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4章 不过是表演,天下哗然,重写西

第164章 不过是表演,天下哗然,重写西游释厄传,三教之乱,已成!

玉熙宫大殿上。

裕王跟景王二人坐在御座下方两侧,严嵩依旧是坐在他专属的小板凳上。

下方,内阁和司礼监列在两侧,而中间的那张大桌,此时已经被挪开,中间站着群臣。而在大殿中间位置上,三道人影站立。

这三人,自然是今天的主角了。

国师清风,督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行和佛门天才,禅霜法师。

题目?!此时听到吕芳念出来的三道大题后,众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有想到,今日三教之争,竟然是命题的。

儒以文乱法、道以修仙扰政、佛以慈悲碍刑,这三条说出来,可以说是将三教全都给贬了啊,莫非皇上对三教都不满?

一时间,大殿上众人都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严嵩双手默默放在火炉边上,呈烤火的姿势,低眉垂目,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

徐阶老神在在,张居正等人皱着眉,默默低头思考着,猜着皇上突然给出三道题目的用意,同时暗暗以儒释道三方入手破题。

这一次,虽然看的是儒释道三家的论道,可既然有题作,满朝才子,自然也是各个心痒难耐,尤其是像是张居正这种学霸,更是忍不住。

一时间,玉熙宫大殿上安静的仿佛落针可闻一般,所有人都安静思考着。

清风一袭藏青色道袍,不过衣服的材质,却早已不是此前的粗布麻衣。

嘉靖四十年,她入宫时十六岁,如今七年过去,她已经二十三了,不论是身材又或者是气质,都较之前,有了极大的改变。

如果说此前她的气质就是一个单纯,纯净,懵懂的少女,那么此刻她身上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淡淡威势,其中夹杂着一种缥缈的气质。

让她整个人,威严之余多了几分缥缈灵动。

嗯,仙风道骨这个词,它从来都不是形容一个年轻女子的,但此刻,看到她的瞬间,众人心间却不由自主的迸出这个词来。

再配上这一袭清雅脱俗,却不失华贵的道袍,配合那淡淡搭在臂弯处的洁白拂尘,整个人气场十足,她就是大明国师!

“嘿嘿,咱家国师,也不差!还好我机灵,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还真被这外来的和尚给比下去了呢。”黄锦看着大殿中,气场冠绝全场的清风,下巴微微抬高,自豪不已。

没错,清风如此,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原本清风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修仙了以后更是有种咸鱼一般的心态。若不是黄锦百般牢骚,她肯定是不会如此打扮的。

面对自己今天的两个“对手”,清风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至于禅霜身上那股佛门高僧才有的气质,她表示,更是毫无感觉。

“国师、张御史,禅霜法师,”吕芳微微一笑,道:“开始吧。”

随着吕芳话音落下,严嵩也挪了挪身体,一边烤着火,一边看向三人。

“那老夫便先开始吧!”张慎行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踏出一步,一副当仁不让的姿态。

为了今日的论道,他整整准备了一整晚,他也自信,自己所学,足以应对两个小女子。

再则,早在近千年之前,南朝那四次,儒释道三教之争,虽是未能分出胜负,但熟悉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儒家才是笑到最后的。

这千年之后的第五次三教之争,依旧会以儒家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皇上竟然直接给出了三道,对三家都不怎么友好的命题来。

从这三道题上,他已经看出今日之争,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这三题或许只是个引子。

见此,禅霜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退后一步。

清风看了这老头一眼,默默退后。

“二位殿下,”张慎行先是对上方的裕王跟景王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在场众人拱手,道:

“众所周知,儒以《诗》、《书》、《礼》、《易》、《春秋》五经为根基,以《论语》、《孟子》等为传习之典籍。”

闻言,众人微微点头,裕王跟景王也是颔首,表示认同。

张慎行说着,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此乃阐明德法并重之理。”说着,张慎行环视众人,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群今日来支持他的官员,纷纷点头,低声议论,以此为张慎行壮声势。

人群后方,李志远也是暗暗点头。

毕竟说到底,他们都是习儒家经典,入学时都是拜过至圣先师的,对这些道理自是认同。

“儒家之“文”,在于教化人心,使之知耻守礼,从而达到内外兼修之效。”张慎行说着,言辞干脆,直接反驳:

“儒,非乱法,实为固法之基!”

“又《大学》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儒家主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由内而外,层层推进。”

“唯有先正己身,方可正他人,最终达至国家之治。此亦非乱法,乃固本培元之道。”

“说的好!”官员中,有人忍不住喝彩。

就算是张居正人等人,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这段自证,干脆利索,引经据典,说的实好。

严世蕃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看着中间那群弹劾自己的官员,还有气场十足的张慎行,眼神中有冷意浮现,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们,注定不过是一群“戏子”而已。

内阁司礼监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三教之争,从不是重点,输了这群人没有人会在乎输赢,因为这张赌桌上,最大的庄家是朝廷!

于他们,于内阁所有人,于皇上来说,今日就是一场乐子而已。

“可惜了,”高拱看着激动的张慎行等言官御史脸上的激动之情,暗暗叹息,“没有人在乎输赢的赌桌上,没有人是赢家。”

“怪就怪在,你们站错了队。”

“陈旧王朝体制下的一群可怜人,”赵贞吉微微摇头,“华而不实的东西罢了。”

“国师,禅师,请吧。”张慎行说完,背后一只手,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是文官的骄傲。

“阿弥陀佛,”禅霜道了一声佛号,看向清风,明亮有神,且慈悲的眸子眨了眨,温声细语,道:“国师先请……”

看着面前谦虚示意自己先请的佛门之人,清风纯净的眸子眨了眨,也不客气,微微颔首,一步踏出,看向裕王跟景王,点头示意。

裕王跟景王也是立刻颔首露出笑脸。

清风可不光是身受父皇恩宠的国师,同时她本身也是一个练气初期的修仙者,与他们在身份上是一样的,自然是要给予应有的尊重了。

“子曰: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清风开口,轻声道:“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

清风知晓今日论道的根本所在,也知晓今日三教没有赢家,都是皇权之下的刀剑而已。

她的修行之道便是顺应自然,自然是什么?天道!天道是皇帝,她自然顺从配合。不就是论道嘛,那就论吧,道法研习她也不差!

想及此处,清风嘴上却也不慢,继续开口道:“此言,道家之修仙,并非离世避世。而是要修身齐家,进而治国平天下。”

听到清风说治国平天下,张慎行等人发出轻哼,对这番言论颇为不满,不过也没有打断,先秦时诸子百家齐放,各有治国理念。

道家无为而治,也是一种治国理念,说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倒也没错。

清风不理会众人,继续开口。

“道德经云: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此言,非谓全然弃绝法度,而是强调治理当顺应自然之道,简政放权,若君主能以无为之心态治理天下,则百姓自能各安其所,无须繁复法令,而天下大治……”

“是以,道家之“修仙”,乃指修身养性,提升内在精神境界,而非干扰政事。”

嗯,有句话,清风没说,现在她真的修仙了,此前她可从不认为世上有仙的。

说完,清风退后一步,不再言语,她要阐明,自辩的观点,已经说完了。

“不愧是国师!”

