障碍是他能力之外的病种!

地级市医院的一些主任,肯定也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可如果效果太不好的话,还不如不开展。

闲谈不没手术进度。

无影灯在头顶投下冷白的光晕,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金属器械的寒意扑面而来。方子业调整着手术放大目镜的角度,聚酯纤维手套在指节处绷出细密的褶皱。

透过显微镜头,患者受损的肌腱纤维如同被飓风摧折的树苗,凌乱地倒伏在血痂与瘢痕组织编织的泥沼中。

“脉冲冲洗再开两组。”方子业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有些沉闷,巡回护士立即将压力泵的旋钮顺时针转到底。

生理盐水形成的透明幕帘冲刷着术野,冲走碎屑的同时,也暴露出更深层的结构损伤——原本应该平行排列的胶原纤维此刻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扭曲,就像被顽童揉皱后又展开的锡箔纸。

刘煌龙一边给方子业助手,一边回道:“没有经过详细的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主要是这种事我们也不好去管。”

“别人愿意担责任,你何必做这个裁判呢?”刘煌龙道。

方子业手中的显微剪忽然悬停在半空。器械护士立即将备用的5-0普理灵缝线往前推了半寸,却见他摆摆手,转而要了高频电刀。

手外科的巡回护士与方子业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没有足够的默契。

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一缕青烟从烧灼的毛细血管上升起,在无影灯下氤氲成淡蓝色的薄雾。

“所以新术式授权要慎之又慎。”方子业的声音裹在电刀嗡鸣里,刀头精准地划过纤维化区域。在他手下,原本粘连成团的皮下组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解剖层次。

“让刚学会素描的学生去画《蒙娜丽莎》——”方子业手里的显微持针器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不过功能重建术要做好,除了基本功要到位外,可能还真需要点达芬奇的想象力。”

刘煌龙接着回道:“不过钟军宇教授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估计今年年底会进行详细的调研之后,再给卫生健康委员会予以建议!”

“要谨慎授权,并且收回一批手术授权。”

新术式之所以要授权,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

原则上,任何术者的任何手术的授权,都是卫生健康委员会授予的,只是一部分手术授权会下放到医院和科室。

“这台手术有点棘手,不过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刘老师,我暂时都没有想好小切口的手术方法,下次咱们还是别标新立异去猎奇了。”方子业道。

刘煌龙点头,但还是追问:“子业,那你上一次那个病人?结果怎么样?”

“勉强达标吧,虽然只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水准。但够用了。”

每个人的状态都是起伏的,方子业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有百分之百的水准,但基本上每台手术,都是方子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实力和水准。

“基本功够好还是好啊。”

“不过,你那些操作,已经不算是基本功了。”刘煌龙羡慕地笑了起来。

手术室的气氛因这句调侃松动了几分。麻醉监护仪的滴答声里,李琦副教授凑近观察,镜片上倒映着方子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当看到方子业用双极电凝在不足两毫米的间隙中构建出临时性血供通道时,他忍不住轻呼:“这个入路设计.以前没见过。”

刘煌龙来后,接手的是周子瑜教授所在组,李琦副教授如今依旧跟着刘煌龙。

方子业上台后,他第一时间让了位,认认真真地毗邻方子业进行着观摩和学习。

“李教授,我也是临时刚想的,我自己之前也没见过。”方子业平静回道。

操作成了固定有效的套路之后,才是手术术式,否则就还只是基本功的操作,方子业现在就是在用自己深厚的基本功对病种进行拆解,没有固定的套路可言。

本就觉得方子业很牛的李琦副教授,在看到方子业的操作正式开始后,越发相信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道理,因此心态变得更加谦虚,偶尔还问了一两个问题……

方子业也都一一解答。

功能修复术没有标准的术式,只能是见招拆招后,重新进行功能重建术,标准的定义应该是功能重建翻修术。

方子业重新做了一台,术中的效果还行,但术后会不会达到初次手术那么好,方子业自己心里也没底。

“刘老师,先就这样吧,我已经做到极限了。”

“应该术后的功能康复值得期待,但要比起单纯的功能障碍病人的术后康复,可能还是要差一些。”

“任何手术只要是做了,就会在患者的身上留下蛛丝马迹。”方子业认怂了……

时间也指向了下午的七点半。

今天的两台手术,非常耗时。

翻修术比一次手术更难,耗时更久。

“也只好这样了。”刘煌龙点头。

“一起去吃晚饭吗?”

“不了,刘老师,我今天要去实验室一趟,有点事情要做。”方子业道。

“你现在还亲自去实验室啊?”刘煌龙啧啧称奇。

“不愧是卷王之王。卷毛狒狒。”

“没办法啊,刘老师,家底有限,我几个学生都还在恩市,现在手头上要做的事情,我自己不去做就没有人可以做了。”方子业回道。

刘煌龙闻言讪笑了几下,而后僵硬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方子业终究已经在他的视野内再一次超脱出去,方子业的视野、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之外,因此,方子业可以做但没说的事情,他问了也帮不上忙。

不如识趣些。

方子业出了手术室就开始点外卖。

想了一下,还是点了之前与洛听竹经常吃的那家烤肉饭。

当方子业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时,电子钟显示20:47。走廊顶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定格在门禁系统的虹膜识别器上。

不过烤肉饭是预制的,因此来得很快。

方子业还才穿上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外卖小哥就出现在门口,方子业只好脱下白大褂后又往外走,并通了与洛听竹的视频。

