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声援护短 参见余道长

余列的法诀掐动,缠绕在夏远金身上的火焰,顿时就汹涌,将对方若隐若现的身躯彻底的淹没。

火焰中只是传出:“饶命!”

随后啪咔一声,对方护持在身上的符咒灵力消耗一空,屏障破开,肉身被毒焰吞食,惨叫的声音顿时就消失。

“你敢!”

与此同时,两道厉喝声从周围响起。

两个鬼神瞪大了眼睛,神识暴跳如雷,它们压根就没有想到,余列居然一言不合,就敢与其呛声,且出手如此狠辣,让它们连挽救夏远金的机会都没有。

余列并没有回应两个鬼神的厉喝,他仅仅面上冷笑着,拍了拍手。

啪的。

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了人群当中,并碎裂成渣滓。

一方上位道徒,一时不察被余列定住,又丝毫反抗都没有做出来,就被烧成了黑炭。

如此一幕,实在是让四周的人等惊惧。

饶是余列,在面上冷笑的同时,他心间其实也是暗暗的吃了一惊。

余列原以为夏远金在濒死之下,好歹会反坑几下。

因此他都做好了见招拆招,以及防止两个鬼神围杀救援的准备。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夏远金的护体符咒一破裂,对方束手无措,迅速的就被毒焰烧死了。

此獠死的如此轻松,都有点让余列感到“可惜”了,因为他心中的怒意可是还未消除。

不过正好也通过这一点,他明确的意识到在突破为七品后,自己和八品道徒之间,究竟存在着多么大的差距。

“仅仅神识一物,就可以让我与道徒斗法时,立于不败之地。再佐以更加高强的真气,我之法术打死道徒,就跟玩儿似的。如果能再有一柄合适的七品魂器,以神识驾驭,斩杀七品以下,岂不是能如割草一般轻松?”

余列的面色振奋,兴奋无比,并且他的目光闪烁,盯上了那两个跳出来给夏远金声援的鬼神!

鬼神者,道吏死后为之。彼辈同样是七品,可是缺乏肉身,实力骤减,还受人桎梏,天然就低余列一头。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方鬼神者,除非它实在是位高权重、背后有人,否则它压根就没有资格去私自打杀一个活生生的道籍道人,违之便得偿命。

余列和面前的两个鬼神发生争执,就算是落败,他基本也是没有性命之忧。并且眼下正是余列突破后,他心情澎湃之际,手中又有底牌,压根不认为这两个鬼神会有机会来取他性命!

“哈哈!”余列大笑着,便朝着那两个惊怒的鬼神拱手,道:

“阁下二位可是不服?想来惩处贫道,那便放马过来。”

他身上的真气沸腾,面露凶色,想要踩一踩这两个鬼神,借此衡量自己之法力,究竟是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现场的众人,包括周围旁观的道徒,以及远处袖手的其余鬼神等,在听见余列呼出如此一句话后,都是刷刷的将目光从焦黑的夏远金身上挪开,落到了余列的身上。

比起刚才的那句大局论,余列眼下挑明的要和两个鬼神斗法一番,更是让在场众人吃惊。

“你!”两个鬼神听见余列如此狂言,它们身形扭曲,怒意顿时就浮上心头:

“竖子!知法犯法,还敢挑衅于我等!”

“小小弟子,也敢如此狂妄,无礼无知!”

它们的身形拉长,膨胀变大,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六七丈之高,犹如小山。余列落在它们两个的跟前,变得如同鸡鸭一般矮小。

如此一幕落在了有识之士的眼中,瞬间就认出此两者的法力道行,至少有六十年之多。

因为在晋升成七品后,道人的阴神可大可小,小则隐匿藏形,能缩为一豆,大则依据真气道行变化,一年道行即可增长一尺,十年便是一丈。

两个鬼神的鬼躯能膨胀到了六七丈,代表其法力道行至少就是六十年。

不过如此一幕落在余列的眼中,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惧色,反而促使他目中的厉色更盛。

余列一甩袖子,脚底生风,在风的托举之下高悬于半空,和对方两个鬼神平视。

他轻笑着喝到:“果真是蛇鼠一窝,尔等小鬼,也敢教贫道做事?”