黄锦看着自家国师,同样能引经据典,说的有理有据,暗暗点头。

听着身后,黄锦的自语,陈洪回头瞥了眼,发出一声冷哼,神情间颇为不屑。

对清风说的,更是嗤之以鼻。

简政放权?以无为之心态治理天下?还百姓各安其所,无须繁复法令,天下大治?

呵呵,这是在说笑吗?指望那群底层刁民自觉?等几百年后吧,那时候说不定能自觉!

跟陈洪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内阁众人,还有以张慎行为首的众人纷纷摇头。

道家被历朝历代摒弃,还是很有道理的。

也就是今日三题是自辩讨论,算是论道开场,要是真的议政,这国师就应该被叉出去!

张慎行跟清风说完后,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禅霜的身上,等待着她的自辩。

“阿弥陀佛,”禅霜轻诵一声佛号,开口道:“我佛以慈悲为怀,旨在救度众生,使世人脱离苦海。《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之慈悲,并非碍刑,”禅霜同样开口便否定之前的那句“佛以慈悲碍刑”后,继续开口,“佛希望通过教化,使众生明了因果报应之理,从而自发地遵守律法,减少罪行。”

因果轮回?听到这话,清风微微摇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所谓的轮回宿命之说。

张居正等人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通过恐惧,来使人坚信来世报应,从而今世慈悲为怀?虽说相对于天真的道家无为而治来说,多了几分实质性的举措,可也非良策。

说到底,还是期许人自我约束罢了。

严世蕃对此,更是摇头,他可不信来生,他只看当下,现在的自己是自己,来世的自己可不是自己了,有什么用?

来世再好,现在受罪,有什么用?

禅霜轻抿薄唇,继续温言温语,道:“《华严经》亦有言:诸佛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所谓为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

“佛以智慧和慈悲引导世人,使之认识到善恶因果之理,从而自觉地趋善避恶。”说着,禅霜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道:

“此非碍刑,乃以慈悲心,希望众生能远离恶行,归于正道。而非妨碍刑法之施行。”

至此,三教对“儒以文乱法”、“道以修仙扰政”、“佛以慈悲碍刑”三题完成自辩。

“铛!”就在这时,偏殿处传来一声铜罄声,众人纷纷安静。

吕芳见此,上前一步,开口道:“此次论道,正式开始!”说着,语气一顿,看向清风、张慎行和禅霜三人,温声道:“自辩已成!”

“接下来,三教以方才三题,进行互相论证。”

听到这里,众人眼底都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对此毫不意外,他们早就知道,既然是论道,就不会是出一个这么简单的自辩之题。

接下来,才是儒释道三角真正角逐胜负的时候。

张慎行深吸一口气,宽大袖袍中,拳头捏了捏,虽然他不将眼前两个小女子放在眼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他自然懂。

而且,他这次的目的是凭一己之力,将佛道两家打压下去,并踩着两教上位。

此外,昨日他便飞隼传书给了孔家,不久后孔家便会造势,以天下大义来让朝廷罢手,也让皇上明白,儒宗之根基,不可动摇!

想及此处,张慎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方才,禅霜法师言,因果报应?”张慎行率先对看起来势单力薄的禅霜发难。

孰轻孰重他知道,虽然他明白,想要给儒家证名,踩着清风国师更好,但他明白自己势单力薄,而佛道两家都是严嵩手里的刀剑,一旦出手,就必须要一击必胜,逐一击破。

所以,先拿佛门祭儒宗崛起之大旗!

见张慎行冲自己而来,禅霜双手合十,轻声道了一句佛号,表示自己确实说了。

“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行善修道,以炼精神而不已,以至无为,而得为佛也。”说完,张慎行看向禅霜,道:“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张御史所言正是。”禅霜颔首同意。

“呵,”张慎行轻笑,道:“此乃后汉书所言,老夫不过是借用而已。”

一众御史言官闻言,都是轻笑出声。在他们看来,张御史已经开始占上风了。

然而禅霜却始终一副平静的模样,无悲无喜,明亮有神的眸子里,目光始终慈悲。

“不过此等主张,在我看来,实乃谬论!”说着,张慎行的语气开始变得犀利,“先圣有言,未知生,焉知死,而令人一生之中,困苦形神,方求冥冥黄泉下福,皆是管见。”

这话说出口,就是直指佛门主张狭隘了。

饶是禅霜眉宇平静慈悲,此刻也不由的轻皱了皱眉,这话说的确实重了。

这当等同于是直接否定了佛门的教义!

不过张慎行还没说完,她也不会打断,只能静静听着。

“国师?”张慎行将禅霜的表情收入眼底后,转而看向清风,道:

“道家主张性命顺应自然,可对?”

说完,不等清风回答,便继续转向禅霜,开口道:“道家主张,人依靠天地赋予的本性而生存,秉承着五行之气来成长。”

“人的寿命有长有短,因此有人长寿,有人早逝。人的气质也有精细和粗糙的不同,因此有贤能和愚笨的区别。”

“这些都是自然天定的规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不是由善恶积行所致。”

“善良的人之所以善良,并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有好的命运,而是因为他们在行为上行善,因此才说,他们是善人。”

“邪恶的人之所以邪恶,并不是因为他们原本没有邪恶的倾向,而是因为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行恶从而陷入了邪恶。”

“因此,无论是在境遇上的成功或失败、行为上的善良或邪恶、智力上的聪明或愚笨、寿命上的长寿或短命,这些命中注定的。”

说完,张慎行一步步逼近,看着禅霜,道:“法师,此番你可认同?”

看着气场上,直接将禅霜压制的张慎行,张居正、高拱和赵贞吉三人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张慎行能成为督察院的左都御史,此前更是坚定的站队严党,是严党在督察院的先锋,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们也是头次见此人。

张慎行,能被严党看中,是有道理的!

这番话,直接从儒家的立场出发,用道家的性命自然主张,对佛门的因果报应进行否定。

可以说,直接连带着儒家和道门,同时攻向佛门主张,全方位攻杀,如何能辩?

然而,张慎行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必须要将禅霜彻底击溃,才能调转矛头向清风。

“对不住了,小姑娘,老夫也是逼不得已,为了天下儒宗,只能如此了!”心中对禅霜说了一声道歉后,张慎行眼中精光一闪,道:

“佛说,杀生得恶报,为善得福。”

“牛羊吃草,不吃有生命的动物,即“不杀生”,到头来却仍免不了被庖人宰杀。”

“燕子求食,非飞虫不吃,却得世人喜爱,且让它在屋梁上做窠安居。”说着,张慎行冷笑,道:“敢问,何报应之有?”

被张慎行如此一问,禅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此!”张慎行凝视着,禅霜,冷声道:“群生万有,往往如之,是知杀生者无恶报,为福者无善应,因果报应之说,谬论尔!”

一番话说完,禅霜双眼微微睁大,凝视着面前须发皆白,肃容冷言的老者,最终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诵声道:

“阿弥陀佛……”

见此,张慎行心里也微松了口气,此女子倒是没有撒泼,倒是意外。

至此儒释之争,儒家胜利而告终!