方子业还是蹲坐在他之前与洛听竹一起吃饭的台阶上。

不过,心态不一样了,所以吃饭的情绪也格外不一样。现在的方子业没了之前对未来的迷茫。

“师兄你看这个!”视频通话里的洛听竹突然把手机转向显微镜目镜。培养皿中的肿瘤细胞在荧光标记下宛如星海,某些区域却诡异地呈现出漩涡状排列。“第三次重复实验,对照组也出现了同样的趋化性迁移。”

方子业咬开外卖包装的动作顿住了。烤肉饭的香气与实验室外飘出的特有酚红试剂味道奇妙地交融,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荧光斑点,喉结上下滑动:“把代谢组学数据传给我…”

洛听竹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马尾辫有些松散,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她伸手戳了戳镜头,仿佛要穿过屏幕戳到方子业的额头:“方大教授,现在是你的法定晚餐时间。段教授的人工智能义肢昨天已经都罢工抗议了,你忍心让人类过劳死吗?”

方子业笑着举起筷子投降,米粒粘在嘴角都浑然不觉。头顶的通风橱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现在这说话水平提高了非常多啊?”

“那我先不说话,看你吃饭。”洛听竹双手托着腮,目光温润,睫毛在视频里扑闪不停。

与洛听竹视频快速干完后,方子业道:“听竹,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也要去实验室里了。”

“我在你们实验室可是有眼线的,你昨天晚上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才离开实验室。”

“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这么晚才出实验室,我保证不打你。”

洛听竹闻言吐了吐舌头:“师兄,昨天我们组集体加班了,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这都九月份了,十月份开始,微型循环仪与化疗的联用临床课题就要正式开展了。”

“我这边还要和定点试验的单位联系,事情很多的。”

“还有就是,聂哥和廖教授两个人,最近像是疯了一般地在加班做实验。”

“前天晚上,刘果姐还去我那里找人了,问他们是不是出去花天酒地了……”

方子业:“……”

自己的伙伴们都在奋斗,那么自己也不能太咸鱼,已经且休了接近半个月,方子业也要正式地开始工作了。

方子业当天晚上也就加了班,而且这样的节奏,一持续就是接近半个月……

9月27日,下午三点。

方子业接到了刘煌龙的电话:“子业,今天晚上九点钟的高铁,不能误了啊?”

“我们下午六点钟见面,一起吃饭,然后去高铁站。”

“这要是误了事,杜主任和王院长非得把我们两个抽筋扒皮。”

去领国奖如果还误了事,最后闹出了没参会的乌龙,真会被打的!~

“刘教授,我现在已经从实验室出来了,我这边也搞完了。”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我师弟们,我两位师父,还有我老婆,从今天上午就给我打了电话。”

“就刚刚,李源培还亲自跑过来提醒了我,就是怕我忘记了时间。”方子业笑着回道。

他就算是做实验再忙,也不会忘记时间的。

付出了足够多的劳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有奖拿还不去,那也未免太过于清高了。

这一次领奖,可是在京都的大会堂。

虽然方子业只是喽啰参与者,并不是最顶级的大佬,可能有机会进入到这样的圈子。

领完奖后,方子业的位次都只会与别人不一样。

嗯,方子业虽然没有拿到优青和杰青,但国奖比优青和杰青更加牛掰,而且没有学历和年龄限制。

一般来讲,能拿国奖的,可以绝对鄙视什么优青和杰青,反过来杰青也只能对拿国奖的人予以崇高的敬意。

方子业这又算是完成了弯道超车。

没有来得及给优青和国青机会。

“没忘记就好。”

“就怕你忙忘了时间,我也听说,你最近没事儿就往实验室跑,早出晚归的。”

“除了手术和练功房之外,哪里都没去。”刘煌龙也显然很关心方子业的行踪。

不过,刘煌龙也没有好奇方子业正在做什么。

进实验室的基础实验那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嘛?

方子业如今的科研底蕴,可能随口一句就是重要课题,属于课题组的机密。

自己就是做科研的,不至于这么不礼貌。

“刘老师,我们下午见!~”方子业主动结束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方子业直接从实验室杀到了马路上,而后,打车回到了洛听竹的房子里。

打开了电脑,开始与张利民院士聊天。

不过,方子业发过去信息后,张利民并未第一时间回复。

方子业也只能暂时静等一会儿。

因为最近方子业都一直在和对方聊天,所以方子业知道对方给自己的信息肯定设置了特殊提示,没回复是不方便。

果然,五分钟后,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方教授,我刚刚在开会,看到了你的信息后,借故上厕所出来一会儿。”

“时间不是很久!~”

方子业马上道:“张老师,一些特别详细的情况,我们今天晚上见面了详聊吧!~”

“我在近期查了很多资料,也进行了一些试错相关的试验,我发现,我之前与您提过的那个新的肿瘤诱导物,有了点眉头。”

“我参考了化学、物理等相关专业的一些文献和资料,最后把我们之前讨论列举的可疑物质,最后锁定在了十一种。”

“我猜测,最后可能不止一种致癌物质,可能有两种甚至三种。”

张利民教授就是做常见恶性肿瘤的发病机理研究的,致力于通过多组学数据鉴定肿瘤驱动基因,对肿瘤进行精确分型,鉴定新型预后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深入挖掘组学数据,系统阐述关键基因和通路的功能和机制。