“小子,好死!”

两个鬼神更是大怒,它们面目扭曲之间,牙齿如剃刀,青面赤面,彻底的失去了人形,恍如厉鬼,呼啸而动,并伸出手臂,往余列抓来。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哼,打雷般突地就在场中响了起来。

噔!

两个巨大身形的鬼神,身子纷纷一僵硬,动作定在了原地。

这让打算后发制人的余列,也愣在了原地,他琢磨着对方两个是不是在使诈。

结果那冷哼声开口:

“果真是两个废物,本道此番出来公干,真不知为何会选中尔等蠢货!让尔等维持营地,反倒是大动干戈,还要朝我宫中新晋的七品弟子动手。”

此声音颇是清晰,响在了整个潜州道宫的营盘中,让每个道徒、每个鬼神都听见了。

余列也不例外,并且他立刻就认出来,说话之人就是潜州一方的六品道士——青瓦子。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暗暗就收敛了刚才狂妄的模样,并低着头,拘谨的站在半空中。

来人可是道士,而不是七品鬼神,他余列可得罪不起。

而且听对方的话,这青瓦子似乎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无须再“狂妄”。

果不其然,两个发怒的鬼神听见声音,变色的比余列还要快,瞬间就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它们的身子嗖嗖的缩小,变成了寻常人等大小,并连忙躬身作揖:

“拜见道长!仆等有罪。”

此两者的语气谄媚,浑然没有之前在一众道徒、余列跟前时的趾高气昂之色,眼下活脱脱一幅小人小鬼的模样。

就在两个鬼神作揖的方向,一道身影闪烁而来,其踏空而行,修身立在了半空中。

他面色淡漠的瞥了一眼弯腰成虾米了的鬼神,都懒得和两个鬼神多说,随口喝道:

“那便回本道袖中,好生反省反省。”

此人正是青瓦子,他一甩袖袍,两个弯腰的鬼神就身子一滚,在半空中化作为两个绿莹莹的火团,然后飞入了青瓦子的袖中。

眨眼间,先前还威势赫赫的鬼神就消失不见,再惊起不了半点波澜。

余列等人看着,眼睛都是一愣。

虽然在此前进驻营地时,他们就知道营中的三十六尊鬼神,都是被青瓦子从袖子中放出来的。

可是眼下瞧见青瓦子以对待奴仆,准确的说是对待妖物妖兽一般的态度,将两个鬼神随手就收入了袖子中,此景还是让余列等人小小的吃了一惊。

青瓦子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他面色娴静,神识落在周围,迅速的将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放在了余列的身上。

此人顿了顿,突然对余列开口:

“你这家伙,刚才屡屡口出狂言,如今本道来了,如何就变成哑巴了?”

余列见状,还以为青瓦子是对自己生出了不喜,连忙就要将袖子中的紫烛令牌掏出。

刚才出关时,他可是随手就将挂在门上的令牌拿到了手,准备的就是应付眼下情况。

结果青瓦子在言语后,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摇头失笑说:“果真是年少轻狂,难怪敢在历练中就突破。”

此人拂动袖袍,负着手,环顾四方说:

“本道再次重申,此番考核,本道及诸个鬼神,皆只做看护,不得介入弟子纷争!”

规矩说完,青瓦子哈哈大笑:

“两个鬼吏,本道已经收下了。尔等继续!”

对方最后又抬头笑看了一下余列,方才身影似慢实快的踱步,往山顶走去。其并没有返回来时的方向,似乎要往桃州道徒那边走一趟。

很快,青瓦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安静的现场。

一众道徒蒙圈,左右顾看后,最后目光都是看向了站在半空中的余列身上。

刚刚青瓦子现身,其不仅不问对错,也没有提及余列当众杀人的问题,还毫不废话的就把两个对余列不敬的鬼神给抓了。

众人哪里还不知道,青瓦子分明是特意走出来给余列站场子的。

而蒙圈的众人中,有几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灰败,像是死了亲娘亲爹一般。

此四人正是和夏远金同气连枝,近来统领着潜州营地的四个上位道徒。

“那姓余……那余道长,他究竟是何来头?!”