见此,以张慎行为首的御史言官,纷纷喜笑颜开,低声议论了起来。

司礼监陈洪等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儒家也好,道家和佛门也罢,都跟他们无关。

内阁众人则始终冷眼看着,张居正等人倒是不考虑其他,只是听着这番论道,全当思考。

胡宗宪、王崇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莫名意味来。

二人中,胡宗宪是严嵩的学生,王崇古是裕王的心腹,对这些内幕,自然明白。

在他们看来,今日儒释道三家,没有胜利者,都不过是棋子而已,悲哀的是,有棋子因为胜利而高兴,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俞大猷则不同,他出身不好,为官底蕴不深,听着这一番文人论道,只觉得精彩。

至于严世蕃,看着背叛了严家的张慎行,眼神如刀子一般冰冷,像是在看一个已有取死之道,却不自知的小丑,神情嘲弄讥讽。

赢了?殊不知,他们都不过是台上的戏子而已,今日的表演,不过是我严家手中的工具。

“国师。”一举击败佛门,张慎行决定趁热打铁,对清风出手,不过却是先作了一揖。

看着张慎行,清风微微颔首,目光看了看冷眼旁观的司礼监,又看了看神情淡然的内阁,最后看向将自己视做敌人的御史言官。

突然,清风觉得好无趣,好无聊。

不过她知道,皇上要看戏,严家变法需要这一场戏唱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

“做官好难呀。”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清风努力维持着自己国师的仪态。

嗯,这是黄锦说的,她今日代表的是大明的体面,大明的仪态,没办法,只能如此了。

“张御史,请吧。”清风抬了抬手,落落大方,很有国师的风度。

“国师此前所言,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皆出自老庄之经典,可对?”张慎行开口。

“不错。”清风微微点头。

“嗯,”张慎行点了点头,开始踱步,“朱子,曾在《朱子语类》中言:道家有老庄书,却不知看,尽为释氏窃而用之,却去仿效释氏经教之属。譬如巨室子弟,所有珍宝悉为人所盗去,却去收拾人家破瓮破釜,呵……”

说着,张慎行轻笑着,看向身后一众支持者,道:“下官,深以为然!”

听到这里,大殿之上,响起一众御史言官的轻笑声,纷纷嘲笑道家丢了西瓜捡芝麻,甚至是暗暗讽刺,道家的愚蠢。

然而听到这话,清风却没有说话,朱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山下人罢了。

山下人之争,无非名、利而已。佛道之争,早有之,何来他论说因果?哗众取宠。

没错,这就是清风对朱熹论佛道的看法,四个字便可评价:哗众取宠。

嗯,最主要的是,她真的没功夫跟张慎行争辩什么,既然佛门败退,佛道为刀剑,第一回合已然分出胜负,那便让儒家成为众矢之的吧。

今日朝堂之上,三教之争必然会传出去,迅速席卷整个大明,届时推波助澜一下,佛道两家谁能放过儒家?儒家又岂会退缩?

毕竟朝堂之上,张慎行一人之力,击败佛道,若是儒家自己退缩了,岂不是打脸自己?

所以,今日的结果已经出了,也已经达到了严阁老和皇上想要的。

这点,清风自然看出来了,她是单纯,不是笨。

看透今日这场大戏后,清风只觉得,山下人真无趣,不如修炼去。

见清风不说话,张慎行只当她是强装镇定,然后继续道:“朱子曾言:佛家初来中国,多是偷老子意去做经,如说空处是也。”

“后来道家做《清静经》,又去偷佛家言语,全做得不好。佛经所谓‘色即是空’处,他把色、受、想、行、识,五个对一个‘空’字说,故曰‘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谓是空也。”

“而《清净经》中偷此句意思,却说‘无无亦无’,只偷得他‘色即是空’。”

“却不曾理会得他‘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之意,全无道理。”

“佛家偷得老子好处,后来道家却只偷得佛家不好处。譬如道家有个宝藏,被佛家偷去。后来道家却只取得佛家瓦砾,殊可笑也。”

说完,张慎行语气一顿,而后摇头失笑,道:“然而在我看来,朱子此番言论,却多有宽容……不过是两个窃贼互偷而已。”

这番话一出,张居正等人眉头都是一皱,不过却也没说什么,他们都看出来了,张慎行是故意的,就是要激怒清风。

而清风,听到张慎行说老庄是窃贼,就算再怎么不在乎,也不能任由旁人这么说道家,顿时小脸也是不由的一板,冷了下来。

袖口里,小拳头捏的梆硬,灵气隐隐旋转,灵气波动则是在场几个修仙者一惊。

嗯,倒不是惊讶于清风灵气波动,而是惊讶于清风要动手。

“张御史,”就在这时,严嵩突然慢吞吞的开口,道:“圣人几时说过佛道两家是窃贼了?”

严嵩突然开口,让大殿上一静。

张慎行见严嵩开口,也是收敛脸上的笑意,心中有些紧张,不敢与严嵩对视。

别看他背叛严家,在西苑外死谏的时候,勇敢异常,可当真正跟严嵩对上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身体有些莫名的畏惧。

“论道,引经据典,在所难免,也是必要的,但莫要歪曲圣人之言,有损圣人名头,毕竟你今日代表的是儒家。”

“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若是传出去了,旁人只会说圣人狭隘,背后论他人长短,作长舌妇人之举,主子身后名,岂不因你而玷污?”

严嵩就这么慢吞吞的说着,但整个大殿上众人都鸦雀无声,甚至大气都不出一声。

这一次,内阁首辅的霸道与强势,再次得以体现。

“下官明白。”张慎行只能闷闷说道。

“继续吧。”严嵩点了点头,又缓缓坐下,低眉垂目,伸出手烤着火。

经过严嵩这一打岔,清风也收起了灵气,知晓刚才自己动用灵气,严阁老等人察觉到了,也明白,自己刚才冲动了。

不过,她确实想动手,要不然念头不通达,她们修道的,修的就是念头通达。

而且以修仙者的手段,一道灵气,足以让眼前之人,吃尽苦头而不自知!

看着张慎行,又看了看在场众人,清风心中越发的感到不耐和无聊起来。

“所以,下官以为,一个连自家学说都看不清,却要剽窃他人学说之辈,岂能妄谈治国?岂不是与那稚子胡闹一般儿戏?”

听到这里,众人知道这是在说道家学说来历有问题,用他人教义治国,像是在胡闹。

说完道家教义主张来历存疑,否定此前清风的自辩后,张慎行又继续道:

“再则,《道德经》所言: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此言虽有其理,然若一味放任,不加以管束,则恐天下大乱。”

“儒家主张‘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以此来规范人心,使民间井然有序。这些都不是道家无为之治所能比拟的。”

“又有《礼记·曲礼》曰: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儒家之礼,不仅在于规范行为,更在于引导人心向善。”

“礼法并举,德法并重,乃是儒家治国之根本。若无礼法,则百姓无所依循,天下必乱。”

“故,道家之无为,虽可简化政令,然若无德法之规范,则天下必陷于无序之中。”

这是在对道家无为而治进行批判和否定。

今日论道,就是从清风自辩“道以修仙扰政”,提出道家无为而治,进行解释“修仙”和“扰政”,所以张慎行就以此穷追猛打。

“道家言“无为而治”,非谓全然弃绝法度,而是强调顺应自然之道,简政放权,使人民能够自我调节,自发形成良好秩序,然而……”说到这里,张慎行语气一顿,道:

“下官以为,若无明确之法度,则百姓易生懈怠之心,社会难保其安定。”

“又有《论语·卫灵公》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此言,恰恰说明,儒家之德治与法治并重,而非单凭自然之力!”