寻找病因,寻找致癌因素的内外因,都是他的研究方向,不仅仅只是肿瘤的分子测序。

周彦教授委托方子业的事情,方子业前期只是确定了,该微环境会诱导肿瘤的异变,但是无法精确的定位是哪一种物质。

相当于只是确定一种现象。

这样的情况下,看起来是大海捞针。

但是,也有一定的规律可循,那就是对微环境中检测的所有物质进行重新梳理,对他们的化学性质和物理性质进行鉴定和区别,看是否与其他类似的致癌物质有一定的化学结构与物理结构的同源性。

从而确定一些可疑的,未被证实,但的确可能引起癌症高发的物质出来。

方子业其实一直都在做这件事,前段时间他的手伤了嘛。

除了参与课题组的讨论,其他的时间都在做这个。

周彦教授都知道‘治未病’的好处,方子业也不是傻子,知道如果真的可以确定一种新的致癌物,那肯定也是功德无量的。

“方教授,您费心了。”

“我们采取的是缩样法,不过还是没有方教授你的推测法这么精准。”张利民闻言,语气也比较兴奋。

所谓减半缩样法,就是对好多种物质进行一部分的清除,用剩下的物质作为微环境,供给正常的细胞,确定它是否会引起动物异变。

对动物进行测序后,观察它们正常组织细胞的异型性或者是基因是否会有致病基因的诱导物增加,以此来反推定位……

都是很好且常用的方法。

“张教授,也可能是运气。其实我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也采取了缩样法。”

“就是我的运气会比较好。”方子业笑着道。

“方教授,众所周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一次辛苦方教授你了,你的发现,可能会让我们的工作年限缩短至少三年。”张利民教授道。

要去重新定义一种新的致癌物,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一般都是五年十五年甚至五十年,才可以新增。

就算是天赋非常高,技术非常好,突然的灵光一闪,也只能半年或者一年地减少工作量。

“张教授,那我们见面了再聊?”

“我主要是怕约不到张教授您,所以就提前给您发了个信息。”方子业道。

约张利民的人很多,不管是吃饭的还是合作的,如果论资排辈,不论张利民教授的个人偏爱,方子业至少要排好几个月。

毕竟方子业只是一个副教授,最多就是特殊的副教授。

方子业现在的科研成果很高级,但一些特别知名老教授几十年的积累,也不会特别弱于方子业。

“见面聊。”

“晚上我请方教授您吃饭。”张利民教授也非常客气。

懂科研的人一起合作,那就是知己。

酒逢知己千杯少!

张利民倒是觉得,方子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而且还是自己学生的家属先招惹了方子业,方子业有一个非常光明正大地还手理由。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看向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医学基础细胞实验技术7级0/0(无法升级,唯一特性,重定义)】

看起来简单,无法升级四个字也好理解。

但后面的唯一特性重定义,却是一种概念级的技能了。

如果说,6级技能的被动是可以非常快速地发现一种科研技术的漏洞,然后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将其变得更加完美?

那么7级技能的被动就是,永远保持最先进的思维模式、最灵泛的思维圈,可以非常敏锐地学习和捕捉任何风吹草动,自行对一种实验进行推衍,直至其变成新的重定义,现世之完美。

没有到这个级别之前,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个技能。

方子业也是经历了足足一个星期,才算是勉强搞明白了它的特性,和它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就好比,我如果设计出来了一个新的东西,他属于当世最先进的。

但是,十年之后,你觉得你把我的东西超越了,但实际上,我研发的东西,还是可以随时完善至你所以为的重新定义的最完美阶段。

只要你能搞得出来的东西,我就可以搞得出来,想办法就可以搞得出来。

但我可以搞得出来的东西,你除非有类似的技能,否则就可能永远搞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技能,不仅仅只是技能了,它还涵盖了思维、学习等各方面能力为一体的被动。

也是因此,方子业半个月以来,不管是翻看文献也好,做实验也好,都如有神助,有些实验,他做了一半,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趋势和结果,然后就可以去做另外一部分。

现在的方子业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挑选通路,选择可能的方向,自然不用原始数据,不用把所有的试验都做完。

他只要拿到可能的一部分圈定物后,把可疑的方向筛选出来,然后交给人去做就好了。

所以,方子业可以快速地对实验进行截断。

嗯,有了这样的趋势,就不做了,作为备选。

花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其他人来……

方子业现在估计自己做实验的效率,一天都可以产出类似于十个工作量甚至更多的‘实验方向’。

这是什么概念,别人做一个工作量,需要一周到两周。

方子业如果不追求结果的话,可能就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把实验结果的方向确定下来!

当然,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取平均才有这样的效率。

毕竟有些细胞实验,是需要培养和生长周期的。

只是方子业可以同时,同一天,掌控和操作四五十个方向的实验都不在话下。

方子业为什么忙,其实都是在忙这些。

方子业紧接着开始收拾东西,确定好自己的身份证、钱包等都随身携带后,方子业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清理了一遍邮箱的信息。

而且客气回复道:“谢谢贵杂志和贵编辑部的认可和邀请,但本人因个人原因,目前的日程安排比较繁忙,怕耽误贵杂志的正常运营,影响到其他学者文章的发表效率,只能含泪婉拒!”