惶恐的念头挤满了四个道徒的脑子,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几人先前对付余列的举动,实在是失了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凑在余列的石屋跟前,参与了撞门的几个中下位道徒的反应快。

几个中下位道徒面色煞白,先后啪的就跪在了地上,膝行的朝向余列,战战兢兢的口呼:“参见余道长,恭喜道长出关。”

其中还有人不要脸的大呼:“多谢余道长除去恶人,庇护一方,救我等于水火!”

在几个膝行道徒的带领下,四周所有的道徒得到了提醒,纷纷口呼:

“参见余道长!”、“恭喜余道长出关,法力大增!”

乌压压的,几千上万的道徒弯着腰,头发露出,朝着余列行礼。

余列驻足在空中,还望着青瓦子离去的方向。他被众人齐齐的呼喝声提醒,方才收回目光,垂眼打量着乌压压一片的营盘。

不用多说,余列便明白眼下的情况,恰恰就和那两个鬼神事先恐吓的不一样了。

他虽然在营地中杀了人,又只是杀了一人,可眼下所有在场的潜州道徒,不仅没有离心离德,反而都慑服于他的凶威,还被他的“背景”给惊到了,个个都俯首。

不过余列打量完众人的俯首高呼后,他的目色还是幽幽,露出怅然之色。

“青瓦子道长来的实在是快,他若是再晚来片刻,让我与那两个鬼神斗一斗该多好。”

余列这是在为自己没能和两个鬼神交手,痛失两个磨刀石,无法检验法力而感到惋惜。

于是他寻思着,目光挪动,看向了那四个发怔的上位道徒。

四个上位道徒在人群中其实并不显眼。

他们虽然头脑一片空白,可在众人都拱手作揖之际,四人也没有继续傻愣愣的杵着,而是同样将头颅低下,再三的朝着余列行礼。

结果一抬起头,四人就忽地望见了余列看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

这四个上位道徒当即心生震怖。

刚才余列似笑非笑着,弹指就将夏远金囚禁、打杀的一幕,可是还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脑子里。

“不好!”

“糟糕!此子果非善茬,他盯上我们了!”

四人脑中轰然的想到:“此子眼下威风赫赫,若是拿我四人开刀,在场的众人只会继续拍手称赞。”

甚至连余列可能用的罪名,四个上位道徒也是瞬间就想好了。须知他们在近来的一个月中,可不是只对付了余列一人,更是压榨剥削了其他的道徒,手上命案也不少。

于是电光火石间,四个上位道徒再顾不得脸面,他们赶在余列开口之前,争相的就腿发软、膝盖打折,身子朝着余列趴了下来,并且比那几个中下位道徒更加过分。

此四人是将头叩在地上,正儿八经的行起了稽首大礼,非是单举一手以示问好的那种稽首。

他们撅着屁股,双腿打开,跪下去形成外八字状,口中呼着:

“晚辈无德,管理营地无方,恭请余道长出关执掌营地,以惩不臣。”

四人大呼着,身体头肩下伏,完成一次跪拜后,起身重复两次,三拜三呼:

“恭请余道长出关,执掌营地,护我道众!”

此四人如此胆怯谄媚的举动,倒是让余列面色微讶,他没想到基本上也会突破成为道吏的四人,如此的能屈能伸。

余列微眯着眼睛,将四人仔细打量了几番,他心间轻叹一口气,暗道:“罢了,就先留此四人一命。

毕竟此等上位道徒的潜力都不小,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杀一个,于我或许无碍,可要是杀多了,也会坏了我在宫中的风评……”

不过他紧接着就在心间补充道:

“杀之何须惜手劳!等到了营地外,再从容辨明杀之。”

口是心非间,余列面上露出了笑意,他朝着四人颔首点头,呼喝道:

“兀那道友,何须大礼,速速请起!”

