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信”

目送崽崽们离开,林昭回到屋,家里乱糟糟,她也没什么心思收拾,毕竟脑袋的包还没消,时不时会疼一下,磨人的很。

等明天吧……明天再说。

说服了自己,林昭躺下,闭上眼。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暗下来,外面传来二崽的声音。

“哥,娘怎么还没醒,娘晕了吗?”

大崽悄悄进去看过林昭,知道他娘有气儿,听到二崽的话,凶他:“二崽你声音太大了,吵到娘怎么办!奶说伤到头的人要多休息,你别说话啦。”

二崽最听他哥的话,噤了声。

太阳下山后,屋子就显得很暗,不过暂时还用不着点灯。

林昭起身下床,才打开房门,大崽迎上来,怕娘变回以前不理人的样子,他没敢靠太近。

站在原地,问:“娘,你头还疼不?”

林昭靠近大崽,摸摸他的头顶,笑着说:“睡一觉好多了。”

大崽见他娘没变,笑起来:“奶让我给你带了饭,娘现在吃?”

睡一觉林昭确实有些饿了,“好啊。”

二崽忙把饭拿来。

表现的机会被弟弟抢走,大崽心里闷闷的,见他娘朝自己笑,嘴角翘起个小弧度。

林昭接过二崽拿来的饭,苞米面糊糊炖大白菜,唯一的荤腥便是饭上的荷包蛋。

不用崽崽们说,她也知道这荷包蛋是顾母给自己补身体的。

“谢谢大崽二崽。”

“不用谢。”大崽害羞的红了脸,给林昭拿了个凳子让她坐下吃。

正值盛夏,乡下蚊子多,这蚊子毒的很,一咬一个大包,特别痒。

林昭腿上被咬出数个红红的包。

盖房,买蚊帐,势在必行。

“大崽,二崽,我打算给咱家盖新房,你俩有什么意见?”

大崽瞪大眼睛。

盖房!?

“能盖砖瓦房吗?”二崽兴奋起来,扬声道。

大崽示意弟弟小点声,别吵到刚睡着的弟弟妹妹。三崽四崽下午玩欢了,被哥哥们早早哄睡了。

二崽捂嘴巴,眼巴巴地看着林昭,声音小了几个分贝,声线却是添上些小波浪:“娘,崽喜欢砖瓦房。”

别说,小朋友这么说话,还挺萌的。

“……可以。”林昭想起孩子他爹上交的存折上的零,果断点头:“砖瓦房干净,就盖砖瓦房。到时候再给你们装上蚊帐,晚上就不会被蚊子咬醒了。不过砖瓦比较麻烦……没事,我晚上写信给你们爹,让你们爹想想办法。”

远在军营的顾承淮:谢谢你想起我。

见大崽没说话,林昭放缓声音:“大崽怎么不说话,盖的房是我们的家,每个家庭成员都可以提意见啊。”

“娘,家里有钱吗?”大崽迟疑着问。

林昭心酸酸的,大崽有时候沉稳的不像个孩子,小朋友被迫长大,都是家长的不作为啊。

她冲大崽一笑,轻声道:“有啊,盖房和让你们四个宝吃肉的钱还是有的。”

大崽展颜,笑容干净,眼睛明亮。

林昭大口吃着饭,一点没嫌弃顾母的做饭手艺烂。

别看她现在白白嫩嫩的,不像乡下姑娘,其实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吃苦……

她爹娘哥哥们对她都不错,但是他们全家都靠种地生活,连吃饱都难,有苞米面糊糊填肚子就不错了。

她能上学还是城里当工人的舅舅供的。

想起这几年中邪似的,莫名其妙和舅舅断了联系,林昭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

“娘,我还和二崽一个屋,可以吗?”大崽提出自己的要求。

二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要和我哥住一个屋!”

林昭笑着问:“那三崽和四崽呢?”