否定道家,自然无为的主张后,张慎行也不停歇,继续开口进行驳斥。

“道家主张简化政令,使民心淳朴。然臣以为,若无具体之政令,则民心易散,社会难治。”

“儒家主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由内而外,层层推进。唯有先正己身,方可正他人,最终达至国家之治。”

“《大学》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儒家之礼法,正是以此为依据,先正其身,再正其家,然后平天下。”

从“无为而治”到“自然无为”再到“简化政令”三点,对清风此前所言进行三位一体的驳斥后,张慎行傲然环视众人道:

“因此,道家之无为,不如儒家之道!”说完,张慎行不再言语,身后之人却是为他暗暗喝彩。

不过就在这时,不等清风开口说话,只听偏殿玉熙宫内,又传来一声铜罄嗡鸣声。

听到这里,众人都知道,这场儒释道三教论道,算是经过皇上判定,算是正式结束了。

这一道罄鸣,算是皇上亲自出手判定,清风输了!

此时,张慎行傲然而立,他身后的一众御史言官,还有其他弹劾死谏的官员们,则是各个喜形于色,这次论道,张御史一人镇压佛道!

而不论是佛门的天才,还是道门的清风国师,全都败在他手中!

如此一来,一旦传扬天下,整个大明百姓,都会知道,儒家才是国之正统。

不止如此,儒家的地位,也会因此而空前高涨,如此一来,皇上也就不能废除孔家衍圣公的爵位,更不能动用其他学说取缔儒宗。

一时间,张慎行只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办到了!

他一个人,拯救了整个儒宗!

就算他背叛了严家又如何?又今日之辉煌战绩,严家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没有了严党,他身后站的是整个儒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已,除了他自己,没人在乎输赢,嘉靖看个乐趣,严嵩等人为了达到目的。

徐阶等清流,冷眼旁观。

两位殿下,全程不发一言。

只有他们自己被蒙在鼓里,在台上卖力的演出,此时演出结束,身为自己而骄傲自豪。

“好一场精彩的三教论道!”吕芳笑着站出来说道。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这场变法前的开场戏到了这里,也唱完了,该落幕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诸位可以回去了,”吕芳说着,看向禅霜,道:“禅霜法师留下,皇上有些佛法上的问题,想要请教禅师。”

众人见吕芳留下禅霜,也不说什么,纷纷告退。

张慎行等人看了看那貌美,气质独特的少女禅师,知晓严党送人入玉熙宫,怕是还有别的腌臜心思,也不愿多想什么,转身离去。

嗯,他们还要回去好好庆祝一番呢。

殿外的雪势,逐渐加大。

三波人互相见礼寒暄后,很快便闯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世蕃,让各地的人,抓紧时间把今日朝堂之上,儒家大败佛道两家的消息散出去……”风雪中,严嵩语气温吞的说着。

闻言,严世蕃扶着老爹严嵩的同时,笑着道:“放心吧爹,全都准备好了,回去我就把养着的那些‘灵隼’全都散出去。”

“以‘灵隼’的体格和飞行速度,不到三日,今日朝堂之上的消息,就会传遍大明。”

“好,”严嵩点了点头,看着满天的大雪,眯了眯眼道:“道门、佛门也都打点好。”

“另外,等佛道彻底打起来,再让吴承恩的‘西游释厄传’出书,他就代表胜利者‘儒宗’的姿态,去抹黑、丑化佛道两家……”

“如此一来,三教之乱,可大成!”

听到老爹的安排,严世蕃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已经派人去接吴承恩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入京,成为国子监博士。”

“真是一场瑞雪啊……”严嵩抬起头,看着满天的大雪,更是不自觉的伸出手抓了抓。

严嵩父子身后,大雪中,徐阶等人清流也结伴而行,商议着什么。

“接下来便是三教之乱了……”张居正轻叹着道。

“如此也好,”高拱点了点头,道:“大乱之后,才是大兴,如此大明才能完成变法。”

闻言,张居正、赵贞吉都是点了点头。

“这些,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徐阶缓缓开口,在众人的注视下,道:“变法是皇上同意的,成功是必然的。”

“对于我们来说,重中之重,还是灵物资源,还有灵土土地。”

“徐阁老的意思是,瀛州府?”张居正问道。

“瀛州府三年时间已经完成了开垦,马上开春就可以种下灵种了,”徐阶说着,语气顿了顿,看向张居正,道:“除了朝廷明面上清仗的土地外,其他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明确。

“放心吧,”张居正点了点头,道:“我们购买了不少身强体健的昆仑奴,专门去未曾计入账册的田地开垦灵田,不会有人知晓。”

“嗯,”徐阶点了点头,停下脚步,隔着风雪,看向远处模模糊糊的严家父子的身影,道:

“除了瀛州府的土地外,我始终觉得,严嵩还有其他企图,但一时却说不上来……”

“应该是与此次变法有关!”这时,赵贞吉突然开口说道。

闻言,众人都看向赵贞吉。

“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我,严嵩父子变法,肯定还有所图,无非就是灵物资源,但他们打算怎么捞资源……”说着,赵贞吉微微摇头,道:“我想不到。”

“变法,灵物资源?”徐阶皱眉想了想,一时却也想不到,严嵩会怎么通过变法,捞取灵源,毕竟如今灵田数量有限。

瀛州府是未来,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开启之前,灵物资源最重要的来源地,而内陆,皇上是不会大面积赐下灵田的。

变法,无非就是让大明更繁荣,他看不到哪里会有灵物资源获得。

当然,徐阶等人不会想到,严嵩图的是提前布局,这个提前是从现在开始,到未来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数百年。

就像是种地一样,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果实成熟那一天。

那时,严家就是根深蒂固的修仙家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之中,盘根错节!

“呼呼呼。”

风雪愈发的大了,众人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后,便加快步伐,坐着轿子离去。

然而,今日玉熙宫发生的一切,却是在第一时间,以京城为中心,朝着整个大明辐射。

儒释道,三教之争,最终以儒家大获全胜,以一己之力,镇压佛道两教。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而远在湖北,任荆王府纪善一职的吴承恩,也在一队人的护送下开始启程入京。

不仅如此,这一路他不但要赶路,还要重新撰写《西游释厄传》,按照严阁老的定制要求撰写。

比如,初稿中,隐晦的佛道之争,被他以更明显的写法写出来。

佛道两家,更是被他重点笔墨进行抹黑。

一切的一切,都在酝酿着。

只等三教之争在整个大明全面上演,之后全新版的‘西游释厄传’就会传出,届时,三教矛盾将彻底点燃,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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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66.第165章 海瑞的本命,皇帝怕了!何人在

第165章 海瑞的本命,皇帝怕了!何人在出手?道士下山,沙弥入世!