方子业复制完,检查一遍,觉得自己看了都会觉得自己是情真意切,而后选择了发送。

总算是简单地把一天的信息和邮箱日程走完了,时间来到了下午的四点半。

方子业出门、打车,一边回复群里面的消息,一边开始看疗养院创伤外科和手外科拟收患者的基本信息和检查资料。

方子业虽然离开了疗养院,也把组长放了出去,可一直都在承担着自己的角色。

虽然基本没有发言,但不代表方子业没有关注。

“@杜东临,杜教授,手外组拟收的第二号患者,不要收了。”方子业回了一句。

杜东临没有抱着手机,所以可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但过了三分钟,就有人提醒了杜东临。

杜东临打来了电话,语气客气:“方组长,这个二号,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核磁有问题,上面显示的细节与他的症状不太符合,可能有坑,不要轻易做功能重建术。”方子业回道。

“好的,谢谢方组长。”

“也恭喜方组长,方组长今天是要去准备领奖了吧?”杜东临不无羡慕地道。

国奖是什么概念啊?这可不是读书期间的国家级奖学金,这是国家自然科学奖金和国家科技进步奖!!!

只要是个科研人员,就会以此为荣,以此为目标。

“杜教授,等我回来了,请你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再庆祝庆祝。”

“我是打算出发了。”方子业道。

“方组长,要是你还在就好了,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可以收。”

“只可惜?”

杜东临接着又道:“最近疗养院内的人事变化挺大的,宋立波主任和科研组的庞龙山教授两人同时代任院长。”

“陈院长突然就宣布退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疗养院的很多人都人心惶惶的。”

“没事儿,杜教授,不管什么事,都总会过去的。”方子业也不知道陈院长去了哪里。

“希望吧。”

“方组长,我还要给您汇报一件事情,我和叶伏生教授仔细商议过了,我们近期打算尝试一下四级糖尿病足的保肢术。”

“如果最后保肢术没能成功的话,我就打算建议他来您那里,看能不能抢救一下。”杜东临道。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我觉得我和叶教授两人,近半年也学了很多东西,可以尝试一下。”

杜东临非常谨慎地咨询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糖尿病足5级,是最终末期,是概念性分级,百分百坏死了。

方子业都没办法保肢。

“可以的,杜教授!”

“您现在是组长,您可以自行决议。”

“不用给我汇报。”方子业道。

杜东临闻言,马上很真诚地道:“方教授,我不知道您自己的体会是怎么样?”

“我经历过自己的恩师退休,离开科室的阶段,一开始还觉得挺自由的。”

“但后来,就会觉得很孤单,很无助。”

“甚至有时候你想求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好在是方组长你出现了。”

“而且你年轻,你愿意说,愿意干涉……”

“和我同龄的都是一些老狐狸。”

“能有人请教,有人管着你的时候,虽然束缚,但其实是幸福的。”杜东临的言辞恳切。

方子业没办法彻底理解杜东临教授的感觉,便笑了笑道:“那就谢谢杜教授您的信任,我也就是在群里面随便多一句嘴。”

“我现在还要去找另外一个老师,杜教授,我们下次再聊?”

“好,不打扰方组长你了。”杜东临主动挂断了电话。

客气,但不卑微。

尊重,但不卑躬屈膝。

……

晨曦穿透刘煌龙所在小区对面穹顶的菱形玻璃,在刘煌龙熨烫笔挺的西装上洒下细碎的金斑。他第13次调整领带夹的位置,金属卡扣与胸前的国徽徽章相碰,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子业,这样可以了吧?”刘煌龙回过头问方子业。

方子业正低头核对邀请函编号,闻言抬起眼睛。他今天特意选了靛青色暗纹领带,衬得眼下的皮肤略白:“刘老师,你都准备了三套西装!”

“我只带了两套替补,都没怎么搭配。”

方子业则只带了两套,都在箱子里!

可不敢只带一套,万一坏了没得穿就麻烦了。

因为这种正装出席的西装最好都是订制的,与那么多顶级的专家和老师见面,也不能太不礼貌。

“等等!我的邀请函放在哪个夹层了?”刘煌龙的公文包被哗啦一声拉开,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资料,每份都用彩色便签标注着不同会场名称。

终于在其中一个格子层找到了邀请函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

“子业,你等我一下,我换一套便装,我们再去吃饭。”刘煌龙看到方子业愕然的表情后,也是稍稍有点脸红的低下了头。

方子业倒也不觉得刘煌龙很过分,这样郑重的场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方子业的礼服也是洛听竹为他参详了许久才订制的,两件的价格也都不便宜。

只是方子业自己没有拿到过优青和杰青,所以不知道这样的帽子对自己有怎么样的提升,所以反倒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所谓’气质。

“刘老师,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你一会儿,现在时间也还早,并不饿。”方子业望着刘煌龙教授眼角的笑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永不停歇的离心机。

一代代医者就这样旋转着,将青春与热血沉淀成救死扶伤的重量。

刘煌龙其实也还年轻,只是在方子业看来他的年纪还比较大。

“带你去吃点好的。”刘煌龙终于是停歇了下来,大手一挥,带着方子业出去觅食。

(本章完)

第676章 张院士的恐慌(求订阅)

刘煌龙切牛排的手法带着显微缝合的精细度,餐刀在瓷盘上划出的声响让人想起骨锯的嗡鸣。低温慢煮的和牛肌红蛋白渗出时,方子业视网膜自动将其转换为术中渗血的软组织。

“这家店的主厨被做过心脏移植。“刘煌龙用叉尖戳破63℃温泉蛋,流出的蛋黄像极了破裂的卵巢囊肿内容物,“他说料理和手术都需要精准地掌控”