大崽想也不想地说:“那还是我们四个一个屋吧。”他没想过把弟弟妹妹交给他娘照顾。

“嗯。”二崽没意见,他一向是哥哥说什么,他是什么。

看天色不早了,林昭让崽崽们早点睡,双方各回各屋。

大崽回屋前没忍住看林昭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明天的娘还和今天一样。

林昭不知道大崽的小心思,回到屋她没急着睡,坐在桌前给孩子他爹写信。

她今天遭了大罪,真是冤死了,心里还委屈,想起自己在那本书里的形象——作精、没福气的炮灰、一身臭毛病、除了能生没别的优点……好气,越想越气。

她给顾承淮生下四个宝,被他养着怎么了,再说她男人都没说什么,那本可恶的书凭啥那么说她啊?!

林昭拿出许久不用的信纸和钢笔,好像自从怀有双胞胎,往军区寄信都没那么勤了!?

钢笔里的墨水都干了……

这支钢笔还是顾承淮送她的,花了十来块呢。

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墨水,给钢笔吸入墨。

林昭擦掉笔尖残余的墨汁,开始写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写到最后手腕酸痛,也忘了自己写的什么。

她是个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的姑娘。

写完信,发泄一通,那股堵在心口的躁就消的七七八八了。

想起柜子里似乎有个卤鸡腿,林昭起身去拿。

拆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咸香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吞咽。

真不是她馋,而是肚子缺油水啊。

只有一个鸡腿,给哪个崽都不合适,而且大晚上的,崽崽们吃这种卤制品不好,还是她解决了吧!!

林昭舔了下嘴唇,咔咔吃起来,卤味是真的香啊,咬上一口咀嚼的速度不由加快,两分钟搞定一个腿。

骨头不能浪费,明天喂流浪狗。

丰收大队的流浪狗祖上可是立过功的,在最难的时候,人们也没想过杀狗填肚子。

-

次日一大早,林昭醒来时,家里四个崽已经去老宅吃过早饭回来啦。

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动静,大崽忙跑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是大崽吗,进来吧。”一般来说会敲门的小朋友,肯定是大崽,如果是二崽直接就冲进来了。

大崽听到他娘温柔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

推门而入。

“娘,你头还疼不疼?”一进去他就问。

问着话时还瞧着林昭脑袋上的包。

见那包小了一圈,惊奇道:“娘,你头上的包变小了。”

“是,我也发现了。”林昭笑笑。

就在这时,二崽冲进来,眼睛发光地看着她:“娘,你什么时候去县城买肉包子?”

林昭顺手撸二崽头顶的呆毛,说道:“等我洗完脸刷完牙就去。”

二崽脸上的笑容加大,嘴角快咧到后脑勺。

他没催,只是想确定他娘真的会去买。

得到准话的二崽小朋友像只勤劳的蜜蜂,给林昭倒洗脸水,端洗脸水,找毛巾,取牙刷牙膏……恨不得连牙都帮他娘刷了。

林昭赶紧制止他:“……不用管我,忙你的去。”

受不了,她又不是个美丽废物。

“噢。”二崽扭头要走,没走两步又回头:“娘你快点。”

林昭:“……”

“小馋包。”林昭嘴上吐槽,眸光却染笑。

二崽没感觉到被冒犯,咧嘴笑成小傻子:“对,我是小馋包。”

又凑到林昭面前,抬起脑袋,笑着问:“娘,能给你家的小馋包买两个肉包子吗?”二崽举起两根手指。

林昭推开他卖萌的小脸,不吃他这套:“不行。”

不行算了。

二崽没再纠缠,潇洒扭头,走向大崽。

林昭又发现二崽身上的一个优点,识时务,该放弃时绝不犹豫拖拉。

三崽和四崽也起来了,就在院子里玩,两个崽崽要娘抱抱,大崽一个小朋友管弟弟妹妹,也是累的不行,有二崽搭手才算好了些。

林昭洗漱完,把孩子们送去老宅,独自前往县城。

家里没自行车,大队长家有,不过大队长媳妇是个爱占便宜的,借她家的自行车得给好处不说,还要被啰嗦,不如走着。

瞧见林昭又去城里,大队的长舌妇又开始叽叽咕咕说她。

“大崽娘又去县城,不是没到取津贴的日子吗,她又去县城干啥?”