宁波府,后堂书房里。

海瑞跟王用汲,此时都已经收到了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

“呼,”片刻之后,王用汲放下手里的信笺,“这小阁老要变法,与孔家交恶,首先就撞上了儒宗,不曾想这个时候又等上了儒释道三教之争,多事之秋啊……”

听到王用汲这一声叹息,海瑞也放下手里的信笺,不过与王用汲的叹息惆怅不同,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儒释道三教之争,就是严党故意为之。”海瑞语气平淡。

“嗯?”听到海瑞这么说,王用汲一怔,下意识的坐直身体,身子微微前倾,“刚峰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严党故意为之?”

王用汲有些不明白海瑞的意思。

“严党想要变法,如今已经得罪了儒宗,他没有必要再将佛门和道门也牵扯进来,让事态变得更为严重啊?”王用汲说着一摊手。

王用汲,虽然现如今也算是站在大明高层的核心圈,但在政治嗅觉上,相比于内阁众人,以及海瑞,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对严嵩等人的了解也不够深,或者说他对严家的了解,还停留在奸佞,贪官层面,与绝大多数人一样,从未将严嵩看作是一个能臣。

因此不论严嵩做什么,在他的视角里,那必须是不做好事的行为。

“呵,”看着好友这一副一脸懵的样子,海瑞倒是没有轻视的意思,严肃的面容微宽,微凝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道:

“因为此事最大的受益者是严家。”

“严家?受益者?”听到这说法,王用汲又是一懵,道:“刚峰兄,我说过的现如今严家和孔家对上,导致严党和整个儒宗决裂。”

“就算野党内部也有不少人倒戈,那督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行,他便是如此!”

“如今又挑起三教之争,若是乱起来,皇上岂能饶得了他们?”

“若是高层,包括皇上在内,所有人都要让卢儒释道三家之争闹大,彻底乱起来呢?”王用汲话音刚落,海瑞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什,什么?!”听到这话,王用汲显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而后微吸一口气,又重复道:“刚峰兄的意思是,皇上和内阁……”

“不错,”海瑞点了点头站起身,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对好友解释起来,“三教之争闹大,等同于将儒宗与严家的矛盾转移。”

“当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朝廷就有了不得不出面的理由,那时就是一刀切的时候。”说着,海瑞转身凝视着王用汲,道:

“明受我问你,如今摆在小阁老变法前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孔家,或者是儒宗,小阁老为了对孔家下手,要让百家学说取缔儒宗,若是成了,儒宗上千年的地位,将被动摇,根基被撅……”

说着,王用汲身体一怔,神情间有恍然之色浮现,语速飞快道:“把事情闹大,朝廷一刀切下去,那么儒释道三家都会因此而彻底崩溃!”

“佛道两家倒是无所谓,就算届时从轻发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重点是儒宗,如此一来变法之路畅通……嘶!”

王用汲说着,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同时也觉得严嵩竟有如此之深的布局。

“朝廷一刀切,那岂不是要朝廷来担责?儒宗的地位你我都明白,就不怕儒宗反弹?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吗?”王用汲皱眉道。

“明受,你错了!”然而这时,海瑞突然肃容开口,“首先,朝廷不接受任何威胁!”

“只要是为了变法能顺利推行下去,任何人,或者家族,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存在,胆敢拦在面前,只有一个下场……”海瑞双目凝视着王用汲,道:“那就是被处理掉!”

“其次,就算真的大乱之后,要一刀切,处理什么人,也自有人会承担这一切。”

“只要有人承担了这一切,那么不论是谁,信与不信,都不能拿朝廷说事!”

听到这里,王用汲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若是三教之争被一刀切了,就算到时候三教有人不服,为了生存也不会把气撒到朝廷,撒到皇上头上,可是……”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海瑞,道:“可是,这朝廷又有何人敢做这把……”不过这次,他话刚说到一半便立刻闭嘴。

双眼瞪大,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好友。

就问现如今的大明,最适合给皇上当刀的人,除了自己面前的好友以外,还有谁呢?

“儒释道,三教又如何……”海瑞没有看望着自己的还有王用汲,一手背后,一手用手背,手指轻轻摩擦着桌上的大明律,道:“任何学说、教派,都不能凌驾于王朝律法之上。”

“咕嘟。”看着海瑞,痴痴望着大明律的模样,王用汲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为何,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种,不论三教之争会闹到多大的地步,最终都会在自己这位好友海瑞的手中,彻底终结的错觉。

仿佛只要他出手,任何大乱都能镇压。

视线缓缓拉开,嘉靖看着面前被他单独拿出来的宁波府后堂书房的一切,面上露出笑容,手指轻抬了抬,下一刻本命放大。

继而,海瑞识海内的一切,就呈现在了嘉靖面前,不过此时在海瑞的识海中,却静静躺着一本泛着金色光芒的书籍。

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威严大字:大明律。

不错,海瑞的本命,就是大明律这本律法书籍。与张居正的本命一样,不同的是,张居正的本命书上写的只有“大明”二字。

主要内容是他的治国理念,海瑞的相比起来,则是要纯粹了许多,只是单纯的律法。

不过,这律法的潜力,在嘉靖看来,却是要比张居正的强不少,治国理念这东西有很多限制的,而且大明的发展与方向也不是他说的算。

反倒是大明律,不论日后大明,日后如何发展都离不开王朝律法。

“修行通识纪要记载,每个人的本命都有其独特的天赋,就如刘权的本命是看破虚妄,可以检验出一个人是否撒谎。”

“这大明律为本命,怕是以后,海瑞一本大明律,就可以治仙朝所有人了!”

想着,嘉靖的目光从海瑞的识海中退出,啊?大手一挥面前的立体宁波府后堂书房就消失不见,重新并入识海本命之中。

山东,曲阜,空间大堂之中。

“好!”孔贞干看着手上,从朝廷发来的关于那日玉熙宫中,三教论道的具体内容,不由的发出一声低喝后,道:“这个张慎行,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于他,好!”

“玉熙宫论道,我儒宗独压佛道二教,此举当为世人所知……尚贤!”说着,看向身旁的孔尚贤,道:“你也看看!”

站在孔贞干身后的孔尚贤接过手里的信笺看完后,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父亲,”孔尚贤迟疑片刻后,道:“您打算如何?”

“尚贤,”孔贞干轻轻一捋胡须,上前一步,来到大堂门口,看着门外飘扬零星的雪花,“你觉得,皇帝为何要举行三教论道?”

“儿子以为,三教论道应该是为了应对此次,我儒宗的反弹,皇上想要借此机会平息此事,”随着孔尚贤开口,孔贞干也微微点头,“听闻,那禅霜法师是严嵩推荐的。”

“而那国师,清风玄灵守真慧悟真人,也是严嵩举荐,佛道二教都可以看做是严党的人。”

孔贞干不断的点头,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这次论道,一个国师,一个佛门天才,都被我儒宗击败,”说着,孔尚贤的语气略微迟疑,“就担心,佛门和道门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孔尚贤如此说,孔贞干雪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却是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着。

“儿子认为,皇上可能要利用此次三教论道,挑起佛门和道门对我儒宗的不满……”

“尚贤,”孔尚贤话还没说完,就被孔贞干出声打断,“你太高看释道二教了。”说着,孔贞干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道:

“他们,也配与我儒宗相提并论?”