话音被突然升起的干冰烟雾打断,液氮冷冻的玫瑰花瓣在他们面前炸裂,细碎冰晶坠落在黑曜石餐桌上,如同显微镜下的尿酸盐结晶。

侍酒师呈上勃艮第红酒时,方子业注意到酒标上的葡萄采摘日期精确到分钟——1997年9月23日14:28。当刘煌龙举起酒杯时,杯壁倒映出他虹膜上的放射状纹路,仿佛角膜内皮细胞显微镜图像……

“子业,功能重建术这个手术术式是我们提出来的,我们就有义务要为这个术式进行收尾。”刘煌龙将话题归正。

方子业也切了一份牛肉丢进了嘴里:“刘老师,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做了事,那么不管是好事和坏事,都需要我们亲自去做?”

“那不然呢?”刘煌龙眼角一拧。

“好人你做了,要做坏人的时候你却避而不出?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刘煌龙将手里的叉子轻轻一放:“我和钟教授也商量过,我们争取在明年的年中之前,出台一个功能重建术术式权限的准入标准。”

“必须要上报剔除一部分技术不达标的主刀医生。”

“只是这个标准要怎么定?就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功能重建术成功地开创出来后,如今不再是新术式,但也是四级手术,属于是重大手术。

特别是如今在临床中还发现了有一些主刀医生做得不够好,还需要进行翻修的情况下,新标准的设定就要更加谨慎。

方子业是功能重建术的核心技术骨干,所以这件事方子业必须要参与。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方子业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刘老师,我们创伤外科的毁损伤保肢术,会不会也存在一部分老师做了,但最后又走向截肢的?”

“你觉得呢?答案很明显好吧?”刘煌龙对方子业翻了翻白眼。

方子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神色略有些失落。

刘煌龙非常仔细地注意到了方子业的表情变化,便安慰道:“还是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你做术式研发,其目的在于帮助患者,让本该截肢的患者避免截肢,让本该瘫痪的患者站起来。”

“可实施手术的人,终究不可能完全是你自己。”

“鄂省很大,华国更大,世界更广,你管不了其他人,就只能做好自己。”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不是你原创术式的责任,而是每个术式在走向成熟,在其他人学习和进步的过程中,必须要走的弯路,这也是每个时代都必须要付出的试错成本。”

“如果他们不去学,那么永远都学不会。”

“如果他们去学,那么一直都存在错误率!~”

刘煌龙生怕方子业的道心崩溃。

方子业抬头,低声回道:“刘老师,我倒是没有思考这么多,我只是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明明功能重建术和毁损伤保肢术都有成熟的动物模型了?”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没有功利心,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地耐得住寂寞!”刘煌龙用叉子敲了敲自己身前的盘子。

有准备和大家都去静心为手术而做足准备是两码子事。

客观标准很好定,但别人会不会主动往你的客观标准里面套,那是别人的自主选择。

如果没有束缚,那么总会有一些人会铤而走险,跳过实验阶段就直接在临床进行练手!

你又能拿对方怎么办?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进行考核机制。

也就是卫生健康委员会职能部门要发挥作用,而卫生健康委员会要如何发挥作用,就是严格地执行某一种考核标准,将手术术式的准入权更加收缩束缚住。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

方子业和刘煌龙二人都没有执法权!

“刘老师,您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个恶人,我就算是不想做也得做了。”方子业道。

子弹正中眉心这件事,会随着岁月的增长,不断地感受到回旋镖的威力。

方子业曾经也觉得医学的严苛管理制度很‘讨厌’,因为方子业总是需要多想一些办法去跳过手术授权阶段。

可如今,方子业跳出来后,回过身去回头看时,发现这些所谓的规矩,都是对普通百姓和普通患者的一种基本线的保护。

百姓和患者是不懂谁的医学能力好,谁的医学能力不够好的。

如果手术的权限不予以管控,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医生就随便上手术的话,那么对于普通患者而言,那就是一场噩梦。

“味道怎么样?”饭毕,刘煌龙一边擦嘴,一边问方子业的反馈。

“谢谢刘老师的款待。”方子业给足了情绪价值。

方子业自己觉得味道倒是一般,贵是真的贵,即便没有看账单,但上菜的时候服务员就介绍了价格,价格真的是用克来计算的。

最后是刘煌龙结的账,刘煌龙也没问方子业好不好吃之类的话,家常便饭似的吃过之后就直奔高铁站而去。

刘煌龙将保温杯轻轻搁在折叠小桌板上,杯底与木质台面碰撞出闷响。窗外飞驰而过的光影在他镜片上投下斑驳的碎金,让那双狭长的大眼更显深邃。他调整着座椅靠背的角度,真皮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子业,等会儿在酒店放了行李后,你就跟我一起吧。“他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第二颗纽扣。

方子业感觉后颈渗出细汗,高铁路过隧道时的气压变化让耳膜微微鼓胀。他望着前排座椅背后液晶屏跳动的时速数字——312km/h,这个速度让窗外的白杨树连成模糊的绿墙。

“我约了几个朋友,算起来都是你在业内的前辈。正好你们一起认识认识。”