“谁知道,全大队就林昭过的好,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孩子也不管,全丢给婆婆,娶下这儿媳妇承淮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是啊是啊,别说什么她能生!哪个女人不能生?她这种又懒又馋的媳妇……哪怕能生我也不要。”

王春花正经过,听见这些人在背后说人,没忍住道:“大崽娘也看不上你家儿子。”

那婶子气得脸色铁青:“你怎么说话呢!”

她儿子怎么了,她儿子好着呢。

不怼回去这口气难消,这婶子阴阳怪气地反击:“听说你昨天还巴巴的去帮林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道声谢。”

王春花没放在心上,淡淡道:“我帮人是希望我家孩子在外面遇到麻烦也能有好心人帮忙,又不是缺人家那句谢。再说大家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哪需要这些虚的。”

话说完,扭头就走。

几个长舌妇说人小话被当场抓住,也聚不起来了,匆匆散开。

林昭不知道这里的插曲,到村口,她把昨晚剩的鸡骨头,放到流浪狗常在的地方。

她一走,一只大黄狗出现在原地,它毛发杂乱又干,很瘦,身上的骨头根根分明。

闻到香喷喷的骨头,大黄狗鼻子一嗅一嗅的,用舌头舔了舔,却没吃,脑袋从那骨头上方移开,叫了声。

“汪……”

片刻后,一只小黄狗走出来,慢颠颠地走到骨头前,啃咬起来,尾巴晃成螺旋桨。

大黄狗哈喇子流着,它也饿,但由始至终没想过吃一口。

卤鸡腿的骨头很软,小狗很快吃完,肚子也没啥感觉,朝狗妈妈奶呼呼叫一声:“汪……”

这是没吃够的意思。

大黄狗低头舔崽崽的脑袋,舔的它翻倒在地,奶凶奶凶地又汪一声。

再之后,一大一小两只狗离开。

丰收大队到县城的路不算远,当然也不近,骑着自行车自然算近,单靠走路那自然是远的。

林昭到县城已经接近十一点,花了两个小时,人都快累瘫了。

她先来到邮局,把信寄出去,亲眼看着邮局工作人员把邮票贴好,放在那一沓信中间,她才放心。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呀?”柜台前扎着两根短麻花辫的圆脸姑娘笑着调侃。

这姑娘叫梁怡,在邮局工作好几年,和林昭认识。

林昭轻笑,“这不是好久没寄过信了嘛,看你动作又利落了,觉得有意思。”

梁怡被夸的心花怒放,见林昭额头发红,还能看出有些肿,关心了一句:“脑袋怎么了?”

“碰到了。”林昭随意地道。

“小心点,脑袋碰到可不是小事。”

“嗯。”见有人来办业务,林昭朝柜台挥挥手,走出邮局。

寄完信,她又去了供销社。

家里缺的东西多,林昭把快过期的票都带在身上。

买了些布,硬糖,牙刷,卫生纸……

见有回力鞋,问售货员:“有五岁小朋友穿的吗?”

林昭长得像有钱人,而且买东西利落,看一眼只要满意就掏钱,售货员在她面前态度还可以,没有平时对顾客爱答不理的高傲。

这年头的人买鞋的很少,大家穿的都是自家做的布鞋,大人都很少买鞋,给小孩买鞋的家庭更是凤毛麟角,供销社进了几双儿童回力鞋,谁知一年多了都没卖出去,见林昭想买,售货员很高兴,“有,要几双?”

不等林昭说话,又尽职尽责地推荐:“回力鞋质量不错,上脚还好看,买回去肯定不会后悔。”

“两双,谢谢。”想象着大崽二崽瞧见鞋后高兴的样子,林昭觉得不管花多少钱都值。

售货员心中喜悦,积压的物品卖出去,哪怕没有钱票方面的奖励,主任也会口头表扬的,这对她评先进有好处。

于是更加热情,用纸包起两双回力鞋,放到柜台,顺手推过去:“七块。”

是的,两双鞋七块,都快一般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相当贵。

林昭把鞋拿在手里,比划着,在心里估摸了下,感觉大小合适,果断掏钱。

售货员上班半年,没见过这么不心疼钱的,心里难免羡慕,想起还有两个毯子积压着,主动道:“要毛毯吗?”