“父亲?!”听到父亲这番话,孔尚贤一愣。

“你前面分析的都对,严嵩是皇帝的心腹,那道门妖女,佛门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腌臜贱婢,都不过是严嵩谄媚献上的玩物而已!”

“他们确实想以此,来针对我儒宗,”说到这里,孔贞干面色陡然转冷,继而转身凝视着儿子孔尚贤,道:“但皇帝不是要用释道二教,来对付我儒宗,皇帝知道他们不是对手!”

“换句话说,是这一次我儒宗的空前影响力,让皇帝害怕了,一个王朝他可以离开佛门,也可以离开道门,但它绝对离不开儒宗!”

“父亲,”听着父亲这一番狂妄的言论,孔上斜眉头微微蹙起,而后抬起双臂微微拱了拱手道:“皇帝不是以前的那个皇帝了!”

“从整顿南北,继而整顿吏治,再到清理宗室弊端,还有那一场灭国之战,再到如今的十方臣服,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位雄主。”

“请恕儿子无法认同父亲的观点,他是断然不会向儒宗妥协的!”

“哼!”听完孔尚贤的这一番话,孔贞干则是发出一声哼笑,出其意外地,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之色,而是轻笑一声道:

“我几时说过皇帝会向儒宗妥协?”

“那父亲的意思是?”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还有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自信气质,孔尚贤有些发愣,满脸不解之色。

“你说的不错,现如今的那位皇帝和以前相比起来,的确是一位雄主,大明也因为他而迎来了一场空前的盛世,他是不会妥协的。”

“但他更在乎帝国是否安宁,是否有人治理!”

“所以,这次的事,就是一个敲打,也是个试探,之后他便会当做不曾发生。”

“你不妨看着,只要我孔家将这次的事情宣扬出去,佛道二教必然会因此而不满,届时闹大了,就舍去那佛道二教……”

“如此一来,天下儒生都会将矛盾转移,严家或许不会怎么样,但这次的事必然会因此而平息,所以我孔家根本无需顾虑什么!”

“只需要配合那位皇帝,不,确切的说是,我孔家愿意给他一个台阶!”

“一个配合着他的意愿,把事情闹大,然后让他处理佛道二教,平息事态!”

说着,孔贞干负手而立,傲然的看着满天的大雪,恒笑道:“儒宗势大,给皇帝警醒,但也要告诉他,莫要自误。”

“治国舍儒其谁?百家学说?千载岁月,笑到最后的只有我儒宗。无数帝王实践挑选出来的,最完美的王者之剑,岂能说废便废?”

“看着吧,尚贤,严世蕃要变法,不论如何,我儒宗都会屹立不倒,而佛道二教,就是这场变法的祭品,哼哼哼……”

这一刻,孔贞干觉得自己看穿了皇帝的意图,他知道变法应该不会停止,毕竟从此前几件事来看,这位皇帝要做的都成了。

而他,要的就是借着这件事,把事情闹大,告诉皇帝,儒宗永远不可能被废弃!

这种无形中的,与帝王的默契,自己的儿子孔尚贤,终究是太年轻了,还缺乏历练。

而父亲孔真干的一番分析之后,孔尚贤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父亲,接下来?”孔尚贤问道。

“发动我孔家的所有人脉关系,将这次三教之争以我儒宗大胜而结束一事,宣告天下。”

“最好激起佛门和道门的胜负心,如此我儒宗还能以此再次扬威,要的就是让事情闹大!”

“皇帝要台阶,我就给他,也希望他能看清楚儒宗的力量,还有佛道二教是如何的不堪一击!让他明白,皇权,离不开儒儒宗!”

“是!”孔尚贤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孔贞干为什么如此自信?原因很简单,这份自信源于儒宗对皇权的作用和不可或缺。

身为孔家后人,衍圣公,他对儒宗的本质是什么?太清楚不过了!

说白了,儒宗生存的本质,就是当好皇权最好的御下工具,没有皇帝不喜欢儒宗。

所以如今这一出戏在他看来,刚开始不过是严世蕃这个狂悖小人想要对孔家下手,而身为皇帝,自古以来都离不开那颗猜疑心,京城皇宫里的那位皇帝也是一样的,他更大的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对儒宗进行一次试探。

如此,才会有了现如今的一切。

而这一次,儒宗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想必也让那皇帝明白了,儒宗是不可能被废除的。

那么这件事的最终走向结果,也就无比明朗了。

必然就是自己所料想的那样,自己配合皇帝把事情闹大,来一场更加热闹的三教之争,从而转移天下士人学子的注意。

如此一来,皇帝要对儒宗动手所引发的士人学子的不满,也就在无形当中消弭了。

然后以佛门和道门被皇帝收拾,作为这场大乱的结局,这件事情也就正式的落下了帷幕。

至于皇帝要变法,那便让他变吧,只要不影响儒宗的地位,不影响他孔家就行!

其实,适当的来这么一出,给皇帝一些小小的震撼……嗯,倒还不错?

随着衍圣公孔贞干的一道命令发出,孔家的所有人脉,关系网都运作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就因为玉熙宫三教之争而引发广泛讨论的大明,再一次因此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少士人学子都开始吹捧儒宗。

不仅如此,在严家、清流、还有孔家三方默契配合,自主当推手之下,道门跟佛门更是被架在了火上烤,不少人开始抨击二教。

有士人学子,更是作诗隐射国师,说道门转出蛊惑人心的妖道,有说佛门僧人贪婪无度。

之后在大明境内,更是有不少官府,发现深山道观,不但不是什么清修之地,反而是杀人越货,人口卖买所在。

不仅如此,还有官员在一些佛门之地,发现有佛门之人,聚拢女尼卖身拢财。

一时间,这些事情在有心之人的安排下,开始无限放大,佛道二教更是因此而被天下人所不耻,不少寺庙被激愤的百姓围堵。

某些道观也遭到了不少官府封抄。

不少人更是因此而喊出了口号,要求朝廷严惩佛门和道门,甚至扬言要灭佛,和灭道。

事情越闹越大,席卷整个大明,一个月时间,佛道二教已经快要臭了。

嘉靖四十八年,四月十五,阴。

西苑,玉熙宫内,嘉靖面前本命大明放大,置于他面前,而在他身边吕芳静静候着。

吕芳第一次看到整个大明竟然在主子掌中的时候,当真是心中惊骇异常,不过想到主子能视听大明后,对这一切倒又觉得正常了。

主子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在他看来,再多也不算多。毕竟现如今大明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们这些人能够修仙,长生可望都是因为主子。

不就是将整个大明视作掌中之物吗?很奇怪吗?