(本章完)

第342章 灵石铺地 直面道士

潜州道宫的营盘中,一番前倨后恭,万人俯首的场面出现。

余列高站在空中,目光从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他面上轻笑,挥一挥衣袖,将那地上被烧成了干尸的夏远金行囊,从尸体上面取了出来。

擦拭一番之后,发觉还能用,他将神识探入行囊中一看,目中顿时就露出欣喜之色。

只见在夏远金的行囊中,除了前段时间交给此人的驱鬼丸等丹药之外,当中存在着为数不少的货物,都是此人从其他道徒手中或是交易、或是强逼而得来的丹药符咒,还有为数不少的养魂药材、此方异域世界的特产等等。

仅此一份家财,放在过去,就足以维持余列至少五年的生活。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都不算是什么了,其中养魂药材还有用,但也没了那么关键。

这让余列在心间顿时轻叹:“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只是斩杀一人,便可以掠夺对方一身之积蓄,以之为己物。只可惜,如今我已经晋升为七品道吏,这些道徒阶段难得可贵之物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不堪使用。”

七品道吏可以将道徒当做猫儿狗儿一般打杀,其所消耗的资粮,自然也不是道徒们可以比拟的。

余列往年所能使用五年的资粮,放到现在的他头上,其能坚持个半年就已经是好不过的了。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道人从突破为八品开始,将八品修满,所需要积攒的道行年数为三十年;而从突破为七品开始,将七品阶段修满,其所需要再积攒的总道行,为九十年!

此等年数,是道徒们难以想象的,也是新晋道吏们所不适应的。

也幸好在突破为道吏之后,道人的寿命一并增长了一些,多出个三十年,达到了一百八十年。若是再算上当今仙道的优渥待遇,肉身枯竭死亡后,道吏的魂魄还可以依靠龙气存在六十年之久,寿命不短。

余列思忖着这些,目光闪烁。

他并没有过于惋惜,而是立刻就暗想到:“既然一上位道徒之财,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已经不堪使用……那么,自然是得多多的夺取,以量取胜!”

浅浅的笑容,浮现在余列的嘴角。

不过现在还不是大肆劫掠的时候,他既然已经成功的威压了整个潜州营地,自然就不用急功近利。等手下的人等将财物聚拢后,他再去分润一份即可。

当即的,余列就神识传音给了那四个叩首的上位道徒:

“营中存有多少财物,着尔等今日之内就查明,过期不候!”

他的传音冷冷,杀意夹杂在其中,无需多言。

“诺!”四个道徒就连忙点头,不敢怠慢。

交代完了之后,余列看向了刚才那青瓦子消失的方向,犹豫几下,他也是踱步飞过去。

现在他既然已经成就为了道吏,自然是不用再严格的遵守潜州和桃州两方的界限,随意出入即可。

沿着山道,余列不一会儿的就来此了山头的顶部。

这里并非如山腰山脚一般,修筑的是简陋石屋,而是一片的红墙粉泥,山巅是雪顶,上有精致的道观小院子,宛如一山之冠冕。

根据营地中的说法,此方院子便是整个营地的执掌所在,也是阵法的枢纽。

青瓦子道士在率领众人进入营地中,道观中本是存有他一半的居所。

但是青瓦子顾忌着院子中可能存在有无厘子安排的后手,便没有入住进去,反而是落在了潜州一方的营盘附近,和道徒们混杂在一块儿,只不过并不外出罢了。

此红墙道观,便被无厘子一人居住了。如今算是青瓦子第一次登上此道观。

而余列一路走来,对青瓦子的举动也已经有了点猜想。

他若是估计的不错,对方应当就是为了他已经成就道吏一事,特意山上前来叨扰的。

………………

果如余列所料的。

红墙道观中,最内里的一方精舍中,昂贵的香烛袅袅,燃烧出的云雾在精舍中成龙成虎,只只嘶吼晃动,其灵动至极,比之余列对付的那两个鬼神,更加气势汹汹,散发出威势。

但是无厘子躺倒在软塌上,随口就咬住一只半只,呼吸吞吐着这些龙虎烟气,当做消遣一般品尝吃食着。

虽然此人的动作随意,还颇是拿大,青瓦子都走到了他跟前了,无厘子还是没有起身。可是这人的眼神却是阴沉,面色不愉,和他摆出的随性举动截然相反。

“瓦兄,你可是忘了你我此前定下的约定吗?不、准确的说,此规矩并非是你我两人就能约定的,而是道师、道宫,甚至是道庭千百年以来的规矩,伱我,以及麾下的鬼神一众,皆不可随意的插手道徒历练考核!”