“你好像上了这个位置后,还几乎没与人接触过吧。”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是在提携自己,只是方子业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因此神色略为迟疑。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约的人里面也有副教授,你和他们的区别就只是年纪小一点……”刘煌龙语气温润地解释着。

有一说一,刘煌龙虽然不好看,但真的够温柔。

而且本身的气质也还行。

“刘老师,我晚上已经有约了。”方子业还是决定先把话说明白。

刘煌龙的袖口掠过小桌板边缘,露出百达翡丽星空表盘的一角。秒针扫过天蝎座星云时,表镜折射的光斑恰好映在方子业的手背,像团跳动的磷火。“是裘教授答应了见你还是谷教授?还是唐教授。”

刘煌龙眉角一挑问,语气微酸。

裘正华老教授和谷元东老教授都是方子业的旧识。

刘煌龙也早早地约见过这两位骨科的前辈,只是一直未能得门而入。

虽然自己的老泰山也是两院里的人,但两院的院士数量也不少,各人各在各自的专科,跨了专科还可能比较熟,但如果是跨了比较大的学科?

即便是老泰山的引荐,谷元东老院士等人也只是象征性地见过刘煌龙一两面……

或许刘煌龙自以为还不错,但谷元东老教授是见过太多天才了的,甚至手外科的开门人陈老院士曾经也是谷元东老教授的‘同事’。

他自己本来就是天才,所以可能不需要再见其他的‘天才’了。

“都不是。”方子业摇头。

“那你还去干嘛?”刘煌龙本能地插了一句嘴。

“我这次约到的都是京都骨科的扛鼎教授。”

刘煌龙这一次拜访的人,都是骨科的前辈,再往后些年,这些人肯定是华国骨科地主场。

“不是我们骨科内部的老师,是做基础科研的张利民教授。”方子业道。

“张利民教授?谁啊?”有一说一,刘煌龙虽然是顶级教授,因老泰山的原因对院士层了解比较多。

可刘煌龙也不会抱着每年的院士增选名单不放,而且把每个人的名字和履历都记死。

“做基础肿瘤的教授,去年和我们科唐福培教授一起增选成功的老师,我提前就约过了。”

方子业赶紧给一点情绪价值:“刘老师,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您应该提前给我打招呼。”

与唐福培一起增选成功,那肯定也是院士了。

刘煌龙闻言缓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我们骨科的老师提携你,我倒是能理解成他们是爱护晚辈。”

“你怎么又能和搞基础肿瘤的老师混在一起啊?”

刘煌龙也没等答案,一边整理小桌板,将保温杯放下后,又整理了一下座位:“当然,子业你也是个狠人。”

“听说之前都差点把一位院士老师的腿给卸了。”

两人买的是一等座,两人正好并排,无人插扰。

而之所以不买特等座,是刘煌龙不想与方子业聊天的时候,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方子业写letter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都已经直播了,在内部肯定流传过。

不过因为是直播,所以也没有人觉得方子业是针对对方,只是认为方子业的胆子大,误打误撞地就当了其他人的“枪”!

院士增选,竞争是非常大的。

而且如今的院士又是退出制度,可以上也就有机会将其扯下来。

万一那个网友就是与张利民院士不对付的人,在看直播的时候,就诱引方子业去写张教授团队文章的letter呢?

“就是这位张老师。”方子业表情平静地回道。

“额~”刘煌龙噎住了。

“你TM胆子是真的大!”

“刘老师,所以我最近都不敢再开类似的直播了,网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我现在要是再开播的话,我都不知道下一次网友们的回复,得有多热情,会有多棘手。”

有一说一,方子业在小圈子里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

特别是搞肿瘤科研的,方子业要是在开播的时候,一些学术型的硕士或者博士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真的给方子业挖了一大波坑,方子业也懒得戒备。

虽然方子业也可以更改直播的形式和节奏,但毕竟目前还是比较忙的,方子业短时间内没空去搞。

刘煌龙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好奇道:“先误打误撞地相识了,而后因为同济医院你又给科研界放了一波狠的。”

“这位张老师肯定是因为你可以无差别地放大,所以才和你交好吧?”

众所周知,学术竞争不是真正的战争,所以没有特别规范的形式,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导火索。

自然也就没有火力束缚的说法。

你只要足够厉害,能够发现别人的论文纰漏,你用核弹打蚊子都没有关系。

即便是再有学术成就的学者,只要是课题方向错了,都可能让他人走上岔路,终生无出。

在学术界,可以释放无差别攻击的人不多。

理学的学术界偶有出现,但医学的学术界,出现的次数非常少,只要出现了一次,都会记录于医学史册。

而且随着科研发展越来越深入,想要无差别攻击的难度越来越大,时间跨度也必然越来越宽……

“差不多吧。”方子业回以笑脸,不敢说自己是在主动抛饵钓鱼。

最偏爱自己的师父都会觉得自己疯了,那刘煌龙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往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因为刘煌龙比中南医院的其他人可能都更明白院士的含金量和能量,他自己就是其中的受益者。

刘煌龙犹豫了一下,又迟疑问道:“子业,后面几天,我能有机会跟你拜访一下么?”