主子没有说为何整个大明会在掌中,吕芳也不会去问,他也不需要知道。

“嗡。”随着嘉靖心念一动之间,面前的大明本命陡然放大,嘉靖置身其中,手中帝玺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支笔的模样。

“哗!”随着嘉靖大手挥动之间,继而就见整个京城被单独分离了出来。

下一刻手中大笔滑动,跟着就见一个“∞”符号出现,而在这个符号中间则是皇宫位置,跟着嘉靖又用大笔在这个符号的边上勾勒起来。

不一会,就见这条线的边上,被引出了一道道线条,不一会就在在整个京城铺设开来,每到一个点上,就会有一个“●”出现。

当本命被放大的时候,吕芳看的分明,这些“●”就是内阁众人,两座王府所在。

想到主子出关之日,说要在大明铺设灵脉,并引导灵脉支流直通内阁众人的府邸,吕芳顿时明白,主子这是在规划灵脉铺设的路线。

标注好需要引入灵脉支流后,嘉靖又在灵脉铺就路线上,标注好了‘反向聚灵阵’的点。

现如今的大明只有一条灵脉,虽然这条灵脉是七品灵脉,灵气可以说是浓郁至极,但整个地球毕竟没有被自己纳入本命物,灵气还是会逸散,所以为保证灵气的充分利用,这‘反向聚灵阵’必须要布下,如才才能防止灵气散去。

再者说,就算是在修仙世界,依旧离不开灵脉梳理,宗门也要禁锢灵脉,布下‘反向聚灵阵’如此才能,确保灵脉灵气最大化利用。

放在大明,那就更要如此了。

当然‘反向聚灵阵’布下了,也不可能完美封锁灵气不外泄,毕竟大明不是修仙世界。

修仙世界,只要灵脉大致引导灵气注入指定地点,确保不外泄就够了,局部泄露的那点,就当是充沛宗门区域灵气了。

最重要的是,修仙世界整个大明仙宗,都被护宗大阵所笼罩,此外还有更大型的聚灵阵,因此灵脉品阶越强,宗门灵气就越浓郁充沛。

“成了,”抬手间,帝玺化作的笔散成点点金光,然后消失不见,看着灵脉铺设路线,心中暗道:“接下来时间,只需要在大明布置好阵基,然后安排好反向聚灵阵的阵图绘制,便可完成灵脉的铺设了,京城也将成为一片福地。”

京城,是未来,大明仙宗的核心所在,这里的灵气浓郁度,要无限制的提升!

甚至,嘉靖已经打算好了,日后得到了更高品阶的灵脉,也要从京城铺设出发,延伸至大明各地,乃至于整个世界!

“儒释道三教如何了?”抬手散去面前的本命大明,嘉靖背着手走向后院。

见此,吕芳赶紧跟上,同时开口汇报了起来,这一个多月来,儒释道三教发生的事。

“嗯?”当听到佛道二教已经成为过街老鼠,嘉靖也是眸子里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徐阶等人出手帮严嵩了?”

“回主子,不是,”看出主子神情间的疑惑之色,吕芳则是开口笑了笑,道:“是孔家……”说着,孔家所有的动作说了一遍。

“这个孔贞干,莫非老糊涂了?”嘉靖来到院子里,已经长的有三米高的大柳树下,回头诧异的看向吕芳。

嘉靖是真的疑惑了,当然,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孔家压根就没入他的眼,试听天下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特意去关注。

只是没想到,孔贞干这个孔家这一代的衍圣公,竟然还如此眼盲心瞎。

“奴婢也想不明白,”吕方说着也疑惑地摇了摇头,道:“按理说,他应该能看出来,儒宗大胜佛道两家,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万一这个时候,有人推波助澜一下,那他儒宗就要面对佛门和道门的反扑了。

他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应该是低调才是,可他却偏偏走了这么一步棋……”

吕芳自诩自己身为站在大明王朝权力巅峰的位置,他的政治嗅觉和头脑可以说是不再任何人之下,眼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朝廷这是要对儒宗动手了,佛道二教就是对付他们的工具。

可这个时候孔贞干不但没有低调,反而开始激怒佛门和道门,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有什么后招?”吕芳说着,也好奇的看向嘉靖,试图从主子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当然,此刻疑惑的不光是嘉靖和吕芳,严嵩父子还有清流众人,也是满脑袋雾水。

严府。

灵田小院,严嵩的茅屋里。

“莫非,是清流出手了?”严世蕃皱着眉头,看着最近一个月,大明各处传来的情报,看向同样沉默着的老爹严嵩。

“清流本就跟那些自诩士大夫的人走的近,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人又与孔家走的近,”严世蕃说着,神情逐渐变得肯定,道:

“应该是他们了,哼……”想着,严世蕃又发出一声冷哼,道:“这帮畜生,这是知道,变法是皇上的意志,所以想要劳功了!”

“难道我严家,还需要他们帮助不成?”

在严世蕃看来,这就是清流一派在邀功,按照自己跟老爹二人的部署,根本用不着清流一派在背后推波助澜,此前想要的目的就能达成。

现在这帮孙子突然横插一脚,这不就是在做给皇上看吗?到时候皇上还能少他们的好处?

虚伪,狡诈,卑鄙,无耻,下流。

“这是不可避免的,清流定然会在背后推波助澜,”严嵩语气温吞,道:“孔家这次算是被放在火上烤了……世蕃!”

“爹!”严世蕃知道,老爹这是又有安排了,当即探了探身子向前,等着老爹的吩咐。

“之前让通政司在邸报之外另立‘杂报’,准备的如何了?”严嵩抬眼看着严世蕃。

杂报,与大明邸报作用类似。

不同的是,邸报的内容主要包括皇帝政令、朝廷大政、官员之间的相互弹劾、各地天灾等。

邸报主要分为京内和京外两大部分。

京内能做到每天收到一份邸报,而京外则因为距离远近不同,得到的消息有快有慢。

邸报在通政司写好定好后,由秀才人工抄写,然后送到在京各衙门。

京外的邸报则由提塘官摘选和本省有关的信息进行二次编写,然后通过官方邮政发回本省。

总的来说,邸报专门报的是朝廷大事。

而严嵩要另立的‘杂报’则是一种完全的,记录一些杂谈,比如志怪传闻,又或者是一些江湖趣闻,或是某某酒楼,客栈宣传等等。

属于更容易引起百姓乐趣,并为之一直购买,阅读,引导舆论的东西。

这东西一旦普及是要面向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细节要微到村镇的。

杂报这东西,严嵩早在严世蕃变法之前,就已经着手开办了,当然也是经过二王和内阁一致同意,司礼监众人批红的。

嗯,至于批红这些,吕芳自然是通过祷告的方式,在嘉靖闭关的时候就询问过的。

如今各地衙门都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报司’,一般情况下,京城如果没有特殊政令的话,地方衙门是可以自主刊印的。

当然,既然是盈利性目的,民间百姓,还有一些书商、又或者是商人,都允许刊登宣传。

不过定价各有不同,一切以地方衙门定价为标准,不过不能乱收费,朝廷会定期检查。

如今的大明,随着整顿吏治开始,体制也是越发的完善了起来。

比如京察,两京的京察原本是六年一次,如今已经缩短到了一年一次,地方上的巡查也是半年一次,甚至是随时巡查。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敢中饱私囊。