无厘子吞吐着烟气,口中狠狠的喝出:

“既然如此,你如今来找贫道作甚。此惯例虽未成文,但是你青瓦子今日就想坏了规矩?”

“哈哈!”青瓦子站在无厘子的跟前,露出笑意。

他负着手,口中纠正道:“道兄说错了,宫中庭中的惯例,是你我不可插手门下弟子们的历练,并非道徒!

如今我宫中那道儿,虽然是突破成为了七品,可是他在参加历练之前,并未突破,依旧是道徒,更不是以鬼神的身份参加的历练。再说了,那道儿现在才突破成为道吏,在此界中都没有多少收获,道兄就不能让他在此界中赚些零花,好返回了山海界后,存有周游界域的盘缠吗?”

青瓦子想了想,朝着无厘子拱手:“还请无厘子道兄,勿要小题大做,更勿要囚禁我宫中这一道儿。”

听见这句话,无厘子顿时就气得维持不住从容姿态,他猛地从软塌上跳起来,指着青瓦子大骂:

“我小题大做,你那门人都修成了道吏,他在一众道徒中可就是虎入群羊,若是不加以管束,你让老夫看着门下的弟子们,被他一个个的杀鸡般宰杀?!

他可是一出关就宰了你自家宫中一人,此獠睚眦必报,性情狠厉,不管教不成!”

青瓦子被指着鼻子骂,脸上也露出冷意,出声:

“给你点脸面,才叫出一声道兄,且给个机会,让你和那道儿交好。

你这夯货,又不是贫道打压你桃州道徒,只是你家门人一个成器的都没有,无法在历练中突破罢了。”

青瓦子继续嗤笑着:

“贫道今日且告诉你,此子贫道护着了,若是你麾下的鬼神敢出手。出手一次,或出手一个,贫道就杀你弟子一百,此事就算回到了道庭中,贫道也不怕打官司!”

无厘子听见这话,眼中顿时就流露出忌惮之色。

他皱着眉头,在心间暗想到:“虽然早就知道这姓瓦的在潜州颇有跟脚,我此前见是他过来,便没有争执,直接就让他进来了。可是这厮,怎么敢拿门下道徒们来威胁我?此可是不小的忌讳,此子背后究竟是谁人?”

面色变换间,无厘子没有退让,但是也没有吭声。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时,一道鬼影出现在精舍中,有鬼神躬身呼喝:

“报!屋外有人来,名为余列,七品道吏。”

青瓦子和无厘子两人一听,发现正好就是两人争执谈论的事主儿,便都是往门口看了看。

其中青瓦子挑了挑眉毛,略微诧异,他没有想到余列居然主动就来觐见了。

青瓦子暗想:“看来此子当真是颇有几分不同,不仅猜到了我上山来是为了何事,居然还敢过来,有点胆气。”

无厘子则是皱着眉头,传令道:“遣他进来。”

这道士看了看青瓦子,口中冷笑说:“且让贫道看看你宫中这道儿,究竟有多出色,是仅仅运气好,还是怎的……刚才所议论之事,等看后再做决定不迟。”

此刻。

余列正站在红墙道观外面,他微微低着头,远远的就感知到不大的红墙宅院中,有着两股强横的神识挤压着,给其感觉犹如一狭窄铁笼中,挤着两头可搬山的巨兽。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担忧,得到鬼神的通传准入后,余列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紫色令牌,便低头往里面走去。

走上一条精致的卵石小道,余列在此颓圮破败的异域世界中,居然瞧见了荷花莲池,并且莲池中灵气晶莹,释放出浓浓的清香,让他精神一震,魂魄似乎都得到了滋养。

外界万人都难觅的养魂药材,在此红墙道观中,居然只是盆栽赏物。

走着走着,余列的眼皮又忽然一跳,他的脚步顿住,仔细打量向脚底卵石。

“咦,这是灵石!”

他发现地上铺就着的卵石,其颗颗晶莹,竟然都不是鹅卵石,也不是灵性玉石,而直接就是一颗颗灵石。且此等灵石还不是次品灵石,颗颗都是下品!