“要!”林昭眼睛一亮。

刚好,回去把三崽四崽盖的毯子换掉。

售货员蹲下身,从柜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毛毯。

红色的,看着俗气,但是质量不错。

“我都要了。”林昭说。

(本章完)

第5章 “吹牛大王”

“毛毯要工业券,你有吗?”售货员问。

“有。”林昭从挎包找出几张工业券。

采购完需要的东西,在几个售货员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年长的人或许会觉得她败家,但是年轻的姑娘谁不羡慕她有大把的钱花?

离开供销社后,林昭又去国营饭店买肉包子,她运气不错,到的时候还剩十二个,被她一股脑包圆了。

来时轻松,回去时大包小包,望着看不到的路,林昭都心塞,好在她天生力气大,带这么多东西也不算事。

走一半路后,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喊自己的名字。

林昭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脚蹬自行车靠近,朝她喊:“林昭。”

这是觉醒后林昭第一见到那本书里女主的继母。

苏玉贤。

她是这个人的对照组。

虽然知道不能怪苏玉贤,但是林昭看见她心里总归有些异样,书里的内容在她脑海闪过,她很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是对照组啊,死了还要被拉出来‘鞭尸’的对照组!

冤死了!

林昭心里大喊:你别过来啊。

可惜阻挡不了苏玉贤靠近。

“林昭,你也来县城啊,上来,我载你。”苏玉贤跳下自行车,挂在车头的网兜前后晃动着。

林昭只想离原书的主角远点,再远点,“不用了,我东西多,慢慢走。”

听她这么说,苏玉贤好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林昭手里的大包小包,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全大队的人没一个不羡慕林昭的日子,她当然也不例外,见林昭大包小包的拎回家,真是说不出的酸。

不过,这人是个蠢的,连亲生儿子都不管,等老了肯定好不了,流落街头都有可能。

“这样啊,那行,我就先走了,你慢慢走。”

林昭应道:“好。”

苏玉贤冲她一笑,左脚踩上脚踏,右脚挪行几步,上了车,不一会消失在林昭眼前。

林昭感觉刚刚苏玉贤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同情。

同情?

按照两人如今的处境,没道理啊。

应该看错了吧。

林昭没多想,原书的剧情也不想管,她只想养好崽,他们一家平平安安的。

丰收大队,村口。

二崽翘首以盼地看着小路延伸的方向,嘴上跟大崽说:“哥,娘咋还没来,好慢啊。”

“娘手里有东西,肯定走的慢。”大崽眼睛也盯着往县城去的那条路,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县城呢,不知道下次娘再去县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他?

二崽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唉声叹气,蹲在地上玩木棍。

没玩一会,便听他哥喊了声娘,等二崽抬起头,他哥早消失在原地,冲远处的人跑去。

“哥,等等我。”二崽猛地站起来,脚下像装了风火轮,跑的飞快。

林昭远远瞧见两个小朋友朝自己跑来,看出是自己的崽,大声喊:“跑慢点儿,别摔了。”

大崽听他娘的话,速度放缓,倒是二崽,谁也阻止不了他冲向肉包子的决心,眨眼的功夫超过哥哥。

大崽一看被弟弟超过,再次加速。

看完全程的林昭:“……”

二崽冲到林昭面前,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娘,有肉包子吗?”说到肉,口水都快淌下来。

眼里只有肉的臭小子。

“有。”林昭没好气地白二崽。

她都快热死累死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亲娘,就惦记他的肉包子。

大崽主动接林昭手里的东西,“娘我帮你拎。”

林昭眼里泛开笑,心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用,东西重,娘自己来。”

大崽不松手,小脸固执,“我可以帮娘。”

“我也可以帮娘。”二崽不放过任何刷存在感的机会,和哥哥一样要帮忙。

林昭见兄弟俩坚持,只能给他俩个轻的,嘴上道:“算你俩有心,不枉我给你俩买了新鞋。”

二崽眼睛咻的亮了,“新鞋?给我们买的?”