今日已经有约,且是刘煌龙主动提出,算起来是他求见人,他不可能缺席。

“刘老师,您就别试探我了。”

“我今天能约到张老师的时间,那还是走了运气的。”

“要了还要?”方子业说完紧了紧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刘煌龙。

这话很有歧义,也很有冒犯性。

刘煌龙当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抬起下巴:“你少在科室里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刘煌龙的妻子几乎没在中南医院出过面,刘煌龙的老泰山是大院士。

因此就有人猜测,刘煌龙是纯正的‘学术爷’,特意伺候人的那种。与之相对的就是学术媛。

至少敢和刘煌龙开玩笑的人,偶会会说刘煌龙的压力很大,每天晚上都要挺动个大几百斤……

话不投机,赶紧转移话题。

刘煌龙继续问:“子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怎么近期都没有相关的消息了啊?”

“还不急,等转了年再说,已经在挑好日子了。”

“等有了时间,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刘老师您。”方子业客气回道。

刘煌龙闻言,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其实…早些成家,也是极好的。”

方子业莫名地看了刘煌龙一眼,可刘煌龙已经偏转过头去,留给方子业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

……

京都,某酒店。

方子业被审查了好几次,才进入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推开雕花铜门的刹那,方子业被扑面而来的沉香气味定在原地。

整面缅甸花梨木打造的玄关屏风上,金丝楠木镶嵌的《千里江山图》在射灯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他注意到脚下波斯地毯的经纬间藏着极细的金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流动的星河上。

智能管家系统感应到入住者,自动升起遮光帘。落地窗外,故宫的金色琉璃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恍如蛰伏的巨龙。方子业的手指抚过黄铜浴缸边缘,冰凉触感让他想起手术器械的金属光泽,水面倒影里自己的眉眼模糊成苍白的雾。

看起来其貌不扬,特别是外表和走廊的装修都像暴发户风格。

可真正进入到自己的房间里后,方子业才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低调奢华。

房间里的设备一应俱全。

消毒后的睡袍、睡衣,茶叶,全新的茶具,全自动泡茶的系统,还有茶室,高档的烟灰缸,甚至就连地上的毛毯,方子业都觉得非常不一般。

睡袍和睡衣都是全新消毒后的,不是重复使用的那种。

茶是好茶,闻起来就比较不错,而且红茶、绿茶、龙井等都有……

就连烧茶的水都不是自来水过滤后的纯净水,而是正经的山泉水,至少瓶身标识是这样。

落地窗的调光玻璃正在从雾化转为透明,故宫角楼的剪影在暮色中浮现,宛如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解剖标本。

方子业的手指抚过床尾的丝绸抱枕,指尖传来的滑腻感让他想起手术时触碰到的大网膜脂肪。

方子业放下了行李之后,张利民教授的电话就打来了。

“张老师。”方子业还在打量和感慨奢侈,声音清脆。

“方教授,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先过来一趟吧。”张利民教授的声音则比较严肃,虽然客气,却毋庸置疑。

可能这才是真正的张利民教授。

“好的张老师,我刚放了行李。”方子业回。

“嗯,我寻思你这个点应该也到酒店了。”张利民教授挂断了电话,显然后续的话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

……

方子业与张利民教授是在一间茶楼里会面的,方子业到时,张利民教授已经提前到了。

张利民教授的左手食指正沿着青瓷茶盏边缘画圈,釉面与指纹摩擦发出蜂鸣般的细响。

紫檀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各色茶罐。

“张老师。”方子业推门而入后,看到了张利民教授正自己拿着点心往嘴里塞。

“方教授,我就随便点了些,还有茶水,你要是不喜的话,可以再点一些自己喜欢的。”张利民客气道。

“不用了,张教授。”方子业回得有些心虚,眼珠子在缓缓流转。

“别不用,我们两个今天的谈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结束的,可能还要误了饭点。”

“你给我找麻烦的时候可没现在这般客气。”张利民笑呵呵地道。

方子业忙坐下后解释道:“张老师,我第一时间就给您解释了呀?您说,我后续可以再找您商量,我也就当真了。”

“只是,张教授,这件事涉事比较敏感,如果让我去深入的话,我根本抬不起这件事的牌面,甚至只能退而避之。”

“中草药致癌?”

“张老师,如果不是您应承的话,我早就脱衣服不干了。”

“即便是现在,我甚至都已经想到了到时候的新闻会怎么写!”方子业的声音越说越小。

中药治本又治标,中药是草本精华,没有毒副作用,中医为道,中药是天然的物质……

这些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这个时候弹出来这么一件事,任何做这件事的人都会被扣上“扼杀中医发展”的帽子。

这样的帽子一旦戴上,方子业都怕自己被极端的人士给暗刺了。

“你知道现在中成药市场规模多大吗?“张利民教授突然发问,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铁。

暗格里的老座钟恰好报时,铜鎏金钟摆晃动的节奏与方子业骤然加快的心跳重叠。

窗外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却被室内浓重的普洱陈味压得透不过气。

张利民突然用茶针挑开普洱茶饼的动作,像极了剥离肿瘤粘连的肠系膜。

二十年陈化的茶屑纷扬落下时,方子业嗅到了类似病理科二甲苯的刺激性气味——那是茶多酚氧化产生的邻醌类物质。

“这件事的敏感程度可不止如此啊!”

“方教授,你现在身上贴着有陈老中医的标签。我查过陈老教授,他是反中医的正统中医第一人。”

“如今依旧被中医界排除于中医界之外…”

“这一次的附近几个村落的癌症致病率提升,经由你推测可能是来自某位‘老中医’的‘偏方’?”

“但他可以做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他是他,这种事情,你?”