下品灵石则,七品道吏才有资格购买兑换使用。

余列此番为了突破,是在道城黑市中花费不小的资粮,高价才购买而来的。当时他购买的时候,次品和下品两者之间的兑换价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一颗下品灵石,可换一千三百颗次灵石!

而在此红墙道观中,此等灵石只不过是用来铺路垫脚的东西。

这一幕让余列的目光晃动,呼吸了好一阵子,他才稳住呼吸,继续往前走去,来到了两个道士所在的精舍跟前。

吱呀一声!

没等余列出声,木门就打开,一道汹涌的神识当即从中扑出,要落在他的身上,让余列汗毛耸立。

好在那股神识最后化作为清风,扑在了他的脸上。

余列抬起头,瞧见了两人,一人面色淡漠,一人面带笑意。

面带笑意之人正是青瓦子,对方正侧过身子,回头微笑着看他,还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

余列当即开口朝着房中的两人呼喝:

“晚辈余列,参见二位道长。

恭祝二位道长福禄永昌,道法精深!”

他一板一眼的行礼。

余列在言语过后,正要动身走上前,凑到青瓦子身边,可他的面前一晃,一道身影主动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冷笑声响起:

“嘿!好个大胆的道人,参见本道,居然不行三叩首稽首之礼。

无礼至极,该打!”

一只干瘦的手伸出,猛地就抓住了余列的脖颈,对方五指狠狠的箍在他的脖子上,将余列举起。

此一幕事发的突然,别说余列了,就连青瓦子也是没有想到。

青瓦子面色一愣,当即勃然大怒,口中厉喝:

“老狗!安敢在贫道面前欺我门人。”

汹涌的神识扑向无厘子,青瓦子袖袍疯长,狠狠的往无厘子后背击打而来。

而无厘子在动身之前,早就料到了青瓦子会大怒,其反手一掀,手中一方香炉盖子就飞出变大,护在背后,将青瓦子含怒的一击挡住。

铿锵一声!

无厘子身子都不晃动,口中戏谑的说:

“瓦兄勿怒,你这门人可是就在我手中,若是一个不小心,他挡在我身前,为我护法,却被你自己给打死了。等你回去了,看你怎么交代。

哈哈哈!”

此人话音说出后,青瓦子的眉头紧皱。

青瓦子脚尖离体,两只袖子像是长蛇一般,在精舍中生长盘旋,牢牢的将精舍门户给堵住了,却并没有再扑上前击打无厘子。

因为确实如无厘子所言,这厮若是拿余列当挡箭牌,青瓦子极难掌握好分寸,更别说收放自如了,有不小的概率打死余列。

或者是可能一个不小心,在投鼠忌器之下,自己反倒是被无厘子捉住了痛脚,被狠击一场。

因此青瓦子便只是先将精舍团团围住,阻断掉无厘子的去路,并在体内酝酿真气。

在两人对歭之间,余列则是双脚离地,面色铁青。

他死死的盯着跟前挟持自己的无厘子!

其实早在登上山顶之前,余列就已经设想过,桃州一方必定对自己不善,这桃州道士也可能不顾身份,对他一个小辈发难。因此余列在身上,足足叠加了三道护体符咒,且道道都是七品,其中一张还是他刚从夏远金的行囊中翻出,热乎着就使用的,品质不俗。

可余列就是没有想到,青瓦子在场,自己也没有说个什么,才进门,这无厘子就不讲规矩的,不以神识等手段敲打他,而是直接上来动手挟持。

至于余列布置在身上三道符咒,都如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有阻挡就被对方的五指穿过屏障,导致他被狠狠的掐住了脖颈,截断了呼吸和真气。

胸腹窒息、真气滞涩。

余列除了自然会有惶恐之外,心中更多的却是愤恨之意。

他目眦尽裂,牙关咬紧,恨不得当场生撕了此无厘子!

而无厘子在抓住余列后,此獠扭头过去,看着身后的青瓦子。其没有正视余列一眼,甚至连神识也没有落在余列身上,只是提防着愤怒的青瓦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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