大崽也期待地看着他娘。

林昭低头看两个儿子脚上的布鞋,黑乎乎的大拇指外露着,想来是顾母这段时间太忙,没抽出空给补。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二崽大大咧咧拆穿他娘,“娘以前老骗我和哥哥。”

林昭不承认:“哪有。”

二崽说:“娘以前偷偷吃饼干,骗我和哥哥说没吃。”

“……”想起来好羞耻,林昭清了清嗓子,声音轻缓地说:“我是为你们好啊,那饼干小孩子不能吃,娘怕你们馋只能偷偷吃。”

二崽大声地笑:“娘骗人,我和哥哥不是小朋友了,我们才不信。”

林昭脸没处放,轻飘飘地笑:“哦?不是小朋友那就不能穿我买的新鞋了,把你们的新鞋留给三崽四崽吧?”

听到这话,二崽瞬间猖狂不起来了,忙道:“娘,娘,我是小朋友,我是小朋友。”

大崽觉得弟弟真笨,娘给他们买的鞋,三崽四崽根本穿不上的,娘在逗他呢。

林昭抹了把脸上的汗,带头往前面走:“赶紧的,回家,热死了。”

两个崽在后面跟着,想到有新鞋,浑身都是劲。

回到家,娘仨放下东西,大崽冲进灶房,很快端出一碗凉白开,“娘喝水。”

走一路,林昭确实觉得渴,嗓子冒烟,咕咚咕咚连喝好几口才缓过来。

然后摸摸大崽红扑扑的脸蛋,眼神柔和:“谢谢大崽。”

这时,二崽端着盆过来,冲林昭道:“娘你洗脸。”

双胞胎很了解他们的娘,知道林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洗,两个小朋友为了早点见到肉包子,把林昭当地主婆伺候。

林昭心安理得地接受孩子们的照顾。

洗了脸才觉得舒服。

“终于舒坦了,远死了。”得买辆自行车才行。

下次写信再让顾承淮想办法弄票!

大崽犹豫着,问:“娘,县城好玩吗?”

“看习惯了还好,对你们小朋友来说应该是好玩的。”林昭长舒一口气,笑着回答。

大崽想问问他娘以后能不能带他去县城,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娘,你能带我和哥哥去县城吗?”二崽笑嘻嘻地问林昭。

“你们乖的话,也不是不行。”林昭捏捏二崽的脸蛋,小家伙瘦巴巴的,脸上没多少肉,不过挺软的,真好捏。

二崽是个大方的小朋友,任由他娘捏,笑出一口白刷刷的牙。

“我乖,我和哥哥都乖,是吧哥?”他看向他哥,壮大己方势力。

大崽点点头,眼神孺慕地看着林昭。

二崽紧接着又道:“说定了哦,骗人是小狗。”

机灵的小家伙还不忘和他娘正式约定,并设置条件。

“好。”林昭含笑应下。

大崽也抿嘴笑了。

林昭笑眯眯地说:“以后你们帮我做家务,我给你们两个小男子汉奖励好东西。”

做家务什么的两个崽都做惯了,很愿意用劳动换奖励的。

不过……

“娘要给我们奖励什么?”二崽急切地问。

“吃的用的都可以,到时候你们自己选。”林昭知道自己不是能受苦的人,不如培养孩子。

二崽觉得可以,但他没忘记他哥:“哥,你觉得呢?”

大崽点头,“我觉得可以。”

他和二崽本来就有做家务,娘说可以换东西是想对他和二崽好,他知道的。

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就这样完成了自我攻略。

二崽盯着林昭带回来的包,话说的理直气壮:“娘,肉包子呢?我饿了。”

林昭抬手拿来包,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两个儿子。

“肉包子!”二崽大声道。

大崽也高兴,只是他是个含蓄的小朋友,没表现出激动,唯独那双和林昭有八分相像的眼睛弯着。

二崽没吃过肉包子,这个包子还是他娘给买的,意义更加不凡,想到村里人都说娘不喜欢他们,他眼珠子一转,喊上大崽:“哥,我们出去玩。”

大崽和他是双胞胎,二崽屁股撅起,他就知道弟弟要放什么屁。

他也想向所有人证明,娘是喜欢他们的。

于是跟林昭说一声,与二崽跑出家。

直跑到村里的大榕树底下,这棵大榕树有两百年历史,根枝繁茂,矗立在那里巍然而遒劲。

此时树下一群小朋友撅着屁股在抓知了猴。

二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一手捧着肉包子,一手学着他爷背在后面,也不往小朋友堆里蹿,轻轻咬一口包子,冲他哥大声道:“哥,肉包子真好吃啊。”

大崽也说:“好吃的,咬上一口嘴里都是油。”

肉包子……!?