“作何解释?”张利民投了一个蔑视的目光,但双眼皮又赶紧收回。

方子业注意到博古架第二层的青花瓷罐印着协和1921的徽标,罐口封蜡已出现蛛网状裂痕。当张利民将茶汤注入冰裂纹茶杯时,褐色的液体在开片纹路间奔涌,恰似造影剂在肿瘤新生血管中扩散的影像。

“所以,张老师,我是最有自知之明的。”

“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到现在为止,这件事只有我和张老师您知道,您要是不应承的话,这个秘密我就不再说也不再提了。”方子业说得本本分分。

张利民目光纠结地看向方子业:“方教授,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组织(IARC)认定了那么多I类致癌物,比如说化学药品、微生物、抽烟等。”

“你放着这些不管,你怎么就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中药这一块呢?”

“我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张利民看到方子业发给他的资料后,如今依旧情绪在纠结之中。

IARC根据癌症的相关性,将物质分为不同的组别:

1类:已知对人类致癌的物质。2A类:可能对人类致癌(有较强证据)。2B类:可能对人类致癌(证据较弱)。3类:可能对人类不致癌。

中草药目前的定位就是3类。

“就算不是对准1类,你对准2类也好啊?”张利民又蛋疼地补了一句。

张利民是院士,但他也不敢轻易表态。

否则以国人的情绪和脾气,绝对是指着鼻子骂,骂祖宗十八代,甚至是戳脊梁骨,造谣你通叛卖国。

“张教授,难道就不能是这一个医生的问题么?比如说用方不对,或者是剂量不对?”

“要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方子业问。

“我给你讲,现在的现实就是这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我们国家中草药和中成药相关的医疗花费已经超过了现代医学的药物花费。”

“但是!~”

“两者的接诊人数是有一丢丢差距的。”张利民如此说。

说完,张利民又特别谨慎的表态:“这些数据,仅限于我查到的资料。”

说实话,方子业一开始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最先想的就是化工原料。

可附近就没有化工相关工厂,就只有养猪场。

但化学致癌物其实还是相对最好查的,国家对这方面的管控非常严格。

而如果不是化工物品的话,方子业还想过可能是洗洁精是不是没用对,附近几个村落用到了那种假冒伪劣。

但后来也查实了并没有,都是市面上常见的。

微生物也不是……

周彦教授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也不仅仅是湘雅医院这样的顶级名院,他们所代表的甚至不仅仅是医学这个行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彦教授等团队竟然都毫无所获,就证明这种可疑的新致癌物是真的很新。

张利民问:“方教授,你确定,你在实验室里,得到了相关的支持性证据?”

方子业点头又摇头:“张教授,我不敢直接拿着成品做,我只是做了其中一部分结构。”

“但张教授,这种药现在被公认为是最有希望成为抗癌药物的中草药。”

“你先别说了。”张利民闻言,左右看了看。

张利民左右看了看后,确定无人,才道:“先别说话,任何实质性的话都不要说。”

“我们先讨论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说,配伍的问题?”

“药量的问题等等。”

张利民先让方子业不要轻易下结论。

方子业赶紧非常谨慎道:“是的,张老师,是可能,是可能性……”

这种事,现在方子业都不敢对陈宋说。

因为据方子业所知的是,疗养院里的实验室,就有团队在做中草药抗癌的基础实验,觉得很多中草药经过提纯后,可以用于某一种癌症的治疗。

类比参考于青蒿素与疟疾。

“这个口子不好开,也不会特别轻易地被打开。”

“方教授,你还可以想一想,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因素,比如说1类或者2类物质,最好是现有的。”

“即便不是现在认可的致癌物,也最好是一种无机物或者合成品。”

“哪怕是一种新的真菌、细菌、病毒都可以。”

“找一个中转点。”张利民用右手敲了敲桌面。

“先表明一个态度啊,方教授,我们这不是怂,我们这是曲线救国的方法论。”

“先找到一个客观存在的第三品,先把这个第三品证实出来有相关性后,再去确定某种方子与第三品有实实在在的线性相关性。”

“这是最稳妥的……”

檀木茶案上升起袅袅青烟,紫砂壶中陈年普洱的沉香在办公室内氤氲。张利民院士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交替叩击着黄花梨桌面,那节奏像极了手术台上监护仪的心跳声。

“张教授,这不对啊?“方子业喉结滚动着咽下喉头的苦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壁上冰裂纹的纹路。窗外的梧桐叶影透过百叶窗斜斜切在他清瘦的面庞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我不是走那条路的人啊?”

茶水间传来的烧水声突然尖锐起来,恰似他此刻绷紧的神经。张利民端起钧窑天青釉冰裂纹茶杯,仰头饮尽茶汤的动作带着解剖刀般的利落,喉间吞咽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无关你是不是流调组的人。“张利民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木纹路里沉淀的岁月都跟着震颤,“你的身份铭牌,从你踏入疗养院那天起就烙在脊梁骨上了。”

他食指轻点自己太阳穴,灰白鬓角在逆光中镀着银边,“你年轻,没见过几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

“当年陈老提议整肃中医界时,我还在约翰霍普金斯啃三明治。“张利民用镊子夹起茶则上的普洱,深褐色的茶饼碎屑簌簌落在景德镇青花瓷茶荷里,“他主张'中医无偏方',要把不会辨证的江湖郎中清出杏林——知道这相当于要掀多少人的饭碗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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