“爹,都准备好了,现如今地方上也都等‘通政司’这边消息了。”严世蕃开口道。

“吴承恩呢?他的‘西游释厄传’初稿,修改到第几回了?”严嵩又开口问道。

“第五十五回了,其他还在修改中。”严世蕃开口道。

“嗯,”严嵩点点头,“不少了,开始发吧,第一版的杂报,将儒释道之争多写点,主要是挑起三教矛盾,另外就是让‘西游’火起来,虽然如今这把火已经很大了,但还不够。”

“必须要弄到三教不死不休的局面才行。”

“放心吧,我知道,”严世蕃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过紧跟着,严世蕃的眉头又不由得皱了起来,道:

“爹,如今儒宗如此的欺压佛门和道门,但这两家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动静……”

“呵,”闻言,严嵩轻笑一声,温吞道:“道门没动静,应该是清风丫头给了信,佛门没动静,应该是等皇上的态度……”

“道门有清风丫头在,可以稳住,不用担心。佛门没有靠山,他们跟儒宗打起来,在不清楚朝廷的态度之前,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这也是佛门一贯以来的自保手段而已。”

“等杂报发了,皇上也会给禅霜法师一个名分的,那时候儒释道三教都有同等地位。”

“只有三方全部势均力敌,如此才能打一场持久战,如此才能由三教引发大乱。”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严世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徐府,大堂之中。

“你们谁出手了?”此时,赵贞吉第一发问。

此时,他们同样一脑袋雾水,不明白这次儒宗为何反应如此激烈,这完全就像是有推手在推波助澜一样。

严党肯定不可能,现如今的严党,早已经有了分崩离析之势,严党那些真正有能力的能臣,基本上都已经因为儒宗,孔家和严党决裂了。

这个时候,有能力当推手,把事情推至如此地步的,只有他们清流一派。

赵贞吉的目光环视一圈,看向张居正和高拱,最后定格在徐阶身上。

“不是我,”徐阶微微摇头,“我们在这次的事件中,只充当一个推手,具体的还要等严嵩那边出手了以后,我们才会行动……”

“我也没有出手。”见徐阁老否定出手,张居正也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出手,“你们知道我的,我若是出手,不会如此急切。”

闻言,赵贞吉点头,确实,太岳向来谋而后动,就算是推波助澜,也不会这么急。

“哼,”迎着赵贞吉投来的目光,高拱冷哼一声,道:“我?上赶着帮严党?美不死他!”

“难不成是宫里?”赵贞吉狐疑道,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由三教之争,引发大乱,最后引入百家学说,达成变法目的是严世蕃推动的,皇上是不会给严世蕃兜底的。”

“这到底是谁?”赵贞吉无语道:“总不会是孔家自己吧?看到玉熙宫三教之争,沾了点光,就开始迷眼,找不着北了?”

“呵,”赵贞吉摇头,道:“那位衍圣公不是笨人,他应该能看得清,朝廷要变法,而他们儒宗就是打在变法路上的一块石头。”

“朝廷正在想办法把他们踢开呢,所以现在最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应该是他才对。”

“啧,”赵贞吉咂了咂舌,道:“难不成我大明朝如今的朝堂之上还有第四股势力?”

当然,此刻一脑袋雾水的,除了京城众人外,远在宁波府,时刻关注着这一场正在酝酿,即将迎来暴风雨的三教之争。

海瑞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何人,抢在严党和清流两派之前,在推波助澜的时候,不久后朝廷一道政令,宣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地有常,阴阳有序,万物各得其所。

佛光普照,悲智双运,导人向善。今有佛门高弟禅霜,性行温良,德行昭著,慧根深植,心地纯净。特赐法号:禅霜般若净慧明心法师。

以彰其德,以励后学。愿其弘法利生,广结善缘,辅佐朕躬,共济时艰。尔等臣民,咸宜敬之,以增国祚,福泽万民。钦此。】

一时间,因为三教之争而闹得沸沸扬扬的朝野上下,陡然间静了一瞬。

皇上,竟然再次敕封了国师!

之前敕封了道门少女,清风为大明国师,并为其上尊号:清风玄灵守真慧悟真人。

如今皇上又敕封了一个国师,这次是佛门的天才,同样赐了尊号:禅霜般若净慧明心法师。

圣旨落下,朝野哗然。

严府,灵田小院,严嵩的茅屋里。

“禅霜般若净慧明心法师?”严世蕃看着手上的邸报,看向老爹严嵩,道:“爹,皇上给信号了,意思是三教之争的压轴戏可以开始了。”

“嗯,”严嵩点了点头,缓缓放下手中,自己定制,吴承恩修改编撰的五十回西游释厄传,语气温吞,道:“这就给各地去信。”

“大明第一版杂报,十五日内全境发售!”

“放心好了,爹,”严世蕃自信一笑,然后坐在严嵩对面,拿起茶了一口,道:“早在圣旨下达的时候,我已经让灵隼传信了。”

“以灵隼的速度,三五日内可以传遍大明各省。”

“之后,过半个月时间,各省必然政令下达,必然可以全境普及!”

“三教之争的压轴戏终于要开始了。”严嵩说着,凝视着窗外。

道门出手了。

这一日,大明境内,无数道门名胜,纷纷响应,深山之中,钟鸣阵阵。

白云观、崂山太清宫、龙虎山上清宫、青城山天师洞、武当山紫霄宫等等。

无数道士,穿上了道袍,背上了出师之剑,手持拂尘出了山门,诵着道门真言下山。

嘉靖四十八年,五月初五,道士下山。

之后,又过了一个月,佛门也纷纷行动,大明境内,无数名声古刹中,诵经声响起,钟鸣咚咚作响。

诸如,少林寺、法门寺、寒山寺、灵隐寺、白马寺等无数大僧,德高望重的禅师走出山门,一件佛衣,一串佛珠,低诵着佛陀慈悲。

嘉靖四十八年,六月初五,沙弥入世。

一时间整个大明境内,两京一十三省,大大小小的城镇之中,不时可以看到身穿道袍道门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道门之人公然义诊,起初不少人因为此前儒宗的抹黑而对这些人心怀芥蒂,不过在有心之人的安排下,很快又百姓尝试。

很快,道门的口碑就开始逆转。

也有佛门高僧,点化迷途之人,放下心中贪嗔痴恨,使不少人感受到佛法慈悲。

佛道两派都很聪明的第一时间去扭转形象。

然而这还不算完,随着咋报的发售,在严党和清流齐齐推手之下,大明朝如今最‘火爆’,最‘顶流’的文学作品《西游释厄传》火了。

大众对佛门和道门的认知也越发的深刻。

一时间,百姓们迷糊了,争论之声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有人受了佛门的恩惠,成了虔诚的佛门信徒,有人感受到了道门的真诚,成为了道门的忠实拥趸,朝廷似乎毫无制止的意思。

任由道门和佛门大批大批的发展信徒。

不仅如此,地方官府的官员,也开始笃信佛门或者是道门,引发百姓效仿。

再加上‘西游释厄传’的传播,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全都是对佛门和道门的讨论。

现在的道门和佛门,并没有急着和儒宗一些大儒,名宿急着辩论,而是迅速吸收信徒。

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笼罩在所有心明眼亮之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三教之争真正的风暴,快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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