听到这三个字,小朋友们嘴里都流口水,他们齐刷刷扭头,一眼看见大崽二崽手里的白面包子,登时眼睛瞪大。

“双胞胎,你们哪来的肉包子?”大队长家的小孙子铁牛蹿到大崽二崽身边,满脸羡慕。

他过年吃过肉包子,可好吃了。

大崽面带红光,声音比平日大一倍:“我娘给我们买的!”

二崽也跟着大声说:“我娘还给我们买了回力鞋嘞!”

小朋友们没听过回力鞋,大些的听过,却是不信双胞胎他们娘会给双胞胎买。

孩子王长剩嘲笑道:“吹牛!我娘说一双回力鞋得三四块,三四块能买好多肉,你娘不管你们,才不会给你们买回力鞋,吹牛大王!双胞胎是吹牛大王!”

二崽气坏了,恶狠狠咬一口肉包子,仿佛在咬骂他自己的人,气咻咻地说:“我才不是吹牛大王,我娘说给我们买了。”

“我娘才没有不管我们!”大崽也生气地说。

“谁信啊,我娘说你们的娘是懒婆娘,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吃,等老了会掉进臭水沟淹死。”七八岁的熊孩子朝大崽二崽吐舌头,故意气人,眼睛却时不时瞥着他们手里的包子,不断吞口水。

他才不承认他有些羡慕双胞胎。

二崽是个暴脾气,听到长剩的话很生气,将包子塞到他哥手里,猛地撞向说话的小子,没防备被撞到的人直刷刷摔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二崽举起小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地揍对方。

“让你骂我娘!让你骂我娘!”打一拳,说一句,气势汹汹的。

路过的青年见小朋友打架,觉得怪有意思的,站在原地看。

这么点大的孩子,打起架奶凶奶凶的,一个个的脸上用的力最大,都龇牙咧嘴的,恨不得把对方撕了,真正上手其实没多大力气。

不看打半天脸上都没红。

在看见两个小朋友开始上嘴撕咬,男人上前,一手拎一个小朋友,强硬把人分开。

“行了行了,把脸咬破小心以后娶不下媳妇。”

“尤其是你。”青年看着长剩,“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脸上要是被咬下一块肉来,怕是会变成老大难。”

长剩气得要咬他,跺脚怒道:“小叔!”

男人没理他,正要走,便见林昭迎面走来。

看出气氛有些古怪,大崽绷着脸,二崽更是满脸怒火,林昭诧异:“这是怎么了?”

出门时不是好好的吗。

二崽刚和别的大朋友打完架,见到他娘很心虚,抓住大崽的胳膊,眼神可怜兮兮的,想让他哥别告诉娘自己打架的事。

大崽也不想说,毕竟打架不是好事。

偏偏边上还有其他小朋友。

铁牛嘴巴快,说:“二崽和长剩哥打架!”

二崽气死了,怒视他:“铁牛,你怎么打小报告!”

铁牛小朋友一脸懵,无辜道:“我没有啊,你娘在问呢。”

“为什么打架?”林昭好奇地问,她不觉得小朋友打架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小朋友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大人插手性质就变了。

二崽低头不语,双手攥成小拳头,表情发狠。

大崽面露急色,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急的唇色发白。

林昭见两个崽都不说,没逼问,只道:“不说算了,我要去老宅说盖房的事,你们去不去?”

大崽愣住,道:“娘不怪我们?”

“怪你们干啥。”林昭淡淡道,“哪个小朋友不打架?娘知道你们是好孩子,别人不惹你的话,你们不会主动打人。”

娘说他们是好孩子。

大崽二崽心里的阴霾散开,眼里出现光亮,两张小脸若朝阳。

“去。”二崽接过他哥手上的半个包子,笑嘻嘻地凑到林昭旁边,拉她的手,见他娘没拒绝,顿时乐开花。

“走!回老宅喽!”二崽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喜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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